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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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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惡戰

“哐啷當!”紫焰從主人手中脫落掉在地上,氣得當場跳腳。墨言處在震驚中,久久不能回神。

青潯剛剛叫他什麽?“小墨?”不,不可能,一定是他聽錯了,這世上唯一一個會叫他這個名字的人,正在遙遠的九重天上日理萬機,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是他的相思病害的太深了麽,不然最近怎麽總是幻視,現在甚至出現了幻聽。

就在墨言自我懷疑的下一個瞬間,青潯手中召喚出的長劍,徹底打消了他所有的猜疑。

他化成灰都認得,那柄靈光四溢的長劍,正是兄長白澤的本命劍,飛衡。

“他、他是......”墨言的唇顫動不止。難怪,初見‘青潯’時他便覺得似曾相識,難怪,他輕而易舉就能撩撥起自己的心弦,原來,他本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啊!

心臟瘋狂跳動,記憶不斷閃回。昨晚白澤那句‘我也喜歡你’縈繞在墨言耳邊,分不清真心還是假意,但激動與欣喜早已填滿他的胸腔。

他想大聲喊出那個禁忌的名字,卻淪陷在驚鴻的回眸裏失了聲,怕這一切不過一場白日夢魘。

白澤......墨言望著那遠去的身影,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然後不顧一切的追了出去。他要問明白,他的好哥哥,怎麽能忍心騙他這麽久?

然而命運總是愛同他開些玩笑,墨言伸出的手還未觸及白澤一絲一毫,就被突然襲來的熱浪逼退了三丈遠。

白澤,他那玲瓏心思一身傲骨的好兄長,就當著他的面,引燃了自己的元神。

“不!!!”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響徹天際,墨言跪倒在地,胸中激蕩不止,劍眉擰起,喉間湧起一股腥甜,猝不及防噴出一口鮮血。

而他面前,金色的烈焰包裹住孱弱的肉身,燃的熾盛。

白澤手握飛衡,長身玉立,一雙清澈的眸子裏盛滿溫柔。

“小墨,相信我,別過來”。

暴漲的神力沿著奇經八脈全部匯聚到白澤握著神劍的右手,之後又順著手流動到劍身上。劍光流轉,鋒刃輝映著閃電,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雪亮。

白澤施了訣,將墨言定在了原地不許他插手。於是墨言只能眼睜睜看著白澤一步步走遠,卻無能為力。

可他燃燒了元神啊!加諸在神魂之上的傷害不可逆轉,即使將來元神回歸了本體,缺憾依然會成為不可磨滅的烙印。

傻哥哥,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樣做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白澤顯然是知道的,可他仍然選擇這樣做。他咬牙忍下元神灼燒的劇痛,一步步走到魘離身前,將劍鋒抵上他的脖頸。

“交出帝璽,本殿留你全屍”。

魘離不偏不避,兩指夾劍,扼住飛衡壓在他脖子上的力道,勾唇邪魅一笑:“喲,口氣不小,但你怎麽敢肯定,我魘離,會乖乖聽話呢?”

他看的分明,這青潯的軀殼下裝著的,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元神。眼下敵我實力不明,此人竟敢拋開外援以命搏命。此等魄力必然不是尋常仙神。

眼看著利劍架上主子的脖頸,雍忍無可忍,再次施展分身術,以九道幻影將白澤團團圍住。“青潯,你若敢動主上一根汗毛,我不介意費點力氣再殺你一次!”

“雜碎,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金色的火焰瞬間爆燃,憤怒的火舌興奮跳躍,白澤劍背一橫,彈開魘離的手指,未握劍的那只手輕輕捏了個訣,而後憑空一握,雍便捂著心臟倒了下去,蜷縮著痛苦哀嚎,那九道幻影也隨之消失。

”雍,償命吧”,白澤面上無波無瀾,平靜的猶如龍骨山中安眠的鈴鹿,卻於無聲中收緊手中力道,精準無誤地捏爆了雍的心臟。

從始至終,白澤都盯著面前的魘離,對雍,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真正的王者,永遠只看得到最強的對手。

墨言在不遠處目睹了雍的死亡,為兄長的冷酷果決深深折服,那是他不曾見過的、真正的白澤。

“到你了,魘離”飛衡劍鋒沒入脖頸的皮膚,沁出墨綠色的魔血。“聽話,乖乖交出來吧”白澤欺身靠近,攤開手掌索要帝璽,容顏絕世,面色冷峻的如同昆侖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

咫尺之間,元神燃燒的烈焰滾燙灼人,魘離黑色的兜帽下,血紅的瞳孔有一瞬的收縮。白澤的突然靠近讓他產生了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足以與帝璽的形成的壓制分庭抗禮。

神族,竟還有如此強大之人!

