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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小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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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小窘事

杭州

晴光瀲灩,西湖今日的游客也格外得多。湖面一下子多了好多畫舫游船,漾起帶著溫度的漣漪。

湖邊的小鋪子裏,猛地響起一道火氣十足的聲音。

“伊伊!”

打盹的王盟手肘一歪,差點沒摔到地上去。

手忙腳亂爬起來,就看見才出去沒多久的自家老板頂著一張大花臉,好像《貓和老鼠》裏的湯姆貓一樣,氣沖沖從院外走進來。

王盟下意識看向屋內的書桌,練字的小姑娘早就不知蹤影了,桌上只剩下幾張沒寫完的毛筆字。

再回神時,吳邪已經沖進了屋。

頭頂冒火,眼睛快速在屋內掃視,壓著火氣道。

“她人呢?”

王盟一擡頭,那張清俊白皙的臉上,左右臉頰上被人用墨水各畫了一只小豬。

一只在噴火,一只在偷笑,非常符合現在的畫面。

因著怒火,那張臉上又加了一抹紅色。霎時,白,黑,紅三種顏色在吳邪的臉上呈現,無比精彩。

王盟想笑,又趕緊憋住了。

他迅速在心裏將這一生難過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才止住笑。

用力壓了壓牙關,才對吳邪說。

“不知道,她剛剛還在的,可能又躲起來了。”

吳邪一聽,立馬拔腳往後院沖。

“伊伊,你今天別讓我抓住你!”

他剛才出去辦事,才走沒多久,就發現孤山路上的游客紛紛對他投來註視的目光,然後就都在笑。

吳邪起先還不明白,還以為自己長得像現在的哪個明星呢,所以才這麽多人看他。看來,他還很有進娛樂圈的潛質嘛。

直到他上了出租車,透過車內的後視鏡一看,才發現自己臉上被人畫了兩只小豬!

他就說那些人盯著他看幹什麽!

不用想,吳邪知道肯定是之前小啞巴趁自己睡覺的時候,偷偷摸摸幹得好事!

於是,他就一路殺了回來。

“伊伊,站住!”

後院,吳邪及時攔住想往外逃跑的小啞巴。兩人圍著一棵發財樹,玩起了老鷹抓小雞,一個逃,一個抓。

“伊伊,你看看你給我臉上畫的什麽?!”

面對吳邪氣急敗壞地質問,小啞巴邊躲,邊朝他嘻嘻一笑,天真可愛地回了一個字。

“豬~”

吳邪猛地往右邁了三步,伸手往前一抓,被小啞巴靈活躲開。

聞言,他感覺自己高血壓都要上來了。

“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能在我睡覺的時候,在我臉上畫畫。”

“今天,今天你要寫八篇大字,扣兩朵小紅花!”

聽話,原本還躲得起勁的小雞仔頓時停住腳步,露出一張哭臉。

“我...錯了。”

別扣我的小紅花嗚嗚嗚嗚——

最後,由於某人並不是第一次作案,所以被吳邪罰寫八篇大字,並扣除兩朵小紅花,剝奪出去玩耍一小時的時間。

聽到自己的判決結果,小啞巴當即表示強烈反對。

吳邪:反對無效。

於是,某人只能老老實實坐回窗邊的書桌,拿著毛筆,心不甘情不願開始罰寫。

“好好寫啊,回來我檢查。”

吳邪在一旁擦臉,見狀,還補了這麽一句。

話落,就看見小姑娘撅起來的嘴越翹越高,簡直都可以掛個茶壺了。

他氣得好笑,這丫頭還委屈上了。

吳邪拿起櫃上的眼鏡戴上,對一旁幸災樂禍的王盟說。

“守著鋪子,看著她練字啊。我沒回來,不準放她出去玩。”

王盟立即站直身子,正色道。

“好的老板。”

坐在桌邊的小啞巴更覺得生無可戀了。八篇大字啊,還得寫好,她什麽才能寫完吶。

待吳邪一走,她立馬裝死,倒在書桌上,好似吐魂。

“誒誒誒,”王盟立馬走過來監督,“江伊伊快坐起來啊。”

“八篇大字,我看著你寫,一會兒老板回來還檢查的。”

倒在桌上的小啞巴,轉頭,對他露出一個幽怨的眼神。

王盟笑容滿面,就是感覺不太厚道。

“你別看我,誰讓你又調皮在老板臉上畫畫的,趕緊寫吧。”

小啞巴只能無精打采地爬起,愁眉苦臉地寫字。

“.......”

前幾天,她和吳邪從北京回到杭州。

吳邪匆匆趕回來,就是想見吳二白一面,可沒想到還是撲了個空。無法,只能帶著小啞巴回到自己的鋪子,吳山居。

這幾日,他一直待在吳山居,翻看他爺爺的那本盜墓筆記,想從中找出點什麽線索。

小啞巴呢,他本來不想拘著她的,就讓王盟每天帶出去到處玩玩。

結果沒想到,這孩子實在太皮了。

有一次,先是說她跑去看隔壁鋪子養的狗。結果,不知怎麽的,她自己居然跑去和狗打起來了!

