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關燈
小
中
大
秘密
結丹之日說遠不遠, 說近也不近，講究機緣的事情，急不得。
隋意一邊不緊不慢地做著準備, 一邊關註著外面的消息。萬寶珠那邊依舊風起雲湧，陳官依舊低調行走, 而最令她在意的，是柳苾。
萬寶珠不答應柳苾的條件, 隋意自然也就沒再聯絡柳苾，幹脆將她晾著, 看看她有什麽後招。誰知柳苾自此沒了消息，從停杯臺消失後，仿若人間蒸發。
這一天, 隋意忽然接到了成蛟的電話。
這位來自梨花島的皎皎公子, 早於嵇惟安被淘汰了，少年人心氣高，臉皮又薄，那段時間總是繞著人走，留給大家一個自閉又倔強的背影。
隋意去停杯臺的時候, 都沒碰到他呢，這會兒突然想起來, 他那段時間去哪兒了？
“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成蛟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充滿了誘惑與神秘，還有少年人忍不住想炫耀的躍躍欲試。
“什麽？”隋意很配合地發問。
“那個沈流雲，鬼鬼祟祟的總是繞著人走, 還戴著兜帽, 肯定在憋著壞呢。我就留了個心眼，跟上去看了看。”
成蛟不會告訴隋意, 他剛開始根本沒想那麽多。沈流雲被人剃禿了頭發又燙了結疤，戴兜帽繞著人走，太正常不過了。只是當成蛟自己也開始繞著人走的時候，他就跟沈流雲不期而遇了。
“沈流雲在跟蹤柳苾的那個凡人夫君，我以為他是對柳苾念念不忘，所以想對情敵下黑手，後來發現他跟蹤的不止一個。他這人好奇怪，背地裏不知道在搞什麽東西，嘴裏還念念有詞的，陰森森。你說，他會不會是頭發沒了，所以心理變態了？”
心理變態這個詞，是成蛟從隋意那兒學來的。
隋意眸光微閃，沈流雲？柳苾？二公子？
她問：“除了那位二公子，他還跟蹤了誰？”
成蛟：“好多呢，各門各派的都有，甚至還有翎呢。哦對了，他還跟楊沖起過沖突，好像是楊沖在跟別的修士吹牛的時候，他路過，就打起來了。楊沖說他看人眼神不對，頭發沒了，腦子也進水了，沈流雲就說他豎子不足與謀。”
哦，腦子進水也是隋意在仙人洞府時常用來罵人的話。
這屆仙君真是孺子可教。
隋意清了清嗓子，道：“後來呢？”
成蛟：“總之他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查什麽，但東一榔頭西一棒槌，誰知道究竟在查什麽。我後來都不高興跟了，轉頭卻發現——那個荀朝在跟柳苾幽會！他們幽會了！”
隋意：“啊？”
成蛟怕她不信，再三保證自己沒有看錯，“雖然是晚上，但那個少宗主滿頭銀發，瞎子都能認得出來。就他跟柳苾兩個人哦，月下相會，後來第二天柳苾和二公子就離開停杯臺了，也不知道他倆究竟聊了什麽。”
隋意的思想倒沒那麽汙濁，一男一女碰個面就有問題了。荀朝確實對柳苾念念不忘，但他對宗門同樣看重，輕易不會做令宗門蒙羞之事。
那麽他與柳苾碰面，是為何？
之前柳苾就說，皇帝想給仙門下毒，下毒者不是身為二五仔反覆橫跳的二公子，而是另有其人。事實也證明，元陽真君就是皇帝的人，他在停杯臺對陳官發難，是故意的。
那麽，問題就來了——皇帝在仙門中安插了多少人？
隋意在停杯臺時仔細留意過，不論是陳官那兒的還是占山樓裏的茶水，都沒有問題。更何況還有藥王谷在，想要下毒，天方夜譚。
可柳苾會胡亂編造一件下毒的事來唬人嗎？
沈流雲又在查什麽？他發現什麽了嗎？柳苾與荀朝……
“你知道柳苾去哪兒了嗎？或者說，你看到她往哪個方向離開了嗎？”隋意追問。
“本來想追上去看看的，但是過了獸首山，就跟丟了。”成蛟說話聲逐漸小了下去，轉而又自閉起來。
可惡，難道他連追蹤都做不好嗎？
隋意倒是善解人意地安慰道：“也許她已經發現了你，是故意甩開你的。柳苾八百個心眼子，鬥不過她也正常。”
可聽她這麽一說，成蛟更自閉了，“她早就發現我了嗎？我明明很小心的。”
“你已經很棒了，真的，這個消息對我非常有用。”
“真的？”
“再問一遍就是假的。”
