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顛倒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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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顛倒趣事
黑暗褪去，天光大亮。
雨林潮濕的悶氣散去些，偶爾吹來幾許涼風，帶著青蔥的草葉子悠蕩。
王胖子隨意將手裏的木棍掰折，扔進火裏，調侃道。
“這時候，要是有個野雞野鴨野兔什麽的。”
“撒點辣椒，放點孜然，就完美了。”
聞言，潘子笑了下。心中裝事，也沒接話。
吳邪蹲在火堆邊，不時就朝一個方向看去。眉眼間，有抹顯而易見的焦急。
王胖子：“天真，這昨天晚上的泥人啊，肯定有問題。”
“你說這小哥，不會出什麽事吧？”
吳邪：“小哥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昨晚，江月回來後不久，他們就遇到一個鬼鬼祟祟的泥人。張起靈跟著追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之後，阿寧的屍體也莫名其妙消失不見了。
想到這些，吳邪心中有些煩悶。
王胖子瞥了眼不遠處的江月，歪著大拇指一指，寬慰道。
“行了，你別擔心了。”
“你看小啞巴，現在多淡定啊。”
“如果小哥真出了什麽事，她肯定是第一個跳出來的。”
聞言，吳邪朝不遠處的小姑娘看了一眼。
她戴著黑色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光潔的下巴，正靠在大石頭上休息。那熟悉的樣子，氣質和張起靈有八九分相似。
但是，怎麽感覺她最近奇奇怪怪的。
片刻，吳邪收回目光，對潘子道。
“潘子，我們就在這兒等小哥。”
“要不你再給三叔發個信號吧。”
他們進雨林本就是想找吳三省，同他匯合。可是沒想到，中途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好。”
潘子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一盒黃色的煙餅，扔進快熄滅的火堆裏。
很快，一道濃郁的黃色煙霧彌漫開來，繚繚繞繞，往天上飄。
“三爺要是看到了，一定會回應的。”
江月睜開眼，看見幾人在發信號煙霧，黃煙直沖天際。
只瞧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昨晚上張起靈去追泥人，她本來想跟去的，是張起靈讓她留下來了。目地，應該是讓她留下來幫忙的吧。
那邊的三個人，她都不熟悉。況且，她還附在別人的身體裏，還是不要湊得太近，免得露出破綻。
雖然不知道自己和張起靈有什麽關系，更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但並不妨礙她對張起靈有種天然的親近。所以，當張起靈讓她留下來時，她也認真聽話了。
而且，她發現這副身體的樣貌，居然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怎麽會這樣呢......）
“小啞巴，走了。”
不遠處的潘子喊了她一聲。
他們三人都收拾好了背包，像是要出發去其他地方的樣子。
（這是，不等張起靈了？）
吳邪把分裝好的背包放在地上，又給張起靈留了一張字條。看見走過來的“小啞巴”，解釋道。
“我三叔那邊出事了，我們先過去看看。”
“小哥看到紅煙也會過去的，你不用擔心。”
（紅煙？）
江月疑惑地偏頭，雨林的另一頭果然升起一道紅煙。
她點了下頭，算是回答。
（去就去吧。）
而後，一個人主動開路去了。
“小啞巴是怎麽了，這兩天奇奇怪怪的。”
王胖子走過來，搭上吳邪的肩膀，納悶地看著前面的小姑娘。
“瞧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該不是又和小哥學得吧？”
“難怪，俗話說，生女肖父。”
“這小啞巴，和小哥是越來越像了。”
吳邪卻蹙緊了眉頭，語氣染上幾抹疑色。
“胖子，你有沒有覺得，小啞巴好像變了很多？”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昨晚，小啞巴殺蛇那狠辣的幾招，吳邪現在還記憶猶新。還有那個眼神，十分陌生。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王胖子大咧咧勾住吳邪的肩膀，寬慰道。
“行了，你就別多想了。這小啞巴喜歡學小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現在這樣，指不定就是學小哥扮高冷呢。”
說著，他大力拍了幾下吳邪的肩膀。
“再說了，你不是擔心三爺嗎？”
“咱們現在就快點出發吧，啊。”
吳邪仍然覺得不對勁。一個人，怎麽會突然性情大變，也沒受刺激啊？難道練了什麽邪功？
“誒，誒，小啞巴，小啞巴。”
身後傳來一道呼喊，熟悉又陌生的稱呼，使得江月微微皺眉。
回頭，是王胖子背包追上來了。