吳邪還是聽隔壁鋪子的老板和他說的。

“吳老板吳老板,你快出去看看,你家那小姑娘和我家的狗打起來了!”

小啞巴的戰鬥力,吳邪是知道的,倒不是怕她出事,就怕她把人家狗打死。

所以,收到消息,他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趕到的時候,肇事現場外已經圍了一圈小孩兒。

吳邪好不容易從人堆擠進去,小啞巴騎在一條比她還大的兇猛藏獒身上,拔雜草似的,使勁薅人家的狗毛。

那狗都不敢反抗,只能“嗷嗷”地輕聲叫著,委屈極了。

吳邪當時就感覺自己快升天了,忍著微抽的額角,趕緊道。

“伊伊,快放開那條狗。”

再過幾秒,我怕人家讓我們陪他們家狗的毛大衣!

最後,吳邪拎著滿身狗毛的小啞巴,給人鋪子老板不停道歉。

“對不起啊李老板,你看看,這多少賠償合適?”

隔壁鋪子老板一擺手,示意不是什麽大事。

“小姑娘沒事兒就好,也怪我,才買回來的狗沒訓好,差點沒傷著人。”

“吳老板,你家這小姑娘真厲害啊,一下上去就給這麽大的狗按住了.....”

隔壁鋪子老板還繪聲繪色地描述當時的畫面。

那只藏獒才被買回來,有點兇性。今天人多,狗被嚇著了,張嘴就要咬人。說時遲那時快,小啞巴一個箭步上去,抓住藏獒張大的嘴,強行合上......

事後,吳邪拎著渾身都是狗毛的小啞巴回到吳山居,這小丫頭還挺得意。

“吳邪....我是不是...很厲害?”

吳邪笑瞇瞇對她表揚道。

“很厲害。”

然後就讓她寫了五篇大字。

(魯莽的見義勇為不可取,危險,請勿學習。)

吳邪本來以為小啞巴失憶後,變乖了。結果回到杭州,她的本性算是徹底暴露了,非常調皮,到處搗蛋。今天爬樹上捅鳥窩,明天翻人家院子摘花......各種“惡行”數不勝數。

以前在魔鬼城的時候,張起靈這個人形家法還能控制住她。現在,小啞巴完全就是一個回到花果山的孫悟空,一整個放飛的大動作。

為了控制這只要造反的猴子,吳邪才不得不給她制定規矩,每天上午練毛筆字,看書,下午才能出去玩。不能打架,不能亂跑。表現好了可以得小紅花,集齊二十個小紅花可以找他兌獎。

在此番“政策”之下,沒讀過幼兒園的小啞巴果然上當,不是,聽話了。

“咚咚咚——”

王盟走過來,輕扣了幾下桌面。

神游的小啞巴,擡起頭,對上某位冷酷無情的監督殺手王盟的眼神。

“再不寫,一會兒老板就回來了。”

小啞巴癟癟嘴,隨即,黑眼珠骨碌碌一轉,機靈閃過,揚起粲笑。

王盟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又要“耍小聰明”,連忙打住道。

“誒,上次說好了的,你可不能再偷跑出去玩兒了。”

“你沒看到老板剛生氣的樣子嗎,我要是再放你出去,他不得殺了我啊。”

“不行不行不行。”

想起上次的事,王盟搖頭的幅度更大了。

上一次,小啞巴被罰寫不能出去玩。她就含著淚,眼巴巴地求自己。

當時,他也是看漂亮小姑娘哭,心軟了,就悄悄放了她出去玩。結果,回來的時候正好撞上吳邪。

然後......

他和小啞巴一起站在墻邊挨訓,一個被剝奪一周的零食,一個被要求給吳山居大掃除。

所以這次,他絕對不可能再放水的!

小啞巴見他拒絕,垂下頭,小腦瓜瘋狂運轉。

站起身,踮腳,在王盟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

說完,又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怎...麽樣?”

王盟還是有些猶豫,但鐵面無私的表情已經松動了,躊躇道。

“要是老板又發火怎麽辦?”

小啞巴立即拍拍自己的胸脯,示意包在自己身上。

見王盟遲遲不答應,她又狠心道。

“我...零食...你...一半。”

(我的零食,給你一半。)

聽話,王盟立馬揚起笑來。

“成交。”

還真不是他貪吃,小啞巴那些零食確實挺好吃的。也不知道老板從哪兒給她買的,都不帶重樣的。

達成交易的小啞巴,立馬讓位。將手中的毛筆遞給王盟,將人請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模樣殷勤的,身後要是有條尾巴,就該晃起來了。

王盟坐下後,仍不放心地說了一句。

“先說好啊,要是被老板發現了,你可不能把我供出來啊。”

小啞巴當即點頭如搗蒜。

“好。”

王盟沒再說話,看向手中的毛筆,蘸墨的筆尖炸開成了一朵花,犀利放肆。

“.........”

