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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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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的世界

“他就在山腰處。今天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影蛇的影子, 怎麽蛇王卻會一人獨自在哪裏?不死人又是怎麽回事,玹丞王今天怎麽帶的是龍吟軍?”陸靈莞皺著眉,心中滿是疑雲。

“靈莞, 與其你在這裏冥思苦想, 為何不直接問宇文玹丞?”閻駿輕聲問道,說到此處, 見陸靈莞眉目間隱約流轉出淡淡的憂思,那雙總是眼神堅韌的明亮雙眸, 此時卻黯淡下來,還有些飄忽不定。

閻駿見她的神情, 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走上前,大大的手掌輕輕扶住陸靈莞的手臂, 收起了平時的無賴模樣, 憐惜的柔聲道:“靈莞,你怎麽了?”

閻駿手掌寬大而溫暖, 與陸靈莞的手臂相接觸的地方, 仿佛有一股暖流湧進心中。羽睫不安的閃了一霎, 屏聲靜氣片刻,眸底才掠過一抹隱隱的執著, 眼神平靜了許多, 鎮定下來擡頭看著閻駿:“我沒事,好, 我們這就去找玹丞王要答案。你在此先稍等我片刻。”隨即就回房了。

閻駿望著陸靈莞的背影,心中不禁一痛, 這麽久的朝夕相處,到了此時此刻, 他何嘗不知道陸靈莞現在內心的混亂和掙紮。

陸靈莞為了覆仇一路走來,殫心竭慮,步步為營。只是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一切若問出口,又是不是真能聽到他們以為的真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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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靈莞回來時,已卸去了易容,恢覆了女子裝扮。陸靈莞眉眼如畫,肌膚白皙如玉,長發流淌在肩頭,難得一見的婉約動人之態,與閻駿一同走到玹丞王的房門前。

剛要推門而入,閻駿突然停下腳步,聲音低沈地說:“靈莞,可需我在外等你?”

陸靈莞目光堅定而坦然,微微一笑:“你我之間,不需隱瞞什麽,你隨我一道進去吧。”

兩人並肩走進房間,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此時的玹丞王,原本背對著門,肅然站立著,雙手背在身後,從容不迫地盤弄著手中的珠串。聽到有人進來,才緩緩轉身望向門口。

他目光敏銳如鷹,只是不過匆匆一瞥,臉上便露出無比的驚愕和困惑。雙眸瞪大,目光緊緊鎖定在來人的身上,恍若木雕石刻般一動不動,看見了鬼魅一般,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停滯了。

半晌之後,玹丞王嘴唇才顫巍巍地張開,聲音帶著顫音:“常羲!”

陸靈莞靜靜的站著,神色平淡如水,眸光清冷疏離,聲音冷冽如冰:“你不配叫我娘的名字。”

玹丞王只覺得耳邊轟的一聲,如同被尖銳的針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身體微晃著,一下子坐了下來。

雙眼仍然直勾勾地盯著陸靈莞的臉。長久地凝望著,目光似乎穿過滄桑歲月,飄過萬丈紅塵,眼神遙遠而茫然,仿佛看透一切,又仿佛迷離而無措。震驚,疑惑,痛苦,深深的迷惘交匯在一起,顯得覆雜難明,不可捉摸。

過了很久,才半癡半呆聲音沙啞地問道:“你不是常羲,你是誰?”

陸靈莞只是淡淡地重覆道:“我說了,常羲是我娘。”聲音沒有一絲波動,仿佛在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我是陸常羲和宇文宏祿的女兒,陸淩楓的親妹妹陸靈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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玹丞王臉上的肌肉抽搐著,手指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青筋暴起,仿佛要把所有的憤怒和失望都傾瀉在那上面:“不可能,不可能,怎麽會……”

“我娘當年懷的是雙生子。”這句話仿佛像一把銳利的劍,直直刺入玹丞王的心臟。

玹丞王聽得一楞,神色驟變,忽的大笑起來,笑得連發冠都抖動起來,就要被這股狂笑震落。笑聲讓人發毛,邊笑邊道:“常羲啊常羲,原來你從未相信過我!”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又被悲傷所掩蓋:“哪怕我對你那麽好!”

陸靈莞眉頭微蹙,淡若清風的臉上,流露出難以掩飾地厭惡:“好!?你的好,就是殺了她的夫君,關她一輩子!讓她一輩子當籠中鳥。”

“誰叫宇文宏祿奪我所愛,是我先遇到常羲的。卻被他奪走了,所以他就是該死!”提到宏祿王,玹丞王眼睛開始發紅,宛若毒蛇一般陰鷙的雙眼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冷意,還有一抹難以遏制的憎恨之色。

玹丞王說得沒錯,的確是他先見到的陸常羲,驚鴻一面,他就瘋狂的愛上陸常羲。

玹丞王陷入了悠長的回憶裏,好似自言自語:“我眼睜睜看著他倆成了親,眼睜睜看著他從我手中搶走了常羲,他就要付出代價,我就一定要把常羲搶回來。“玹丞王頓了頓,又有些得意之色:”我太了解常羲了,我知道,如果我當年馬上就下手殺了宇文宏祿,常羲一定也會跟著死。所以我還不能動手。需要等一個機會。”

閻駿冷哼一聲,眼神中閃著寒意,輕蔑地看著他,忍不住道:“宇文宏祿,你口口聲聲叫他宇文宏祿,你可還記得,宏祿王是你的二哥?”