白白胖胖的男人頂著一個刺猬頭，看起來有些犀利。臉上掛著嬉笑，乍一看好像沒有心眼，但眼角微微洩露出來的精明和慧黠，卻昭示著這個人遠沒有這麽簡單。
你要是小看他，估計能被他坑去猛獸嘴裏吃了，連渣兒都不剩。
幾秒之間，江月就在心裏給王胖子打了一個評價。
（危險指數，三顆星。）
得小心應付，免得被他看穿自己並不是這個“小啞巴。”
“小啞巴。”
王胖子走過來，見小姑娘繃著臉一臉嚴肅，不由笑了。
“幹什麽，擔心小哥啊？”
聽話，江月躊躇著點了下頭。
她也不知道之前的那個“小啞巴”是什麽樣子的，只能什麽少說少表現。
王胖子寬慰道。
“放心吧，小哥那戰鬥力簡直是神仙級別的，咱們這裏幾個人加起來都趕不上他一個。那個泥人渣渣，都不夠小哥玩切切樂的。”
聽這句話的意思，眼前這個人應該和張起靈很熟。
到現在，江月其實也只知道張起靈的名字。想到自己對張起靈不由自主的親切感，對人總歸是好奇的。
（問問這個胖胖？算了，露餡就不好了。）
“好了。”
王胖子突然清了清喉嚨。
“又到了咱們的語言小課堂時間，今天依舊是我王老師代課。”
“小啞巴，註意聽講哦～”
江月聽得一臉懵。
（什麽什麽課堂？）
王胖子隨意從路旁掰下一根木棍，拿在手裏。胖臉繃出嚴肅的表情，一本正經道。
“來，開始咱們今天的第一個字，看我的口型啊。”
“嘴巴圓起來.....O～”
他邊說，邊無比形象地演示。
微瞇眼，圓圓胖胖的白臉做出無比陶醉的表情。同時，嘴巴“O”出一個大大的雞蛋形狀，喉嚨管的小舌頭都清晰可見。
“O～”
江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以前的那個小啞巴是個傻子吧。）
“誒，小啞巴你怎麽不學呢？”
王胖子激情演示了一番，發現“小啞巴”一直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
於是，他從背包裏摸出一塊巧克力，誘惑道。
“你要是今天能學會這個音，這就是你的獎勵。”
江月目光直視著他，連半分都沒偏向那塊巧克力。
（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見狀，王胖子一狠心，放了個大招。
“這樣，只要你能學會這個音，我就告訴你一個，你爹，小哥的秘密！”
江月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張起靈的秘密？）
見她的表情終於有一絲波動，王胖子就知道她是感興趣的，得意道。
“怎麽樣？”
江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開口。
“O。”
王胖子一聽，立馬露出驚喜的神色，誇張道。
“可以啊小啞巴，今天學得這麽快。”
江月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在腹誹。
（就這麽一個音，小兒科。）
濃密的眼睫微眨了眨，黑亮的瞳仁看向王胖子，眼神示意道。
（現在可以告訴我張起靈的秘密了吧？）
王胖子一擺手，“還沒完呢，咱們還有活學活用這個環節呢。”
江月微微皺眉。
（什麽活學活用？）
“小啞巴，看著啊。”
下一秒，王胖子把手中的木棍一甩，兩只胳膊蜷縮在嘎吱窩，撲扇了幾下。脖子靈活地往前探了探，昂起頭，朝天打了個鳴。
“O～O～O～”
一個“O”音三拐四彎，拉長，拔高，惟妙惟肖。真是像極了清晨叫醒整個村子的大公雞。
最前面探路的潘子無語回過頭，罵了王胖子一句。
“胖子，你丫擱雨林裏下蛋來了？”
王胖子擡頭“去”了他一句，模樣自戀道。
“胖爺這是正宗雄猛威武的大公雞，要下蛋也得是炸.彈，炸不死你丫的。”
潘子“嘁”了一聲，也沒和他鬥嘴，扭頭繼續探路了。
王胖子也沒理他，將期待的眼神投向面前的“小啞巴”，滿臉鼓勵。
“小啞巴，看你的了。”
江月神情漠然，內心十分拒絕。
（我是絕對不可能像個傻子一樣學雞叫的！）
王胖子繼續引誘道。
“小哥的秘密.....”
江月面上出現瓦解的表情，清麗的眉眼露出糾結。
“......”
王胖子唇角勾出猾黠的弧度，語氣上揚。
“小啞巴，和我學啊。”
“O～O～O～”
江月神情糾結，柳眉皺成了兩道麻花。
半晌，才終於做好心理建設。
眼睛微閉，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O...O～O～”
（完了呀......我完了呀......我在幹什麽.....）
要是讓那個黑瞎子看見，準得笑死她。
王胖子覺得她說得不標準，認真糾正道。
“不對，你得像我這樣。”
“O～O～O～”
“聽懂了嗎，這是一只有態度有個性的公雞。”
有了第一次，江月很快從善如流學了第二次。
“O～O～O～”
（反正臉都沒有了。）
王胖子鼓勵地拍了拍手。
“接下來，我們加上動作一起來。”
他緩緩蹲下身，將雙手縮在嘎吱窩下，裝作大公雞的翅膀撲扇撲扇。脖子靈活向前一探，兩只腳學著大公雞走路的樣子，走出威武傲嬌的氣勢。
同時，嘴裏開始打鳴。
“O～O～O～”
緊接著，這只大公雞又轉過頭，很熱情地邀請她一起加入打鳴大軍。
“來啊小啞巴，來啊來啊。”
江月杏眸冷色，心裏的小人卻在抓著頭發，來回奔跑，崩潰地大吼。
（這都是什麽啊？！）
（我為什麽要在雨林裏像個傻子一樣，學雞叫打鳴啊？！）
（我是絕對不會這樣學雞叫，到處亂跑的！）
王胖子幽幽飄來一句。
“小哥的秘密.....”