小啞巴嘿嘿一笑,趕緊用手幫他扇風,轉來轉去,好似一只勤快的小蜜蜂。

王盟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還是挺貴的川筆呢,給糟蹋成太陽花了。要是老板回來,還不得給氣死。

撿起另一只還算看得出原樣的細毛筆,將筆尖在墨硯中蘸了蘸,提筆。

吳邪讓小啞巴用來練字的字帖,是他的瘦金體。王盟看過多次,勉強能照虎畫貓。

有人幫忙寫,坐不住的小啞巴就溜到王盟的電腦桌後。屏幕上,還亮著掃雷游戲的界面。

這個游戲,王盟之前教過她。

小啞巴興沖沖玩了幾局。待玩到第五局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無聊了。電腦上就這一個游戲,玩久了難免枯燥。

她想起自己每次出去玩,回來都看見王盟在玩這個游戲,不禁疑惑,真地有那麽好玩嗎?

窗邊清風拂進,帶得桌上的白宣紙微微翹起了邊。

王盟擡手按住躁動的紙張,握筆的手未停。

他端坐在桌邊,側臉看上去懶洋洋的,又透著幾分認真。

“......”

小啞巴看了他一會兒,覺得他很像一條藤蔓,在這個鋪子裏紮了根。陽光投進來的時候,懶洋洋延伸出去,蔓葉在鋪子裏來回飄揚,但根卻不會輕易挪動一分。

看著看著,她犯起困,打了個呵欠,在電腦桌邊慢慢趴下了。

屋外的陽光斜斜灑進來,照得暖洋洋地,使得她舒服地蹭了蹭自己袖上的衣料。

微風一吹,吳山居的下午閑適安逸。

........

墨脫

雪山上的冷風跟著山間小路,盡數吹下來,“呼——呼——”砸在小旅店的木門上。

穿著米黃藏袍的旅店老板娘,走過來,把門關嚴實,落下幾道木栓。轉過身,那張夾雜風霜的憨厚面容,眼神裏,流露出幾許精明的味道。

她走到桌邊,謹慎地看了看趴在桌上,喝醉的幾個男人。

確認都昏迷後,嘴角露出與憨厚面容不符的狡詐笑容。

“哼。”

“喝了我們這兒的馬兒倒,沒個三五天,可醒不過來。”

話落,她斜眼,看著板凳上,眼神開始迷離的江月。

“你雖然沒喝酒,但那油茶裏,也是有東西的。”

江月微俯身,一手撐在板凳上,一手去摸後腰的匕首。眸色逐漸模糊,只能勉強看清靠近的老板娘。

怪她不夠謹慎,著了這家黑.店的道了。

眼下,解家六個夥計全部中藥暈過去了。

“哼,送上門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眼看老板娘越走越近,江月摸匕首的手收緊,微微弓起身子,隱隱露出防備狀態。

“噠——”

耳旁,忽然聽見有好幾個人在朝這裏靠近。

隨即,她摸匕首的手松開,身體放松,裝作昏迷倒在桌上。

很快,有五道穩重的腳步進屋。

“咚——”

旅店後的一扇門被推開,進來五個穿黑藏袍,膀大腰圓的男人。旅店的老板娘給其中一人匯報了情況。

再接著,她就被人粗暴扛起來,往外走。

“咚——咚——咚——”

江月被人扛在肩頭,悄悄將眼睜開一條縫。

五個男人正扛著她和解家的幾個夥計,好像來到旅店後院的位置。

微微擡眼,不遠處,老板娘正和一個刀疤男人說話。

兩人似乎是有什麽交易,刀疤男人把一袋東西遞給老板娘,後者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果然是家黑.店。現在,他們多半是被賣給這幾個男人了。

對方五人,加一個老板娘,功夫未知。她這方,六個夥計全昏了,只剩下她。而她喝了口油茶,腦子也有點暈。

對比下來,局面不算好,她幹脆閉目養神,抓緊恢覆身體再說。

“咚——”

“咚——咚——”

他們好像是被扔進一輛貨車的後倉。

聽這聲音,江月估摸她這邊的夥計就算醒了,估計也是一身青紫。她也沒好到哪裏去,差點沒整成個腦震蕩。

嘶——

等我好了,一定用鐵門夾你們的腦袋!

接著,幾個男人紛紛爬上來。一只又大又臭的腳,就擱在她的臉旁。偏生她又不能動,只能默默咬牙“裝死。”

我忍,我忍,我是忍者!

這輛大貨車晃晃悠悠開了很久,原本陡坎不穩的路,慢慢變得平緩。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才終於停下。

幾個男人紛紛跳下車,開始拖他們這些“死人。”

與此同時,又有四個男人跑過來,幫著一起卸人。

江月幾人被再次扛起來,面前,出現一座小木樓,全用木頭壘起來的。最高也就兩層,約有三四座湊在一起,成了一小片看起來比較大的木樓小院子。

一進去,每隔不遠,就有人把守。

地形不算太覆雜,江月幾人被扛著進了木樓小院,上二樓,直接被扔進一間屋子。

“咚——”

之後,房門被人鎖上。

黑暗中,她霎時睜開眼,散發出銳利的光。

應該是對迷倒他們的藥夠自信吧,那些人沒有用繩子綁他們,就這麽把他們扔在地上。

江月坐起身,打量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沒有窗的小木屋。

屋內一片黑暗,木地板有些潮,有淡淡的黴味,還有一種似有若無的...尿味?

