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影蛇之地

關燈
影蛇之地

白霓裳擡頭看著陸靈莞, 可憐巴巴的懇求。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鏟除影蛇,你一定要相信我。”陸靈莞毫不遲疑道:“霓裳, 那你是不是也能答應我, 不要再為影蛇辦事,脫離影蛇, 一切交由我來處理?”

白霓裳乖巧點頭:“好。我以後再也不會幫影蛇辦事了。你放心。”

“霓裳,我還有一個疑問, 據你所知,影蛇可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當年我們兩交換之事, 影蛇可會知曉。”

“影蛇只知道你不是宇文淩楓,但是你究竟是誰?他們也一直讓我探查, 想必也並不知道。”

陸靈莞關切叮囑:“好, 你先好好休息。其餘都交由我處理。”

白霓裳咬著嬌唇,鼻尖微紅, 眼睛還是濕漉漉的, 看起來楚楚可憐, 輕輕地點了點頭。

陸靈莞關上了房門,留下白霓裳獨自站在房間中。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 白霓裳眉宇忽的舒展開來, 芊芊玉手幾下抹幹凈臉上的淚痕。剛剛可憐的模樣一掃而光,消失無蹤。瞬間就換了一張明媚又狠辣的臉, 眼神明亮,抿嘴一笑:“陸靈莞啊陸靈莞, 好好記得我今天的痛苦模樣,只有你感同身受了, 你才能好好替我報仇!”

-

影蛇越州分舵的大廳四周的灰色石磚墻壁,每一塊都雕刻著形態各異的蛇,仿佛隨時都會從墻上躍下,吐著信子。整個大廳的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幽幽的燈籠提供微弱的光線,使得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鬼面人正坐在大廳裏。

太攀站在一旁,畢恭畢敬,低聲道:“蛇王,玹丞王已死。”

鬼面人微微仰著下顎,漫不經心的擡眼一望,眼神也愈加深沈,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金環蛇擡眼撇了一眼鬼面人,只是對視一瞬又低了下去。

鬼面人食指一挑,冷冷地開口:“說。”

金環蛇這菜是小心翼翼地開口:“蛇王,屬下不明白,這麽多年,要玹丞王死簡直易如反掌,為何非要等這個假淩楓抓了他,我們才下手。”

“只要當今王上在一日,玹丞王就絕對不能簡單死於暗殺,自然就不能死在我們手中。”鬼面人聲音中透著一股威嚴,語氣不容置疑。

鬼面人的解釋仍讓金環蛇如墜五裏霧中,完全摸不著頭腦,只是也絕對不敢再多問第二句了。

鬼面人深邃的眼眸中閃過冷光,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看來是時候動手了,先把第二個禮物送給這個假淩楓,再把這個他請回來。”

太攀眉頭緊皺:“蛇王,現在閻駿回來了,有閻駿在,想把假淩楓帶回來,實在不易。”

鬼面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就憑此人的武功,沒有閻駿在估計你們也很難把他帶回來吧。”

太攀、金環蛇,莽山頭齊齊低下頭,聲音一致道:“屬下無能。”鬼面人揚了揚手:“你們兩個下去,太攀留下。”

金環蛇,莽山頭應聲恭恭敬敬倒退了出去。

-

“白霓裳可還聽話?”鬼面人緩緩開口,聲音在大廳中回蕩,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目前為止還算聽話。她按照吩咐殺了宇文炫辰,只是以後聽不聽話,屬下不知。”

“若她還聽話,有她的協助,要抓人應該不難。“

“若她不聽話呢?”太攀小心翼翼地問道。

“若她不聽話。”鬼面人的聲音變得冷酷起來:“就讓莽山頭把她帶回來。”

太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莽山頭?讓他去抓白霓裳?只怕就算抓住了,也不會將她帶回來。”

鬼面人發出詭異的聲音,冷冷一笑:“只有莽山頭才能抓住她……”

-

太攀退出大廳之時,金環蛇,莽山頭仍在屋外等著。

太攀冷冷地註視著莽山頭,壓低了聲音吩咐道:“你帶一批人去一趟沈芽莊,探一探虛實。主要是給白霓裳傳個話,讓她想辦法探明假淩楓的身份,再想辦法將假淩楓抓住,帶回來。”

莽山頭目光陰沈,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轉身而去。

金環蛇見莽山頭走遠,在一旁陰陽怪氣冷笑道:“蛇王派他去,白霓裳聽話還好,不聽話,且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太攀眼神一凜,瞪了金環蛇一眼。

金環蛇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我說得又沒錯,當年莽山頭為了白霓裳幹了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白霓裳這麽多年越來越囂張,還不就是仗著莽山頭一直護著她嗎?”

