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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沒那麽有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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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沒那麽有愛心

“嗨,忙著呢。”韓翔搖搖頭,“你哥給我安排一特難辦的活兒,快被搞死了我。”

“翔哥,什麽活兒啊。”雖然都是景順成的兒子,但是景融畢竟是正兒八經的上司,大家多少都有點怕,景鋅看著比景融好說話兒,來公司沒幾天跟大家都熟稔了起來。

“就城西那市場,現在要拆呢。”

“拆遷?那確實不好辦。”景鋅搖搖頭,“誒,哥你現在要去城西嗎?”

“啊唄,去看看現在市場那兒什麽情況了。”韓翔吸吸鼻子,還是愁眉苦臉。

“哥你帶我去轉一圈兒唄,我也想去看看去。”景鋅走到韓翔跟前。

“這有什麽可去的,那人都潑著呢。”

“哎呀我想去看看,我小時候就住城西,那市場我小時候總去這要拆了我去看一眼去。”

“成吧,一會有事你站我後邊兒奧,傷到你了我可擔不起責任。”韓翔領著景鋅下樓取車。

“嗨呀,哪兒那麽嬌氣啊。”景鋅笑了笑。

“傷著你了,先不說你爸媽,你哥就得來問罪來。”韓翔打趣他道。

“我哥是不是挺重視這改建啊。”景鋅坐上車,轉過去問韓翔。

“可不麽,最近團隊天天忙這事兒呢,就差那麽幾家不搬走,沒招兒。”韓翔給車窗打開,“我抽根兒煙,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哥,給我也來一根兒。”景鋅挑挑眉毛。

“呦,我們小公子還會抽煙呢。”韓翔給從煙盒兒裏抽出啦一根給景鋅點上。

景鋅吸了一口,“就是不會抽,沖著翔哥我也得陪一根。”

“得,沖這話翔哥晚上請你吃城西的小龍蝦。”韓翔挺高興。

“誒,翔哥,你說拆遷這事兒有那麽難辦嗎。”景鋅吸一口,轉過來問韓翔。

“怎麽不難辦啊,又是賠笑臉又是挨罵的,軟的硬的都不行。”韓翔往車座上一靠,想著今天還得去那市場挨罵去,開始為自己的社畜生涯痛苦。

“翔哥,沒有別的辦法了?我看我哥還挺在乎這事兒的,我都替你們急。”

“我推土機都到那兒了都不好使,那能有什麽辦法呢。”

“要我說,得先把起頭的弄明白了。”景鋅轉過去沖韓翔眨眨眼睛,“把起頭的擺平了,剩下就是烏合之眾了。”

韓翔看著景鋅,景鋅回過來噗嗤一笑,“咱們這也都是替我哥著急呢,是吧翔哥。”

這邊景融在電腦上看著商場的項目書,然後看了一眼剛才柔柔給送來的現在還沒同意拆遷人的名單,柔柔的名單做得很細致,但是景融覺得還是少了點什麽東西,他還是決定自己去現場看一眼。

城西從世紀初開始就算是慶北的繁華地帶,這幾年城建也是重點規劃在了城西之前的一些老片區那進行改造,之前元尚還在這做過一個重點學校的學區房項目。

但是城西區現在的現狀稍微有點割裂,慶北在城市區劃上做得很簡單粗暴就是分成了東西南北四個區,看著方方正正的。

唯獨城西區有一點特殊,它中間穿了一道白蘭江,給城西劃成了兩個片區,江北這邊城建城改做得都很完善,這幾年甚至單獨被拎出來叫江北新區,但是江南那邊前幾年一直沒怎麽開發,區域建設和城市格局和江北那邊就像是兩個世界,倒像是那種上城區和下城區似的,發展速度天壤之別。

景融他們公司前幾年的開發一直基本上都集中在江北,這次把板塊拓展到了江南,顯然就是政府也不打算放養江南這一片兒了。

景融車開到江南這邊,明顯感覺到和江北差距非常大,看起來倒像是十年前的那種城市景象。

樓房老舊,牌匾還是那種老式的牌匾布,時間長被風幹的翻揚出來絲絲絡絡的布條。

這邊兒的人其實不算少,因為這幾年慶北的房價長得飛快,就是城西一個區江南和江北的房價都能差出去五位數,所以江南的人能搬到別處的早就搬走了,現在還留下的基本上就是短時間內不會搬走的。

元尚打算在這改建商場的原因似乎覺得政府準備開發江南,這塊的房價會水漲船高。

“這他媽得等幾年啊,做夢呢,在這做高奢。”景融下車之後開始罵人,他媽的之前沒考察腦子一熱就接了這麽個項目,景融拍拍自己的腦門。

景融走到那個商場跟前,說是商場主要因為這名兒叫城西商場,二十年前起的名,金屬制的燙金牌子貼在墻上,景融走進去之後覺得可能這塊更適合叫市場。

因為這會要拆遷,所以商場基本上都貼出來牌子在甩賣,襪子內衣還有什麽頭發繩兒筆記本的往出一擺,呼呼啦啦的要給路都攔住了,這次的甩賣確實不是什麽營銷手段,純純是真的在做拆遷前的補救,能賺回來點是一點兒。

景融沿著路走一道兒,別的商鋪看著都忙得不可開膠的,就有一個賣煙酒的看著還挺空閑,有個小姑娘在攤位裏邊兒寫作業,景融走到攤位跟前,小姑娘放下筆,以為景融是要來買什麽東西,過來招呼生意。

“買點兒什麽,煙還是酒,這會兒都便宜。”小姑娘看著也就十四五歲,但是還挺老練的。

“我,那個,給我來盒煙吧。”景融也不抽煙,但是又不好什麽也不買。

“您要哪個,現在都是整條兒買的。”

“就那個吧。”景融隨手一指。

“二百六。”

“這不甩賣嗎,怎麽還是二百六啊。”景融想著開個玩笑,好和這個小女孩聊聊。

“哥哥,煙和酒都是保值的,到哪兒都是這個價兒,我們家不甩賣。”小姑娘眨眨眼睛。

“你還挺懂,幾歲啦?”