她蹙眉,轉頭,解家的六個夥計躺在她的附近。一個個姿勢扭曲,歪頭蜷腳,看起來像一堆扭曲的毛毛蟲。

最邊上的一個夥計身邊,她找到了那股尿味的來源......

角落裏,即使看不清,也能聞到濃重的人體排洩物味道。

甚至,那個夥計的腦袋邊,隱隱有一坨那什麽樣的東西.....

江月皺眉別過頭,看來這個地方,應該關過不少人。

那些人也不把他們這種人當人看,怕是吃喝拉撒都在這屋裏解決。

剛剛進來的時候,她悄悄打量過,這個木樓小院應該是個臨時中轉的地方,好像還關了其他人,戒備森嚴。

只是不知道,這些人抓來這麽多人,是要幹什麽?

思索之際,耳旁,忽然聽到一道腳步聲靠近。

江月迅速反應,躺下假裝昏迷。

“哧——”

有個人進來了,腳步停在她的身邊。

江月感覺到一道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非常不適。

緊接著,那人蹲下來,粗繭的大手,鉗住她的下巴,像挑選物品一般。

“嘖嘖嘖——”

是個男人。

接著,男人松開鉗住她下巴的手,拽住她一只胳膊,抱住她的腰,一下子將她扛起來。

要把她帶出去?

不能出去,到外面,人太多,她無法應付。

江月強壓住想動手的心,耳朵仔細分辨四周是否還有其他人。沒聽到動靜後,黑暗中,右手緩緩去摸腰間的匕首。

“.......”

準備動手時,男人扛著她,繞過墻角。

突然,一道極具攻擊性的氣息冒出來!

“咚——”

眨眼間,扛著她的男人被迎面踹了一腳,瞬間後倒落地。

江月反應極快,立馬在臉朝地之前,伸手撐了一把,順勢擺脫男人,朝前一滾。

“*****唔唔——”

那個男人倒地,蹦出一句暴躁的藏語。

話說到一半,就被人死死捂住。

那人掐住男人,同時快速伸腳,朝打開的木門一踢。

“噠——”

木門緊閉,屋裏重歸黑暗。

男人痛苦地掙紮了好一會兒,最終昏死過去。

隨後,被那人毫不留情扔到地上。

“咚——”

黑暗中,那人的動作像是非常嫌棄。

趁這時候,江月摸到自己的匕首,霎時起身。

將刀尖對準對面的人,眸色冰冷。

......

杭州

下午四點,西湖的太陽開始西斜,水面仿佛散了一層碎金。

“你還幫她寫是吧?”

“王盟,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喜歡書法呢?”

小啞巴從桌上爬起,滿臉困意地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一擡頭,吳邪背對自己,正在訓書桌邊的王盟。

吳邪手中握著墨跡未幹的毛筆字,感覺整個人都在冒火。

“行,你要是這麽喜歡練字。從明天開始,你和她一塊兒寫。”

王盟站得像個犯錯的小學生,委屈地為自己辯解。

“老板,都是江伊伊逼我這麽幹的。”

小啞巴頓時對他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明明是你自己同意的!

做檢討的王盟,註意到電腦桌後的小腦袋,臉不紅地繼續道。

“老板,你相信我,我真地是被逼的。”

小啞巴小表情忿忿,你真地是卑鄙的。

吳邪將字帖拍在桌上,壓著火氣問道。

“她人呢?”

電腦桌後,小啞巴朝王盟瘋狂搖頭。

別說別說別說,求求你別說。

“啊,江伊伊啊,她好像出去了吧?”

王盟含糊其辭地糊弄著自家老板。背地裏,卻悄悄翹起一根手指,對小啞巴指出後院的方向。

小啞巴看懂了他的暗號。

心中暗道,夠義氣。

緊接著,悄悄滑下電腦桌,彎腰弓著身,踱著小步子,慢慢從吳邪背後往後院溜。

“什麽?”吳邪的音量高了幾分。

“我不是讓你看好她,不讓她出去玩兒嗎?”

話落,他就要出門去找人。

溜到一半的小啞巴,剛好停在屋中間,吳邪一轉身就能看見。

聞聲,立即驚得縮成一團。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王盟眼神一瞥,受驚的小耗子正正停在吳邪背後!

他趕緊把吳邪拉住,語氣莫名激動道。

“老板,我想起來了!”

“江伊伊,好像沒有出去!”

吳邪被他一拉差點摔跤,站穩後,見王盟一臉心虛的模樣。

銀邊眼鏡下,清澈的眼眸微瞇,狐疑道。

“說,你倆是不是又串通起來了?”

“她在哪兒呢?”

“她在,她在,她在.......”

