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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終於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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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終於相見

“三叔!”

當看見坐著的那個男人,吳邪終於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激動地喊了這麽一聲。

聽到這熟悉的稱呼,吳三省猛然轉過頭,就看見自己的大侄子一身狼狽地走過來。

他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斥道。

“你小子,怎麽就這麽不聽話呢?”

終於看見吳三省,吳邪顯得格外高興,綻開大大的笑臉,露出天真無邪的模樣,又看著人喊了一聲。

“三叔。”

見他這樣,吳三省倒不好發火了。皺眉,抿著唇,故作嚴肅地應了一聲。

“嗯。”

這時,旁邊的解雨臣拍了下吳邪。

“比起敘舊,我相信你現在有件更需要知道的事情。”

“什麽?”

吳邪一臉不解,見解雨臣一直看著他旁邊的小啞巴,他也跟著看了一眼。

小姑娘還是呆呆地,沒什麽異常。

他不明所以道:“怎麽了?”

解雨臣忽然嘆了一口氣,側過身。

“你自己看吧。”

吳邪才看清這個臨時營地的情況,不遠處,十多個探險隊的人圍坐在火堆邊休息,拖把正在給被蛇咬的王胖子打血清。

這時,角落的黑瞎子慢慢走出來。

他手裏還牽著一個小姑娘,和他戴著同款的墨鏡。黑衣黑褲,面無表情,兩人倒是有些像。

可當吳邪看清楚那個小姑娘的樣貌,卻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是.....”

他不禁看向自己牽著的小啞巴,又轉過去,看黑瞎子牽著的那個小姑娘,重覆了好幾次動作。

瞠目結舌道:“這,這是,這是.....”

原諒他一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黑瞎子牽著的那個小姑娘,居然,和他身邊的小啞巴一模一樣!

營地裏的其他人,也被這情況吸引住了。所有人齊齊轉頭,動作整齊劃一地一會兒看江月,一會兒看小啞巴。

吳三省也納了悶兒,看著兩個完全一模一樣的小姑娘。他摩挲著下巴,想起之前“小啞巴”叫他“爺爺”的事。

隨看向吳邪,眼神染上幾抹幽邃的探究,正色道。

“吳邪,你老實告訴我。”

“這兩小丫頭,是不是你的種?”

聞言,吳邪瞬間從震驚中抽脫出來,急忙辯解道。

“我,我哪來這麽大的兩個女兒,我連女朋友都沒談一個。”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黑瞎子牽著戴墨鏡的江月走過來,又盯著吳邪牽著的小姑娘仔細打量了一會兒。

發現兩個小姑娘現在的狀況居然一樣,都是呆呆地,雙目無神,沒有靈魂的小木偶。

他不由得奇怪,“嘶”了一聲,疑惑道。

“小三爺,你的這個小丫頭,怎麽回事啊?”

吳邪搖搖頭,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他近距離地打量了幾眼黑瞎子牽著的小姑娘,發現真是和小啞巴長得一模一樣!不止長相,兩個小姑娘的打扮也一模一樣。

同樣的黑色兜帽外套,黑色長褲,小黑皮靴。就連頭發的長度也幾乎是一致地,只不過一個紮著高馬尾,一個紮著兩條小辮子。

見江月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戴著一副墨鏡的樣子,分外冷漠。

吳邪皺眉疑惑,問道。

“她這是怎麽了,眼睛不舒服嗎?”

一旁的解雨臣攬過話頭,說。

“這個小丫頭是從魔鬼城出來,就一直跟著我們的。”

“不過,她失憶了,記不起以前的事情,我們也不知道她的來歷。”

他輕揚下巴,指著吳邪牽著的小姑娘。

“你的呢?”

吳邪正欲開口,忽然感覺牽著的小啞巴有反應了,手指輕微地動了動。

下意識側頭看去,發現原本眼神空洞的小啞巴,杏眸慢慢有了光采。

“小啞巴,你好了啊?”

吳邪頓覺驚喜,人終於好了。

醒來的小啞巴轉了轉黝黑的小眼珠,卻沒有回吳邪的話。

第一時間,她的視線無比準確地落到了黑瞎子牽著的小姑娘身上。

“.....”

片刻,她松開吳邪的手,擡腳,走過去。

見狀,吳邪不由擔憂地喊了一聲。

“小啞巴....”

氣氛安靜下來,靜得只聽見火堆裏的木棍燃燒聲。

一時,誰都沒說話,看著小啞巴徑直走到那個戴墨鏡的小姑娘面前,靠近,一雙大大的杏眸直直地盯著她。

這就是,和她互換了身體的那個人吧。

思及,她瞟了眼旁邊的黑瞎子,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這個人和那個討厭的黑瞎子是一夥兒的!)

這時,黑瞎子突然感覺自己牽著的小姑娘,也有了反應?

垂眸,便看見江月抽回了自己的手,扯下漆黑的墨鏡,露出一雙冷色的眼睛。淺粉的唇微勾,洩露出點莫名的戲謔意味。

與此同時,小啞巴聽到有道清冷的女聲在心中響起。

(你好...我的分/身...)