“我明白了，一有新消息我馬上通知你！”
成蛟瞬間有了幹勁，掛斷電話，風風火火又不知怎麽忙去了。
隋意拿著鳴匣若有所思，半晌都沒動靜。九霄遠遠地看見了，便湊過來問，“你又在打什麽壞主意了？”
“我難道每天都在打壞主意嗎？”隋意挑眉。
“難道不是嗎？？”九霄反問。
“我只是在想，歷朝歷代的皇帝就沒有修仙的嗎？他們運氣那麽差，都沒出過一個修士？”隋意也是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說起皇帝的野心，那無非就是自詡真龍天子，容不得仙門踩在自己頭頂，想要做真正的雲夢之主。那如果自己是修士，自己也獲得悠久的壽命、強大的修為，還能坐擁一整個王朝，這個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難道說還有什麽不成文的規矩，當了修士就不能當皇帝了？
九霄：“不是沒有，但他們的修為都很爛。”
隋意好奇，“很爛，為什麽？皇帝難道買不起靈石？怎麽著也能堆個金丹出來吧。”
“哪有那麽容易？”九霄顯擺起自己的學識，劍柄上的流蘇都抖了起來，“每一個當上皇帝的人，都是身負大氣運之人。氣運可以是天生，也可以後天積累，所以皇位有繼承來的，有打下來的，還有通過陰私手段搶來的，都可以。而這氣運呢，又稱紫氣，它很霸道。當它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容不下其他的東西了，譬如你的靈根，你存在身體裏的法力。”
隋意萬萬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九霄看到她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就嘖嘖搖頭，“你啊，就是太年輕了。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呢，又當皇帝又成仙。”
隋意不解，“仙門裏就沒有大氣運之人？我媽都飛升了，她不算嗎？”
九霄：“一人之氣運，怎可與這天下數萬萬生靈相加的總和比？一個發癲的修士，可以殘害生靈無數，乍一看窮兇極惡。可皇帝一道聖旨，影響或許綿延數年、數代人，這期間有多少人死，你數過麽？”
隋意明白了，這就是個不能既要還要的問題。看來仙門中人不插手人間之事，也不全是因為他們有多超然。
至少普通的修士大約並不懂這裏面的限制。
“那這氣運，倒是與因果有異曲同工之妙。背負一國之氣運，也就是背負了億萬百姓的因果，牽扯太大了。”隋意又開始了她的聯想。
“你這樣說倒也沒錯。”九霄道。
“那如果我殺了皇帝呢，那這因果是不是就到我頭上了？我會怎麽樣？”隋意萬分好奇，聽起來甚至有點躍躍欲試。
李鐵不過是來找九霄，問問他休息夠了是不是要繼續開工了，剛走近就聽到什麽“殺皇帝”的，一臉驚恐。
九霄瞥了他一眼，又反問隋意：“你修無情道嗎？”
隋意搖頭，“不修啊。”
九霄：“你殺了皇帝，可你不一定是下一個皇帝，這氣運是你想背就能背的？但皇帝死了，天下大亂，你但凡修的是有情道，你瞧見有人因此受難，心裏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觸動嗎？愧疚誕生心魔，心魔阻礙你的修煉。這本身就是因果，有因必有果。年輕人，修煉一道玄之又玄，凡事不要刨根問底想得太多，容易把自己繞進去。知道你媽為何那麽強，還那麽瀟灑嗎？那就是因為她很少問為什麽。”
隋意笑了，“不，你錯了。”
九霄：“嗯？”
隋意：“她經常問為什麽，睡覺的時候燈還亮著。”
九霄不明所以，“你在說什麽？”
隋意：“我忽然發現她在奴役我，明明是仙子，為什麽要特地喊我去她房間給她關燈？我現在發現了，她是因，我是果。”
九霄：“……”
與此同時，雲京，皇宮。
匆忙的腳步穿過回廊，那一雙綴著碩大海珠的鞋子，還有層疊的裙擺，無一不彰顯著來人的身份。可仔細看就會發現，這雙鞋和衣服，今日並不適配。許是主人出門太急，穿錯了。
