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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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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白月光

裴修言對於景融最近總覺得自己要和景融解除包養關系這事,並沒有實際上的回應。

景融道聽途說的他去相親的事,也不過是同學偶然間看見他和薛妍在一塊兒。

薛妍是他導師的女兒,雖然也是讀法律但是並不在慶大讀書,最近也面臨畢業,薛老師沒時間指導自己女兒的論文,所以找了裴修言來帶她。

也不知道怎麽傳來傳去,就變成他裴修言去和人女孩兒相親去了。

薛妍見裴修言在發呆,戳了戳裴修言的手臂,“你想什麽呢,我告訴我爸你不認真了啊。”

裴修言笑著搖搖頭,“沒有。”

“不過說真的,裴修言,你為什麽不讀研究生啊,我爸那天還說如果你能做他的研究生就好了。”薛妍晚上了一年學,實際上比裴修言還大十幾個月。

“可能不太合適吧。”裴修言把目光投向窗外,今天律所放假,外頭夏日的暖意滲進來,擁有很多植物與飛鳥組成的生機。

“你還不適合啊,我看你最適合了。我爸跟我說,讓我今年重新再一年研究生,我都這麽大了,這點人生的決定權都沒啊。”薛妍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才不是讀研的料。

裴修言被她逗笑了,“你想過什麽樣的人生啊。”

“我想,哎,被家裏安排慣了。”薛妍撇撇嘴,“一時間還真想不到,但是肯定不是像我爸這樣的,我爸就想讓我讀博士最後在高校當老師,我哪是那塊料,就是誤人子弟吧。”

裴修言點點頭,又被薛妍問住。

“你呢,裴修言,你想過什麽樣的人生啊。”薛妍瞇起眼睛,“做執行正義的法律人,正道的光。”

“先賺錢吧。”裴修言說出一句讓薛妍挺意外的回答。

“我天哈哈哈哈,你怎麽回事啊,好俗!”薛妍大大咧咧慣了,裴修言也不生氣,“其實我最開始認識你,還是那會你大二我爸帶你去我家吃飯,那一身正氣的,不知道的以為檢察官來我家查我爸貪汙呢。”

薛妍給裴修言逗笑了,又接著說,“哎,裴修言你大學四年一直沒談戀愛啊。”

“沒。”

“你知道嗎,”薛妍眨眨眼睛,笑瞇瞇地講,“之前,我還偷偷喜歡過你來著。”

裴修言有點楞住了,被薛妍看在眼裏,“我就知道!你這個人根本就不知道!”

“抱歉,我是真的……”

“哎哎哎你不用抱歉,跟你有什麽關系,”薛妍揪住裴修言,“但是喜歡你可是太痛苦了,因為你這個人,怎麽說呢。”

裴修言其實有點好奇,別人眼裏的自己是什麽樣子。

“就是,你也不是傲慢,但是你確實很少察覺到你喜歡的人以外對你的情感。”薛妍想了想,“而且我覺得,裴修言你也很難喜歡上一個人。”

裴修言被薛妍有點說楞住了,難麽?

“裴修言,你別告訴我你到現在為止一個人也沒喜歡過啊。”薛妍懷疑的瞇起眼睛,“簡直是暴殄天物。”

“為什麽這麽說。”

“我就覺得,你喜歡上一人難得要死,但是要是喜歡上了,絕對是純純的戀愛腦。”薛妍像個算命先生似的一一道來,句句戳中裴修言的命門。“就應該有人治你,作為你忽略我們這些人喜歡的懲罰。”

“怎麽樣,被我說中了?”薛妍笑他,“你真有喜歡的人啦?”

裴修言點點頭,“喜歡很久了。”

“我去,誰啊?長什麽樣?”

“很好看。”

“我猜猜,你要是喜歡的話,是不是學習特別好啊,你們法學院今年優秀畢業生我想想是誰,完了,CPU燒了。”薛妍激動地回憶,但是因為過於激動完全想不到是誰,“靠,我怎麽記得你們學院今年優秀畢業生名額縮了,就你一人啊。”

“別想了,不是慶大的。”裴修言有點扶額,就不能對薛妍說點什麽事。

“不是慶大的?留學的啊?”在薛妍的印象裏,裴修言要喜歡也應該喜歡那種學習最好的姑娘,“這得多優秀一人啊,真是鐵樹開花了。”

“他是挺優秀的。”

被誇優秀的那個人,現在正在家裏躺屍,床頭櫃上零食擺了一桌,景融翹著腳在床上看電視。

金嘉陽打電話來的時候,景融嘴巴裏還在啃著鴨脖兒,“餵?”

“景兒,我說了你別難過啊。”金嘉陽先給景融打個預防針。

?怎麽了這是?

“你等會兒啊。”景融鴨脖子都嚇掉了,趕緊上手機裏查了一下公司的股票,沒跌不說還漲了。“怎麽了你,大驚小怪的。”

“我聽我媳婦說,秦川回來了。”

景融一下把要說的話憋回去了,然後拿起來另外一根鴨脖子。

金嘉陽還在電話那邊輸出,“當時秦川走了之後你什麽狀態我也知道,景兒,你有事就跟我們說,你千萬別憋在心裏啊。”

景融用牙撕開鴨脖子,含著鴨脖子說,“知道了。”

“你是不是哭了,說話都不利索了。”

“沒哭。”景融有點無語。

“你看你看,還故作堅強,行了景兒,你不開心今天晚上我帶你出去喝酒去啊。”

撂下電話之後,景融真的覺得非常無語,就是這件事,很難評。

當時景融確實是和秦川談了一陣子,但是誰年輕還不談個戀愛了?