“二哥?自古王室,骨肉至親都是用來利用和背叛的。你一個俞涼王不明白這個道理,是不是太天真了。”玹丞王語氣冷漠而堅定:“所以不管他是誰,搶了我的人,就該死!當年我先回了京,就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夠把常羲搶回來的機會。一直等到常羲懷孕,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說到此處,玹丞王的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千年不化的寒冰。仿佛一條凍僵的毒蛇,縱然是內心的翻湧如何的翻江倒海,那一份潛藏的惡毒,都被他小心的桎梏於體內。

“宇文宏祿一輩子,就是一個傻瓜,只醉心武功。根本就忘了自己還是宏祿王,已經娶了常羲這個當時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陸鳴山莊莊主唯一的女兒,還要帶著常羲四處拜訪武林門派。真是愚不可及!根本就是自尋死路。他從來不想想父王怎麽得到王位,不明白父王有多忌憚江湖勢力。所以等常羲懷孕之後,我只需要把收集到所為證據,送到父王面前。告訴父王,他四處結交江湖勢力,意圖謀反!因為我知道,只需要一個猜忌,父王就不會讓他活。”

“這就是王權,宇文宏祿一輩子都不懂的王權。”玹丞王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冷酷的力量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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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想害死我爹,搶走我娘,為何還要滅了陸鳴山莊!”

玹丞王雙眼瞇成了一條線,眼中射出冷酷的殘忍之色,倍顯冷血和無情,令人不寒而栗:“我就是要讓你娘無可依靠,沒有任何選擇,只有這樣,她才能好好的留在我身邊。只要陸鳴山莊還在,常羲就不可能安心留在我身邊。”

“更何況,做戲也必須做全套,陸鳴山莊當時的勢力,父王忌憚,我又何嘗不是?正好王千秋一直就想做什麽武林盟主,我只需要借他一點兵,告訴他,只要他滅了陸鳴山莊,我就助他當上武林盟主,他就會乖乖當我的刀!”玹丞王細長的手指捏了捏手中的串珠,仿佛可以輕易地捏了別人的生死。

陸靈莞的內心被眼前這個瘋狂的人震懾了,此人滿眼的狠毒,冰冷的殘忍,視生命如無物。

陸靈莞原本冷漠的目光,突然燃燒起憤怒的火焰,咬牙切齒:“你根本就是一個瘋子!!“

“瘋?”玹丞王的眼神變得更加瘋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沒有瘋!我是這個天下,最愛常羲的人,我為了得到她,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也是為了她,我也可以放棄一切!包括王位!”

閻駿:“王位?!”

“對,王位。我一直都知道,寶庫的地圖在常羲手裏。當年宇文宏祿死了,宇文政德就是個病秧子,而我當時的權利如日中天,只要我願意逼常羲交出寶庫地圖,得到寶庫,加上我的權利,我早就有機會登上寶座了。”

玹丞王停頓片刻,目光竟逐漸柔和幾分,執著與決絕交織在一起:“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要常羲交出地圖,她會更恨我。我好不容易才能把她留在身邊,我只要日日能見到她就足夠了,所以只要她在,寶庫我可以不要,王位我也可以不要!”

閻駿一雙犀利的目光掃來,好似利劍一般淩厲,透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殺機,令人毛骨悚然,聲音冷硬而堅定回嗆道:“玹丞王,你自詡癡情,簡直可笑。你其實從未放棄過寶庫!難道不是你派人追殺瑞祥王,還以他的幼子要挾,逼他交出了寶庫的鑰匙嗎?”

玹丞王淡淡道:“寶庫鑰匙?什麽寶庫鑰匙?宇文瑞祥?我當年只是按照父王的意思,清剿他和他的餘黨而已。不過卻被宇文宏祿搶先一步,他們一家三口不是死在宇文宏祿手裏了嗎?若不是如此,寶庫地圖怎麽會落到宇文宏祿的手裏。”

閻駿神色一變:“什麽!不是你!”

玹丞王緩緩擡手,整了整衣衫,之前有的種種情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從容之色,漠然看了看閻駿,又看了看陸靈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氣定神閑道:“俞涼王,宇文瑞祥的事和你又有什麽關系,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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