江月一直知道互換的身體和她長得一樣。並且,兩人身體的怪異也相同,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受了傷都能很快恢覆。

所以,在她看見小啞巴時,並不意外。

小啞巴離江月最近,雖然沒看見她開口,可就是有種莫名的直覺。剛剛那話,就是這個和她長得一樣的人說得!

想起江月和黑瞎子是一夥兒的,加上她又說了這句話,小啞巴頓時火就上來了。

清亮的杏眸瞪大,瑩白的臉頰肉鼓起來,像個充了氣的小河豚。

“冒..牌...貨!”

(你和那個黑瞎子一夥兒,害我被綁了好幾天!)

在小啞巴的角度看來,江月和黑瞎子就是一夥兒的,自己莫名其妙被換到陌生人的身體裏,說不定就是他們弄得!

接著,眾人就見一直盯著人看的小啞巴,忽然動了。直接擡手,一拳朝江月打過去!

江月偏頭躲過,緊接著,迎面又是一記淩厲的側踢。

她擡手擋回去,看著噴火的小啞巴,嘴角輕輕一扯。笑容帶著本身的傲氣,還有點嘲諷的意味。

(愚蠢。)

兩道嬌小的身影迅速打在一起,出招又快又兇,並且極為相似。

隨著兩個利落的前空翻閃過,兩人很快從人群中跳到空地的位置,揮拳而出,狠厲帶風,你來我往。

眾人只看見半空中的兩道黑影不時交錯,分開,又繼續纏打在一起。畫面令人眼花繚亂,直呼頭疼。

“小啞巴,別打了小啞巴!”

吳邪站在一旁幹著急。

他根本就沒搞懂這兩個小姑娘,為什麽突然就打起來?

清雋的臉龐急得出了汗,眉眼焦急,努力地在半空中的兩道身影中,分辨哪一個才是小啞巴。

可是,兩個小姑娘本就長得一模一樣,身形也相似。一打起來,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看來看去,眼睛都花了,只能喊話。

“小啞巴,別打了小啞巴!”

黑瞎子看著打架的兩個小姑娘,慢慢走到解雨臣身邊,雙手抱懷,饒有興致道。

“你怎麽看?”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解雨臣盯著不遠處的打鬥看了會兒,蹙眉,給出一個結論。

“她們的招式完全一模一樣。”

“雙方分不了勝負,再打下去,也是一樣。”

對此,黑瞎子認同地點點頭。

倏爾,想起之前江月身體的另一個靈魂,再看著如今打在一起的兩人,瞬間就明白了。

“看來,之前的那個小丫頭,就是這個了吧。”

解雨臣知道他說得是什麽。修長的眉羽微微蹙起,桃花眼中露出探究,繼續看著不遠處的打架場面。

“......”

很快,兩個小姑娘也發現了無法打贏對方的事實。

她們的招式完全一致,而且,無論一個出什麽動作,另一個都能完全擋回去。就像是,提前知道對方的想法一樣。

不過饒是如此,兩人也沒停下,憑著一股勁兒反而打得越來越狠。就像兩股黑色的小旋風,在半空中不停對撞,碰擊,怒火愈燒愈烈。

小啞巴一記正踢踢過去,氣得咬牙。

(你學我!)

江月擡手一擋,唇角勾出不屑的笑。

(我還說你學我呢。)

發現能聽見對方的心聲後,兩個小姑娘一邊打,一邊在心裏瘋狂對罵。

(你,你是個學人精!)

(比你強,只會跳腳的小蠢貨!)

(你是冒牌貨,我才是真的!)

(一個分/身而已,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啊啊啊啊,我要找張起靈揍你!)

(哼,張起靈只會打你這種又傻又笨的小蠢貨!)

(......)

吳三省喝了一口水,擰好瓶蓋,瞟了眼急得上火的大侄子吳邪。

視線落在他那兩個攥得死緊的拳頭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想上去混戰呢。

將水壺放在地上,吳三省朝一旁看熱鬧的黑白兩人,一揚下巴。

“還不快去把兩個小丫頭攔下來。”

“自己打自己,就是如來佛祖來了,也分不出勝負。”

被cue的解雨臣和黑瞎子,對視一眼,齊齊開動。

兩人動作同步地縱身一躍,跳進兩道黑色的小旋風中,很快便分開了兩個小姑娘。

片刻,解雨臣黑瞎子一人抓一個,把兩個小姑娘各自帶遠,走到相反的兩方。不然,還能打起來。

“小啞巴。”

見狀,吳邪趕緊跑過去,半路,又停下來仔細看了看左右的兩個小姑娘。

黑瞎子抓著的那個,臉色冷冷的。雖然頭頂的高馬尾被薅散了,耷拉在耳邊,歪歪扭扭,淩亂飛揚,看著有些狼狽。

但一張清俏漂亮的小臉,眉眼間有股淡淡的英氣,硬是透露出幾分淩厲之感。

黑瞎子正拉著她上下打量了幾眼,問道。

“受傷沒有?”