-

當年……

影蛇是什麽地方?培養扭曲嗜血怪物的地方。在這裏,殺戮成了唯一的輪回,每一個人的內心都如焦土般幹涸。

只有七八歲的莽山頭心中亦然如此,每一天,都在恐懼與絕望中度過,心靈被磨礪得如同砂石一般粗糙。

直到有一日,太攀將一個嬰兒塞到他手裏讓他照顧。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大眼睛晶瑩剔透,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純真的笑容在莽山頭焦土般的心中種下的一顆嫩綠的小草。

這顆小草就這麽在焦土中掙紮著生根發芽,在那些難熬的日子裏,偶有一絲絲的溫情。

可白霓裳成年之時,卻被賞給了莽山頭這一批訓練成功的一組四人。

白霓裳早已知道自己會面臨什麽,只能抱著頭卷縮在一個角落裏。渾身顫抖的感受著步步逼近的男人們。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味道。墻壁上的裂痕如同被撕裂的傷口,黑洞洞的眼眶般盯著她。

三個笑得齷蹉的男人只顧開心的往白霓裳而去,絲毫沒有留意到背後的殺意。

然而,在陰暗的角落裏,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註視著這一切。莽山頭的眼睛微瞇,瞳孔緊縮,死死地瞄準三人。他屏氣凝神,眸底仿佛倒映出一片血色。一股肅殺之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彌漫在整個空間中。

莽山頭如同一道幽靈,悄無聲息地靠近了墻面。瞬間躍起,雙腳猛然踩上了墻面手指緊握著墻面上的石磚,指尖深深嵌入其中,腳下猛然一蹬,借著這股力量淩空翻了個身,身體在空中翻滾三百六十五度。雙腳穩穩地落在了其中一人的雙肩之上。肌肉在瞬間緊繃,如同拉滿的弓,用力絞動,只聽哢嚓一下骨裂聲響,那人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氣息斷絕,身體在瞬間失去了生機。莽山頭像扔掉一件破爛的物品一樣,將那人扔到了地上。

那一夜,過得特別的漫長,月光灑落,將一幕慕映照得更加慘白。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死亡的氣息。

第二日,活著出來的,只有莽山頭和白霓裳。其餘三人都被莽山頭一人所殺。只是根本沒有人追究,弱肉強食本就是影蛇不變的定律。

-

政德王的第二個大禮,很快就傳遍了江湖。

京城發出通緝令,有人殺害了宇文淩楓,再假扮宇文淩楓綁架並殺害了玹丞王,故全境緝拿此人。

夜半閣最快將這個消息傳回了芽沈莊。聽到消息的陸靈莞和閻駿都笑了。

閻駿挑了挑渾如刷漆的兩彎濃眉,笑得如春曉之花,用折扇指了指陸靈莞的男子裝扮:“我就不愛看你易容和這身男子裝扮,這下如何,只得乖乖卸了吧。”

陸靈莞嘴角拉出一個似月牙般完美弧度,自嘲道:“你還有心思調侃我的易容。我可是步步為營,機關算盡。自以為能掌握全局,沒想到,最後只是別人手中的一枚棄子。”

閻駿用折扇點了點陸靈莞翹挺的鼻尖:“小狐貍,只許你算計別人,不許別人算計你?你可是想明白了?幕後之人是誰?”

陸靈莞如碧波伴清澈雙眸此刻格外明亮:“此人借我之手,先鏟除了玹丞王的江湖勢力,滅了王千秋和衡山派。再迫使玹丞王調用龍吟軍之故,奪了玹丞王的兵權。讓我劫了玹丞王後,才讓玹丞王死於我手。最後公布宇文淩楓的身份是假,讓宇文淩楓也失去一爭天下資格。”陸靈莞不禁搖了搖頭,聲音中透著一絲讚嘆又道:“宇文玹丞這一脈,就此連根拔起,此人真的是好心機,好手段。”

“看來,時至今日我們才知道,在影蛇背後的人,不是玹丞王。靈莞,那你猜,此人是不是政德王呢?”

陸靈莞點了點頭,幽幽地望向前方,看清局勢後,清亮而悠然的眸光裏,少了一執念,多了一份淡然。

“如果是政德王,靈莞,你說宇文浪對於他爹的布局,又知道多少呢?”

“我相信宇文浪並不知情,也未參與政德王的布局。”

“你就那麽相信他?”閻駿眼眸泛著幾分不甘心的酸味。

“不是我信他,是我哥信他。”

“此言何意?”

“我哥說宇文浪是個有匪君子。海岳尚可傾,吐諾終不移。宇文浪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我多次與他交談,他都記得與我哥的約定,所以我也相信他。”想起淩楓,陸靈莞眼裏閃過一抹惆悵的神色。

“那淩楓是怎麽說我的?”閻駿眼眸迸發出點點光亮,滿臉期待望著陸靈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