王盟拉著吳邪,眼睛卻緊張看著他背後的小啞巴,見小耗子順利溜出屋,他才松了一口氣。

回眸,對上自家老板危險的眼神。

他靈機一動,開始唱道。

“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

說著,還雙手亂舞,扭了兩下腰。

還沒唱完,就被吳邪一把拍開。

“上一邊開去。”

話落,人就迅速出了門。

這丫頭,今天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居然還敢找人幫忙寫字了?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在外面轉了一圈沒找到人的吳邪,又腳踩風火輪回到鋪子。

一進門,看見想溜的王盟,還沒等問話呢,他就迅速做出肚子痛的樣子。

“老板,我不舒服,我去上廁所了啊。”

話落,人就扯著一溜長長的卷紙,跑得飛快。

吳邪雙手插腰,眼神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鎖定通往後院的路。

在後院找了一圈兒,看了樹上,瞧了水缸,望了大石頭,都沒看見小調皮蛋的身影。

吳邪眉梢一揚。這丫頭學聰明了,知道不躲在家裏了?

想著,腳下方向一轉,準備再出去看看。

這時,忽然看見一間屋子的門沒合上,露了一條細縫。

“........”

此時,躲在櫃子裏的小啞巴,完全不知道自己露了餡兒。

黑暗中,她縮成一小團,擠在櫃子裏,正悄悄偷笑。

吳邪沒找到她,肯定要出去的。等他一走,她再立馬逃到隔壁去。吳邪肯定猜不到哈哈哈——

“噠,噠,噠——”

驀地,一道腳步聲朝她所在的屋子走來。

黑暗中,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吱嘎——”

門被打開了。

小啞巴立即緊張起來,耳朵豎高。要是她的心臟會跳的話。估計早就開始打鼓了。

“噠,噠,噠......”

腳步聲到木櫃了!

她躲在一個大腿高的木櫃裏,空間不算大,剛好塞下她。而且,這個櫃子的鎖扣,是那種老式的銅扣,得從外面才能扣上。

她鉆進來後,已經很努力把櫃門拉緊了,希望不要被吳邪發現。

“噠,噠,噠......”

腳步聲一直在木櫃周圍徘徊,就像故意在磨她此刻緊繃的那根弦。

小啞巴緊緊盯著櫃門,生怕下一秒就被打開了。

“噠......”

這時,腳步聲停住了。

緊接著,她聽見外面的吳邪說。

“呀,這個櫃子怎麽沒關啊。”

然後,她就清楚地聽到一聲“哢噠。”

櫃子從外面鎖上了。

“看來,伊伊不在這裏,我還是出去找找吧。”

吳邪像只幹壞事的小狗,走到門口後,又輕手輕腳走回來。

櫃子裏,小啞巴推了推櫃門,發現真地鎖上了。

一用力,整個櫃子搖晃,她的腦袋還撞了一下。

“咚。”

她頓時不敢亂動了,生怕自己詭異的大力氣把櫃子弄倒,櫃門沖地,就真出不去了。

櫃裏的空間不大,她蜷縮起來,悶壓得慌。身處黑暗,空間狹小,難免生出恐懼。

早知道,就不躲在這裏了.....

屋內,吳邪斜身靠墻,看著折騰好一番,終於倒地的櫃子又使勁撲騰幾下,無果。隨後,自暴自棄躺在地上。

像是透露著三個大字,我完啦~

他唇角微勾,不由覺得好笑。

現在,就看這只櫃子精要怎麽出來了。

之後的十分鐘裏,小啞巴嘗試各種辦法,撞,捶,跳,打,拍,都沒能從櫃裏出去。

最後,她蜷躺在櫃子裏,出了一腦門的汗。

好累啊~

吳邪捉摸著她也折騰累了,就走過去,把櫃子扶起,將人放出來。

櫃裏,小啞巴忽然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癢。

黑暗中,一種莫名的癢,從臉爬到脖子,像很多筆尖在皮膚上輕點,速度非常快。

下意識伸手一摸,只摸到幾只很細的毛茸茸的腿,溜得飛快。

只一剎那,小啞巴就反應過來了。

蜘蛛!

她脖子上有只大蜘蛛!

同時,脖上的大蜘蛛八只腳劃動,又爬向她的後背!

“!!!”

吳邪剛走到木櫃旁,正準備伸手。

這時,地上的木櫃突然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姿勢,左扭右翻,竟然站了起來!

同時,裏面傳出一道驚恐的慘叫。

“啊——”

然後,木櫃就像僵屍一樣飛快跳動,撞向墻壁。

“咚,咚,咚——”

“咚!”

整個屋子隨之一震。

剎那,木板四分五裂,猶如天女散花般炸開。

小啞巴一下子摔倒在地,像個開鍋的水壺一樣嚎。

“啊——”

同時,一只半個手掌大的蜘蛛從她身上跳下去,快速爬走了。

蜘蛛:怕了怕了。

背後,吳邪去扶櫃子的手還僵在半空,整個人都呆滯了。

蜘蛛,蜘蛛,蜘蛛....

小啞巴在自己身上到處亂摸,確定沒找到蜘蛛後,才松了一口氣。

從地上爬起,一轉身,對上吳邪略帶笑意的眼眸。

他站在屋子裏,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一股尷尬油然而生,小啞巴朝他嘿嘿一笑,立馬腳底抹油想溜。

吳邪卻非常了解她,眼疾手快抓住這只小耗子,一下就拎住她的衣領。

“想去哪兒啊?”

被抓的小啞巴默默轉過頭,露出一個苦笑。

“去...找你...信..嗎?”

我說我去找你,你信嗎?

