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狗糧(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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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父的信息一條接著一條,每條信息間隔的時間都沒有超過一分鐘。不一會兒, 整個聊天框界面都被他發來白色方條擠滿。

光是看那信息發來的頻率就能知道, 老父親在手機那頭是如何的焦灼。

嘀——

又來了。

【爸爸:昉昉, 還有二十二分鐘。】

【爸爸:再次提醒, 如果你十一點半未按時歸家,我會領著你媽,還有隔壁家李叔養的小黑一起出去找你。】

下最後通牒。

真是哭笑不得。

老父親同志都催到如此份上,宋昉就算真想也不敢在這兒多逗留了。隔壁李叔家的小黑體型雖然小,但吠聲不小, 宋昉還真有點小怕它。

陪江既明check in完, 自己也準備要回家了。

時間已很晚,又正逢大年初一,路上行人稀少,江既明是怎麽也放心不下讓她一人回去的。在房間放好行李,匆匆上臺扮演騎士,護送公主回家。

剛從那兒走來現在又要回那兒去, 這兩人也是不嫌麻煩的。情侶總是喜歡做無用功。

酒店離家很近。

只感覺和他還沒說多久話,沒有多走幾步路就已經到了樓下。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四十分鐘前。

同樣的地點, 連身側的路燈都是同一根。

宋昉:“那, 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去找你。”

江既明垂著眸看她,不說話。

那眼神後分明藏著什麽, 等著宋昉猜,但抱歉智力有限, 她真猜不懂二十四歲少男的心思。

無奈的輕嘆一聲,牽起他的手,語氣寵溺的像是哄幼稚園的小孩子:“怎麽啦?”

黑若點漆般的眸漾著點點亮光,緩慢的眨眼,女朋友好蠢,他不再奢求她能解破謎題。曲起食指在自己的唇上點點,說:“來吻別一下。”

語氣和之前幾次問她要‘獎勵’一毛一樣。

佛了他,說這種不害臊的話臉都不紅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路過的阿婆阿公紛紛側目。

這小夥子剛才端的不是高冷人設嗎?怎麽突然畫風就轉變,人設崩塌,變成了傲嬌粘人小奶狗了。觀眾們可要退錢了。

男朋友說這種話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宋昉早已不再驚訝,回應起來也可以說是相當嫻熟了。

散著白光的街燈下站著一對戀人,女人穿著霧霾藍的毛衣,脖頸上繞著一條灰色圍巾,她身前的男人穿著白色毛衣。三個顏色搭在一起很合襯。

場景正好,氣氛正好,時間正好。好像在拍偶像劇。

女人唇邊有明顯的笑意,右腳稍稍踮起,湊過頭來,兩人的距離拉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她笑著彎起眼,關鍵時刻玩推拉,唇若即若離,欲擒故縱的一把好手。

底線被不斷挑釁,他已受夠,身子往前一傾,吮住她的唇。她也瞬間老實,不反抗很配合,雙手環上他的脖,乖乖任他吻。

美好的像是在做夢。

……

宋昉推開門,一擡眼就看見站在玄關門口邊的宋父。

宋父見到她回來,背著手頗帶正經的點點頭,“不用去找老李借狗了。”

宋昉:“……”爸,您這一天天的戲也太多了吧。

宋昉換了鞋進去,宋父跟在她身後,又做她的小尾巴。他倒了杯水給宋昉,問她:“聽你媽說,你昨晚給她看了一個帥哥?”

宋昉喝口水,挑眉看著他。

宋父:“你也給我看看唄。”

宋小姐大方,僅想了幾秒便同意。將手機裏江既明的照片翻了出來,遞給他看。

幾張照片,宋昉看的很仔細。

瞇著眼,眼神像是在驗鈔不像是在看人。

宋父:“這長相,桃花肯定不少吧。”

江既明的桃花確實不少。據不肯透露姓名的餘宛宛小姐所說,江既明擁有電競圈最大的迷妹團。其中有些女粉甚至連qwer是什麽都不知道,只因為看了一眼他的臉,便一頭栽進電競圈中。

宋昉:“恩,是挺多的。”

宋父手摸摸沒有胡須的下巴,擡眼看女兒,說:“桃花那麽多,那——”他頓了下,轉了個彎兒說:“那他女朋友不擔心?”

宋昉一滯,隨後正色道:“他女朋友挺放心他的,因為他很專一。”

專心?那勉強加一點分。

宋父又問:“他是做什麽的?”