“十五,上高中了。”小姑娘看著也挺健談的,景融問她就講。

“十五歲就上高中了?”景融有點驚訝,他怎麽記得景鋅十五歲還跟個毛頭小子似的,“在哪個高中啊。”

“四中。”

“呦,學校挺好的,想考慶大啊。”

“那要是能上肯定想上慶大啊,前幾天慶大校慶還上熱搜了,裏面的大學生好帥。”小姑娘一笑臉上有兩個酒窩陷下去,“好像還是因為和男生談戀愛被放出來了,嗑死我了。”

“好家夥。”景融不由得扶額,這在這說裴修言呢。

“哥哥,你不是江南這邊的吧。”小姑娘看他一眼。

“眼神兒還挺好,怎麽看出來的啊。”景融拉了一個小板凳坐在他們家商鋪門口,跟這小姑娘閑聊。

“看你挺有錢的。”小姑娘撇撇嘴,“江南這邊兒有錢的少。”

“怎麽回事,還挺市儈。”

“這不叫市儈,這叫慧眼,我媽教的,人來店裏得先看看人家什麽消費水準然後再推銷不是,你們有錢人不講究按需購買,多使使勁沒準能把我們家最貴的酒賣出去。”小姑娘看著人挺聰明說話也有意思,景融真希望她真能考進去慶大。

“怎麽有錢人就不按需購買了,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景融看見她們家門口還有冰櫃,“再給我來個冰棍兒唄。”

“你們又不是缺東西了才來買東西,”小姑娘一邊說,一邊給景融拿冰棍,“不都是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嗎,就像你又不抽煙,也不像要去送禮,還買了煙。”

景融就是有一種能力,讓大人覺得他像大人,小孩覺得他像小孩,這會景融在小姑娘的註視下,在凳子上晃悠腿吃冰棍兒。

“好家夥,你算卦的吧。”景融撕開包裝袋,開始吃冰棍,“你們家生意怎麽樣啊,有你在營業額肯定低不了。”

“本來挺好的,現在也要拆遷了。”

“你們家生意這麽好要拆遷了不鬧啊。”

“怎麽不鬧啊,一開始我媽鬧,我還覺著丟人呢。”那小姑娘說著說著眼眶紅了,“我覺著我媽看著特不體面,後來才想明白,要是真拆了我爸媽幹什麽去啊,她哪是為她自己鬧,是為我鬧呢,怕掙不了錢供不了我念書唄。”

景融一時間有點哽住,動作都沒那麽自然了,“額,這麽一想確實是這麽回事兒,但是拆遷不是也給補償嘛。”

“給的那點補償也不頂不了多長時間啊,我爸媽這會兒再出去找地方開店或者是找地方打工去哪有那麽容易,他們那些有錢人說拆就拆了,自以為當補償的那點錢還精打細算。”小姑娘嘆了口氣。

小姑娘幾句話給景融說得有點語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

“你別不高興啊我沒說你,你看著倒是和別的有錢人不一樣兒,你看著還挺善良的。”

“那你說,這兒拆完了不是也改成商場嘛,要是給這的店主安排工作怎麽樣。”景融也沒想到自己來這一趟,不但沒想好怎麽解決拆遷問題,這會還已經開始找十五歲的小女孩商量了。

“哥哥,人家這兒是改成那種奢侈品商場,雖然不知道怎麽想的要在江南建那種商場吧,商場改成那樣,賣的全是什麽路易威登,古馳,我爸媽他們能在這幹嘛啊,我爸估計都不知道什麽叫LV。”小姑娘撇撇嘴,“不知道我媽媽跟他們談什麽樣兒,下午跟他們的領導走了。”

景融半天沒說話,手裏的冰棍兒都快劃掉了,還是那小姑娘遞給他一張紙巾讓他擦擦手。

“你叫什麽名兒啊。”景融擡頭問她。

“幹嘛,你是覺得我需要資助學費嗎,也沒有奧,我們家倒也還不至於這樣。”

“我也沒那麽多愛心。”景融扶額,這小姑娘真是算卦的吧,怎麽把他心裏話都算出來了。

“行吧,我以為你太有錢了然後打算散發愛心呢,我叫丁語柔,丁程鑫的丁。”

“什麽程鑫?”

“我愛豆,男團裏的。”

“行吧,再見,小女團。”景融跟她擺擺手。

“你煙沒拿!”小姑娘遞上來,“一看你就不抽煙,買煙不買打火機。”

景融拿著那一條煙,回看了一下這一層有些破敗但仍舊忙碌的商鋪,有點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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