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橫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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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橫生枝節
天際的火燒雲燃的熾盛，滾燙灼熱的鬼哭崖不分晝夜，也沒有四季。崖底的巖漿海浪花翻湧，深不可測且無邊無際。
據烏荼說，在赤翎族代代相傳的神話裏，巖漿海的下面就是古老的炎獄，裏頭關押著無數上古邪靈，出口的女媧封印已經鎮壓了萬年之久。
“誒烏荼，你說這女媧封印經歷萬年，會不會松動啊？到時那些邪靈跑出來，這七重天的小仙們能不能扛得住啊？”
崖頂煉器場的亂石堆後，墨言摸著下巴擰著眉頭，一本正經的若有所思。
“哇，這你可不能亂說，女媧封印本就堅不可摧，況且還有守印人在，絕不會破的”烏荼被墨言的話嚇得臉色蒼白，本來就膽小的他身子愈加瑟縮。
“哎呦！”墨言小聲痛呼，“我說兄弟，你能不能睜開眼睛，你撞的我的背好疼，我姑且還算個病人呢”。
“對、對不起”，烏荼抱著膝蓋，悄悄地睜開半只眼睛，眼尾已經有些泛紅。
墨言大為不解，自己只不過偷偷帶他上來看一眼，怎麽就給嚇成這樣了？如此膽小，雷觀怎麽會收了他做徒弟。
“噓”墨言一把攬過烏荼，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哭出聲來。
“別出聲，有人過來了”。
只見不遠處的石徑上，一個面如冠玉，錦衣墨發的男子坐在輪椅中緩緩行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十七八歲桀驁不馴的少年。
老舊厚重的輪轂緩慢地滾動在凹凸不平的石徑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紫袍長發的男子穩坐其中，目不斜視，眉眼間帶著似有若無的輕蔑。
煉器場上的眾人也很快註意到了男子的動靜，紛紛側目，待看清來人是誰後，又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巨大的青銅爐鼎前，白澤與炎凰並肩而立，背對著竊竊私語的群臣。
白澤一如既往得冷靜，挺立的背影如雪山一般巋然不動。微風吹起他耳畔的銀白色長發，墨言看到他低眉斂眸，耳朵微微抖了一抖。
反觀他身旁的女君，就顯得沒那麽淡定了。
鮮紅的裙擺搖曳，如盛世裏最高傲驕矜的牡丹，炎凰廣袖一揮，側目時鳳眸微狹，眼尾一抹朱砂艷的逼人。
“燎鳳，煉器場，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她冷冷開口，視線鋒利如刀，刀刀要見血封喉。
“給我滾回去！”
女君一怒，場上眾臣都不敢再說話，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埋首貼地，不敢再多看一眼，多聽一句。
坐著輪椅的男子卻對炎凰的命令置若罔聞。他偏過身子，勾唇一笑，胳膊撐在扶手上，手掌托著頭，蒼白的食指百無聊賴地點著右側的臉頰。
“妹妹，你好兇啊。”他語調輕佻，美目橫斜，墨色的長睫投下陰影，遮住眸中蕩漾的瀲灩。
燎鳳此言一出，躲在亂石堆後面的墨言一個踉蹌，差點倒地。
在他的位置，只能瞧見那男子的側臉。只一眼，便確信他曾經見過這人。
用力拍了拍身旁烏荼的小肩膀，墨言小聲問道：
“烏荼，你在極樂樓的時候，有沒有看見過他？”
烏荼小幅度地甩甩吃痛的肩，眼中又盈滿了淚花，說：“極樂樓的鳳王殿下，七重天哪個不知，誰人不曉？也曾是風光無限的儲君，不過不知犯了什麽大錯，被上一任赤翎君廢掉了。”
“被廢了？”墨言疑惑道，時不時抻著脖子張望，心想這鳳王果真不簡單。
“有意思，這下我們可有好戲看了”。
只聽煉器場中傳來燎鳳的聲音，在鬼哭崖幹燥灼熱的微風裏略顯沙啞。
“好妹妹，你可真不懂事，五色石投爐這樣大的事情，居然也不知會兄長一聲？”
“昔日廢王，不知也罷”。
炎凰仰頭註視著面前的補天鼎，聲音一寸寸冰寒。
”燎鳳，念在你我同出一脈，本君留你一命，已是仁至義盡。今日，是赤翎族的大日子，你若敢壞了本君的好事，可別怪本君心狠手辣！”