江月當即面色一滯。
沈默了一秒，兩秒，三秒......
隨後，緩緩蹲下，學著王胖子的樣子。將兩只手蜷縮起來，伸長脖子，“屈辱”地跟在王胖子的身後。
“O～O～O～”
聲音耷拉到地上，透露出一股子強烈的絕望和生無可戀。
（隨便吧.......）
王胖子點點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來，下面加上這一句。”
“公雞打鳴叫喔喔，O～”
江月微張了張嘴，幾次嘗試，才磕巴地跟著學道。
“公...公雞打鳴...叫..喔喔....”
最後，聲音簡直低到了泥土裏，樣子像是恨不得立馬鉆進地裏藏起來。
王胖子“嗯”了一聲，嚴格道。
“還有個O～呢？”
江月已經想死了。面如死灰地戚戚了一聲，聲若蚊蠅。
“O......”
心裏的小人跪倒在地，不停磕頭“砰砰砰”，極其崩潰。
（殺了我吧，啊啊啊啊啊!）
然而，王胖子顯然還不打算放過她。
“小啞巴，現在我們邊說邊做，動作加上話一起啊。”
慢一步走過來的吳邪，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在茂密的雨林間，林間小道的草木參差不齊。一個胖公雞率先撲扇著翅膀飛出來，在林間飛快穿梭，嘴裏發出“喔喔喔”的興奮叫聲。
背後，一只同款動作的小雞仔，蔫頭耷腦，生無可戀地跟著發出“喔喔喔”的叫聲，跟在胖公雞背後溜達。
（我完了呀......我完了......我不如死了......）
吳邪：這兩人不會變異了吧？基因突變的雞原來是這個雞啊。
十分鐘後，江月好不容易結束王胖子的“語言小課堂”，雙目無神，好似失去了對生活的樂趣，魂都沒了半條。
(這絕對是我的奇恥大辱！)
“好了啊小啞巴，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
王胖子滿意地揮揮手，示意可以下課了。
江月頓時回神，清亮的杏眸直直看向王胖子。
（張起靈的秘密？！）
王胖子，“哦，你說小哥的秘密是吧？”
江月迫不及待地點頭。
（你快說呀。）
王胖子左右看了看，模樣神秘，朝“小啞巴”招了招手，壓低聲音道。
“這件事我就悄悄告訴你一個人啊，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小哥的秘密就是......”
“他晚上睡覺，不愛洗腳。我送外號，臭腳大仙。”
（張起靈：造謠。）
“.......”
半晌，江月才皺著眉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王胖子。
（就這？！）
深覺被詐騙的江月，很想暴走，但又顧忌自己現在的“傻子”人設，只能忍氣吞聲。
她雙手緊握成拳，腳步踏得“咚咚”響地往前走。
（我現在是個傻子，我不會生氣，我不會！）
殊不知，王胖子看著她慢慢走遠。
黝黑的瞳仁微豎，眸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凝重。
.......
茂密的林子裏，炎熱的陽光淺淺灑下來，透過碧綠的樹葉，照射出斑駁的影子。
三人小隊行駛在林中，走在最前頭的，是穿著一身白衣的解雨臣。
而後，是黑瞎子。
最後，是被捆住手，依靠一根麻繩被拉著走的小啞巴。
（江月：歷史總是重覆的。）
小姑娘走得跌跌撞撞，心不甘情不願，杏眸忿忿瞪著前面的黑瞎子。嘴巴沒出聲音，心裏卻如豌豆射手一般，一刻也不歇地罵罵咧咧。
（煩死了煩死了！）
這個黑瞎子太討厭了，威脅她去摸魚。結果她在小溪裏彎著腰摸了一晚上，連個魚尾巴都沒撈起來。
事後，黑瞎子才站在岸上，馬後炮道。
“呀，我忘了，這雨林那麽多蛇。”
“小溪裏的魚，怕是早就被吃得差不多了。”
這個黑瞎子就是故意的，故意使壞折騰她！
感覺自己受到欺騙的小啞巴，怒火高萬丈，幾步從小溪沖到岸上，一拳朝黑瞎子揍去。可惜，她的功夫比黑瞎子低，沒一會兒就被鎮壓了。
打不過人，她就想偷偷溜走，去找張起靈他們。
（哼，等張起靈來了，一定把這個臭瞎子揍扁！）
於是，小姑娘就趁解雨臣兩人收拾裝備，圓溜溜的小眼睛緊緊註視他們的動作，摒著氣，腳下抹油，一步一步後退。
忽然，腳下踩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一低頭，圓圓的杏眸正好和雞冠蛇豆大的黑眼珠，面面相覷。
“.........”