“受傷了就快躺下,咱們好訛小三爺一頓醫藥費。”

江月沒回。冷眼看著對面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黑亮的瞳仁微豎,下巴微微擡起,自有一股傲氣。

(哼,小蠢貨。)

再看解雨臣抓著的那個,一雙大大的杏眸眼珠子瞪圓了。微鼓著稍顯圓潤的腮幫子,齜牙咧嘴地,還想跳過去打人。

一副很不服氣的模樣,偏生,又有些幼稚,很像一只跳腳的小雞崽子。

(這個冒牌貨好囂張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長得一樣,但兩個小姑娘的性格迥然不同,倒是好區分。

吳邪朝解雨臣的方向快步走去,見小啞巴一副快氣瘋了的模樣,一邊檢查她是否受傷,一邊關切道。

“怎麽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怎麽還突然跑去和人打架呢?”

見吳邪過來,解雨臣便放開了小啞巴,讓開位置,任兩人說話。

解雨臣走開了,吳邪便站到他原來的位置,拉住又想沖出去幹架的小啞巴,忙勸道。

“好了好了,怎麽還要跑出去打架啊?”

說著,又看了眼對面的江月。

“小啞巴,你是不是認識她啊?”

“她和你....是什麽關系啊?”

即使兩個小姑娘長得一模一樣,吳邪也不敢妄下定論。畢竟,悶油瓶當初可沒說,小啞巴還有個姐姐妹妹什麽的。

小啞巴擡起手,指著不遠處的江月。看著吳邪,小臉忿忿地告狀道。

“她...冒...牌..貨!”

(她就是之前冒充我的那個冒牌貨!)

說完,氣鼓鼓地側過身,像個開鍋的小水壺一樣,肉眼可見地從頭頂冒出火氣。

不過,見吳邪拉著自己,她就不過去打人了,這副樣子倒也乖巧。

一旁的解雨臣,見她這副模樣有些眼熟,又有些可樂。

不禁抿了下唇角,對吳邪問道。

“你還沒說,這個小丫頭是?”

營地人多嘴雜,吳邪現在也不好說太多,只能用之前的說辭先應付。

“小啞巴是小哥的女兒。”

“但是,”吳邪看向對面的江月,又皺了眉,“你們那個小姑娘,我不知道和小哥是什麽關系。”

“現在小哥不在,只能等見到他再說了。”

“還真是啞巴張的崽子啊。”

對面的黑瞎子耳朵尖,登時看著自己身旁的江月,笑得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那我身邊的這個也沒跑了啊。”

“擺明了,一父同女啊。”

他伸出手,在兩個小姑娘之間來回比了比,意思十分明顯。

見狀,江月和小啞巴對視一眼,齊齊冷哼一聲,十分不屑對方。

“哼。”

(誰會和小蠢貨是姐妹。)

“哼。”

(一個冒牌貨,才不是她的親人。)

兩個小姑娘明顯不對盤,吳邪張張嘴,還想再說什麽,卻忽然感覺腦子發暈,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

“咚——”

解雨臣:“吳邪!”

吳邪突然暈倒了,小啞巴也沒顧得生氣,忙蹲下身去看他。杏眸中滿是擔憂,有點害怕地晃了晃他的手臂。

(吳邪,你沒事吧吳邪?)

狀況突發,一旁的吳三省,還有黑瞎子和江月都圍了過去。

“吳邪,吳邪?”

解雨臣蹲下身,拍了拍吳邪的臉,沒有任何反應。

江月走過來,看見地上昏迷的吳邪,想起他之前掉下祭臺還護著自己的樣子。冷色的眸子,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剛蹲下,想查看一下的吳邪狀況。

這時,吳三省走過來,以為吳邪又在搞什麽名堂,直接不客氣地踢向自己的大侄子。

“醒醒。”

然後,又蹲下來拍了拍吳邪的臉,力度不小,清脆的兩聲“啪”“啪。”

“裝什麽裝啊。”

一瞬間,小啞巴和江月齊齊轉過頭,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同時瞪著他。

吳三省:“......”

經過一番檢查,才發現吳邪的後腰鼓起了一個紫紅的大包。應該是之前掉進小溪的時候,野雞脖子在他身上下了崽兒,把他的身體當溫床呢。

見此,小啞巴十分自責,都怪她沒保護好吳邪。

(我真沒用......)

吳三省用打火機正在給匕首消毒,準備把吳邪身上的蛇崽子取出來。

恰逢這時,吳邪醒了。一睜眼,就感覺自己趴在地上,周圍圍了一圈人,莫名有點像法事現場。

側頭,看見吳三省拿著匕首走過來。

他瞬間清醒,瞪大了眼睛。

“你們要幹什麽?!”

