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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商枝難產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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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常年流轉四地作戰,每至一處就必去了解周圍的一切、打探敵人的情況,因為他過目不忘,又善用兵法,屢屢獲勝,這邊境各國早已被打怕了,除了一些過不下去的部族時常小打小鬧的搶劫之外,邊鏡四地已經快二十年沒來過一場大戰了。

所以趙行之若是想名正言順的奪了秦家的兵權只需與別國安排一場戰爭即可,可這麽做難免不會被人發現,落下勾結外邦的口實,況且他自詡明君,自然不會為了這區區秦家擔上這不可饒恕的罪名的,所以他退而求其次的選了召回秦淵,強逼他交出兵權。

可朝堂上反對的聲音太多,尤其是蘇崖的反對激起了趙行之這些日子內心的怒火,於是蘇崖就被打入了天牢,老臣們見此也不敢再多言,畢竟皇上現在六親不認,連剛剛生下嫡長子的皇後娘娘面子都不給,把她父親二話不說的直接下獄了,再逼他的話,可能下次來金鑾殿上朝的就不再有他們了。

見朝臣們不再發聲,趙行之就開始有計劃的分散秦家的兵力,打算逐個擊破,正好邊陲番邦這些日子有異動,很可能會舉兵進犯,所以這是一個很好的時機。邊關的秦大將軍一接到風聲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他如何不知這是趙行之的算計,可秦家世代忠君,皇命在身,不得不從。

皇上的打算其實有些異想天開:他想的是先將秦大將軍召回京中,然後分散秦家主力,再挑一兩個能擔大任的官家子弟做主帥,贏一場給朝中的那些反對他對付秦家人的老頑固們好好瞧瞧。可這不切實際的想法也只能是付之東流。

趙行之他實在不了解朝臣們的心思,這些朝臣大多都是和太組一起打天下的世家子弟,在他們的信仰裏,皇權是天,可秦家卻是整個大宋的守護神,這四地邊境沒有人比秦家人更熟悉,再則秦家人也從不藏私,只要是有能力的、能夠挑起軍中大任的人他們都傾囊相授。只要是在秦家軍中歷練過的人,哪怕是平凡人家也比一般的人要好得太多,這官場之上,大多都是被秦家人教識過的人,只要不是自己作死的,基本上都是百姓口中的“活青天”。

這個計劃當然沒有得到朝臣們的認可,他們都不是傻子,誰會把自家人推出去送死啊,趙行之氣的不輕,既然你們不允許,那就用皇家暗衛軍吧。

待到秦淵接了聖旨回京之後,趙行之就開始行動了。趙行之這人有想法,敢做敢為,擱軍中那就是個做將軍的好苗子,可如今他是皇帝,身處高位,怎可隨心而為,暗衛軍統領了解朝局軍政,知道此行必敗無疑就不想接這任務,奈何趙行之一意孤行,統領只得領命前去邊關接替秦淵出兵,結局自然是一場敗仗,不僅是損兵折將,還丟了一座秦家人固守二十年的城池,這一舉動失了不少民心。

趙行之忘了,皇家暗衛軍暗殺是一把好手,也大多是軍中之人,可行軍作戰,不是憑著你是軍中人就可獲勝,除了天賦異稟還需要了解對手的弱點,對地形的了解,對兵法的倒背如流,這些東西暗衛軍幾乎都沒有,因為他們大多都是在軍中收集情報,武功不弱,可對軍隊的事並不是特別上心。

趙行之還忘了一件事:邊關安靜了快二十年,此次番邦舉兵進犯,怎麽可能像之前小打小鬧的搶劫一樣沒有準備,秦淵若是還留在邊關,他們就算集結了好幾個國家的兵力也未必敢貿然進犯,可壞就壞在秦淵回了京,副將被革職,這些士兵對此敢怒不敢言,番邦計劃了這麽多年的戰爭一觸即發,統領沒有軍心,士兵們無心戰鬥,這場戰爭註定是以失敗告終。

遠在京都的商枝知道了此事,她自然要管,所以和秦淵見了一面,商議了好幾個辦法,就在她正要將計劃施行的時候傳來了“大學士被抓”的消息。關於秦家的事商枝其實沒打算給趙行之下猛藥,畢竟朝局擺在那裏,有些事不能做的太過分,可他千不該萬不該牽連學士府,商枝對此實在氣憤,計劃了一番,於是,就有了今日“血濺金鑾殿”的這一幕。

