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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商枝金鑾殿上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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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五個月過去了,齊衡依舊沒有找到,而周圍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齊衡了。八月的傍晚,風意暖暖,庭院中的商枝撫摸著隆起的肚子,想著齊衡:她一直堅信齊衡還活著,他一定會回來的。

這幾個月她沒怎麽出門,而趙行之不知怎麽回事,也沒找她麻煩,過得也算愜意,齊國公府一直沒有辦喪禮,因為他們和她一樣,堅信齊衡還活著。可能老天看不得她過安逸的日子,這不,麻煩來了。

看著急匆匆過來的堇色,商枝就知道又有麻煩了,她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免得一會兒受不了。堇色走到商枝身邊,“小姐,杉州有人上京告禦狀,把大學士牽連進去了,人證物證俱在,京畿衛直接上門拿人,剛剛到了大理寺。”

商枝氣得眉頭緊皺,深吸一口氣,“還有幾日上朝?”

堇色側頭一想,“今日初三,初五也就是後日上朝。”

商枝開始還在說趙行之很久沒找她麻煩了,這話剛落句,他就出手了,“我本無意與他為敵,可是他步步緊逼,現下,該了結了。”

初五辰時初刻,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宮門口,駕車的秦晅雖一身黑衣,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正氣,商枝被秦晅扶下馬車,一身黑色的勁裝,一襲青絲被黑色的發帶利落的紮著,若是忽略她高隆的肚子,實在是英姿颯爽,頗有西北大將軍之風範。

堇色扶著商枝走近宮門口,秦晅拿著劍跟在她們身後,毫不意外的被侍衛攔住了,“程小姐可是奉詔而來?”

商枝轉頭一笑,“無詔,可是——”商枝把自己手中之物拿給侍衛看,“不知持有太組金璽能否入宮?”侍衛一看見金璽,立馬跪下了,商枝看了侍衛一眼就直接進宮了,靠著太組的金璽,商枝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金鑾殿門口。在金鑾殿當差的內侍看商枝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商枝還沒走過來,就急忙去了錦元宮找皇後。

商枝讓秦晅和堇色候在門口,她自己拿著金璽踏進了金鑾殿。龍椅上的趙行之看見商枝進了金鑾殿,驚得直接站了起來,朝臣們看著皇上驚異的表情,轉頭就看見商枝一襲黑衣,氣勢洶洶。

商枝是攢足了氣勢來的,一步一步走得很穩,可高處的皇上看著一臉笑意、英姿颯爽的商枝,不知為何覺得心頭很慌。商枝在階梯之下停住了,然後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臣暗衛統領程商枝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行之下意識的說了“平身”,商枝也就打算起身了,只是腹部高隆,跪下還好,起身實在困難,身後一側的方陵游和商岐幾步上前將她扶了起來,商枝側身點頭致謝,然後兩人又退回了原位。

看著高高在上的趙行之,商枝一抹冷笑直擊他的心底,“不知皇上這龍椅坐得可還安穩?”

這句話可以說是大逆不道,朝臣們心中都嘆“不要命了啊!”只是商枝哪管他們想什麽,只是定定的看著趙行之,那眼神,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

趙行之定定心神,“大膽,你一介婦人,強闖金鑾殿,朕今日若不嚴懲,威嚴何在?”

“呵,你的威嚴?”商枝一聲冷笑,“趙行之,你捫心自問,你這皇位到底是如何來的?”商枝心裏積壓了太多的憤怒,那氣勢,把趙行之都嚇了一跳。這一問之後商枝似乎更是憤怒了,趙行之看著其實也很難過,只是這是朝堂,文武百官的面前若是他服了軟,他的威嚴何在?

商枝如何不知趙行之的想法,她怎麽可能讓他把話說出口,輕蔑一笑然後高舉太組金璽,“太組金璽在此,見金璽如見太組!”文武百官本來還沈浸在商枝高隆的肚子的上沒反應過來,結果被商枝的聲音弄回了神兒,定睛一看商枝手中的東西,嚇得立馬跪下了,只是定國公跪下之前多看了商枝一眼,若有所思。

商枝看著一動不動的趙行之,“皇上,見金璽如見太組,您、不跪嗎?”言罷就見趙行之撩起龍袍就跪了下來,行過正禮之後才起身,“程小姐今日帶著太組金璽進金鑾殿到底是想如何?”