四目對視，頗具人性的野雞脖子歪歪頭，朝她吐出猩紅信子“哧——”
緊接著，出門遛彎，尋找早飯的野雞脖子大爺，“嗷嗚”一口，張開尖銳的毒牙，就朝她咬來。
面對這突然的襲擊，小啞巴沒有防備，陡然失聲尖叫。
“啊——”
這猶如高壓鍋炸鍋的聲音，瞬間引來解雨臣和黑瞎子的註意。
兩人齊齊轉頭，小姑娘保持著一臉驚恐，同時，雙手扯住野雞脖子的一頭一尾。
紅黑色的蛇身被拉直，像抻面一樣，被她在地上使勁拍打。
“砰——砰——砰——”
那條足半米長的野雞脖子，被摔得毫無還手之力。好容易恢覆一點神志，張大蛇嘴，就要去咬她的手腕。
見狀，小啞巴又是一聲尖叫。
“啊——”
她皺緊眉毛，閉著眼睛，一副怕到極點的模樣。可做出來的動作，顯然不是那麽一回事。
下一秒，就見她松開了蛇頭。
單憑右手握住一條蛇尾巴，在空中使勁旋轉像跳繩一樣，瘋狂地將蛇往地上的大石頭砸去。
“咚——咚——咚——”
又是幾聲響亮的野雞脖子磕頭聲。
伴隨著小姑娘驚恐的尖叫，最後，那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野雞脖子，暈眩的口吐白沫被扔了出去。
如果這條蛇能說話，相信它一定會跟著現在的網絡潮語，罵罵咧咧出很多話。
野雞脖子：我真的是會栓Q！
野雞脖子：我真是服了你這個老六，老子就是出門吃個早飯，你用我跳繩？
野雞脖子：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
蛇在空中被拋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飛向黑瞎子兩人。
解雨臣眼神一凝，迅速抽出腿側的匕首。上前一步，直接將蛇劈成了兩半。
“噠——”
被砍成兩截的野雞脖子，掉落在地，蛇頭還輕微地抽搐了兩下。
然後，徹底奔向了西天。
野雞脖子：再說一遍，我真會栓Q你們這些老六！
隨著野雞脖子的身首異處，現場，是詭異地安靜。
本來打算逃跑的小啞巴，現在當場被解雨臣兩人抓包。
三雙眼睛對視，氣氛又尷尬，又靜謐。
“.......”
小啞巴尷尬地對兩人笑了笑。
（都怪那條蛇，不然我就跑掉了！）
黑瞎子嘴角一扯，笑道。
“想不到，你和蛇還是好朋友呢？”
“大清早的，這野雞脖子飯也不吃，就跑來陪你跳繩。”
“感情夠好的啊。”
小啞巴面上尬笑，心中卻在腹誹。
（你沒事吧，哪只眼睛看見我和蛇是好朋友了？）
解雨臣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去刀上的血跡，將匕首插回腿側的裝備袋。
狹長的眼眸微擡，對於小姑娘明顯的逃跑舉動沒在意。
微揚嘴角，露出幾許輕松的笑意，給出一個評價。
“畫風清奇，出手膽大。”
誠然，小啞巴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趁著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個沒註意，她再次靈活地往林中一鉆，準備逃之大吉。
（等找到張起靈吳邪他們，我一定會回來報仇的！）
.......
然而，沒跑出多久，就被黑瞎子拎著後衣領逮回來了。
將抓回來的小姑娘放在地上，黑瞎子自己也累了個夠嗆。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地，上半身後仰，開始大喘氣。
“這小崽子，還挺能跑。”
“哎喲，累死瞎子我了。”
說著，還不忘用手做扇，給自己扇了扇風。
解雨臣給他扔了一塊手帕，走到小姑娘的身邊蹲下，見她撅著嘴，滿臉的不情願和不服氣。
眉毛一挑，烏黑的瞳仁露出幾分笑意，猜測道。
“你，是想去找張起靈？”
聽話，小啞巴重重點頭，杏眸裏升起熊熊燃燒的小火焰。
張開小嘴巴，又氣又急，磕磕巴巴地放狠話。
“窩...去找...渣..起靈...”
“揍...泥們....”
