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齊衡賑災 路遇刺殺

關燈
翌日,齊衡醒來時天已大亮,好在今日休沐,否則可不得被禦史臺那些老家夥說道。商枝一早得到從江安送來的消息,她本想等著齊衡醒來和他商量一下,可七裏香急召,她又急匆匆的趕去了,早飯都沒來得及吃。

她到七裏香的時候,大家都在了,然而看到方陵游的時候還是驚住了,這是暗衛各首領見面,方陵游在,那就說明……說實話,她真的沒有想到,先帝居然連定國侯都給挖進暗衛裏了。

見人齊了,趙謙徵首先發話,“諸位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們之間又都熟悉,想來也不用我多做介紹。江安急報最多不過五日就會入京,大家可有對策。”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不日秦將軍就要北征,加上江安的海澇,當務之急就是籌集糧食。”方陵游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他的考慮自然是從戰況這面出發。

趙謙徵也愁,“這麽緊急的時間,以什麽名頭呢,再者已決定北征,強征恐有非議。”

商枝不想對這些事發言,她的任務在趙謙徵登基時就已經完成了,此時再言,就是平白惹皇上猜疑了。

程商陸接到了妹妹求助的眼神,“皇上,不一定非得籌糧,我們可以買。”

所有人都等著程商陸的下文,“江南諸地,風調雨順,尤其是杉州一帶,糧食產量極高,我們可以派人去買米,我家在杉州有商鋪,可以配合著演一出戲。”

幾人商量好了對策就各自離開了,程商枝見這也快中午了,就急忙回了家,正好遇見了剛醒的齊衡。

程商枝關上了臥房的門,“齊衡,我可以相信你嗎?”

齊衡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她有點兒撐不住了,她突然就撲進了齊衡懷裏大哭了起來,這是商枝第一次哭,母親去世的時候她都沒有哭過,可她現在嫁給了齊衡,似乎有了依靠,她突然覺得好累,她每天要周旋於皇上與暗衛之間,太累了。

眼前這個男人是她放在心上很多年的人,她知道他是一個有責任心的人,她覺得自己的丈夫是可以信任的。她起身擦幹眼淚,準備把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齊衡,我想和你說……”無意間一瞥,看見了枕頭邊上的錦盒,她自然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自嘲的笑了笑,指著床上的錦盒“齊衡,那錦盒裏的東西我不想再在我的房間看到。”

齊衡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然後很細心的拿起錦盒,溫柔的笑了笑。商枝看著他的笑覺得很諷刺,她以為這個心坎上的人成了自己的丈夫,日後她就有了依靠,可今日才發現,眼前這個男人只是她合法的枕邊人而已,想起剛剛撲進他懷裏那狼狽的樣子,商枝轉身離開了。

打那日起齊衡就睡在了書房,商枝依舊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可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還是很容易察覺,平寧郡主想教訓教訓兒子,可被國公爺攔住了:人家兩夫妻的事你插手像怎麽回事兒。

很快,江安海澇的事傳遍了各地,而杉州一帶的糧商紛紛扼腕嘆息,但看到對牌後心中的不平還是消減了不少。原來,程商陸安排了在杉州的人,假裝糧食收購商,一進杉州地界就開始大肆收購糧食,可價格總是不理想,談不攏,於是程商陸的鋪子就派上了用場。

糧食收購商最後來到了程家的鋪子,假意談了幾句,最後收購商提到了糧食的去路,原來是要送去邊關,邊關的糧食雖說貴,可從杉州運去,一路的費用也賺不了多少。他們來收糧食是因為自家少爺在邊關打仗,老夫人心疼他在邊關吃不好,所以特地差他們來收糧的,家中也不算太富庶,這價格實在不能再高。

此事不過兩日就傳遍了江南,糧商們最後以成本價賣給了他們,只是程商陸知道一旦海澇之事傳來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於是迅速改了一家明面上不是程家的鋪子,然後以那家人的名義在杉州開了一家酒樓,給各家糧商送去了對牌:主人家拿著對牌在此酒樓消費,一律不收費。

遠在京都的趙謙徵在海澇消息進京的同時得知糧食已經籌齊,心上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一夜之間,京都人都在討論海澇之事,平寧郡主也覺得憂心,“你說這好好的,怎麽就發海澇了。”