蘇蟬貍攔住了想進屋的齊衡,“我想現在你要做的不是進去給商枝添堵,守在外面一句話不說才是你應該做的。”

齊衡聞言收回了邁出去的腳,點點頭,就站在了門外,一言不發,只是擔心的關註著屋裏的情況。

最先看見齊衡的是一直關註著屋內一切的程瞿麥,雖震驚不已,可心底略一思索也就釋然了,“祖母,齊衡來了。”

程老夫人一聽,擡頭望去,看見立在門口心焦不已的齊衡也極為震驚,“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看著祖母就說了這麽一句話,什麽表示也沒有,程瞿麥就有些不明白了,“祖母,不去說說他嗎?”

程老夫人懂程瞿麥的意思,讓她去教訓齊衡一下,可這世間事豈是一頓教訓可以說通的,“瞿麥,從商兒深夜坐著馬車離開齊國公府的那一刻開始,他齊衡就與我們無關了,你們都以為商兒死活要生下那孩子是對齊衡餘情未了,”程老夫人拍拍程瞿麥的手,“不盡然,商兒做事比你們都決絕,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她與齊衡定是和離收場,所以幹脆的離開了齊國公府,她也沒打算再嫁,那孩子生下來之後只會是我程家的孫輩,與齊家毫無幹系。”

程瞿麥似懂非懂,“所以無論齊衡是否能或者回來對大姐姐來說也已經不重要了,是嗎?”程老夫人點點頭,“對,若齊衡真就這麽去了,今天的事也沒發生的話,商兒會帶著孩子時常去探望齊國公和平寧郡主,也會替他們養老送終的。”

祖孫倆閑聊的這會兒,程硯庭和商岐他們也看見了齊衡,程硯庭對齊衡是滿腔怒火,現下看見他可沒有震驚,只想打他一頓出氣,只是程老夫人攔住了他,老夫人拿出了定國侯府小姐的霸氣,死神一樣的眼神盯著程硯庭,“程硯庭,你是想害死商枝還是怎樣,他齊國公府和我們程家已經沒有幹系了,你還在糾結前事有何意義,你在錦元宮中大鬧,先不說你將皇後娘娘的顏面置於何地,就說你們這麽鬧騰,裏面的商枝能不聽見動靜嗎?就算你不顧皇上皇後的威嚴,也不顧你女兒的性命了嗎?這麽多年的暗衛統領真是白當了。”

程老夫人這話說得也不算過,程硯庭畢竟做了這麽多年的暗衛統領,按理說行為做事和想法與應該一般人不同,自是這些日子的行為實在不是一個做了多年暗衛的人應該有的,或許這是亡妻生前最疼惜的孩子,所以遇到與商枝有關的事就會想到亡妻,沒有辦法理智行事吧。

齊衡一直關註著屋內,也就沒有察覺程家的人,按理說他一來就應該去打個招呼,可眼下這氛圍,實在不適合,一個不好可能就要鬧將起來,他受些委屈沒什麽,應該的,若是屋裏的聽見了,說不得就要出事兒的,頭疼啊。

屋中的韓醫正也正在頭疼,剛剛端藥進去的宮女出來說於嬤嬤讓他早做準備,程小姐的身子有些難熬,他自然知道,也正在想辦法。那碗催產藥灌下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商枝就發作了,在屋裏痛得死去活來的,堇色就守在她身邊,“小姐,堅持一下,用力啊。”

於嬤嬤和幾個嬤嬤幫她一起接生,對商枝是絲毫不敢怠慢,看商枝這樣子也是又心疼又心焦的,

商枝叫了大半個時辰,又累又痛,可孩子連影兒都還沒見著,她覺得自己快堅持不下去了,一把抓著堇色的手,“堇色,堇色。”眼中滿是哀求。

商枝痛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可堇色還是懂了她的意思,進宮的路上小姐囑咐過她,若是難產熬不過去了,就剖腹吧,堇色懂些醫術,又有功夫,她放心。這些話說得堇色一身冷汗,連趕車的秦晅聽到了都心頭發涼,不敢多言。

堇色自然不會冒險,商枝說的那個法子她是絕對不會用的,“於嬤嬤,你來安慰這小姐,我出去找找韓醫正。”

於嬤嬤點點頭,“堇色姑娘,別擔心,小姐她不會有事兒的。”

堇色打開門出來,看著韓醫正,“韓醫正,有沒有什麽法子,小姐快堅持不住了,她的身子自從懷孕以來就越來越弱,這大半個時辰沒半點兒苗頭,我怕.......”

