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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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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戰

鑒於楚行舟的想法太過危險, 隋意好說歹說,把人先勸去休息了。她憂心忡忡地目送他離去,後知後覺, 電話還沒掛斷。

“真君?你還在嗎?”隋意問。

“我在。”陳官語氣溫和。

兩人聊起火器狂人楚先生的研究,隋意是真的擔心以後他會去炸仙門, 陳官便安慰她,“沒關系, 到時候我替你作證——此事與你無關。”

隋意樂了,呲著大牙眉開眼笑。

隨後, 陳官也被隋意趕去了休息,而精神倍兒棒的隋意找上了萬寶珠。

既然楚先生已經證明災厄之石可以用來做電池,那麽後續的研發就可以進行了。但將電池應用到鳴匣裏, 其中的技術難度已經不是隋意一個門外漢需要攻克的, 她得讓更專業的人來。至於楚先生提出的災厄之石的另一個用法……

“如果真的能做出來,這或許可以成為某些生死存亡時刻的底牌,但我希望少當家能答應我一個條件,非必要,不動用。”隋意道。

“若真到了那一天, 那雲夢澤或許已無凈土。”萬寶珠沈吟片刻,又道:“我答應你。”

【三月十七, 小雨

我不知我現在所做的這一切到底對不對,又將把雲夢澤的歷史,推向哪條河流?如果天塌了,最終撐起這片天的, 是傳說中的神樹建木, 還是雲夢大陸造型獨特的科技樹?

我只看見下雨的時候,小柿子穿著蓑衣戴著鬥笠, 和婉君一塊兒在院子裏踩水。他們似乎很開心,而五裏坡的修士們,也久違地為了一場上天饋贈的小雨,而心生喜悅。

下雨了。

我聞到空氣中傳來淡淡的青草氣息。

春水驛應該已經迎回了燕子,我的梅花山莊之行也該告一段落了。熬完這鍋南瓜粥,我就要回去繼續當我的夥計仙子。】

仙人洞府的南瓜存貨太多了,在隨著飛舟離開之前,隋意大方地拿出了一部分,支起了大鍋熬粥。

五裏坡附近破廟裏的乞丐可分得一碗,地裏勞作的修士也可分得一碗,仙子饋贈,眾生平等。

許多人欣然接受,卻看到還有些人,在前面奪路狂奔。沒有進過仙人洞府的,是不會知道這一碗小小的南瓜粥的殺傷力的,正如他們不知道曾經的隋意有多瘋。

而對於隋意即將離開樂洲,回到飛舟繼續當夥計的事情,絕大多數人表示不能理解。

對此,隋意撂下一句“本仙子又不是生來為了讓你們理解的”,便揚長而去。

三月十九,飛舟起航。

當隋意恢覆了打工人的身份,溜達著去電話亭摸魚時,她終於收到了來自萬寶珠的回電。出乎意料的是,連萬寶珠都沒能查出元陽真君的貓膩。

“很奇怪,他的身份來歷相當經得起查,每一步都清晰可見,且有無數人為他作證。他與各大宗門都沒有什麽特別往來,在陳官這件事上,他應當是沒有私心的,他與陳官也從無舊怨,甚至一南一北,兩位的師門都沒有任何交集。可偏偏——”

“他那柄寶刀來歷不明?”

隋意的猜測,讓萬寶珠會心一笑,道:“其實這也可以解釋。修士時常需要閉關,也會主動尋找機緣,元陽真君已六十歲有餘,能夠得到一件寶貝,很正常。而據我了解,那柄去蕪曾出現在東域的拂斯樓拍賣,最終被一位神秘買家重金求得。所以,人人都可以是那位神秘買家,或者,從神秘買家的手上拿到去蕪。”

“可你還是覺得不對勁。”隋意語氣篤定。

“近乎直覺。”萬寶珠回答得也幹脆。

既有懷疑,那便要繼續查。

因為樂洲還有那麽多修士在種地,哪怕隋意走了也沒有立刻離開,數量過多,不安定因素也過多,所以雖然隋意回到了飛舟,但她所在的這艘飛舟,成了樂洲專線。以樂洲為起始點,不斷往返於周邊地區載客,當然,也給陳官和奚子午的空谷集送貨。

修士們終於發現了網上購物的好,空谷集的銷量節節攀升,連帶著整個大通商會,都在這短短一個月時間內,又新造了好幾艘小型飛舟,專門用於修士采購訂單。

原先隋意也想過是不是要把樂洲專線定為在樂洲與停杯臺之間往返的線路,可以讓她假公濟私去探望陳官,說不定還能欣賞欣賞男朋友在臺上的英姿。但她自己身份特殊,一旦出現在停杯臺,恐怕又是另一場風波,說不得還要被逼著上臺,遂作罷。

三月二十三日,停杯臺鬥法大會第五輪開啟。

已經連勝三場的蓬山真君,終於對上了出竅期的高手。面對這位比他高了一個大境界的對手,蓬山真君又該如何應對呢?