宋昉:“電競選手。”

電競選手?怪不得不和他們說。

宋父噢了聲,“就是那種在電腦裏拿著槍biubiubiu的那個?”

宋昉無語:“不是,那個游戲是CSGO,他打的是英雄聯盟。”

宋父:“英雄聯盟?”

宋昉解釋:“就是十個英雄在一個峽谷裏打來打去,打來打去的游戲。”

宋父:“……”

怎麽感覺聽著不大像什麽正經游戲。

宋昉成了A吹:“他很厲害的,在國外國內都很有名,實力特別特別特別強。”

她此時並不知道宋父已經發現了自己地下戀情,一心還想著宛宛所說的‘洗腦’,抓緊眼前的機會不停在宋父耳旁誇江既明。

從頭誇到腳,說的好像江既明連頭發絲都帶著聖光。

宋父做個忠實傾聽者,一一都聽著。她說了一大籮筐,事業人品私生活等等等,但宋父最後提出的問題只有一個,和她之前說過的所有話題都無關。“他對她女朋友好麽?”

這問題超出了原本的考試範圍,宋昉有幾秒的楞神。

反應回來,她看著宋父,說:“他對他女朋友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好。”比剛才還要多一個特別。

宋父笑,說了和宋母一樣的話:“那還挺不錯的。”

宋昉懸著半天的心終於可以落地。

能得到父親的認同實在是再開心不過的事。

高興的尾巴都搖了起來。

左晃晃右晃晃。

……

翌日。

宋昉和江既明約的是下午出去。

她性子急,提前三個鐘就開始捯飭自己。

眼影要選合適的,腮紅不要過重,口紅用珊瑚粉,畫個甜美妝容,衣服要保暖也要漂亮。

宋母看著奇怪,問她:“要出去?”

宋昉點頭。

宋母:“和誰出去?”

宋父恰好從旁拿著報紙路過。他推推眼睛,說:“昉昉都這麽大了,你還問這些?”又說,“還說什麽要改改性格,不能像之前那樣。”

宋父拆起自己媳婦兒的臺來時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的。

宋母有些不好意思,清咳了兩聲,和宋昉說:“記得早點回來。”

宋昉乖乖點頭。

宋母又說了幾句後,進房去了。

送走了一尊佛,另一尊又來了。

宋父背著手踱步來到宋昉前,面色帶著幾分嚴肅。

“今晚家裏的大門只為你開到十點鐘。”

“如果你十點鐘沒有回來,我將牽著老李家的小黑還有隔壁老吳的小黃,一起出去找你。”

嗬,今天還升級了,多加一只狗。

“……好的,父親大人。”

宋父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笑著點點頭,轉身進了房。

宋昉垂頭從化妝包裏翻出兩只口紅。

擡頭看著鏡子,將兩個很鬼打墻的顏色不斷在嘴邊比劃。

到底是用這支,還是用這支啊。

美妝大神難得遇到一次棘手的美妝難題。

拿著口紅焦急忙慌。

但宋小姐,請你睜大眼睛看,會發現你手上的兩根口紅的顏色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所以,請問你到底在糾結什麽?

嘖,戀愛的女人啊。

……

江既明比她早到。

他在咖啡廳門前等她。

光是站在那兒就是一道風景,回頭率很高,也不知道為身後的咖啡廳引來多少單生意。

宋昉到時,正看見有幾個高中生模樣的小女孩兒站在她面前。看來是上來搭訕要微信。

女孩兒們很大膽,勢必要拿到帥哥聯系方式。

也不知道江既明究竟和女孩兒說了些什麽話,女孩兒們臉上的笑容逐漸退減,在看到朝宋昉後,那笑容徹底消失幹凈。

苦著臉,好似經歷了一場失戀一般。

宋昉到他身旁時,小女孩兒們正在壓著聲音開分鍋大會——

“說了長這麽帥不是gay就是有女朋友了吧!還不信我,非要來。”

“誒,說的好像是我們逼你來的,也不知道是誰一見到就走不動道。”

“臥槽,他女朋友也太漂亮了吧。”

“看來戀愛真與我們無緣,咱們還是加入fff團算了。”

十六十七的年紀。

青春洋溢,滿滿的膠原蛋白,就算是喪著臉也可愛。

女孩兒們走時,和宋昉說:“姐姐,你和這個小哥哥看起來真的好配噢。祝你們99不88,幸福手拉手,狗糧撒天下。”

說的還挺押韻。

宋昉笑:“謝謝。”

女孩兒們走了。

宋昉和江既明訂了電影票,時間快到,兩人得趕去電影院了。

臨走時,江既明徒然向宋昉伸出了一只手。

宋昉沒懂:“幹嘛?”