吳三省也沒和他廢話,對旁邊的幾人道。

“把他按住。”

黑瞎子和吳邪解釋了一句。

“你這背上都是野雞脖子的小崽子,得趕緊取出來。”

解雨臣把自己的武器棍子綁了手帕,遞給吳邪,放在嘴裏咬著。

“拿著,別咬到舌頭。”

江月和小啞巴也在一旁擔憂地看著他。

眾人聚精會神地盯著吳三省手裏的動作,尖銳的刀尖劃破了那個紫紅色的包......

吳邪瞬間痛得皺眉,牙關緊咬,額頭冷汗直冒。

“啊——”

這一幕,和之前在雨林裏,張起靈幫吳邪取蘑菇崽兒的畫面太像了。

小啞巴雙手登時攥緊,手心的汗都出來了。

嫩生生的小臉跟著皺成包子褶,長長的眼睫撲簌,三兩下,晶瑩的淚珠跟著往下掉,鼻子也跟著一抽一抽的。

(肯定很痛......)

感覺到她的緊張和擔心,江月微微側眸,目光落在她掉下的眼淚上。

“......”

緊接著,吳三省從那個劃開的傷口裏,直接扯出一條粉白色的蛇崽子,手指長短。拿在手裏看了一眼,直接扔進燃燒的火堆。

“好了。”

聞言,小啞巴趕緊湊過去。杏眸通紅,自責地看著吳邪,小聲怯怯道。

“對...不...起...”

(都怪我沒保護好你。)

吳邪取出嘴裏的棍子,額頭的冷汗流下來,臉色更加蒼白了。

他扯扯嘴角,對小啞巴露出一個勉強地笑,有氣無力道。

“我沒事...”

話落,註意到小姑娘哭了,他又伸手輕輕地揉了把她的腦袋。

“一點兒都不痛。”

說著,他就要起身坐起來。結果剛一動,就痛得齜牙咧嘴。

小啞巴連忙攙住他的手,將人扶坐好後,眼眶又蓄滿晶瑩,眼淚要掉不掉的,像個受氣的小哭包。

黑瞎子打趣道:“這小丫頭還挺關心你的嘛。”

不像那個小野貓,天天就想著怎麽殺了他。

緊接著,他就看見自己腹誹的對象走到吳邪身邊,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盒止痛藥,遞給人家。

“......”

吳邪一楞,順著那盒止痛藥往上看,是江月清冷俏麗的臉。小姑娘保持著高冷傲嬌的樣子,仿佛給藥的不是她。

“哦,謝謝。”

他後知後覺地把藥接過來,還有點懵。

給了藥,江月就默默走回解雨臣的身邊站好,又恢覆成那副冰冷疏離的模樣。

目睹一切的黑瞎子,墨鏡的視線直直盯著她。嘿~這小野貓,對別人就那麽貼心。

那盒止痛藥,還是他之前拿給她的呢,這個小沒良心地。

吳邪看著手裏的止痛藥,又擡起頭,看了眼解雨臣身邊的小姑娘。

驀地,覺得她那副樣子有點眼熟。

之前小啞巴身體的另一個人,是她嗎?她和小啞巴一定是有關系的。

只不過,悶油瓶不在,答案只有他知道。

“吳邪。”

吳三省喊了他一聲,像是要和他說話的樣子。

見狀,黑瞎子朝解雨臣偏了下腦袋,兩人便帶著江月一起走開了。

瞥見吳邪身邊的小啞巴,黑瞎子貼心地多問了一句,笑容調侃。

“小三爺,要不要幫你帶會兒孩子啊?”

吳邪也知道吳三省有話要單獨和他說,看了眼身邊的小啞巴,杏眼包著眼淚,可憐兮兮的,活像個沒人要的流浪小孩。

他拍了拍小姑娘的後背,聲音軟和下來,哄道。

“你先去玩,我一會兒就來找你好不好?”

小啞巴很聽他的話,點點頭。站起來,自己抹了抹眼淚,就跟著黑瞎子走了。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吳邪這才轉過頭,看向面前的吳三省。

“三叔。”

吳三省對於追來的大侄子,心裏是又急又氣,一開口,直接罵道。

“我不是告訴過你危險,讓你別跟來了嗎?!”

“你要不是我侄子,老子非抽死你不可!”

吳邪把手裏的外套砸在地上,站起身,語氣鏗鏘,分毫不讓。

“你要不是我三叔,我能跟過來嗎?!”

話落,自己卻不不爭氣開始冒眼淚了,壓下鼻尖的酸澀,聲音提高。

“你知道這一路上,我看見多少被蛇咬死的人嗎?!”

“我每翻開一具屍體,我都怕是你!”

背對著吳邪,吳三省也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紅。受不了煽情的畫面,他轉移話題道。

“我們也遇到蛇潮了,你們呢?”

“潘子怎麽沒跟來?”

吳邪當然看出了他的回避,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老狐貍。

老實回道:“我們在雨林裏也遇到了大蟒,潘子為了救我們受了重傷。”

“後來我們去了你的營地,遇到蛇潮,所幸就把潘子留在神廟了。”

“你放心吧,小哥看著呢。”

吳三省轉過身,“那你和胖子,還有那個小丫頭怎麽到這裏來的?”