沿途的宮婢和太監們一個個垂著頭，不敢言語，而越是往裏走，人就越少。誰都沒有對這反常的一幕表露出任何的疑惑，因為在這裏，反常就意味著正常。
女子急匆匆地闖進了皇帝的寢宮，看到坐在塌邊，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的皇帝，聲音都在發顫，“陛、陛下？”
她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伸手撫上他的臉龐，“陛下，答應我，不要再修煉了好不好？現在這樣就已經很——”
“你在說什麽呢，阿蘅。”皇帝抓住了她的手，略顯蒼白的臉上眸光卻很亮，“我已經是元嬰了，元嬰你知道嗎？那個被譽為不世之材的蓬山真君，去年此時，也不過才元嬰而已。”
“可是懷之，我不忍見你受如此折磨，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阿衡，我知你擔心我，但你看到了嗎？說什麽不能修煉，可我皇室血脈，修煉之時甚至都不會招來雷劫，這難道不是證明，其實我才是最適合修煉、最順應天道的那一個？只不過區區體內真氣的對沖，焉知這不是上天給我的考驗？別人不行，只是因為他們還不夠格。”
名叫阿衡的女子不說話了，張了張嘴，卻好像什麽都說不出來。下一瞬，皇帝忽然眉頭微蹙，額上深處了細汗。
阿衡見狀，忙想喊太醫，卻被皇帝拽住。他神色莫名地從塌下的暗格裏拿出一瓶丹藥，服下一粒，癥狀漸退。
“這是……什麽？”
“你不用管，阿衡。你只要記住，等到我真正成為天下之主的那一天，就是你入主中宮之日。到那時，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
偌大的寢宮裏，只有兩個人的擁抱，逐漸歸於沈寂。
阿衡依偎在皇帝懷裏，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輕撫著他的背，聽著他的承諾，目光卻略顯空茫。她看到了自己剛才被皇帝拽過的手，手腕處一片烏青。
一切好像還跟從前一樣，一切又好像都不一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結丹之日說遠不遠, 說近也不近，講究機緣的事情，急不得。
隋意一邊不緊不慢地做著準備, 一邊關註著外面的消息。萬寶珠那邊依舊風起雲湧，陳官依舊低調行走, 而最令她在意的，是柳苾。
萬寶珠不答應柳苾的條件, 隋意自然也就沒再聯絡柳苾，幹脆將她晾著, 看看她有什麽後招。誰知柳苾自此沒了消息，從停杯臺消失後，仿若人間蒸發。
這一天, 隋意忽然接到了成蛟的電話。
這位來自梨花島的皎皎公子, 早於嵇惟安被淘汰了，少年人心氣高，臉皮又薄，那段時間總是繞著人走，留給大家一個自閉又倔強的背影。
隋意去停杯臺的時候, 都沒碰到他呢，這會兒突然想起來, 他那段時間去哪兒了？
“我發現了一個大秘密。”成蛟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充滿了誘惑與神秘，還有少年人忍不住想炫耀的躍躍欲試。
“什麽？”隋意很配合地發問。
“那個沈流雲，鬼鬼祟祟的總是繞著人走, 還戴著兜帽, 肯定在憋著壞呢。我就留了個心眼，跟上去看了看。”
成蛟不會告訴隋意, 他剛開始根本沒想那麽多。沈流雲被人剃禿了頭發又燙了結疤，戴兜帽繞著人走，太正常不過了。只是當成蛟自己也開始繞著人走的時候，他就跟沈流雲不期而遇了。
“沈流雲在跟蹤柳苾的那個凡人夫君，我以為他是對柳苾念念不忘，所以想對情敵下黑手，後來發現他跟蹤的不止一個。他這人好奇怪，背地裏不知道在搞什麽東西，嘴裏還念念有詞的，陰森森。你說，他會不會是頭發沒了，所以心理變態了？”
心理變態這個詞，是成蛟從隋意那兒學來的。
隋意眸光微閃，沈流雲？柳苾？二公子？
她問：“除了那位二公子，他還跟蹤了誰？”
成蛟：“好多呢，各門各派的都有，甚至還有翎呢。哦對了，他還跟楊沖起過沖突，好像是楊沖在跟別的修士吹牛的時候，他路過，就打起來了。楊沖說他看人眼神不對，頭發沒了，腦子也進水了，沈流雲就說他豎子不足與謀。”
