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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沈辭斬首榮妃“重生” 家眷流放沈烽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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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在朝堂之上被剝去了官服直接下獄,滿朝文武看著,唏噓不已,可奈何大勢所趨,且不說丞相之罪樁樁是實,就現下形勢而言他們也是僅可自保,哪裏還敢替罪狀查實的丞相求情,而去觸怒龍顏啊。說來說去,這些人不過是有利益牽扯,利益一斷,所謂的的情義也就隨之消散,這大難臨頭,誰還管那些“殘鳥”,早就各自飛散了。

丞相入獄之後,皇上就派遣京畿衛入了丞相府抄家,其中家眷奴仆先一律收押,待審定之後再做決斷,而定國侯世子任監督使,說白了就是以防有人過多扣留,畢竟抄家的兵將沒(mo,四聲)下一兩個值錢的小物件兒也是常事,這歷朝的“規矩”也算是給那些抄家人的一些辛苦錢。

不得不說皇上也是明智,不然他的國庫就充不盈了,不過這丞相的家底實在豐厚,出乎方陵游的意外,擡進擡出的無數珍寶,這麽些年啊,丞相恐怕是斂了不少的不義之財,還專門修了個密室裝這些財寶啊。

這兩日,也不知有多少金銀財寶從丞相府中收入了國庫,登記寶冊的監任官這兩天兒忙都忙不過來,每每都要點燈忙到淩晨,再將登好的冊子呈到禦書房請皇上過目。

看著這兩日呈上來許多的抄家折子和登記的物品冊子,趙謙徵的心裏是又怒又氣,可又無可奈何,就算是千刀萬剮了沈辭時間也退不回去了,那些物件兒也回不到它們應去的那處了。

丞相的家底也抄得差不多了,最後那日,方陵游看著淩亂的相府,“這歷經三朝的丞相府也走到盡頭了,不知我們這些四朝功勳還有多少日子啊。”

這番感嘆也是那些陪著太組打天下的開國功臣心底的擔憂,誰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日子,只能謹小慎微的過著,生怕觸怒了這剛剛翻了丞相府的新帝,臨了了還落得個晚節不保,連累了家中老小。

眼見著就要收工了,西苑那方來了個士兵,“稟告世子爺,西苑的竹林深處有一小院,審問了家奴得知那是丞相府的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內,且有重兵把守,我們不敢輕易行事。”

方陵游很意外,“難不成這丞相還金屋藏嬌了?走,去看看。”不得不說,方陵游真相了,只是這真相讓他有些難以承受啊。方陵游到了竹園外,果然看見這丞相府中的兵士守在園外,方陵游直接施展輕功進了園中,因他暗中有暗衛相助,那些兵士便沒攔住他,讓他進去了。

方陵游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實在是萬分震驚,為了京畿衛眾人的性命,他急聲攔住了要強攻進來的眾位士兵,“誰也別進來,好好守住門口,誰要是敢闖進來,格殺勿論。”

這一番抄家打開了丞相府的禁院,誰也沒想到丞相實在是膽子大,居然將當年在太子一案中自殺的榮妃(小榮妃的嫡姐,富昌伯的親姐姐)偷龍轉鳳後不聲不響的養在了自家後院,想來這被寵壞了的沈姝嵐就是榮妃的女兒了,至於她是誰的女兒方陵游現在沒心思關心。

方陵游定了下心神,斂去了滿臉的震驚,直直的看著不遠處依舊雍容華貴的榮妃,暗中示意跟著的暗衛去將皇上請來,自己先去套套她的話,“榮妃娘娘,別來無恙啊。”

說實話,方陵游一進來看見榮妃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見鬼了,嚇了一跳,“青天白日的,我還見鬼了?”

畢竟當年太子一案可以說是轟動這個京都,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宮裏宮外,世家勳貴,只要涉案的,沒有一個逃脫。而當年的罪魁禍首——榮妃居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丞相府,照此看來,太子一案,其中必然還有丞相的手筆了。

榮妃沒有理方陵游,只是靜坐在石桌前悠哉的喝著茶,“等皇上來了再說吧。”方陵游詫異她居然看懂了自己的暗語,可見她無意多說也就不勉強。

宮中皇上接到暗衛密報,立馬前往丞相府,皇上這一路上是怒火滔天,榮妃這個女人實在是太過惡毒:當年太子在禹州賑災,路遇暗殺,身受重傷回到皇宮,他那日歇在宮中,親眼看見榮妃將一包藥倒進太子的藥碗中給他強灌下去,榮妃走後他才敢從暗處出來,結果看見重傷的太子七竅流血,無力回天了。

當年他幼小,可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便將此事告知了嫻貴妃,後來,嫻貴妃制造了一些證據,讓她死了,可誰也想不到丞相竟然敢偷龍轉鳳,讓榮妃躲過一劫。

皇上是暗中來的,沒驚動外面守著的的士兵,榮妃看見他來很是意外,“不是皇上來嗎?他是?”