（我去找張起靈，來揍你們！）
解雨臣倒是聽懂了。小孩子氣的話語聽得人生不起氣，反倒惹人開心。
稍細的眉梢好看地挑起，唇角微勾，點點笑意綻開，恰似春日的粉桃花瓣慢慢舒展。
（哇，他笑起來也好好看啊。）
小啞巴一時看楞了。不知怎麽的，她忽然想起了吳邪。
（眼前這個人，倒是和吳邪一樣的好看。）
只不過，小啞巴默默垂下頭，圓圓的小腦袋顯出幾分沮喪。
（也不知道，吳邪他們有沒有發現我不見了。）
她好想他們啊。
解雨臣站起身，看向黑瞎子，問道。
“你把她又抓回來幹什麽？”
面前的小姑娘明顯不是江月，既然她說自己和張起靈有關系，不如就讓她去找人。說不定，還能有個說法。
黑瞎子用手帕擦著額頭的汗水，聞言，單手撐地，癱著身子，懶洋洋道。
“可不能讓她跑了。”
“她現在的身體是那小野貓的，要是江月的魂突然回來了。”
“身體跑沒了，這可怎麽辦？”
這樣一說，倒是有道理。
解雨臣點了下頭。
“現在怎麽辦？”
“這小丫頭，可是一門心思地要去找張起靈來揍你。”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中不免染上幾分揶揄，有點看好戲的意思。
“帶她去找吳三省，要是路上丟了怎麽辦？”
黑瞎子倒是不苦惱。坐直身，從背包裏掏出一捆麻繩，露出抹意味不明的笑。
“老辦法。”
......
之後，就出現了先前的那一幕。
現如今，小啞巴被綁著手，只能跟著黑瞎子兩人在雨林走。
她癟著嘴，可憐兮兮地擡頭看天，只能看見遮天蔽日的樹木，就像她現在的黑暗境地。
其實，她現在就特別合適參加一個節目——《被拐賣的孩子》。
就是不知道，張起靈什麽時候能上一下《等著我》，來救她早日脫離苦海了。
察覺到後面的小尾巴越走越慢，黑瞎子扯了扯手中的麻繩。
“走快點。”
殊不知，小啞巴看他的眼神，怨念幾乎都要凝成實質了。
（討厭的黑瞎子。）
黑瞎子：“到了地方，給你吃好吃的啊。”
小尾巴瞬間加快腳步，超過他，氣沖沖往前走像個小牛犢。
（等我吃飽了，才好再逃跑一次！）
黑瞎子輕扯了下嘴角。
這小丫頭，倒是比小野貓好騙。
........
雨林的另一邊
四人小隊沿著小溪往上游走，持續朝紅煙位置前進。
“嗝兒～”
走著走著，王胖子忽然打了個嗝兒。
吳邪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這死胖子偷吃什麽了？
王胖子：“幹嘛，我這是餓嗝兒。”
“還不能餓了？”
“餓才是生理本能！”
吳邪也是拿他的胖胃沒辦法，解下包，摸出一袋壓縮餅幹扔給他。
“唉～”
王胖子接過來，又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想我胖爺也是無肉不歡的主兒。”
“現在，只能吃這玩意兒？”
說著，又朝旁邊的潘子看了眼，控訴道。
“我這嘴裏，都快淡出鳥兒來了。”
說著說著，他又提議潘子打幾只鳥下來解解饞，被無情否決了。
江月走在最前面探路，因為被王胖子坑騙了一回，她自覺離人遠點，免得她真地控制不住會暴走。
“小啞巴。”
聽聲回頭，一個清俊的男人走過來，名字好像是叫做吳邪的。
事實上，她對這個叫吳邪的人，觀感不錯。
（危險指數，一顆星。）
因此在吳邪叫她時，向來傲嬌的江月給面子慢下來幾步，等著他。
（這個叫吳邪的，應該在場三人裏，唯一比較單純（好騙）的。）
吳邪在背包裏摸索好久，掏出一根火腿腸。臉上揚起一抹幹凈率真的笑容，把東西遞給她。
“給。”
江月不明所以地接過，拿在手中發楞。
（怎麽這些人老是拿吃來哄她，之前那個小啞巴是個大吃貨嗎？）
吳邪溫朗的嗓音響起，恰如一汪明凈溫潤的水。
“壓縮餅幹沒那麽好吃，這是最後一根火腿腸了。”
“你先吃，等回去以後，我再給你買其他好吃的。”
聞言，江月緩緩擡頭。視線觸及到那張溫潤的笑容，少見地怔楞了片刻。
他的笑容很好看，唇角上揚，泛起柔柔暖意，像是被陽光照耀著的一池暖水。
（我又不是之前那個傻子，他不是對我笑的。）
江月有些不自然地別過眼睛，覺得這笑溫暖得有些刺眼。但是，心中卻無端對人升起幾分好感。
吳邪註意著她的表情，見“小啞巴”並沒有其他的特殊反應後，又開口，狀似不經意道。
“這根火腿腸，可是我從胖子那裏搶來的。”
“你悄悄地吃，可千萬別讓他看見了啊。”