“我不想如何,我,程商枝只想討一個公道!”商枝就那麽望著趙行之,希望能夠看見當初那個與她談天說地的趙行之,而不是如今高高在上的皇上,“世子妃是我母親的摯友,我們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這麽多年,我自認為對你有所了解,可事實告訴我:我看不透人心。”

商枝眼裏劃過一絲愧疚,“是,我承認,一開始有利用你的心,我對此也十分愧疚,所以在你登基之後就將手裏的勢力在慢慢還給你,可你就是抓住了這個空檔,利用那些我還給你的勢力給我迎頭痛擊。趙行之,我知道,你忌憚於我手中的勢力,一開始你只是想拿回來,可漸漸的,你發現,我對你就是一大威脅,我不知道你怎麽得到了皇家暗衛軍的指揮權,這個我不關心,你想要勢力,我還給你,你想要我的命,我也給你,我只是想保全我程氏一族。”

商枝低頭苦笑一聲,“可是,你對我起了殺心,起了殺心啊,我程商枝自問出來逼你上位之外沒做過一件對不起你趙行之的事,我的勢力遲早有一天也會還給你,可你呢,”商枝指著趙行之身後的龍椅,“自從坐上那把椅子之後,你變了,你對我不再信任,你認為我勢大蓋主,有一天我會奪了你的位子。趙行之,那把椅子,坐著就真的那麽舒服嗎?”

趙行之被商枝說得有些站不住腳,有種落荒而逃的沖動,深吸一口氣正想說些什麽,商枝又攔住了他將由說的話。

“趙行之!你既然對我起了殺心吧,好!我今日索性就一頭撞死在這金鑾殿上成全了你。”說著就一頭撞向了金鑾殿的大柱上,朝臣們措手不及,趙行之也被嚇得不知所措,他是想要商枝死,可沒想到商枝血淋淋的躺在那裏,他心都慌了,動一下都不敢,他不敢相信這一切。

程硯庭和商岐他們快步到了商枝身邊,程硯庭有些不敢相信,手指微微顫抖的伸向商枝鼻沿,方陵游快速的按住了程硯庭的手,微微搖頭。

而匆匆趕來的皇後蘇蟬貍正好聽見商枝說這句話,顧不得什麽朝綱,疾步進了金鑾殿,看著倒下的商枝,一聲怒吼,“你們都是瞎的嗎?還不快把程小姐帶到錦元宮。”商岐聞言立馬抱起商枝就走向皇後,程硯庭和方陵游跟在他的身後,蘇蟬貍狠狠地剜了趙行之一眼,“走!”

蘇蟬貍看見商枝流了那麽多血,生怕出什麽事,也顧不得什麽禮儀了,撩起衣服跑得特別快,一邊跑還一邊吩咐宮人,“你們去太醫院把韓醫正請來,再找一些有經驗的老嬤嬤來錦元宮,再去燒些熱水。”

金鑾殿離錦元宮和太醫院都不遠,幾人到了錦元宮把商枝安頓好的時候,韓醫正也差不多到了。韓醫正一進錦元宮就被女使拉著走,“韓醫正,救人命啊。”韓醫正按皇後娘娘的吩咐仔仔細細的給商枝看了之後,“回娘娘,這位夫人有早產的跡象,只是如今她還在昏迷,必然會難產。”

程硯庭在一旁急的不得了,“韓醫正,請你救救小女,小女不過二九年華,不能——不能啊。”

“不能什麽”程硯庭沒說,可大家心裏都明白,“程大人放心,救醒她我還是有法子的,只是這接生,就不歸我管了。”

蘇蟬貍早已理好了儀容,“韓醫正放心,宮中有經驗的老嬤嬤已經在側廳等著了,再不濟,還有於嬤嬤。”昨日秦初嫻和世子妃一起進了宮來看她,話說完的時候宮門已經落鎖,兩人就在宮中歇下了,剛剛去金鑾殿之前已經吩咐人將留們留了下來。

韓醫正拿著一瓶藥一臉無奈的走到了商枝面前,將瓶口給她嗅了一下:我的親爺爺呀,你是要幹什麽啊,這麽大年紀了還鬧這麽一出。商枝悠悠醒轉,感激的看了一眼韓醫正。

沒錯,商枝除了有些暈眩之外根本就沒什麽事,這是她早就計劃好了的:

那日的到消息之後她就讓找來了韓老太醫給她把脈,“韓老太醫,我這身子沒事兒吧?”