“你！”燎鳳的雙手撐在扶手上，怒火中燒，視線如有實質，恨不能立刻將炎凰撕碎。奈何自己是個瘸子，根本站不起來，硬生生被炎凰的氣勢壓了一頭。
但炎凰與燎鳳的這種針鋒相對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旁的白澤打斷了。
“夠了，你們兄妹的恩怨，等回了赤霄宮再去分辨。炎凰，眼下補天鼎將開，投放五色石事大，不可橫生枝節。”
白澤面容冷峻，眉峰似劍，側目望過來時眸色深沈不見底。空氣裏彌漫著九天神祇的怒意，心慌與恐懼滲透進煉器場中每一個人的毛孔，廢王燎鳳頭一次感覺到真正的脊背發涼。
眾人陷入可怖的沈默，偌大的鬼哭崖，安靜的只剩巖漿海裏的火焰還在撲騰。
墨言扒著石頭想繼續看戲，剛把頭擡起來，就撞上白澤掃過來的淩厲眼神。
“糟糕，被發現了”墨言立刻把頭縮回去，心中一陣忐忑。
等了許久，發現並沒有人來捉他，又大膽地把頭探了出去。
燎鳳已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靜靜地排在群臣隊列的末尾，凝望著煉器場正中高臺上，那一尊碩大無比的青銅補天鼎。
補天鼎的蓋子已經打開了，女君炎凰背對著眾人，一步步踏上高臺的天梯。她的手中，似乎還小心翼翼地捧著某樣東西，跨臺階的幅度相當之小。
白澤手執飛衡，雪衣淩空，銀發翻飛，為整座鬼哭崖張開了防禦結界。
開爐投石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會釀成石毀人亡的慘劇。且不說上古遺物五色石的重要，單論炎凰是七重天唯一一只神凰，也是女媧封印的唯一一位守印人，她就絕不能有事。
白澤不敢掉以輕心，如果上次巷道裏那夥人再來一次，七重天不毀也傷。
況且，這裏還躲著兩個不應該出現的人。
白澤真的無奈。他明明交代過烏荼，要設法將墨言留在鹽池。原以為烏荼是個靠譜的，沒想到竟也和墨言一樣愛折騰。
護一個也是護，護一群也是護，左右不過是他白澤多費些神力罷了。
垂直陡峭的崖壁上，玄鐵鏈滑動時丁零當啷的響，工塔從鬼哭崖底運上來一筐又一筐的地心炎，投入補天鼎中。
青銅大鼎肉眼可見得燒紅，火候已至，只等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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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烏荼說，在赤翎族代代相傳的神話裏，巖漿海的下面就是古老的炎獄，裏頭關押著無數上古邪靈，出口的女媧封印已經鎮壓了萬年之久。
“誒烏荼，你說這女媧封印經歷萬年，會不會松動啊？到時那些邪靈跑出來，這七重天的小仙們能不能扛得住啊？”
崖頂煉器場的亂石堆後，墨言摸著下巴擰著眉頭，一本正經的若有所思。
“哇，這你可不能亂說，女媧封印本就堅不可摧，況且還有守印人在，絕不會破的”烏荼被墨言的話嚇得臉色蒼白，本來就膽小的他身子愈加瑟縮。
“哎呦！”墨言小聲痛呼，“我說兄弟，你能不能睜開眼睛，你撞的我的背好疼，我姑且還算個病人呢”。
“對、對不起”，烏荼抱著膝蓋，悄悄地睜開半只眼睛，眼尾已經有些泛紅。
墨言大為不解，自己只不過偷偷帶他上來看一眼，怎麽就給嚇成這樣了？如此膽小，雷觀怎麽會收了他做徒弟。
“噓”墨言一把攬過烏荼，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哭出聲來。
“別出聲，有人過來了”。
只見不遠處的石徑上，一個面如冠玉，錦衣墨發的男子坐在輪椅中緩緩行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十七八歲桀驁不馴的少年。
老舊厚重的輪轂緩慢地滾動在凹凸不平的石徑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紫袍長發的男子穩坐其中，目不斜視，眉眼間帶著似有若無的輕蔑。
煉器場上的眾人也很快註意到了男子的動靜，紛紛側目，待看清來人是誰後，又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巨大的青銅爐鼎前，白澤與炎凰並肩而立，背對著竊竊私語的群臣。