哦，腦子進水也是隋意在仙人洞府時常用來罵人的話。
這屆仙君真是孺子可教。
隋意清了清嗓子，道：“後來呢？”
成蛟：“總之他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查什麽，但東一榔頭西一棒槌，誰知道究竟在查什麽。我後來都不高興跟了，轉頭卻發現——那個荀朝在跟柳苾幽會！他們幽會了！”
隋意：“啊？”
成蛟怕她不信，再三保證自己沒有看錯，“雖然是晚上，但那個少宗主滿頭銀發，瞎子都能認得出來。就他跟柳苾兩個人哦，月下相會，後來第二天柳苾和二公子就離開停杯臺了，也不知道他倆究竟聊了什麽。”
隋意的思想倒沒那麽汙濁，一男一女碰個面就有問題了。荀朝確實對柳苾念念不忘，但他對宗門同樣看重，輕易不會做令宗門蒙羞之事。
那麽他與柳苾碰面，是為何？
之前柳苾就說，皇帝想給仙門下毒，下毒者不是身為二五仔反覆橫跳的二公子，而是另有其人。事實也證明，元陽真君就是皇帝的人，他在停杯臺對陳官發難，是故意的。
那麽，問題就來了——皇帝在仙門中安插了多少人？
隋意在停杯臺時仔細留意過，不論是陳官那兒的還是占山樓裏的茶水，都沒有問題。更何況還有藥王谷在，想要下毒，天方夜譚。
可柳苾會胡亂編造一件下毒的事來唬人嗎？
沈流雲又在查什麽？他發現什麽了嗎？柳苾與荀朝……
“你知道柳苾去哪兒了嗎？或者說，你看到她往哪個方向離開了嗎？”隋意追問。
“本來想追上去看看的，但是過了獸首山，就跟丟了。”成蛟說話聲逐漸小了下去，轉而又自閉起來。
可惡，難道他連追蹤都做不好嗎？
隋意倒是善解人意地安慰道：“也許她已經發現了你，是故意甩開你的。柳苾八百個心眼子，鬥不過她也正常。”
可聽她這麽一說，成蛟更自閉了，“她早就發現我了嗎？我明明很小心的。”
“你已經很棒了，真的，這個消息對我非常有用。”
“真的？”
“再問一遍就是假的。”
“我明白了，一有新消息我馬上通知你！”
成蛟瞬間有了幹勁，掛斷電話，風風火火又不知怎麽忙去了。
隋意拿著鳴匣若有所思，半晌都沒動靜。九霄遠遠地看見了，便湊過來問，“你又在打什麽壞主意了？”
“我難道每天都在打壞主意嗎？”隋意挑眉。
“難道不是嗎？？”九霄反問。
“我只是在想，歷朝歷代的皇帝就沒有修仙的嗎？他們運氣那麽差，都沒出過一個修士？”隋意也是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說起皇帝的野心，那無非就是自詡真龍天子，容不得仙門踩在自己頭頂，想要做真正的雲夢之主。那如果自己是修士，自己也獲得悠久的壽命、強大的修為，還能坐擁一整個王朝，這個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難道說還有什麽不成文的規矩，當了修士就不能當皇帝了？
九霄：“不是沒有，但他們的修為都很爛。”
隋意好奇，“很爛，為什麽？皇帝難道買不起靈石？怎麽著也能堆個金丹出來吧。”
“哪有那麽容易？”九霄顯擺起自己的學識，劍柄上的流蘇都抖了起來，“每一個當上皇帝的人，都是身負大氣運之人。氣運可以是天生，也可以後天積累，所以皇位有繼承來的，有打下來的，還有通過陰私手段搶來的，都可以。而這氣運呢，又稱紫氣，它很霸道。當它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容不下其他的東西了，譬如你的靈根，你存在身體裏的法力。”
隋意萬萬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九霄看到她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就嘖嘖搖頭，“你啊，就是太年輕了。天底下哪有那麽好的事呢，又當皇帝又成仙。”
隋意不解，“仙門裏就沒有大氣運之人？我媽都飛升了，她不算嗎？”
九霄：“一人之氣運，怎可與這天下數萬萬生靈相加的總和比？一個發癲的修士，可以殘害生靈無數，乍一看窮兇極惡。可皇帝一道聖旨，影響或許綿延數年、數代人，這期間有多少人死，你數過麽？”