說著,又想起那兩個長得一樣的小姑娘,還有她們那不俗的身手。覺得似曾相識,又想不起來。

他帶著狐疑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大侄子,端出長輩的嚴肅架子。

“那兩個小姑娘,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吳邪當即對他翻了一個白眼。

“能有什麽關系,我才比她們大幾歲,我生得出來嗎?”

......

談話結束,吳邪還是不知道吳三省此行的目地。

跟著人回營地的時候,他看著吳三省的背影,嘴巴飛快嚅動,心中開始吐槽。

這個老狐貍,什麽也不告訴我。早晚有一天,我讓你全都吐出來。

回到營地,吳邪看見了非常熱鬧的一幕,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姑娘又打了起來。

拖把和他那支探險隊的十多個人,全部縮在一旁,不敢靠近打架中心。

戰局中間,黑瞎子揮著一面不知道哪來的小旗子,興致沖沖地在當裁判。

“來來來,小心小心,不要踢到我們的裝備了。”

“挪過去點挪過去點,對了對了。”

“誒,好。”

角落裏,解雨臣正無奈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覺得十分頭疼。

“.......”

見此,吳三省湊到後走過來的吳邪身邊,打趣道。

“這兩小丫頭,倒還真像小哥。”

“要是,你什麽時候能給我抱個大侄孫子回來,我就滿足嘍。”

吳邪:“.......”

你自己怎麽不生個孩子天天抱呢,免得你到處亂跑。

瞪著吳三省的身影走遠,吳邪將視線投向兩個小姑娘的打架場面,微嘆了一口氣,決定還是先把自家的熊孩子帶回來再說。

“加油,小野貓,我看好你啊。”

“打贏了,我獎勵你我的限量款墨鏡!”

“誒呀,嘖嘖嘖,對面的小啞巴要贏咯~”

“......”

激烈的戰場邊,黑瞎子一會兒當啦啦隊,一會兒當解說,偶爾還充當一下裁判,拱火拱得相當開心。

拖他的福,兩個小姑娘打得越來越兇了,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吳邪走過去時,兩個小姑娘已經從近身格鬥,改為滾地扯頭發了,兩根麻花似的擰在了一起。偶爾伸出一只掙脫出來的手,朝對方“挷挷”直捶,不鼻青臉腫,誓不罷休。

拖把和他的一眾手下都看傻了:“........”

一個圓眼睛的男人訥訥道:“這年頭,小女孩打架都這麽兇殘嗎?”

吳邪走過去,輕咳了咳,開口。

“請你像我這樣做。”

聞言,一眾人齊齊朝他看去,不明白吳邪要幹什麽。

像你做什麽,像你做?做死啊?

下一秒,原本滾打在一起難舍難分的兩個小姑娘,忽然一個朝另一個踹了一腳,兩人就此分開。

緊接著,一個灰頭土臉,眼睛都青了的小姑娘,頂著亂糟糟的海膽頭,以及一張暴躁的小臉,“咚咚”的像個小炮彈一樣沖向吳邪的位置。

瞧那架勢,就跟要過去揍人似的。

突然被踹開的江月都傻了,眸色中,似乎有著一抹難以置信。

(她是瘋了嗎?)

眾人註視下,小啞巴走到吳邪的身邊站定,大眼睛快速掃了眼他站立的姿勢,然後立馬有樣學樣地站好,同時在心中大聲補上一句。

(我就像你這樣做!)

一群人看得摸不著頭腦。

只有吳邪露出滿意地微笑,果然,之前的幼兒園式教學,還是有用的。

一旁的解雨臣看出了名堂,調侃道。

“吳邪,你這招,和幼兒園老師學得吧?”

吳邪朝他點點頭,又毫不謙虛地吹噓自己道。

“當然還有我悉心教導的成果。”

黑瞎子也覺得有意思,學著吳邪的樣子,對江月也來了一句。

“誒,小野貓。”

“請你像我這樣做。”

江月立即瞪了他一眼。

(你訓狗呢!)

最終,這次二戰以吳邪帶回小啞巴,解雨臣拉走江月才做結尾。

之後,兩個小姑娘又好幾次看不順眼地要幹架,都被吳邪以一句“請你像我這樣做”而結束戰局。

無論上一秒小啞巴和江月打得有多激烈,只要吳邪一說那句話,小啞巴就氣鼓鼓地回到吳邪的身邊站好,畫面之神奇,看得眾人數次咂舌。

吳三省笑著搖頭。他那狗侄子,是拿準了那個小丫頭就吃那套,就跟帶小孩兒似的。倒是有意思。

不過,兩個小姑娘幾次三番幹架,也引得解雨臣和吳邪不得不下場和她們做思想工作。

吳邪拉著小啞巴,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小啞巴,不能再去和人打架了知不知道?”

“要是你受傷了怎麽辦?”

