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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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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淚

陳於兒微微擡眼, 就發現了遠處的陸靈莞。陸靈莞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堅韌如磐石。陽光透過煙霧的粉層,灑在她的臉上。對上陸靈莞的眼睛, 陳於兒輕輕一笑。隨即轉身, 與身邊的太攀、張九齡低聲交代幾句,三人猶如一陣風般消失在山谷之中。

陸靈莞趕到山腳之下, 眼前的景象令她心頭一震。草叢間,政德王的屍體淩亂地躺在地上, 遍體鱗傷,血跡斑斑。

他之前高梳的發冠已經散亂, 灰白的頭發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那抹銀絲的尊貴此刻只剩下悲涼的灰敗。一刀致命的傷口在他腹部殘忍地張開,在褶皺的皮膚上形成一片鮮紅。雙手微微攤開, 似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要抓住什麽。雙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 扭曲的關節和碎裂的骨胳讓人不忍直視。

政德王和蛇王都死了,陸靈莞的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仿佛是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被移開。臉上不再是冷酷的殺意, 而是淡淡的平靜。

陸靈莞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好似要將所有的怨恨和悲傷都隨風而去。動作也變得柔和,不再是之前的緊張和狠厲。緩緩回頭, 不死谷中的喊殺聲、兵器相碰的聲音, 已經變得微弱而遙遠。

陸靈莞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然而,在這混沌之中, 卻唯獨能夠清晰地看見閻駿那張充滿擔憂的臉龐。他的眉頭緊鎖,雙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焦急。

閻駿的聲音焦急而緊張, 呼喊著:“莞兒……”這兩個字仿佛穿越了時空,穿透了陸靈莞心中的迷霧。她微微張開嘴唇, 試圖回應他,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變得如此微弱。

就在這時,陸靈莞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甜甜的微笑。閉上眼睛,身體無力地倒了下去,沒有任何掙紮,沒有任何猶豫。閻駿見狀,立刻伸出堅實的雙臂,穩穩地將她擁入懷中。

陸靈莞的意識逐漸模糊,徹底陷入了昏迷。身體在閻駿的懷抱中靜靜地躺著,如同一朵雕零的花朵。閻駿看著她昏迷的面容,心疼又懊悔撕扯著他的心。

-

燭光在書房內搖曳,昏黃的光芒給整個空間披上了一層朦朧。屋內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古木的沈香,混合出一種獨特的氣息。那張不和諧的大床,仍如一座孤獨的島嶼矗立在房間中央,上面的錦繡被褥如同盛開的牡丹,紅得刺眼,綠得妖嬈。床邊的垂簾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音。

查德卿一襲紅衣如火,頭發仍是披散著,手中折扇輕搖,風度翩翩。他雙臂張開,左右各搭在兩位妝容妖艷的美女身上,笑容皆是不羈與放浪。他們的說笑聲響了一路。

可當查德卿推開房門的時候,細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揚,卻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場景。一個雙眼微紅,眼眸深邃如海,嬌滴滴的美人兒已經坐在了床上。

兩名女子也瞧見了美人,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回望查德卿。

查德卿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們先出去。”聲音仿佛有一種不可抗拒的魅力。

兩名女子聞言,沒有多說什麽,便安靜地退了出去,輕輕關上門。

查德卿緩緩地走向那美人兒,從容優雅的走到她面前,手中折扇輕輕挑起美人兒尖尖的小巴,動作充滿了挑逗和暧昧。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怎麽來了?這小眼圈紅得,怎麽?哭了?”他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宛如琴弦上的音符,既悠揚又動聽。

美人兒的神色哀傷,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充滿了淚水,美艷而又不失韻味。“我舅舅死了。政德王也死了。不死谷都被陸靈莞鏟平了。只有影蛇逃出來一些,不死人全部都被抹了脖子,沒有了!”

查德卿聽完,反而笑得開心,大大方方地躺在床上,身體慵懶地依著床榻,笑容中帶著幾分漠不關心,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陸靈莞果然非同一般,莫不是俞涼王之死刺激了她。”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幾分深沈和玩味。

“陸靈莞果然非同一般,”他輕描淡寫道,話語中透露出對陸靈莞的讚賞。“莫不是俞涼王之死刺激了她。她才如此大的動作。”

美人兒輕咬了嘴唇,狠狠道:“俞涼王根本沒死,李貞和顧驚瀾這兩個廢物,當初送來給我的屍體是假的。”

查德卿聞言,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中閃爍著狡黠與戲謔的光芒。那笑聲如同狂風驟雨般橫掃整個書房,震得四周的燭火搖曳不定,仿佛要熄滅在這狂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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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笑聲才停止,查德卿緩緩靠近美人兒,那深邃的眼神就像要看穿她的心。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美人兒身上的香氣全部吸入肺腑之中。