堇色的擔心也是韓醫正的擔心,程小姐的情況祖父和他說得明明白白,實在找不出什麽好辦法,催產已經是很冒險的了,所以冒險生產的辦法不能再用了,不說對身體的危害極大,就程小姐現在的心疾看,能不能保住命還是兩說,“皇後娘娘那裏有血參,將血參切成薄片,越薄越好,讓程小姐含著,最好是壓在舌下,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堇色聽完就拿著血參要切,這略一偏頭就看見了門邊的齊衡,掩下眼底的震驚,低下頭開始切參片,切好了拿了幾片進屋。韓醫正讓人從太醫院拿來的藥材也拿過來了,配了幾味補氣虛的藥就丟進了剛剛燒好的開水了,支使了一個宮女,“你看著這藥,每隔半柱香的時間就盛一碗出來冷著,盛第二碗的時候就叫我。”宮女點點頭,就專註的看著不遠處的香爐和這煎鍋。

從院中到偏廳這段時間誰都沒說話,只聽得見商枝痛苦的呻吟和爐上滾開的藥,很快,香爐裏的一炷香已經燒完了。宮女倒出了第二碗藥,然後將第一碗藥端開,叫了韓醫正,“韓醫正,藥好了。”

韓醫正點點頭,“你端進去,讓人把這碗藥給程小姐灌下去,記得喊她把參片吐出來再喝,喝了之後就不用含參片了。”宮女把藥放好端進去,開門的時候正好聽見幾個嬤嬤在說,“小姐,再加把勁兒,別洩氣,能看到孩子了。”

屋外的韓醫正也聽見了,擡頭看著已經關上的門會心一笑,然後又低頭翻醫術,弄藥材了。程瞿麥一直密切關註著屋裏,看到韓醫正在笑,心裏有了些底,“祖母,韓醫正的臉色好些了,想來大姐姐的情況應該沒什麽大礙了。”

程老夫人聞言心底也放松不少,“那就好那就好,應該也快了,快了。”

再說那宮女端著藥進了房中,堇色見她端著藥就安撫了商枝一下向她走去,“這是韓醫正讓端來的?”宮女點點頭,“韓醫正說讓程小姐把嘴裏的參片吐出來,然後把這個藥給她喝下去,之後就不用含參片了。”

堇色點頭謝過這宮女,端著藥走回了商枝身邊,半扶這商枝因為無力而綿軟的身子“小姐,先把參片吐出來,然後把這個喝。”

商枝滿頭汗水,發絲淩亂,全身無力,聽見了堇色的聲音才勉強支起身子把參片吐了再喝藥。不知是藥效太快還是心理作用,商枝覺得一碗藥下肚之後身子就沒有那麽綿軟了,使得上一些勁兒了,一鼓作氣,只聽見於嬤嬤欣喜的叫了聲,“小姐再用點力,看見孩子的頭了。”

商枝心下一喜,稍稍歇了一口氣使了一番勁兒可算是把孩子生下來了,於嬤嬤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恭喜小姐,是個哥兒呢!”商枝看起來很是高興,可是卻搖了搖頭,虛弱的呢喃著,“還有一個。”

堇色湊近了聽才聽清楚,立馬告訴於嬤嬤,“於嬤嬤,你快看看,小姐說還有個孩子。”

於嬤嬤將孩子遞給一旁的嬤嬤,立馬低下身去看,“哎呀,果真還有一個,老奴實在沒註意啊,小姐,你再使把勁兒,這宮口開了,稍稍用點力就好。”

商枝搖搖頭,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正好這時那小宮女又端著進來了,“韓醫正說快把這碗藥喝下去,不出意外就沒事兒了。”

堇色連忙接過給商枝餵了下去,這第二碗比第一碗晾的時間少些,第一碗晾了半柱香有些涼了,第二碗還有些燙,喝了之後商枝就覺得全身發熱,又有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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