方陵游知道榮妃這些年在這院中不知外面局勢,自然不認識新皇,“他是楚親王世孫,先帝已然仙逝,遺詔書明世孫繼位,如今他是皇上。”不過榮妃口中的皇上是先帝也不無可能,不得不說,方陵游又真相,直覺真靈啊。

榮妃沒想到皇上已去,有些不能接受,她這些年在這院中出不去,外面的人又進不來,而沈辭並不同她說什麽朝堂政事,如今她對外界一無所知,這些年活著又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皇上其實一點都不想聽這個女人廢話,所以直接下了命令,“把她關進冷宮,通知嫻太妃,其他的不用管,回宮!”他對榮妃身上的秘密也不感興趣,他現在只想讓她死,死了就一了百了,太子也可安息了。

一想到太子他就恨不得淩遲沈辭與榮妃,可斯人已逝,如今把他們五馬分屍都是徒勞。

秦初嫻又一次踏進了冷宮,上次是小榮妃“暴斃”,這一次,輪到了早在多年前就被淩遲的榮妃。

榮妃在冷宮待了幾日,卻依舊那般雍容華貴,“呵,嫻貴妃,你終於來了,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了。”

榮妃心裏還是想見一見故人,時隔多年再次看見秦初嫻,她也算是解脫了。秦初嫻的出現在她意料之中,她怕死,所以這麽多年沒想過自盡,她就盼著秦初嫻把自己賜死,也算是解脫了,可秦初嫻哪能如她的願呢。

秦初嫻看著這張刻在心頭數十年的臉,內心早已波濤洶湧,恨不得立即將她千刀萬剮,可這些年養成了面無表情的習慣,在她的臉上看不見絲毫異色。

“啪!”秦初嫻還是忍不住狠狠的打了榮妃一巴掌,這一巴掌打懵了榮妃,榮妃捂著臉突然就笑了,“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秦初嫻也沒再管她,平靜的轉身走了,在殿門口一只腳就要踏出去的時候,她停下了,“明日沈辭三堂會審,他必是斬立決,其家眷流放。”榮妃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也不知聽見了沒有。

秦初嫻滿含熱淚的出了冷宮,於嬤嬤急忙上前扶著,“娘娘,放得下了。”

秦初嫻回頭又看了一眼冷宮,“是啊,放得下了。走吧。”

那一瞬間,秦初嫻就像老了好多,許是有些東西不用再獨自擔負著,一下子輕松了。那些情情愛愛的過往會隨著榮妃的自盡徹底掩埋,再也不見天日。是的,秦初嫻最後的“忠告”就是在逼著榮妃自盡,讓她解脫,也算是全了她倆閨中的情誼。

三堂會審,沈辭所犯下的罪狀件件被拎出來,他自知自己逃不過了,痛痛快快的認了罪,只是請求皇上放過榮妃。如今太子早就不在了,而嫻太妃在得到消息去冷宮扇了榮妃一巴掌後也沒再有後話,皇上心中多有不快,但只能一直養著榮妃,動不得她。

可不曾想在丞相受審的前一夜也就是嫻太妃找過她的那日夜間,她自己投繯自盡了,而她“重生”的秘密就這樣沈眠於她的心底,再也不見天日了。

跪在趙謙徵面前的沈辭狼狽不堪,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度,皇上點點頭,並沒有告訴他榮妃已經自盡了。

判詞很快就下來了:沈辭被判斬立決,其餘家眷及涉事奴仆一律流放,查清原委無關奴仆當堂釋放,而沈烽身為其子因有功名在身,暫被革去職位,此後不得再入京為官。

最幸運的是合離的沈夫人,她的娘家人也不曾與沈辭有過合謀,真真的逃過了這一劫,想到再也不能回京做官的兒子,沈夫人恨不得把沈辭千刀萬剮,這麽些年來,丞相府中人都叫她一聲“夫人”,可那家中奴仆皆知這不過是一個虛名,禁院裏的那位嬌客才是沈辭的心頭尖兒,摸不得,碰不得。

