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手

今日艷陽高照, 市集上的人潮湧動。陽光傾灑在攤位上，商販的吆喝聲、顧客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

在這生機勃勃的景象中，宇文浪的身影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一身素色衣服, 雖然表情依然平淡溫和, 但眼神中卻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他步履匆匆地穿過市集，陳於兒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來到了一家裝修典雅的酒樓, 宇文浪輕車熟路地進入了一個包間。不等他開口，夥計已經迅速地將一桌豐盛的菜肴擺滿了桌面。這些菜肴色香味俱佳, 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在這樣的環境下，宇文浪的悲傷似乎也被暫時壓制住了。

陳於兒拿起酒壺, 為宇文浪斟上一杯。她的手指纖細, 如春柳般柔嫩，酒液在杯中泛起漣漪, 眼神裏滿是柔情：“小王爺近日辛苦了, 處理王爺後事和軍中事務，今日該好好放松一下。”

宇文浪從她手中接過酒壺, 也為她斟上了一杯, 客氣了一句：“喪儀的事都是你在處理, 你辛苦了。你也喝一杯。”

兩人舉杯輕碰，酒液在杯中蕩漾。正當他們剛飲完, 一陣微風拂過, 簾子輕輕飄動，露出一只芊芊玉手, 握著一只精致的團扇。那玉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長,

簾子被團扇輕輕撩起，一個女子走了進來。來人笑容如花。玉白胳膊大半截都露在外面, 團扇在她手中輕輕搖曳，也帶著她的風情萬種。“小王爺，您可是好久沒來了，今日總算是想起奴家了。”她的聲音嬌媚而動聽，好似清晨的鳥鳴，清脆悅耳。

宇文浪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以示招呼：“韓掌櫃。”

韓熙堯輕輕地搖到了宇文浪的身邊，一只手輕輕地搭在宇文浪的肩上，那手指如同最柔軟的絲綢，順著他的手臂輕輕地滑了下去。聲音充滿了關切和柔情：“小王爺，多日不見，您清瘦了，這可讓奴家心痛死了。”

她的手終是握住了宇文浪的手。手中的團扇還在宇文浪的手上輕輕地拍打著：“今日到了我這裏，您可要多吃一些，好好地補補身子。”

宇文浪在一瞬間的靜默後，有些出乎意料地擡起另一只手，穩穩地回握住了韓熙堯的手。聲音低沈而和煦，宛如冬日的暖陽，溫暖而不熾熱：“韓掌櫃真會說笑，我會好好品嘗的。”

陳於兒原本掛著的微笑，在看見宇文浪這一反常態的親昵舉動時，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似乎有些錯愕。笑意未達眼底，那瞬間的停滯，像是被凍結的畫面。

韓熙堯則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她嬌俏地從宇文浪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站直了身體。她與宇文浪談笑風生，卻也不忘了偷偷瞄向站在他身旁的陳於兒。那一眼，讓她感覺到一股寒氣自腳底升起，令她不寒而栗。

陳於兒盡管嘴角依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可那雙眼睛裏透露出的冷意，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恐懼。

韓熙堯邊與宇文浪閑聊，邊又不經意間瞥了陳於兒幾眼，心中暗自琢磨。她又閑話了幾句，便識趣地告辭退出了。

宇文浪與陳於兒則是吃喝了許久，才一同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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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月隱雲背，風起樹梢，四周寂靜得只剩下偶爾一兩聲蟲鳴。酒樓的後門處，一輛馬車安靜地候著，幾名夥計如鬼魅般在昏暗的燈光下忙碌地來回搬運著物品，沈悶的包裹撞擊聲和他們的低語努力避免在這寧靜的夜晚引起太多的註意。

韓熙堯靠在門邊，手中輕搖著團扇，眼神警惕且冷靜地註視著手下的一舉一動，嘴裏不時地提醒著他們要小心處理這些家當。一名夥計在搬重物時稍顯笨拙，額頭上的汗水滴落在地上，他不解地問：“掌櫃的，您怎麽突然就決定離開？這酒樓經營了這麽多年，您真的舍得嗎？”

韓熙堯眉頭一皺，隨即用團扇輕輕敲打了一下那名夥計的腦袋， “你們這些小子懂什麽。在這世上，金銀財寶固然重要，但性命才是最寶貴的。我只需一眼就知道是時候離開了。好在昆小王爺交待給我的事已經辦成了。”

她的目光忽然遠投，望向遠處駐軍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情緒。低聲自語：“我的小王爺啊，我只能幫你至此了。但願你一切順遂，平安喜樂。”