另一邊,解雨臣看著一臉好戰的江月,也覺得頭痛。這丫頭,就是個好戰分子啊。

“江月,不能隨便和人打架。”

“那個小姑娘是吳邪那邊的人,吳邪是我的朋友。而且,說不定,那個小姑娘還和你是親人。”

“你就收點你的神通,好不好?”

說著說著,解雨臣都無奈了,也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一種當家長的心累感。

偏生,這時黑瞎子又湊過來,插科打諢道。

“對對對,你們不能再打架了。”

“要是你們其中哪一個受傷了,我們都會很傷心的,OK?”

聞言,解雨臣和江月齊齊白了他一眼。

“......”

解雨臣更是一巴掌呼開了他,忍無可忍道。

“你能不能別搗亂了!”

雨林的夜已經深了。地宮裏一片漆黑,只能依靠燃燒起的火堆,來獲得光亮。

因著今天發生了不少事,吳三省拍板,先休整,之後再出發。

被蛇咬的王胖子還沒醒,吳邪蹲在他身邊,擰幹了帕子,給他擦臉。

剛剛打了架的小啞巴,乖乖跟在吳邪身邊。看著昏迷不醒的王胖子,癟癟嘴,開始想念。

(還是胖胖好,那個黑瞎子討厭死了。)

那個冒牌貨和他是一夥兒的,兩個人合起夥來欺負她。

“噠——”

一道腳步聲傳來。

循聲看去,是剛和小啞巴打了架的江月。

小啞巴頓時氣鼓鼓地瞪著她,這個冒牌貨還敢來?

見狀不對,吳邪趕緊拉住小啞巴,生怕兩人再打起來。

看向江月問道:“有什麽事嗎?”

江月走過來,看了眼地上昏迷的王胖子,又把視線轉向旁邊的吳邪。

“你...好了?”

是在問他被取出蛇崽的事?

吳邪慢半拍點了下頭。

“好了。”

隨即,又想到了什麽,笑道。

“謝謝你的止痛藥。”

吳邪已經能肯定眼前的江月,就是之前的“小啞巴”了。雖然看著冷,但個性不壞。

江月點點頭,轉身欲走,似乎真地只是過來問問吳邪的狀況。

“喲——”

一轉身,正碰上過來找她的解雨臣和黑瞎子。看樣子,都是怕兩個小姑娘再打起來。

黑瞎子走過來,看著吳邪身邊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姑娘,還是覺得新奇。

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玩笑道。

“喲,哪個是之前跟著我的小啞巴啊。”

話落,他身前的那個小姑娘,一雙冷色的眸子便掃過去。

要分辨誰是誰,簡直太容易了。

黑瞎子忽略掉江月又想殺人的眼神,看著吳邪,繼續打趣道。

“小三爺,你這兩閨女兒啊,分一個給我養養唄。”

江月冷眸瞪了眼黑瞎子,路過他身邊時,故意撞了他一下。

“誒喲——”

黑瞎子誇張地捂住自己的肩膀,扯出一張哭臉。

“不行啊這,你這故意地,得賠錢啊這。”

說著,便追著離開的江月走了。

落後的解雨臣,看著吳邪偏了下腦袋,示意他身邊的小啞巴。之後,朝他露出個無奈的眼神。

有這兩個小丫頭在,他們還是隔得遠一點吧。

吳邪笑了下,朝他擺擺手,示意快去看另一個小姑娘吧。

見那道白色身影走了,吳邪搖頭失笑,又看了眼身旁的小啞巴,心中感慨。悶油瓶,你可快回來吧,世界要翻天了。

忽的,他感覺自己的衣袖被輕輕扯了扯。

垂眸一看,小啞巴癟著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可憐地眨巴眨巴,跟個委屈的白面包子一樣。

這樣子可太熟悉了,吳邪一看就知道她要哭。

果然,下一秒,小啞巴就張大了嘴巴。

“啊..唔——”

吳邪立馬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小嘴巴。

打斷施法。

隨即,微微低下身,對視著那雙濕漉漉的杏眸,溫聲詢問道。

“怎麽了?”

怎麽突然要哭了?

被捂住嘴的小啞巴,對於這問話,只能眨巴著大眼睛,頗為無辜。

“......”

好一會兒,吳邪才後知後覺地松開手,不好意思道。

“對不起。”

忘了捂住她的嘴,說不了話了。

小啞巴這才委屈巴巴地開口。

“你剛..剛...對她...”

“笑”字的發音小啞巴還不會,便只能學著吳邪剛才的樣子,笑了一下。

小苦瓜似的一張臉,努力半天,只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才是標準的“強顏歡笑。”

吳邪被她逗樂了,剛要笑,眼見小啞巴又將嘴巴癟得更下去了,就趕緊認真解釋道。

“我是因為她給了我止痛藥,出於禮貌和道謝,才對她笑的。”

吳邪琢磨過來了,小啞巴是因為他剛剛對江月笑,才不高興的。

思及,嘴角微微上揚,想不到,這小丫頭還會吃醋。

本來就不高興的小啞巴,一看吳邪提起江月又要笑,立馬嘴巴一張,又開始要哭。

“哇——唔......”