江月沒看他，眼神望著別處輕點了下頭。
而後，握住手中的火腿腸。轉身，向前走去。
身後，吳邪看著她逐漸走遠的身影。眉眼間，暗自染上一抹凝重。
那根火腿腸明明是在魔鬼城的時候，小啞巴自己給他的。為什麽，在聽到他說是王胖子給的時候，沒有反駁呢？
是忘了，還是？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座奇怪的石像，通身呈土褐色，類人的五官看起來很奇怪。給人一種莫名的怪異感。
王胖子：“這雕像，夠邪性的啊。”
幾人隔得遠，只看見那座怪異的石像表面密密麻麻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待看仔細了，眾人才發現那根本就不是什麽石像，而是一堆大飛蛾聚在一起的蟲潮！
眼下，飛蛾們也發現了他們。
聚在一起的蛾子四散開來，扇動翅膀，鋪天蓋地飛過來，簡直要讓人犯密集恐懼癥。
潘子罵道：“見鬼了！”
“快跑！”
蛾子的數量多得數不清，追圍在幾人身邊飛舞，密不透風，有種窒息的感覺，不時就沖上來咬幾口。
王胖子被石頭絆了一腳，摔坐在地，手掌胡亂地揮拍。
“走開！”
“走開！”
潘子用信號木倉放了幾彈，也沒能嚇退這些蛾子。
無數飛蛾前赴後繼，遮天蔽日地沖過來，像一群不咬下血肉不罷休的餓狗。
“走開！走開！”
吳邪扯下外套，拿在手裏使勁亂甩。
一瞥眼，卻見江月站在原地不動，眼神渙散，手輕微地顫抖著。
“小啞巴，小啞巴！”
吳邪一邊揮著手中的外套，一邊朝“小啞巴”靠近。
“小啞巴！”
江月好像聽不見一樣，呆呆站在原地。
周身圍著一圈又一圈的飛蛾，不停盤旋，煞是可怖。可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飛蛾沒有真正上前襲擊圈裏的人，好似有些害怕？
而身陷飛蛾包圍圈的江月，神色失魂，一直沒有動作。
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幅畫面。
在一個漆黑的地宮裏，她的前面站著好幾個男人，拿著刀鋤，在一面墻上不停砍劃。
“咚——咚——咚——”
終於，墻破了，湧出很多密密麻麻的蟲子。
它們生著很多的足，迅速躥到人的身上，狠狠咬下血肉，濺起數道溫熱殷紅的血。
“啊——”
周圍響起接連不斷的慘叫聲。
“快，把他帶過來！”
再接著，她感覺自己被人抓住走到最前頭。
一個面容嚴肅的男人拿起匕首，在她的手上重重劃了一刀。力度很大，猛烈的劇痛直襲大腦。
嗜血的蟲子全部朝她湧來，死亡的感覺迅速籠罩過來。她想要後退，可腳步卻未能挪動一分。
最終，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蟲子爬過來，感受死亡朝自己靠近。
“.......”
再接著，她看見自己血液滴落的地方，所有的蟲子都繞道而行。
似乎，是怕了她的血？
“小啞巴！小啞巴！”
江月回神時，面前是密密麻麻的飛蛾，就像剛才畫面裏的蟲子，全部恐怖地朝她襲湧而來。
她慌亂地用手去打，臉上少見地露出恐懼。
（別過來，都別過來！）
（別過來！）
江月慌張地去摸腰間的匕首，正欲拔刀之際，忽然有只溫熱的手抓住她。
“小啞巴。”
擡頭一看，是吳邪。
他握住她的手，雋逸的眉眼間，擔憂顯然。
“你沒事吧？”
沒待她回答，旁邊的潘子突然驚喝一聲。
“這蛾子有毒！”
王胖子急切地打量四周的環境。
不遠處，有一個沒有飛蛾的石像，張著大嘴，裏面的空間似乎很大。
他忙招呼幾人道：“快，去那邊！”
“走！”
吳邪拉著江月，跟著往前跑。
可剛一跑進石像的嘴中，立即感受到一種失重感，直直往下墜落。
“咚！”
“咚，咚！”
四人全部重重落地，骨頭差點沒摔碎。
吳邪拉著江月，墜落時，下意識就護住她的腦袋。
“咚——”
落地時，他的手臂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隱約聽到了輕微骨頭碎裂的聲音。
“啊——”
劇烈的疼痛，使吳邪皺緊眉頭，忍不住痛呼出聲。
江月立馬翻身爬起來扶他。目光落到他捂住的手臂上，知道他是為了護住自己才受得傷。
倏爾，她蹙緊眉頭，心尖閃過一種莫名的情緒。
“你....沒...”