吳邪看著她,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猜。”

最後,小啞巴跟著吳邪收拾了“英勇戰死”的木櫃,回到前院。

看著書桌上確鑿的“犯罪證據”,她心虛地低下腦袋。

“我...錯..了。”

吳邪:“哪裏錯了?”

小啞巴把頭埋得更低了。

“不該...找...幫...寫。”

我不該找王盟幫我寫字。

話落,沒聽到吳邪開口。

又悄咪咪擡起眼,卻看見一雙微凝的眉,像染上愁緒的青山。

小啞巴趕緊把頭埋下,過了會兒,悄悄伸出一只手,兩根手指輕輕抓住吳邪的衣襟,扯了扯。

“錯了....別..氣...”

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吳邪眼眸微垂,一只嫩白的爪子緊緊抓著自己的衣邊,滿是緊張和小心。一時間,心中的氣早在不知不覺間煙消雲散。

他微嘆了一口氣,“八篇字確實太多了,我也有錯。”

“但是你找人幫寫,是騙人,知道嗎?”

小啞巴點了點頭,不敢吭聲。

吳邪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不少。

“那就寫三篇吧,好好寫,可以嗎?”

小啞巴又點點頭,還是不敢擡起來。

吳邪就蹲下身,微仰著頭,看著那張隱在陰影裏的小臉,瞧著可憐兮兮的。

他輕輕挑眉,故意打趣道。

“三篇字還多啊?”

“行了,別埋腦袋了,都快到地上了。”

他站起身,揉揉她的腦袋。

收回手時,小啞巴揚起頭,水盈盈的杏眸看著自己,這才道。

“字...不會...”

那些字太難了,她不知道怎麽下筆。

吳邪看向桌上的字帖,確實筆畫有點多。

“哪個字難,我教你。”

小啞巴將凳子拉近,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指著字帖上的一個字。

“這個藏字啊。”

吳邪看了一眼,微微俯身,擡手,撿起桌上的毛筆。

正要去蘸墨,卻陡然看見炸開成太陽花的筆尖。

“........”

這是他平時用來練手的筆啊,用了小半年都沒壞的。

啊,這個倒黴孩子。

垂眸,那雙幹凈的大眼睛仰起來看著他,天真無邪。

好似在問,然後呢?

吳邪頓了一下,放下開花筆,拿起王盟用過的那支,在硯中蘸上墨水。

“來,把筆拿好,我之前教過你執筆的。”

他將毛筆放進小啞巴的手心,見她握好筆桿,修長的手指指著字帖上的“藏”,溫聲道。

“先看好,‘藏’字的第一筆是橫,下筆時就要想清楚,每一筆是什麽。”

小啞巴聽著他清潤的嗓音,宣紙上的“藏”字,每一筆拆解下來後,竟然變得非常簡單。

吳邪給她示範了一次寫法,就把筆還給了她。

“來,試一試。”

小啞巴握住還帶著他指尖溫度的毛筆,盯著字帖上的“藏”字,開始下筆。橫,豎,速度有些慢,寫一下,就要看一下。

“別怕寫錯。”

頭頂,傳來吳邪溫潤的聲音。

隨後,一道書卷清香從背後靠近了些。

吳邪站近,一手撐住她身旁的桌沿,一手握住她手中的筆桿。

“下筆要一氣呵成,在心裏默想清楚下一筆。”

那只修長幹凈的手,輕輕搭在如削蔥般的細指上,沒碰到她的手,只是握住了她上方的筆桿。

手腕帶動指尖發力,蘸墨的筆尖便在白宣紙上開始游走。

小啞巴是沒有呼吸的,她沒有“聞”這個概念。對於味道,只能敏銳,具象的感覺。

比如現在,她只感覺到吳邪身上有種書卷的清香和墨香,沾了陽光的溫度,暖洋洋的,輕輕環繞在她身邊。

悄悄擡眼,那張清俊的側臉就在咫尺。

“.......”

窗外的光灑進來,眉梢如墨,薄唇顏色適宜,下頜棱角流暢好看,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好似一張白宣紙,分明還未著筆墨,卻有著自己的味道。

“噠。”

楞神之際,她的額頭忽然被輕輕敲了一下。

那道溫朗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專心點。”

小啞巴這才訕訕收回眼神,桌上的白宣紙,已經端正寫好一個“藏”字了。

吳邪握著筆桿,帶著她再次提筆。

“這次看好啊,專心一點。”

小啞巴乖巧應了聲。

“好。”

窗外,西湖的夕陽緋紅,游船輕行。

一陣清風襲來,從書桌邊的兩人身上拂過,帶得墻上的兩道影子也跟著晃了晃。

......

墨脫

黑暗的房間裏,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似乎連空氣也變得稀薄起來。

江月手持匕首,左腳後撤,保持防備姿勢,謹慎看著對面的人。

“......”

屋裏很黑,她的腳下,還躺著那個想把她帶出去的男人,生死不知。

隔著四步的距離,對面的那個料峭身影略比別處濃一些,才使得與黑暗的背景區分。

是個男人,身材挺拔勻稱,比她高了一個半頭,靜靜站在那裏,不容小覷。

黑暗中,那雙狹長的黑亮眸子瞟了眼地上昏死過去的“屍體”,流露出一道毫不掩飾的嫌棄。

正想從口袋裏摸出手帕擦手,剛一動,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直直朝他刺來!