一家人正吃著飯,平寧郡主這句話倒是打破了齊衡商枝之間怪異的氛圍,商枝放下碗筷,“娘這話說得,那是海邊,吹個大風都會有海澇的地方,不像咱們在京都,沒什麽大事兒的。”

此次賑災之事十之八九會落到齊衡頭上,不論如何她都一定要跟著齊衡一塊兒,一則是為了保護他,二則是為了去江安印證一件事。

果不其然,初三上朝之時,皇上任命齊衡為欽差大臣前往江安賑災,反對之聲實在是多得數不勝數,顧廷燁也覺得奇怪,按理說賑災的事應該是交給他的,為什麽突然就給了一個什麽都不懂的諫臣。

顧廷燁不明白裏面的彎彎道道,只以為是新皇登基,不明此事之慎重,“皇上,齊大人初任諫院侍禦史,這賑災之事實在不合適啊。”顧廷燁的反駁倒沒引起皇上的註意,只是輕笑一聲,“此事已定,不必再議,退朝。”

錦元宮中,趙謙徵看著手中的信,倒是有些難受了,“你說,我到底是對是錯?”

蘇蟬貍也是看過信的,自然知道他說的什麽,“先帝此舉並無不妥,倒是你,無緣無故的揭了人家宛童的身世,要不是宛童早就知道,商枝指不定找你怎麽鬧呢。”

蘇蟬貍理解商枝,她不像自己,能萬事隨心,“她既然將此事告知了你就是信任你,你只須記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程商枝托暗衛轉交到皇上的密函中寫的是先皇曾留下一小支軍隊在江安,其目的是為了保護嫻貴妃和宛童,不過幾百人的小隊,也掀不起什麽風浪。目前這些人由她率領,所以她必須趁著此次賑災將他們召回京都,不然被有心人知曉就麻煩了。

其實商枝本不打算將此事告知皇上,可皇上先前去程府做客時竟故意向宛童透露她的身世,正好被商枝撞見,商枝才發現這個皇上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趙行之了。

其實商枝很早之前就告知了宛童她的身世,所以宛童才沒在人前失態。而為了摘清商枝,宛童就說是自己去楚王府聽見楚王妃與嫻貴妃的談話,一切沒有任何紕漏。

此時的程商枝知道皇上是在懷疑先帝給她留下過勢力,他擔心這股勢力會威脅到他,所以扯上了宛童,逼著程商枝拿出那股勢力。

如今上位後的趙行之早就不是曾經的世孫了,看清一切的商枝自然不會蠢到交出暗衛,幸好爹爹前些年替先帝訓了一小支軍隊,此時正好派上用場,所以皇上一定要派齊衡去江安,剩下的事就靠她自己了。

齊衡回府後,大家都知道了他要去賑災的事,商枝纏著他要和他一起去江安,齊衡自然不會同意,於是商枝就搬出了國公爺和郡主,被父母親連番游說,齊衡不得已只能帶上商枝。

初五的時候,派給欽差大臣的親隨們就在齊衡的吩咐下離開了。在京都收拾了一兩天,夫妻倆天剛亮時就乘著普通的馬車從側門離開了七裏香酒樓。

其實這個是商枝的主意,起初齊衡不聽,她把他死按著坐在椅子上,齊衡哪裏肯,那商枝只有坐到齊衡腿上,“夫君,你聽我說!不管哪朝哪代,都不乏貪官汙吏,賑災的銀兩我們最好是換成銀票隨身帶著,免不得有人打賑災銀的主意。”

商枝說話的熱氣直接噴到齊衡臉上,弄得他一陣心猿意馬,還得專心的聽著商枝說話,臉色難看的很。

商枝以為他是不耐煩了,幹脆的說完了,“我們去江安必須悄悄的去,過兩日隨從來的時候你就出城,我會找人把你換回來,等過兩日我們再偷偷離開。”

說完沖著齊衡一笑,跳下來就跑了,她可生怕齊衡生氣不讓她去江安了。看著跑了的商枝,齊衡有些好笑,也就忽視了商枝言語間透露的一些信息。

商枝早前也想好了,齊衡心裏還有盛明蘭就有吧,反正也娶不了人家了,她的勢力自然可以向齊衡透露一些,齊衡雖說忠君,可也不傻,所以他絕不會將此事告知其他人,況且他們已經是夫妻了,夫妻本就該共進退,先前是她失了心性,緩緩就沒事兒了。