隋意明白了，這就是個不能既要還要的問題。看來仙門中人不插手人間之事，也不全是因為他們有多超然。
至少普通的修士大約並不懂這裏面的限制。
“那這氣運，倒是與因果有異曲同工之妙。背負一國之氣運，也就是背負了億萬百姓的因果，牽扯太大了。”隋意又開始了她的聯想。
“你這樣說倒也沒錯。”九霄道。
“那如果我殺了皇帝呢，那這因果是不是就到我頭上了？我會怎麽樣？”隋意萬分好奇，聽起來甚至有點躍躍欲試。
李鐵不過是來找九霄，問問他休息夠了是不是要繼續開工了，剛走近就聽到什麽“殺皇帝”的，一臉驚恐。
九霄瞥了他一眼，又反問隋意：“你修無情道嗎？”
隋意搖頭，“不修啊。”
九霄：“你殺了皇帝，可你不一定是下一個皇帝，這氣運是你想背就能背的？但皇帝死了，天下大亂，你但凡修的是有情道，你瞧見有人因此受難，心裏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觸動嗎？愧疚誕生心魔，心魔阻礙你的修煉。這本身就是因果，有因必有果。年輕人，修煉一道玄之又玄，凡事不要刨根問底想得太多，容易把自己繞進去。知道你媽為何那麽強，還那麽瀟灑嗎？那就是因為她很少問為什麽。”
隋意笑了，“不，你錯了。”
九霄：“嗯？”
隋意：“她經常問為什麽，睡覺的時候燈還亮著。”
九霄不明所以，“你在說什麽？”
隋意：“我忽然發現她在奴役我，明明是仙子，為什麽要特地喊我去她房間給她關燈？我現在發現了，她是因，我是果。”
九霄：“……”
與此同時，雲京，皇宮。
匆忙的腳步穿過回廊，那一雙綴著碩大海珠的鞋子，還有層疊的裙擺，無一不彰顯著來人的身份。可仔細看就會發現，這雙鞋和衣服，今日並不適配。許是主人出門太急，穿錯了。
沿途的宮婢和太監們一個個垂著頭，不敢言語，而越是往裏走，人就越少。誰都沒有對這反常的一幕表露出任何的疑惑，因為在這裏，反常就意味著正常。
女子急匆匆地闖進了皇帝的寢宮，看到坐在塌邊，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的皇帝，聲音都在發顫，“陛、陛下？”
她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伸手撫上他的臉龐，“陛下，答應我，不要再修煉了好不好？現在這樣就已經很——”
“你在說什麽呢，阿蘅。”皇帝抓住了她的手，略顯蒼白的臉上眸光卻很亮，“我已經是元嬰了，元嬰你知道嗎？那個被譽為不世之材的蓬山真君，去年此時，也不過才元嬰而已。”
“可是懷之，我不忍見你受如此折磨，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阿衡，我知你擔心我，但你看到了嗎？說什麽不能修煉，可我皇室血脈，修煉之時甚至都不會招來雷劫，這難道不是證明，其實我才是最適合修煉、最順應天道的那一個？只不過區區體內真氣的對沖，焉知這不是上天給我的考驗？別人不行，只是因為他們還不夠格。”
名叫阿衡的女子不說話了，張了張嘴，卻好像什麽都說不出來。下一瞬，皇帝忽然眉頭微蹙，額上深處了細汗。
阿衡見狀，忙想喊太醫，卻被皇帝拽住。他神色莫名地從塌下的暗格裏拿出一瓶丹藥，服下一粒，癥狀漸退。
“這是……什麽？”
“你不用管，阿衡。你只要記住，等到我真正成為天下之主的那一天，就是你入主中宮之日。到那時，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
偌大的寢宮裏，只有兩個人的擁抱，逐漸歸於沈寂。
阿衡依偎在皇帝懷裏，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輕撫著他的背，聽著他的承諾，目光卻略顯空茫。她看到了自己剛才被皇帝拽過的手，手腕處一片烏青。
一切好像還跟從前一樣，一切又好像都不一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