她忽然有點惱怒自己說話不夠伶俐，心情煩躁起來。
吳邪臉色有些白，額頭出了一層細汗，想來是痛狠了。
看見“小啞巴”愧疚的臉色，他扯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溫和，卻有些勉強。
“我沒事。”
江月其實並不能懂他剛剛保護自己的舉動。
她摔下來，就算手斷了也不會有事。現在這副身體，和她之前一樣，就算受傷也能很快恢覆。
吳邪這樣做，她並不能理解。
（用他一個普通人的身體，來保護我這樣一個怪物，值得嗎？）
“你怕那些飛蛾對嗎？”
耳旁，響起吳邪的聲音。
江月回神，才見他認真地看著自己。
（怕嗎？）
（或許吧。）
沒等到她的回答，吳邪也沒在意，用沒受傷的另一只手撐地，起身。
那雙清澈的眼眸，定定註視著面前的小姑娘。眼中，似有種洞穿人心的魔力。
嗓音溫和，卻分外堅定。
“你不是小啞巴，對嗎？”
聞言，江月霎時擡起頭，看向他。
.......
雨林裏的鳥叫聲，似乎和別處沒什麽區別。
草叢裏偶爾的悉悉索索，讓人不禁胡亂猜測，會不會是之前的野雞脖子同夥？
小啞巴一路被黑瞎子用繩子拉著走，十分無聊。
既沒有胖胖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各種知識，也沒有吳邪在她身邊教說話。張起靈也不在，不能看她瞎比劃........
（唉～）
只可惜，她現在的語言水平還不足以演唱一首《思親的誘惑》。不然，黑瞎子和解雨臣兩個人就有耳福了。
他們似乎要去找什麽人。之前在雨林看見了紅色的煙霧，如今正往那個地方趕去。
“蛇襲擊了放哨的人。”
黑瞎子蹲在地上，對旁邊的解雨臣說。
兩人面前，赫然是一具沒了生命跡象的屍體。屍體的腳腕上，有兩道猩紅的小口。
看樣子，是蛇咬得。
小啞巴張望著小腦袋一瞧，暗自在心裏慶幸。
（那蛇那麽毒，幸好之前沒咬中我。）
不然，肯定夠她痛好久地。
“我過去看看。”
說話間，黑瞎子把手中的繩子遞給解雨臣。
“你在這裏，準備接應。”
解雨臣點了下頭。
她命運的繩索被交到解雨臣的手上，而黑瞎子又走開了。小啞巴覺得，自己的逃跑大計又可以開始實施了！
圓溜溜的小眼睛機靈地轉了轉，計從心來。
下一秒，她後撤幾步，擡起腳，忽然重重地朝前面的麻繩一踩。
“咚！”
解雨臣手中的繩子脫手，她迅速轉身，開心地奔向自由的方向。
（張起靈，吳邪，胖胖，我回來找你們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跑出幾步，腳步霎戛然而止。
忽地，她腰上的麻繩被扯緊，整個人就天旋地轉，不受控制地被拽回去。
小啞巴被轉得暈暈乎乎的。
最後，膝蓋一軟，直接跪在解雨臣的面前！
“咚——”
拜年姿勢，跪得非常實誠。
小啞巴想淚流滿面，又欲哭無淚。只能默默垂下腦袋，唾棄自己。
（丟人。）
見狀，解雨臣倒是笑了。
“還沒過年呢。”
“這個紅包，我現在可沒法給你。”
他的聲線悅耳，像輕輕撥動的琴弦般悠揚，很好聽。
小啞巴倒在地上裝死，生無可戀。
（完了呀......我完了呀.......）
沒過多久，黑瞎子回來了。看見這幕，又開始調侃。
“我這剛出去一會兒，花兒爺你就開始教訓上孩子了。幹什麽，讓這小丫頭認你當幹爺爺是嗎？”
“到時候好占啞巴張的便宜？”
“那我也要來。”
小啞巴當即死而覆生，滿臉抗拒地看著他。
（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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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褪去，天光大亮。
雨林潮濕的悶氣散去些，偶爾吹來幾許涼風，帶著青蔥的草葉子悠蕩。
王胖子隨意將手裏的木棍掰折，扔進火裏，調侃道。
“這時候，要是有個野雞野鴨野兔什麽的。”
“撒點辣椒，放點孜然，就完美了。”
聞言，潘子笑了下。心中裝事，也沒接話。
吳邪蹲在火堆邊，不時就朝一個方向看去。眉眼間，有抹顯而易見的焦急。
王胖子：“天真，這昨天晚上的泥人啊，肯定有問題。”
“你說這小哥，不會出什麽事吧？”
吳邪：“小哥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昨晚，江月回來後不久，他們就遇到一個鬼鬼祟祟的泥人。張起靈跟著追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之後，阿寧的屍體也莫名其妙消失不見了。
想到這些，吳邪心中有些煩悶。
王胖子瞥了眼不遠處的江月，歪著大拇指一指，寬慰道。
“行了，你別擔心了。”
“你看小啞巴，現在多淡定啊。”
“如果小哥真出了什麽事，她肯定是第一個跳出來的。”
聞言，吳邪朝不遠處的小姑娘看了一眼。