那陣子景融當時剛開始接管公司的事,剛開始他爸安排的一直在基層,景融覺得做事礙手礙腳,覺得至少也讓他做個項目部的主管,但是他爸就是不同意,總覺得他年輕該多歷練歷練。景融就覺得歷練也該讓他在公司至少有個說得上話的職位,這才叫歷練,天天做那點誰都能做的事算什麽歷練。

剛巧景融和秦川在一起的事被景順成發現了,其實一開始,景融倒也覺得沒什麽的,老頭一把年紀了接受不了這事很正常,大不了就分手,但是暫時希望好說好商量的來,畢竟早晚得讓他爸知道自己的性向。

沒想到他爸覺得是景融死活不願意分手,於是撂下狠話,勒令景融趕緊分手,如果不分手就把景融從公司攆出去,這可把景融搞得逆反心理直接上來了。

天天恨不得把他談了個男人這事掛在脖子上,給他爸氣的不行,鬧得圈裏人也多少知道點這事了,最後景融他爸覺得臉上掛不住,跟景融說如果他願意分手,他想做項目部主管就做主管。

景融沒想到,他爸會因為這事給他開一個口子出來。

他索性將計就計,上演了一出和秦川難舍難分的苦命鴛鴦的故事,他爸當時心臟還算不錯,也要被氣得不行,於是景融及時峰回路轉,跟他爸垂頭喪氣的說,打算和秦川分手專心搞事業。

他爸覺得是景融想開了,心疼他,於是一高興一跺腳又看了幾個景融遞上來的策劃案,直接升景融做了項目部的策劃總監。

基層小吏景融因為秦川一躍升為景總,景融有點心虛,少不了維持人設,別人問起來他和秦川的事他總是先黯然神傷一段,以示對過去苦命鴛鴦裏的另一只表達哀思。

就是從那時候起,金嘉陽一直把秦川當成景融心裏治愈不好的傷疤,是景融的白月光。

景融對金嘉陽一開始還會解釋一下,說自己並沒有難過,哥們你別多想。

然而金嘉陽只覺得這是景融在故作堅強,對景融的同情越發高漲,覺得這是不被世俗承認的一對兒璧人。

剛認識裴修言的時候,金嘉陽就一直把裴修言背後稱作是景融給自己找的白月光小替身。

剛好趕上他陪他媳婦看甄嬛傳,還振振有詞地跟他媳婦說,景融現在身邊兒那個小學生,那不妥妥的甄嬛嗎?菀菀類卿了又!

實際上,景融覺得金嘉陽一直堅稱裴修言是秦川的替身,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審美一直都很一致。

畢竟裴修言麽,他能做誰的替身啊,軸的要死,一天說不出幾句漂亮話,怎麽看也不是替身的好人選。

但是這話景融又沒法明說,如果直接和大家解釋他並沒有受到了情傷,顯得景融這個人過於無情,這種人設太不利於行走江湖。

景融沒所謂,傳去吧,最好是傳他滿身帶血嗷嗷待哺雨夜求藥傷心欲絕。

想到這他又想到裴修言,他媽的,這才是景融的鬧心事兒。

坦白講,自己對裴修言這件事的感覺很覆雜,他又有點說不出來是為什麽。

前段兒時間,景融因為裴修言要畢業可能會和自己解除關系確實鬧心了一陣子,但是直到那天自己半推理半打聽的清楚了裴修言是因為自己妹妹住院才和自己確定了這麽一段對於裴修言來說實在不體面的關系之後,事情開始有了點變化。

他甚至可以確信,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的話,裴修言絕對不會主動解除關系。

景融對自己的認知很清晰,他覺得自己跟情種倆字就沒什麽關系,什麽都沒有賺錢來的實在,有那功夫不如多做出幾個項目。

但是他這會面對裴修言這件事的心情很覆雜,景融把他歸結於自己過於習慣某種氛圍,和裴修言的這段關系裏算不上多和諧,甚至他倆好像除了那方面和諧以外,別的地方都很不和諧。

裴修言這個人死軸認定一件事就咬死了不變,但是景融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在面對裴修言的時候不知道哪裏來的一種安全感,就是景融確信和裴修言在一起的時候會屏蔽掉許多不安和危險的來源,這種感覺很奇異。

裴修言身上並不會發生什麽很有趣的事,但是不妨礙裴修言是個很有趣的人。

實際上他有太多值得欣賞的地方,尤其是裴修言認定一件事之後的態度。或許正是是裴修言這種死軸的性格讓景融覺得裴修言很有趣,他覺得只要他景融沒作出表態,哪怕裴修言真的想解除關系了他也不會說,他會嚴守契約精神忍痛和自己在一塊,直到景融自己提出來。

總體來講,他給裴修言的評價應該是十分積極向上的,想到這兒他不由得想見裴修言一面。

其實放在以前的景融身上,他是不會對任何和自己無關的事多加關註的,哪怕是關註了也會轉頭就忘,景融承認自己實際上是個非常自我的人。

最近裴修言若即若離的狀態使他產生出一點緊迫感,繼而竟然誕生出某種本來很少對被人產生的好奇,他莫名其妙的開始想知道裴修言現在仍然死守著契約精神到底是因為裴修言習慣泛濫出來的感激之情,還是為點兒別的什麽東西。

或者說,他想確切的想知道,如果他一旦放開裴修言,裴修言是不是就真的會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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