剛出聲,又被吳邪捂住嘴巴。

再次打斷施法。

吳邪控制住馬上要炸的小哭包,趕緊哄道。

“你不哭,我給你拿吃的好不好?”

聽話,小啞巴立即收勢,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

短暫休整後,一行人再次出發了。

“地上和墻上都是苔蘚。”

“大家註意腳下。”

走在最前面的吳三省,傳回來這麽一句。

拖把背著昏迷的王胖子,慫兮兮地湊到吳邪的身邊,害怕問道。

“小三爺,你說這野雞脖子。怎麽不叫別人,光叫我們倆啊?”

剛剛休息的時候,突然出現一條野雞脖子喊了拖把的名字,都快把他的膽子嚇破了。

說著,拖把又害怕地打量著四周,就怕從哪裏又躥出一條蛇。

“小三爺,咱們可別是被蛇給盯上了吧。”

吳邪:“你想多了。”

餘光瞥見後面的解雨臣帶著的江月過來了,便忙不疊拉著小啞巴往前走。

就目前的狀況來說,不讓她們碰上,就是最好的辦法。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遠遠出現一個白色的圓洞。像隧道一樣延伸出去,看不到盡頭。

吳三省率先扒開探路的兩人,說道。

“我們現在已經走到地面來了,很快就能出井道了。”

背著人的拖把走得還算快,鉆進白色圓洞,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問道。

“這是什麽啊,塑料大棚啊?”

吳三省被他整笑了,沒說話。

吳邪打量著圓洞的墻壁,替自己三叔回答道。

“這是蛇蛻。”

拖把頓時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道。

“蛇,蛇蛻?”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蛇啊?”

吳三省的話別有深意。

“在這裏,什麽都有可能。”

看著圓洞的墻壁,吳邪靠近了些,仔細觀察上面的紋路,還能看見蛇鱗片的花紋。

“想不到,這條蛇竟然真地存在?”

“之前在神廟,我看見過一條巨蛇浮雕,原本以為只是圖騰崇拜。”

“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他說起來,語氣還有些驚喜。

話落,手裏便鉆進一只軟乎乎的小爪子。

吳邪低頭一看,發現是小啞巴抓住了他的手。

小姑娘有點害怕地仰頭看著這條巨大的白色蛇蛻,握住他的手又緊了幾分,模樣怯怯,嘴唇緊抿,看得出很不安。

吳邪立即想起她才被野雞脖子咬了的事,現在聽見蛇,估計都有陰影了。

驀地,心間又蒙上一股濃烈的愧疚和酸澀。

隨握緊小啞巴的手,溫聲安慰道。

“別怕,沒事的,我保護你。”

聽見這句話,原本有些害怕的小啞巴,又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道。

“我...保護...你。”

她答應過張起靈,要保護好吳邪的。

吳邪眉目舒展,笑了笑,沒說話。只是默默牽緊小啞巴,在她害怕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擋在她的身前。

之前在地宮休息時,遇見了野雞脖子,一行人也沒能休息好。目前的境況還算安全,吳三省便拍板再休息一段時間。

拖把不肯在蛇蛻裏睡覺,背著王胖子,和他探險隊的一群人又回地宮去了。

解雨臣和黑瞎子有心把這裏留給吳家叔侄說話,便也帶著江月掉頭了。

見吳邪身邊的小啞巴沒動,解雨臣朝他使了個眼神,詢問是否需要把小姑娘一起帶走。

吳邪看了眼緊握住他手的小啞巴,搖搖頭。

“讓她跟著我吧。”

小啞巴現在害怕,跟著他們走,估計更不安。

解雨臣沒勸,也是想起了兩人打架的威力。跟著吳邪也好,起碼不會又和江月打起來。

小啞巴看見江月跟著解雨臣離開,露出笑來,故意朝她吐了吐舌頭。

(再見,冒牌貨。)

對此,江月不屑地蔑了她一眼,一副沒把她放在眼裏的樣子。

誰知道,在進地宮前,她居然朝小啞巴噗了一口?

“噗——”

解雨臣註意到她忽然幼稚的舉動,不由失笑。

還真是個小孩子。

沒一會兒,巨大的蛇蛻裏,人都走光了。

原地,只剩下吳三省,吳邪,還有個打醬油的小啞巴。

“一會兒我就說,”吳三省把一袋壓縮餅幹遞給吳邪,“讓黑眼鏡帶你去探路,你跟他出去。”

“到了神廟那兒,找小哥。”

“走的時候,自然點兒。”

聞言,吳邪直接把餅幹遞給旁邊的小啞巴,對上吳三省的眼睛,直接道。

“我不走。”

就著離開的問題,叔侄倆眼看著又要吵起來了,聲音越來越大。

小啞巴手裏拿著壓縮餅幹,遲遲沒敢下嘴。

(一會兒打起來,我要不要幫吳邪揍他的三叔啊?)