他還能贏嗎?

修士們為此爭辯得面紅耳赤,就連造化天鏡,都免費為此戰打起了廣告,將氣氛炒熱。而除了陳官所在的覆射組,另一組的飛花之爭,同樣激烈。

尋仙閣的小師妹瑯嬛已經敗下陣來,老老實實收起看熱鬧的心情,去樂洲種道心。她覺得自己雖然輸了,但最近頗有長進,因此對於被發派去種地這件事,不再有任何抵觸心理。

【道】:不知諸位發現沒有,去過樂洲的那一批人,早前被批判不務正業,在停杯臺比試大會的當口,竟跑到樂洲去胡鬧。可幾輪比試下來,去過樂洲的那些人,似乎比得都不錯?

【湖邊柳】:我也發現了!

【無敵紅燒肉】:皇天在上,連楊沖那廝竟都還沒被淘汰,毫無天理!

【絕仙】:可楊沖不是因為重傷被擡下來了嗎?即便他贏了,短時間內也無法上臺,也無法去種地了。

……

楊沖勝了,卻是慘勝。據說他被人從臺上擡下來的時候,還在仰天大笑,一嘴的血沫和碎肉,把旁邊觀戰的仙子衣衫都弄臟了,因此遭到痛斥。

可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似的,贏了就是贏了,楊沖那廝夠狠,對對手狠,對自己也狠。他以前也這樣,可最近似乎確實有了些長進,在狠中多了一絲穩。

難不成種地真的有用嗎?

有人信了,有人不信,對於那些已經落敗的人來說,信與不信都不重要,若有機緣,自當去尋、去爭取。

修士修仙,不就是在與天爭麽?

於是湧向樂洲的人越來越多了,樂洲府衙的大人每天光是擦汗就要擦濕幾張帕子,心驚膽戰的同時,又激動得每天都紅光滿面。

政績,這都是政績啊,那麽多荒地直接就開墾出來了,那麽多的產出都可以直接用於民生,老百姓每天都感恩戴德,他們樂洲——馬上就可以成為西部糧倉了!

修路,趕緊修路!

【三月二十三,小雨

修士,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牛馬。】

隋意為此寫出了有史以來最簡短的日記,但濃縮的,就是精華。她覺得以前是她誤會仙門了,大家都是一群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每天辛辛苦苦種地,但從不談錢。

這麽高風亮節,令人自嘆弗如。

與此同時,停杯臺那邊的比試也有了結果。

陳官對出竅期修士,陷入苦戰後,最終險勝。這位出竅期雖只是初期,但她來自六大宗之一的靈河谷,身上好東西不少。

越到後面,跨境界挑戰就會越難,而那些修為高的修士手上,好東西也會越多。出現在陳官面前的路,毫無疑問會越來越難走,直至落敗。

最重要的是,這一場又一場比試之間的修養時間不夠,身上的傷也會累積。哪怕有藥王谷的人出手治療,可修士的身體,畢竟不是鐵打的。

隋意心疼他,但要她說出讓陳官不要比了,她也說不出口。她能察覺得到,也從陳官過往的話裏聽出來過,陳官之所以脫離從前那種“君子不爭、獨善其身”的狀態,與她有關。

是她給他帶來了變化的契機,但陳官又不是那種為愛沖昏頭腦的人,他只是想證明自己配得上仙人門第,給隋意爭臉面嗎?

在遇到隋意之前,他就與萬寶珠有過多次密談了。萬寶珠要尋求改變,要打造一個新世界,就繞不過仙門,而陳官就是她想要的,能夠與她合作的仙門代表。

老頑固們不會喜歡新世界,絕大多數修士恐怕也不會願意做出改變,但草蘆真君或許可以。

不論是空谷集,還是其他,都是輔助手段,真正要讓陳官在仙門中說得上話,還得靠硬實力。

所以,隋意送他一柄劍。

這是她對他的情意,她無聲的支持,她本可以送得更多,但最終忍住了。因為隋意自己可以走旁門左道,可以使些小手段,陳官不行。

這一場又一場的苦戰,一次又一次的淬煉,只能他自己去扛。

【三月二十四,晴

這條路很辛苦,換成是我,是萬萬不會去走的。或許這也正是他吸引我的地方之一,他與我如此不同,甚至截然相反,卻從不否定我。會誇讚我,卻依舊在堅持走自己的道。

後世的人們,如果你們有幸看到這裏,我真心地祝願你們,都可以成為你想成為的人,無論艱難險阻。但是躺平也可以,無欲則剛,天道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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