查德卿手中的折扇輕輕一揮,美人兒肩頭的淡紫色紗裙如雲朵般飄起,露出了她那如凝脂般的香肩。那香肩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如同月光灑在湖面上的波光粼粼。查德卿口中的氣息輕輕噴在美人兒的耳垂之上,那沙啞的聲音仿佛低沈的鼓點,在寂靜的夜晚中回蕩。

“於兒呀,我當初就提醒過你,俞涼王沒那麽容易對付,你還自信滿滿。讓我的人易容去殺了秦觀泉。”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戲謔與嘲諷,恰如在看一場早已知曉結局的戲碼。“你現在來找我,怎麽,是想獻身於我?讓我幫你對付他們?”

陳於兒的臉色微變,被查德卿那炙熱的氣息逼得發癢,仿佛火焰般在她的臉頰上跳躍。她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身體,微微偏開頭,試圖逃離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然而,查德卿的氣息如影隨形,讓她無處可逃。

她擡起頭,眼睛直視著查德卿,聲音柔媚:“德卿王爺,你可不要忘了,你剛入師門的時候,不小心掉入河中,是我舅舅把你救了起來,救了你一命。我相信王爺一定會為我舅舅報仇。再加上你也不想俞涼王有了夜半閣之後,沒了對手,一家獨大,影響您未來的大業吧!”

說完又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嫵媚了幾分,聲音如同細絲般飄入查德卿的耳中:“如果是王爺真的看上了於兒,想要了於兒,於兒從命便是。”

查德卿的嘴角微微一歪,輕輕一笑,好似一條狡猾的狐貍在算計著什麽。眼神中透著一絲玩味,隨即臉色一沈,語氣也變得冷漠起來,“好了,你走吧,你要獻身的對象不是我。去找你的浪小王爺。你該對著誰哭,怎麽哭,自然是不用我教你。之後的事情我自會安排,你聽命便是。”

陳於兒聽後,臉上掠過一絲得意的笑容。優雅地起身,輕盈地行了一個禮,然後緩緩退出了房間。她的背影在查德卿的眼中逐漸消失,但他的目光卻變得越來越深沈。

查德卿仍然歪躺在床上,手中的折扇不斷地開了有合,合了又開。眼眸逐漸變得陰狠起來,宛如有著無盡的黑暗在其中湧動,蘊含著無盡的怒火和怨念。口中嘀咕了一句:“誰告訴你我當年是不小心掉到河裏的?那可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書房內的燈光搖曳不定。宇文浪端坐在寬大的書桌前,手中的毛筆舞動得宛如行雲流水,眼神專註而深邃。

突然,一聲炸雷震耳欲聾。閃電劃破黑暗的天空,將書房照亮了一瞬間。緊接著,狂風大作,雨點如註,猛烈地敲打著窗戶和屋頂。窗戶在風的力量下啪的一聲被吹開,狂風夾雜著雨點席卷而入,書房內的燈光更加搖曳。

宇文浪停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走向被吹開的窗戶。就在這時,陳於兒渾身濕透,頭發淩亂,雙眼紅彤彤地走了進來。

宇文浪瞥見陳於兒那平日裏總是鎮定自若的面龐,此刻卻哭得梨花帶雨,原本端莊的氣質已然消散無蹤。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於兒,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陳於兒的雙肩顫抖著,好似承受著無法言說的悲痛。一頭紮進了宇文浪的懷裏,頭抵在他的胸膛之上,聲音帶著哽咽道:“小王爺,王爺他……王爺他被陸靈莞殺死了!”

宇文浪聞言,心中猶如被巨錘重重砸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緊緊地抓住陳於兒的肩膀。用力拉開與陳於兒的距離,強迫自己冷靜,直視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再次問道:“你說什麽?”

陳於兒的身體在宇文浪的緊握下微微顫抖,眼神卻異常堅定。再次重覆道:“小王爺,王爺真的被陸靈莞殺死在了影蛇的不死谷,陸靈莞假扮成了白霓裳,假意要獻出寶庫地圖,將王爺騙到了不死谷。沒想到她早就設下了重重陷阱,帶著人將不死谷鏟平了!還親手殺了王爺。”

"轟!"又一聲驚雷炸起。閃電的光束如利劍般刺破黑暗,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那強烈的光芒在宇文浪的臉上跳躍,忽明忽暗,映照出他深邃而覆雜的眼神。狂風如狂野的獸群般肆虐,撞擊著窗戶,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宇文浪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手指微微顫抖,似乎是因為內心的壓抑而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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