看著白發蒼蒼的父母和一直對她倍加關懷的兄嫂,沈夫人覺得自己真的解脫了。前些時候,沈辭風頭正盛,頗有加官進爵之勢,可剛剛進翰林院的兒子突然來找她,也就從那日起,她才不再自欺欺人。

那日白間,沈夫人在佛堂禮佛,兒子剛剛進來翰林院,正好還願,沈烽進了佛堂,恭敬的在佛前拜禮,“母親,你想不想離開丞相府這個牢籠?”

沈夫人聽見兒子此言,有些心動,可也知曉分寸,“這是佛堂,不可亂言,府中嘈雜,還是少說話。”

沈烽知道母親是在暗示府中耳目眾多,讓自己別多言,謹慎隔墻有耳。沈烽暗中已經成為新皇的人,這周圍都有隱衛保護,他知道不會被發現,也就放開了說,“母親,別再自欺欺人了,沈辭這嗎些年只是拿你當個幌子,沈家將要傾覆,你留在這裏毫無作用,還會牽連舅舅他們。”在沈烽心裏,沈辭才是他對丞相的稱呼,只有在母親面前才能如此,父親?他不配。

沈夫人自從知道禁院中的那位嬌客開始,她就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擋箭牌,自己的孩子不過是替沈姝嵐擋災罷了,十年了,她早就清醒了,只是自己一個深院婦人,又不能牽連家人,實在找不著法子走出這牢籠。這些年,除了兒子,她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娘家人,沈烽也深知這一點,所以,沈烽極力的勸說自己的母親,“母親,最好是被休回家,以後丞相府的任何事都不會與你有關,若是和離,沈辭必定會找辦法攀咬住你與外祖一家。”

沈烽自小就不受沈辭喜愛,那時他小,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所以為了討父親歡心,他學習很是用功,可父親依舊沒有好臉色。而妹妹一哭,父親就去抱她,自己也學了這招,可換來的卻是父親的暴打,在母親給他上藥的喃語中他終於明白,自己不過是父親的一顆棋子,哪用得著疼愛,只要聽話就好。從此,他就成了寡言冷漠之人。

沈夫人聽到沈烽說到娘家人也會受到牽連就痛快的答應了沈烽的計劃,兩人一番合計,才有了“沈烽跪祠堂,沈姝嵐前去羞辱,沈烽怒打沈姝嵐,沈夫人護子被休棄”這一幕。

牢中的沈烽從未後悔自己的行為:呵,孝道?這種東西沈辭根本就不配有。所有的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從齊衡賑災開始就是針對沈辭設的一個局,他若是不跳,那就放過他,若是進了局中,那就只有淩遲了。

沈辭斬首那日,沈烽請求去觀刑,理由是他是沈家唯一嫡子,去送沈辭最後一程。

午時,艷陽高照,菜市口聚滿了人,沈夫人也在其中,沈辭被押上斷頭臺,看著這些愚昧的百姓,沈辭嘴角劃過輕蔑一笑,目光輾轉停在了沈烽身上。

沈辭笑得有些慘烈,活了這麽多年,在獄中這些日子也想了許多,他若是還想不明白自己被誰賣了那他這丞相也是白做了,“哈哈哈哈,我的好兒子啊,哈哈哈。”

沈夫人雖已被他休棄,可聽著他如此慘烈的笑聲心中還是難受,不忍親眼看著他身首異處,偷偷離開了。而沈烽怕母親難受,也就跟著離開了,自然就沒看見沈辭眼中的一絲愧疚。劊子手一刀下去,這個走過三朝的老臣,終於成了歷史,一個遺臭萬年的歷史。

依據本朝律例,凡事身犯重罪之人,若是其子身有功名且並未參案,可不同罪,但須削其功名,此後不得再入京為官。

沈烽是個人才,趙謙徵目前正是用人之際,所以商枝就利用了這條律例的漏洞:不入京為官不代表不能在京都待著,也不代表不能在京都的鄰近縣城為官。因著這個,沈烽躲過了流放。

皇上本打算將沈烽安置在鄰城任職,可他一意孤行的去了西北投奔秦大將軍去了,此後就留在了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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