側身,銳利的刀尖堪堪擦著臉頰而過。

霎時,刀鋒變換,又橫掃回來。

他擡手一擋,堪堪後退好幾步。

“蹬蹬瞪——”

像皮鞋蹬在木地板上的聲響,動靜不小。

那男人後退幾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個大屁蹲,姿勢頗為滑稽。

眼見鋒利的匕首又朝自己刺來,男人臉色一變,急道。

“我是好人!”

“哧——”

男人喊完,緊緊閉上眼睛。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把尖利的匕首,堪堪停在他面前的疾風。

江月將匕首壓在他的脖上,目光湊近。

男人緊閉眼睛,五官皺在一起。雙手抵在胸口,整個人微微顫抖,透露著一股子強烈的慫。

就是這個男人,剛剛居然還敢出手“掐死”人?

江月不由勾出一抹嘲諷地笑,匕首往下按了按。

男人立馬“死而覆生”,瞪大眼睛,滿臉驚恐地求饒道。

“我就是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

“你可不能恩將仇報啊,我剛剛可還救了你的。”

見男人一副慫裏慫氣的模樣,江月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就這麽個人,怎麽會是她之前沒發現的高手?

見她不說話,男人繼續道。

“我就是剛剛從這裏路過,看見那個男的....”

他努努嘴,指著不遠處昏死的男人。

“想帶你出去。”

“我怕你有事,才出手相助的。”

“你可不能讓好人寒心啊。”

他端出一副正義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做好事,卻反被冤枉的可憐人。

“你這樣做,以後,誰還敢見義勇為啊,是不是?”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脖上的匕首,往前推了推。

江月看清了他嘴邊那抹討好的弧度,莫名有種欠兮兮的味道。

蹙眉,忽然想起那個嘴巴同樣欠的黑瞎子。

現下,再看眼前的人,只覺得煩。

“你是誰?”

聞言,男人笑了笑,顯出一種街頭混混樣的痞氣。

“我呢,是進來找東西的。”

“誰知道,剛好看見剛剛的事,所以才出手的。”

“我真的是個好人。”

視線昏暗,即使面對面,江月都看不太清面前這人的樣子,只能伸手拽住男人身上的衣服,捏在手中摩挲了幾下。

和迷暈他們的那夥人不一樣,他穿得是皮衣,材質偏軟,皮質細膩,是材料很貴的一種。

男人語氣似笑非笑的,有些不正經的樣子。

“幹什麽,見色起意,想占我的便宜啊?”

江月冷哼一聲,甩開他的衣角。

“這屋沒窗,你,怎麽進來的?”

這間屋子沒窗戶,眼前這人也沒走門,他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男人一直藏在屋裏的某個地方,所以她才沒能發現。

話落,男人沈默了一瞬。

倏爾笑了,聲音清越似弦,像雨滴落在青竹上的悅耳。

“看來,是我多管閑事了。”

“你完全可以自己殺了那個人。”

他剛剛不該多管閑事,只是見過外面的人間煉獄後,有點不落忍.....一時氣盛,才沖了出來。

不過,他可是難得發一次善心啊。結果,這是也被當成外面的那些人.販子對付了?

江月心中對他的警惕不減。

正思索要不要找根繩子把人綁起來,剎那,房間的另一邊,傳來一道小聲地叫喊。

“少爺。”

她下意識側眸,脖上卻挨了重重的一記手刀,登時昏了過去。

“少爺。”

房間角落,突然冒出一道手電筒的光,由遠至近。

來人腳步刻意壓著動靜,卻還是“咚咚咚”地跑過來。

走到半道,還差點被地上的昏迷男人絆倒。一個趔趄後,又壓著嗓子,朝這邊跑來。

“少爺。”

刺眼的手電白光打在臉上,男人下意識皺眉,斥道。

“拿開。”

“誒,好勒少爺。”

來人點頭應是,老實把手電挪開,照著地板,地上瞬間生出一個大大的白色光圈。

烏漆嘛黑的屋子裏,總算有了光亮,不至於什麽都看不清。

借著這點光,才讓人得以看清屋裏的狀況。

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房間,無窗,什麽東西也沒有,空蕩蕩地。

房間正中,橫七豎八躺著六個昏迷的解家夥計,還有之前進來的男人,現在生死不知。

拿著手電筒走過來的,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小夥子,模樣憨厚。

此刻,看著他口中的“少爺”懷裏抱著一個十五六的女孩。樣貌稚嫩,清俏嬌麗,好似一株剛開出花苞的小薔薇。

見此,年輕小夥子忍不住痛斥道。

“少爺,這群人.販子太他媽黑心了,這麽小的姑娘都被他們綁來挖.器官。這也,這也忒不是人了。”

他口中的少爺側對光亮,任由白光勾勒其出色的樣貌。

輪廓分明的臉上仍有稚色,眉眼間,有尚未完全修煉到家的狡黠算計。

最出色的,是那雙狹長上挑的眼睛,標準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角有一顆小小的黑痣,顯露出旁人不所有的精致和風流。

解雨臣也是一雙極為漂亮的桃花眼。初看溫和,細看,自眉梢眼角,卻藏著一道淡淡的淩厲,不容人忽視。

想來,解家小九爺八歲當家,又豈是“良善之輩。”

眼前的這位少爺,名叫藥不然。

年紀尚輕,看著不過十八九。雖然生得一副出眾樣貌,瞧起來玩世不恭,心中的算計卻不會少。

藥不然看著懷中的小姑娘,墨眉一挑,有些訝異。

“這麽小?”