江既明揚揚下巴,說:“幸福手拉手。”

宋昉無奈,將手覆上他的,十指相扣。她說:“現在可以走了吧?”

江既明嗯了聲,牽著她往前走。

被牽著的人笑都快咧到耳後了。

狗糧沒能撒天下。

但也撒滿了整條街。

汪汪汪。

……

兩人從電影院出來時已經到了傍晚。

大年初二的街道如初一一樣冷清,一條街只有幾家店鋪和飯館是開了門的。

兩人吃完晚飯後,無所事事,宋昉領著江既明在步行街附近亂轉悠。

一路給他當導游。

這是我們L市有名的銅像,這是我們L市有名的小吃,這是我們L市有名的地點。

你們L市有名的地方也太多。

一半真一半忽悠,兩人從步行街的頭走到了尾。

步行街的末尾附近是L市很有名氣的清吧一條街。

走進幾步去看,離著門口不遠處有一家清吧正亮著燈,開了門,在營業中。

宋昉稍稍瞇起眼,亮著白燈的‘twelve’在一片黑中很醒目。

原來是12啊。

宋昉算得上是那家店的常客。

以往她回L市,和老友同學小聚時,他們總會來這裏。環境舒適,氛圍也好,挺適合朋友聚會。

宋昉牽著江既明走了進去。

店裏還是有幾個顧客的,零零散散的幾桌,喝著酒與老友聊天,人生最愜意不過如此。

兩人在一個靠窗邊的軟座坐下。

清吧老板娘遠遠看見宋昉還以為認錯人,走進看發現真是她,驚訝道:“這個時間你怎麽來了?”

宋昉指指對面的江既明,說:“陪我男朋友逛L市,逛著逛著就來到你這兒了。”

老板娘和江既明打了聲招呼,同宋昉笑:“認識你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帶男朋友來。”

宋昉笑。

兩人剛吃過晚飯,肚子裏還有些存貨。

沒有點什麽,就兩瓶啤酒,兩碟小吃。足夠了。

宋昉酒量一般般,啤酒瓶快見底時她已有些微醺了。頰邊浮上的兩團紅,在暗色的燈光下不易看出。

清吧裏放著的是一首英文歌。爵士曲調,帶著慵懶帶著磁性。

宋昉雙手撐著下顎,一雙眸粘在對面人的身上,眼神也漸漸開始迷離。

江既明問她:“醉了?”

醉鬼是絕對不可能說自己醉了的,宋昉搖頭搖的很快:“沒有。”

江既明不置可否,長手伸出,默默將她還未喝完的酒瓶移到一邊。

宋昉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她擡頭,食指指向音響,說:“我會彈這首曲子的,我彈的特別好聽呢!”說罷,擡起頭,澄澄的雙眸泛著希翼的光,說:“我彈給你聽好不好?”

江既明:“好。”

醉鬼笑嘻嘻,伸出五個指尖蓋在木桌上,指尖位置不斷變化,口裏也在喃喃著:“C和弦,F和弦,Bm和弦……”

原來醉鬼談琴都和常人不一樣,不用借助樂器,在桌上摁出和弦來就夠了。

姐們兒這是在用意念演奏。

江既明單手支著腦袋,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小醉鬼很可愛,迷糊又帶著認真,每個和弦都摁的準確。

店內的燈光照亮她半邊臉,五官精致立體,又因為有些喝醉,此刻還帶著幾分嬌憨。

喜歡她好像是一瞬間又或許不是一瞬間。

他自己也說不明白。

可每次想起,路燈下,她遞給他茶包。

就忍不住想笑。

很莫名。

清吧裏播的那首爵士風歌曲已放完,切換至下一首了。面前的醉鬼小姐的演奏也恰好完畢。

她笑著,一雙眼彎成橋,露出一排皓齒。雙手晃著他的手臂,撒嬌:“A神,我彈的好不好聽啊?”

江既明笑:“超好聽。”

嘿嘿嘿。

宋昉笑的好開心。

但——宋小姐,你再笑的誇張些,眼睛都要彎的看不見了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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