馬車上的商枝實在困乏,昨夜商量著怎麽悄無聲息的把那批糧食運到北境和江安,在七裏香商量了好久,一早又要出城。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的,商枝意識昏沈,靠著齊衡就睡著了。他倆這次出來沒帶往常的隨從丫鬟,齊衡帶的是國公爺給他的一個隱衛烏季,商枝帶的是成親那日暗衛扮的那個三等丫鬟堇色。

齊衡小心的扶著商枝躺下,將頭枕在自己腿上,又細心的給她蓋上了鬥篷。他不知道對商枝是怎樣的一種感情,說不清、道不明,反正只是想對她好。此刻,在齊衡心裏,盛明蘭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

馬車走了一天,眼見著就天黑了,可這叢林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只得露宿一夜了。

“姑爺,小姐還沒醒嗎?”堇色在馬車外問著,齊衡應了一聲,“那姑爺就先照顧著小姐,奴婢去拾些柴火回來。”

齊衡拿過自己的鬥篷折好,小心翼翼的枕在商枝頭上,然後輕手輕腳的下了馬車。此時天還未黑盡,有些光亮,齊衡就和烏季守在馬車外面,過了一會兒堇色就拿著一捆柴火和一些野果野味回來了,隱衛看見覺得驚異,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齊衡,齊衡沒什麽表情,在前兩天他從城外的馬車上被帶回到七裏香的時候他就知道商枝不簡單了,現在看來,這周圍的人是少不了了。

堇色也沒表明東西怎麽來的,走的時候小姐吩咐過,不必刻意避著姑爺,剩下的也輪不到她管。

商枝是被烤野雞的香氣給弄醒的,堇色隨時註意著馬車,見簾子掀動,把手裏的東西往烏季手裏一塞就去扶商枝了。

商枝下馬車的時候看了堇色一眼,堇色會意,微微頷首,商枝故意把齊衡失蹤的消息透露出去,在他們剛出京都就一路被盯著,她倒要看看誰這麽不知死活的想得到這筆賑災銀。

商枝吃東西有些講究,所以她們以前外出一定必備碗筷碟盤,堇色去馬車的暗格裏拿出調料和碗筷。

烏季看著堇色的這一番操作,抽抽嘴角。齊衡倒沒覺著什麽,以前他也見過商枝這般,用她的話就是“既是風餐露宿就更要吃好些了。”

商枝把掰好的野雞肉撒上鹽然後遞給齊衡,自己接過堇色遞的就吃了起來,香香的野雞肉商枝好久都沒吃了,一吃就停不下來了。

他們這邊吃得正香,突然從天而降一群黑衣人把他們圍住,烏季正要起身,就被堇色一把給按住了,“小姐,是丞相府的人。”

商枝慢慢悠悠的吃著烤雞,還搛了一筷子餵齊衡,就像沒聽到堇色的話似的。

那群人眼見著就要沖過來了,商枝才緩緩的放下盤子,接過堇色手裏的帕子擦嘴,“一個不留。”話音剛落,那群黑衣人就停了下來,一下子全倒了。

烏季這個時候真的被嚇到了,想他一個隱衛,怎麽著也殺過不少人,可今日這陣仗實在沒見過,個個一刀斃命,了無聲息的人就死了,換做是他,恐怕還沒站起來就直接倒了:這個少夫人實在不一般啊。

吃完了東西收拾好了,商枝就拉著齊衡上了馬車,商枝可憐兮兮的看著齊衡,“夫君,你是不是怨我沒告訴你實情?”商枝裝哭耍賴是一把好手,可齊衡不知道啊,商枝那語氣跟要哭似的。

“沒有,那是你的事,我無權幹涉。”齊衡似乎不想多說,“好了,夜深了,睡吧,明日早些起來去鎮上換馬騎過去吧。”

商枝本想耍波賴,可齊衡不配合,那就只有睡覺了。夜深人靜,齊衡睡不著,他想不通自己究竟是怎麽了,想著盛明蘭出現的卻是程商枝的臉,哭的、笑的、生氣的、耍賴的,怎麽樣都有,怎麽甩都甩不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