之後,兩人又聊起引他們來西王母宮的錄像帶,還有格爾木療養院的陳文錦日記。

聽說有陳文錦的日記,吳三省霎時道。

“文錦的日記?”

“在哪裏,給我看看。”

吳邪當然不可能現在給他,就著日記,開始套吳三省的話。

吳三省回答了一些問題,對於吳邪提出的“它”的概念,表現地有些著急,想要馬上看到陳文錦的日記。

他表示,可以把手中的錄像帶給吳邪看,作為交換。

“我手中的這盤不一樣,看是不看?”

吳邪迫切知道更多的東西,當然不會拒絕。

“看。”

隨著那盤錄像帶被緩緩播放,一道有些空洞的女聲傳了出來。

“這裏是哪裏啊,我們出去沒有啊?”

一陣雜音響過,一道沈和的男聲響起。

“還有煙嗎?”

“小心點。”

緊接著,就是各種不同的人聲。

“我們到底在往哪裏走啊?”

“那些東西又來了。”

再然後,就是一道低沈渾厚的號角聲傳來。

吳邪側耳傾聽,蹙眉道。

“這號角聲,我在青銅門外,聽過一模一樣的。”

話音剛落,身旁的小啞巴手裏拿著的餅幹,忽然掉了。

吳邪轉頭看去,她定定地看著一個地方,眼神空洞,好像出了神。

“小啞巴?”

“小啞巴?”

對於聲音,小啞巴沒了反應,好像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她的眼前,驀然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青銅門。

周圍黑漆漆地,一條一條的鐵鏈橫貫在門的兩端。無數的人面鳥停在上面,頭蜷縮著,正在休眠。

一眼望去,數不清的陰兵排成了一個方陣。而後,是滿地的骨骸和亂石。

耳畔,忽然傳來遙遠沈重的號角聲,壓得人心裏發慌。

緊接著,似乎有道空靈的聲音在說話。

“你不該存在的....”

“你不該存在的.....”

“不該存在的.....”

這句話仿佛有回音一般,在她的腦海裏反覆回響,聲音越來越大。

“小啞巴,小啞巴?!”

吳邪看著忽然魔怔的小啞巴,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擔憂道。

“小啞巴?”

“小啞巴?”

雙目無神的小啞巴,嘴唇微嚅,吶吶開口。

“我...是誰...”

她的聲音很小,吳邪便湊近了聽。

小啞巴仿佛著了魔,又吶吶道。

“我...不該...存在的....”

“不該..的....”

吳邪跟著把這句話念了出來,陡然瞪大了眼睛。

“我不該存在的?”

“小啞巴,你在說什麽啊小啞巴?”

吳三省聽見那句話,臉色霎時變得凝重,語氣嚴肅道。

“這個小姑娘,到底是什麽來歷?”

吳邪只能把知道的信息,挑揀著告訴了吳三省。

“事情就是這樣,小哥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回事。”

“但是,小啞巴從來沒有傷害過人。”

吳邪怕自己三叔以為她是怪物,忙道。

“之前小啞巴為了救我,還被蛇咬了。”

“她很乖的,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

吳三省點了下頭,深邃的眸底,閃爍著老狐貍似的光芒。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看著已經安靜下來的小啞巴,說道。

“既然她的身份特殊,你就好好為她保守秘密。”

“至於別的,相信小哥會有辦法的。”

吳邪點點頭,看向身旁的小啞巴,眸色忍不住擔憂。

“......”

小啞巴很快恢覆了神志,又變成之前那副天真懵懂的樣子。

吳邪看她沒事了,才敢把她帶回眾人所在的地方。

不知道黑瞎子又幹了什麽,把江月惹急了。

小姑娘一個人走遠,坐到角落,冷冷地瞪著那個戴墨鏡的男人。

(這個死瞎子,早晚殺了他。)

欠兮兮的黑瞎子見吳邪幾人回來了,瞥見啃餅幹的小啞巴,又開口逗小孩兒玩。

“真假孫悟空的另一個主人公回來了。”

“要不要我當裁判,再看看你們兩誰真誰假啊?”

話一出,瞬間得罪了兩個人。

一時間,江月和小啞巴齊齊瞪他。

“哼——”

小啞巴氣沖沖哼了一聲,她在黑瞎子身上吃過虧。張起靈現在不在,她決定先忍一忍。

像個氣鼓鼓的小牛犢一樣,握著餅幹,默默走到昏迷的王胖子身邊,開始畫圈圈。

(想胖胖了,還是胖胖好。)

(張起靈什麽時候來啊,快來把這個黑瞎子揍扁!)

剛好,她和江月都蹲在王胖子的周圍。

兩個小姑娘圍著暈倒的王胖子,一個想著怎麽殺人,一個想著怎麽叫人來揍人。但因為都垂著腦袋,莫名透露出一股子委屈巴巴的可憐。

看見這一幕,黑瞎子又欠不登登地開口。

“喲,給胖子守靈呢。”

話一出,立馬引來兩個小姑娘的怒目而視。

(這個瞎子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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