韓老太醫眼神轉了轉,“姑娘放心,沒什麽大礙,好好休養就是。”

商枝看著韓老太醫,“我的身子怎麽樣我知道,只是想問問您,有沒有什麽法子撞墻之後流血比較多,但不會死。”

韓老太醫不敢說話,商枝接著又說,“我早就猜到我要早產,只是現下我有急事要辦,正好接著早產這事。若是韓老太醫能幫幫我救我程家一脈,日後商枝這條命供你們韓家驅遣。”

韓老太醫嚇到了,“程姑娘,這可使不得,辦法是有,只是老夫如今確實有一難題想找姑娘幫忙。”

商枝見有戲,“您請說。”

韓老太醫點點頭,“老夫那孫子前些日子剛剛回京就進了太醫院,可他卻不是為了行醫。他的父親當年不知為何寫錯了醫案,差點兒害死先帝,先帝仁慈,只判了流放,當時我這孫兒還小,不知詳情。後來長大了就去流放之地尋他父親,可一直沒有找到,聽說就沒有到過那裏。後來回京了閑了些日子,也不知怎麽想的就要進宮做太醫,老夫擔心她做什麽傻事。看程小姐的能耐定然不小,所以想請你幫我找找我兒子。他被流放的這些年家裏沒收到一點兒消息,我那兒媳婦也是熬不住心病去了的,要是不在了也讓我們安個心。”

商枝應下了這事,韓老太醫就教了她一些方法,“小姐放心,撞了墻之後必然會有眩暈感,但問題不大,你只管暈過去,我那孫兒知道這個方法,他一看便知,她那裏也有藥,聞一下就沒什麽事了,只是你恐怕會因此早產。”

商枝倒不在意,“反正要早產,什麽時候不都行嗎?心疾也沒什麽大事兒了,熬過來就好了。”

醒來之後沒有看見趙行之,商枝松了口氣,其實今日對著趙行之的時候她心中還是很慌的,只是她在賭:賭楚親王知道一切緣由,賭定國公看到金璽會明白她的目的然後讓方陵游配合她,同時她也在賭她沒有看錯人——趙行之一定會心軟。

她通過暗衛知道皇上駕崩前一夜單獨召過楚親王進宮,他對先帝有所了解,先皇後和嫻貴妃是他的心尖兒,既然嫻貴妃進了程府,沒理由先帝會讓程府消失。

再就是定國公,既然方陵游是暗衛統領之一,她卻一無所知,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一開始的統領不是方陵游,思來想去,就只有定國公最有可能,所以,她賭上了這條命。

最後就是皇上,她與趙行之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他這個人雖有點兒狠心,但對自己親近的人卻會十分好,他對她的不信任來源於她的身份,沒在那個位置之前,她的勢力越大於趙行之越有利,可一旦他登上高位,她的勢力就成了趙行之的心病,愈演愈烈,最後起了欲除之而後快的心。

只要她能夠將心底的一些不得已說出來,再加上那血淋淋的場面,看在這麽多年的情分上趙行之一定相信她所言,必會心軟,以他的性子會跟在皇後身後一起來看她。其實到這裏賭的就是楚親王會看在這麽多年情分的份上將真相告訴趙行之,如今趙行之不在,說明她賭贏了,保住了程家,保住了學士府,也保全了她自己。

金鑾殿之上,趙行之在被蘇蟬貍剜了一眼之後就退朝準備去錦元宮看看,可楚親王攔住了他,“皇上留步,老臣有話要說。”皇上急於去錦元宮,拒絕了楚親王的話,楚親王也知緣由,“那本王以祖父的身份命令你留下來呢?”

自從趙行之登基之後,楚親王從未以此身份找過他,這般急切的拿出祖父這個身份自然是有急事的,“行之,那裏的事你幫不上忙,何不坐下來,好好聽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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