就剛剛這丫頭出手那幾招,他還以為是個老道的練家子呢。

誰知道,竟還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

藥不然心中一哂,微俯身,把昏迷過去的小姑娘放在地上。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恢覆成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

“走吧。”

小夥子看了眼地上昏迷過去的小姑娘,試探問道。

“少爺,就把她扔在這裏嗎?”

“要是那個男的醒過來,怎麽辦?”

藥不然側眸,覷了他一眼,嗓音清冽,夾雜著點惡劣的捉弄味道。

“你要想死,盡管帶著她。”

就這小丫頭的功夫,要是醒了,準得把他們兩個砍死。

小夥子一聽,當即不吭聲了。

癟癟嘴,看了眼地上稚嫩的小姑娘,心下仍有些不忍。

“那少爺,我們就不管她嗎?她好歹還是個小姑娘呢。”

“這裏的人都是窮兇極惡的非/法分子,要是不管她,她肯定會被拉去挖.器官的。說不定,還會被那些人.販子賣到國外去呢。”

想起進木樓小院後看到的一切,他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個地方,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啊。

藥不然瞥了眼他那副膽小的樣子,冷笑一聲。

“行了,她過不了多久就會醒。”

話落,垂眸,盯著昏迷的小姑娘,覺得剛才被匕首抵著的脖子,肯定見了點血。

當即,聲音變得更冷,俊逸的眉眼染上不悅。

“這丫頭身手好著呢,根本不用我們救。”

“別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麽的。”

最後一句話,隱隱帶著壓迫的味道。

小夥子霎時噤聲,沒再多話。

藥不然收回眼神,餘光瞥見江月手中的匕首。

旋即,蹲下身,掰開那五根青蔥似的手指,拿到那把黑色的匕首,在手中顛了顛。

站起身,勾唇一笑,露出點腹黑的意味。

“走吧。”

這把匕首,就當做你傷了救命恩人的賠禮了。

哼,沒了這把趁手的武器,想必,你肯定不太方便吧。

“蹬蹬——”

隨著兩道腳步聲走遠,手電筒的白光消失在一個角落。

整間屋子,重新陷入黑暗。

.......

杭州

深夜,天空驟然狂風大作。不到半刻,一道閃電劈下,春雷陣陣,大雨鋪天蓋地,好似戰鼓在擂,萬馬奔騰。

“轟隆——”

院子內,青翠的迎客松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細嫩的文竹被大雨砸塌在地,脆弱的綠蘿在盆內歪倒搖晃.......

“哢——哢——”

大風吹著沒關上的窗戶哐哐直響,睡眼朦朧的王盟從床上爬起來。邁著軟趴趴的步子,走到窗邊,頂著風費力關上窗戶,身上淋了點冷雨,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這雨下得真大。”

緊接著,幾步鉆進被窩,回到溫暖的夢鄉。

隔壁房間,吳邪被一個“轟隆——”的驚雷震得煩悶地抱住枕頭,將腦袋一裹,滾進床鋪裏面,迷迷糊糊嘟囔一句。

“吵死了,胖子別打呼了....”

“轟隆——”

深夜的冷風,裹雜大雨和雷聲,穿過院子,發出鬼嚎的聲音。

漆黑的房間裏,披散頭發的小姑娘從床上坐起,清亮的眼眸睜開,無端有些瘆人。

她下床,邁著僵硬的步子,慢慢走到屋內的梳妝鏡前坐下。

“哢嚓——”

一道閃電,猛地在窗外乍現,映得黑漆漆的屋子亮了一瞬。

梳妝鏡前,小姑娘面無表情,擡起手,撫上自己嬌麗卻青澀的臉龐。眸色很冷,好像一口深夜的幽井。

驀地,她忽然嗤笑一聲。

“嘖,怎麽還越變越小了。”

“......”

“轟隆——”

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震耳欲聾。

小啞巴從床上驚醒,抱緊被子,眼神驚恐。

她哆哆嗦嗦從床上下來,中途閃電將整個房間劈亮,差點腳下一軟,直接跪地。隨後裹上被子,像一只背著龜殼的小烏龜,埋頭沖出房門。

頂著風雨,跨出門檻。在飄雨的廊下,猶如一只飛奔的幽靈........

........

第二日,晴光大放。

吳邪伸了個懶腰,邁出房門,登時看見一坨史萊克蹲在自己門口,嘴裏的哈欠立即走調。

“啊~啊——!!!”

最後,他看著從被子烏龜殼裏冒出腦袋的小啞巴,陷入了沈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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