就在這時，一陣不期而至的夜風悄然卷過，吹散了韓熙堯鬢邊的一縷發絲，也使得搖曳的燭火忽明忽暗。

跳動的火光投射在宇文浪的臉上，為他的沈思輪廓鍍上了一層神秘而變幻的光暈。

宇文浪手裏緊握著一封書信，目光空洞地望著遠方，似乎在心海中泛起了無盡的波瀾，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叩，叩，叩。”一連串清脆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將宇文浪從雜亂的思緒中驚醒。

宇文浪擡頭問道：“何人？”

門外傳來陳於兒的聲音：“小王爺，是我。有要事稟報。”

宇文浪心中一凜，下意識地緊握了手中的信函，快速將其折疊好，小心翼翼地藏入懷中，這才回應道：“進來吧。”

陳於兒輕推門而入：“王爺，有個客人來了，想見見小王爺。”

夜已深沈，不速之客的到來顯然不同尋常：“是誰？”

陳於兒直視著宇文浪的眼睛：“月支國的查德卿王爺。”

宇文浪沈默了片刻，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審視了陳於兒的片刻。才緩緩開口：“他在何處？”

“就在前廳。”

“你先去吧，我稍後就到。”

宇文浪隨即站起身，整理著自己的衣飾，然後緩步向前廳走去。

踏入廳內，便看到查德卿一身鮮艷的紅衣，懶洋洋地歪靠在椅背上，手中捧著一杯茶。而冷梅霜則如影子一般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

查德卿察覺到宇文浪的到來，卻並未起身迎接，兩人之間的氣氛顯得頗為微妙。宇文浪也沒有過多客氣，直接走向主位落座，神色從容地開門見山：“不知德卿王爺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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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德卿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輕佻，聲音慢條斯理：“本王最近聽聞了政德王不幸逝世的噩耗，特地前來慰問小王爺。望小王爺節哀。”

這句話在宇文浪耳中聽起來更像是戲弄而非同情。宇文浪揶揄回應：“德卿王爺真是體貼。但我想，您不會僅僅因此就親自跑這一趟吧。若有其他事，還請明言。”

查德卿聞言坐直了身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銳利而直接：“那就不繞彎子了，小王爺，告訴我你的選擇。是與我一同對付俞涼王，還是想讓我與俞涼王聯合對付你？”

宇文浪眉頭微挑，不動聲色地反問：“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查德卿眼神陰沈，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政德王死了，相傳俞涼王也死了。當然，我知道俞涼王沒死，你也知道。但是西北還不知道，現在兩王已死，各處都十分動蕩不安。你們兩這麽僵持著也不是個事。我已經準備了十萬鐵騎 ，幫你們其中一個平了對方，了結你們這份動蕩，你覺得如何？”

宇文浪心中一凜，卻依舊保持著沈著：“既然您有此好意，為何不先去找俞涼王談談，看看他有何想法？”

查德卿盯著宇文浪，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上次你與俞涼王帶著陸靈莞來我的府中之時，我就對你另眼相看，你我都是同病相憐之人，自然與你心心相惜。”

宇文浪聽後不解其意，不禁皺眉：“同病相憐？”

查德卿故作悲傷地解釋：“想想看，我們兩個都鐘情於陸靈莞，結果卻被俞涼王那小子給搶了先。他可是我們的共同情敵啊。如果我們聯手解決了他，豈不是更好？”

宇文浪緊咬牙關，聲音裏帶著不悅：“荒謬，德卿王爺還是不要開這種玩笑為好。”

查德卿的表情忽明忽暗，如同夏日的天，變化莫測：“小王爺，你應該知道我並非在開玩笑。我的鐵騎終將踏入這裏，不如我們好好談談，好好合作，於你於我，於國於民，都是最好的選擇。”

當查德卿口中的“於國於民”四個字落下，它們如同重錘一般敲擊在宇文浪的內心深處，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往昔歲月中的某個人。他的眼神在瞬間黯淡了幾分，掩不住心中的波瀾。

“王爺的鐵騎自是要有所收獲。” 宇文浪的聲音微微沙啞，掩飾著內心的動搖，“您想要的是什麽？”

查德卿似乎並不急於回答，手指不緊不慢地在桌面上來回搓動，眼神中透出一絲狡黠，語調輕描淡寫：“小王爺放心，我只要西北。西北本就不屬於小王爺。小王爺與我合作，可是一點都沒有損失，還坐穩了江山，何樂而不為呢？”

未等宇文浪從這突如其來的提議中回過神來，查德卿又迅速追加道：“不過，我還有個條件。”

“哦？” 宇文浪眉頭微微一挑，語氣中帶著幾分戒備，“什麽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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