“好強的神力!”魘離捂著脖子上的傷口,邊撤邊嘲諷,“不過,也僅止於此了”。

白澤收起飛衡,哂笑道:“怎麽,終於舍得展現你的實力了?”

“哼,蚍蜉撼樹!神君,若是你的本體在這裏,或許還有機會與我一較高下”魘離嗤笑一聲,掀開兜帽,露出隱藏著的另外半張臉。

一條猙獰的刀疤從額頭順著右眼瞼蔓延到耳後,魘離壓著唇角,擡起血紅的雙眼,暗夜裏蟄伏的野獸終於露出了他的真容。

“現在,是時候叫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魔!”

大量的魔氣自他腳底汩汩湧出,裹挾著塵埃與閃電圍繞在他周身,形成巨大的球型屏障。魘離甚至沒有結陣,就釋放出強大的魔力。

魔球吞噬了神廟裏所有的光亮,唯見穹頂外的天空映照出燎原的野火。

“寰宇屠殺,終焉降臨。出來吧,赤妖鐮!”魔氣繚繞間,一把鐵銹色的戰鐮慢慢浮現,魘離居高臨下,揮動赤妖鐮,鐮刃停留在白澤鼻尖相距不過三寸之處。

“神君,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白澤擡眼看向魘離,眸中寒芒恰如利刃出鞘,絲毫不遜於面前的赤妖鐮。

“本殿,絕不會輸”語畢縱身躍起,揮劍砍出數十道劍氣,道道靈光迸射,威力無窮。

“區區劍氣,也擋得住我?”魘離飛速轉動赤妖鐮,架起一面鐮盾,將白澤的攻擊盡數擋下。與此同時,白澤將飛衡立於身前,雙掌合十,開始念動咒語。

這是反擊的絕佳時機,魘離瞅準機會,立刻飛身突襲,卻在半途中忽然停滯,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憑空出現的鋒利絲線。

那是飛衡劍氣化作的絲線,細細密密的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見血封喉的天網,將魘離籠罩其中。

“煌煌其天,十方劍門,聽我號令,開!”古老的咒語回響在神廟的每一個角落,白澤的背後升起一個三丈高的金色巨型劍陣,繁覆的咒文順著劍陣邊緣流轉成完美的圓圈,數以萬計的神劍顯現在劍陣中,寒芒閃耀的劍尖統統對準了魘離。

白澤舉起右手,食指輕輕向下一點。

萬劍齊發。

十方劍陣,是白澤修習千年的殺招,劍鋒所過之處,噬魂喋血,白骨成煙。迄今為止,邪魔大妖,沒有任何活物能抗得住這致命一擊。

魘離的魔球一點點湮滅,沒了防護屏障,縱然手握赤妖鐮,也無法對抗十方劍陣。

當萬劍穿身來臨的那一刻,魘離放棄了抵抗,跪倒在未來的神族帝尊面前。

低頭確認魘離的死亡後,白澤從容收起劍陣,拾起掉落的帝璽,轉身時帶起了微風,魔屍便如塵埃般飄散。

然而沒走幾步,他的心臟猛然一跳,“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白澤雙腿一軟,單膝跪地,飛衡撐在地上,劍身濺滿主人的血。

這麽快,就要到極限了嗎?白澤撫上胸膛斷骨,神色凝重,呼吸困難。周身的金焰盡數熄滅。元神已經燒的所剩無幾,他攥緊了手中飛衡,搖了搖頭勉力保持清醒。

神廟之外還蟄伏著無數魔族,他不能在這裏倒下,他要把帝璽帶回九重天,他還要保護小墨。

“天道,求求你,再給我一些時間”白澤喃喃著,終是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白澤!”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墨言沖破了定身咒,奮力奔向白澤,把虛弱的兄長攬進懷中。

棲息於眼睫的蝴蝶停止振翅,萬千星辰隱入無邊的黑暗,白澤闔上了眼睛,陷入昏迷。微微蹙起的眉頭昭示著他的不甘,意識模糊的狀態下他的左手仍緊緊抓著帝璽,沒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轟隆隆”穹頂上落下一道驚雷,整座神廟都在發顫。樹木燒焦的煙味混合著刺鼻的硫磺味逐漸彌散在空氣中,龍骨的空洞裏已能窺見沖天的火光。

腳下的玉石地面不知何時開裂了,細小的裂紋從每一根瓊玉柱的底部向四面八方蔓延,恢弘壯觀的龍神廟在這一刻是那麽的風雨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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