白澤一如既往得冷靜，挺立的背影如雪山一般巋然不動。微風吹起他耳畔的銀白色長發，墨言看到他低眉斂眸，耳朵微微抖了一抖。
反觀他身旁的女君，就顯得沒那麽淡定了。
鮮紅的裙擺搖曳，如盛世裏最高傲驕矜的牡丹，炎凰廣袖一揮，側目時鳳眸微狹，眼尾一抹朱砂艷的逼人。
“燎鳳，煉器場，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她冷冷開口，視線鋒利如刀，刀刀要見血封喉。
“給我滾回去！”
女君一怒，場上眾臣都不敢再說話，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埋首貼地，不敢再多看一眼，多聽一句。
坐著輪椅的男子卻對炎凰的命令置若罔聞。他偏過身子，勾唇一笑，胳膊撐在扶手上，手掌托著頭，蒼白的食指百無聊賴地點著右側的臉頰。
“妹妹，你好兇啊。”他語調輕佻，美目橫斜，墨色的長睫投下陰影，遮住眸中蕩漾的瀲灩。
燎鳳此言一出，躲在亂石堆後面的墨言一個踉蹌，差點倒地。
在他的位置，只能瞧見那男子的側臉。只一眼，便確信他曾經見過這人。
用力拍了拍身旁烏荼的小肩膀，墨言小聲問道：
“烏荼，你在極樂樓的時候，有沒有看見過他？”
烏荼小幅度地甩甩吃痛的肩，眼中又盈滿了淚花，說：“極樂樓的鳳王殿下，七重天哪個不知，誰人不曉？也曾是風光無限的儲君，不過不知犯了什麽大錯，被上一任赤翎君廢掉了。”
“被廢了？”墨言疑惑道，時不時抻著脖子張望，心想這鳳王果真不簡單。
“有意思，這下我們可有好戲看了”。
只聽煉器場中傳來燎鳳的聲音，在鬼哭崖幹燥灼熱的微風裏略顯沙啞。
“好妹妹，你可真不懂事，五色石投爐這樣大的事情，居然也不知會兄長一聲？”
“昔日廢王，不知也罷”。
炎凰仰頭註視著面前的補天鼎，聲音一寸寸冰寒。
”燎鳳，念在你我同出一脈，本君留你一命，已是仁至義盡。今日，是赤翎族的大日子，你若敢壞了本君的好事，可別怪本君心狠手辣！”
“你！”燎鳳的雙手撐在扶手上，怒火中燒，視線如有實質，恨不能立刻將炎凰撕碎。奈何自己是個瘸子，根本站不起來，硬生生被炎凰的氣勢壓了一頭。
但炎凰與燎鳳的這種針鋒相對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旁的白澤打斷了。
“夠了，你們兄妹的恩怨，等回了赤霄宮再去分辨。炎凰，眼下補天鼎將開，投放五色石事大，不可橫生枝節。”
白澤面容冷峻，眉峰似劍，側目望過來時眸色深沈不見底。空氣裏彌漫著九天神祇的怒意，心慌與恐懼滲透進煉器場中每一個人的毛孔，廢王燎鳳頭一次感覺到真正的脊背發涼。
眾人陷入可怖的沈默，偌大的鬼哭崖，安靜的只剩巖漿海裏的火焰還在撲騰。
墨言扒著石頭想繼續看戲，剛把頭擡起來，就撞上白澤掃過來的淩厲眼神。
“糟糕，被發現了”墨言立刻把頭縮回去，心中一陣忐忑。
等了許久，發現並沒有人來捉他，又大膽地把頭探了出去。
燎鳳已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靜靜地排在群臣隊列的末尾，凝望著煉器場正中高臺上，那一尊碩大無比的青銅補天鼎。
補天鼎的蓋子已經打開了，女君炎凰背對著眾人，一步步踏上高臺的天梯。她的手中，似乎還小心翼翼地捧著某樣東西，跨臺階的幅度相當之小。
白澤手執飛衡，雪衣淩空，銀發翻飛，為整座鬼哭崖張開了防禦結界。
開爐投石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會釀成石毀人亡的慘劇。且不說上古遺物五色石的重要，單論炎凰是七重天唯一一只神凰，也是女媧封印的唯一一位守印人，她就絕不能有事。
白澤不敢掉以輕心，如果上次巷道裏那夥人再來一次，七重天不毀也傷。
況且，這裏還躲著兩個不應該出現的人。
白澤真的無奈。他明明交代過烏荼，要設法將墨言留在鹽池。原以為烏荼是個靠譜的，沒想到竟也和墨言一樣愛折騰。
護一個也是護，護一群也是護，左右不過是他白澤多費些神力罷了。
垂直陡峭的崖壁上，玄鐵鏈滑動時丁零當啷的響，工塔從鬼哭崖底運上來一筐又一筐的地心炎，投入補天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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