她戴著黑色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光潔的下巴，正靠在大石頭上休息。那熟悉的樣子，氣質和張起靈有八九分相似。
但是，怎麽感覺她最近奇奇怪怪的。
片刻，吳邪收回目光，對潘子道。
“潘子，我們就在這兒等小哥。”
“要不你再給三叔發個信號吧。”
他們進雨林本就是想找吳三省，同他匯合。可是沒想到，中途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好。”
潘子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一盒黃色的煙餅，扔進快熄滅的火堆裏。
很快，一道濃郁的黃色煙霧彌漫開來，繚繚繞繞，往天上飄。
“三爺要是看到了，一定會回應的。”
江月睜開眼，看見幾人在發信號煙霧，黃煙直沖天際。
只瞧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昨晚上張起靈去追泥人，她本來想跟去的，是張起靈讓她留下來了。目地，應該是讓她留下來幫忙的吧。
那邊的三個人，她都不熟悉。況且，她還附在別人的身體裏，還是不要湊得太近，免得露出破綻。
雖然不知道自己和張起靈有什麽關系，更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但並不妨礙她對張起靈有種天然的親近。所以，當張起靈讓她留下來時，她也認真聽話了。
而且，她發現這副身體的樣貌，居然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怎麽會這樣呢......）
“小啞巴，走了。”
不遠處的潘子喊了她一聲。
他們三人都收拾好了背包，像是要出發去其他地方的樣子。
（這是，不等張起靈了？）
吳邪把分裝好的背包放在地上，又給張起靈留了一張字條。看見走過來的“小啞巴”，解釋道。
“我三叔那邊出事了，我們先過去看看。”
“小哥看到紅煙也會過去的，你不用擔心。”
（紅煙？）
江月疑惑地偏頭，雨林的另一頭果然升起一道紅煙。
她點了下頭，算是回答。
（去就去吧。）
而後，一個人主動開路去了。
“小啞巴是怎麽了，這兩天奇奇怪怪的。”
王胖子走過來，搭上吳邪的肩膀，納悶地看著前面的小姑娘。
“瞧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該不是又和小哥學得吧？”
“難怪，俗話說，生女肖父。”
“這小啞巴，和小哥是越來越像了。”
吳邪卻蹙緊了眉頭，語氣染上幾抹疑色。
“胖子，你有沒有覺得，小啞巴好像變了很多？”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昨晚，小啞巴殺蛇那狠辣的幾招，吳邪現在還記憶猶新。還有那個眼神，十分陌生。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王胖子大咧咧勾住吳邪的肩膀，寬慰道。
“行了，你就別多想了。這小啞巴喜歡學小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現在這樣，指不定就是學小哥扮高冷呢。”
說著，他大力拍了幾下吳邪的肩膀。
“再說了，你不是擔心三爺嗎？”
“咱們現在就快點出發吧，啊。”
吳邪仍然覺得不對勁。一個人，怎麽會突然性情大變，也沒受刺激啊？難道練了什麽邪功？
“誒，誒，小啞巴，小啞巴。”
身後傳來一道呼喊，熟悉又陌生的稱呼，使得江月微微皺眉。
回頭，是王胖子背包追上來了。
白白胖胖的男人頂著一個刺猬頭，看起來有些犀利。臉上掛著嬉笑，乍一看好像沒有心眼，但眼角微微洩露出來的精明和慧黠，卻昭示著這個人遠沒有這麽簡單。
你要是小看他，估計能被他坑去猛獸嘴裏吃了，連渣兒都不剩。
幾秒之間，江月就在心裏給王胖子打了一個評價。
（危險指數，三顆星。）
得小心應付，免得被他看穿自己並不是這個“小啞巴。”
“小啞巴。”
王胖子走過來，見小姑娘繃著臉一臉嚴肅，不由笑了。
“幹什麽，擔心小哥啊？”
聽話，江月躊躇著點了下頭。
她也不知道之前的那個“小啞巴”是什麽樣子的，只能什麽少說少表現。
王胖子寬慰道。
“放心吧，小哥那戰鬥力簡直是神仙級別的，咱們這裏幾個人加起來都趕不上他一個。那個泥人渣渣，都不夠小哥玩切切樂的。”
聽這句話的意思，眼前這個人應該和張起靈很熟。
到現在，江月其實也只知道張起靈的名字。想到自己對張起靈不由自主的親切感，對人總歸是好奇的。
（問問這個胖胖？算了，露餡就不好了。）
“好了。”
王胖子突然清了清喉嚨。
“又到了咱們的語言小課堂時間，今天依舊是我王老師代課。”
“小啞巴，註意聽講哦～”
江月聽得一臉懵。
（什麽什麽課堂？）
王胖子隨意從路旁掰下一根木棍，拿在手裏。胖臉繃出嚴肅的表情，一本正經道。
“來，開始咱們今天的第一個字，看我的口型啊。”
“嘴巴圓起來.....O～”
他邊說，邊無比形象地演示。
微瞇眼，圓圓胖胖的白臉做出無比陶醉的表情。同時，嘴巴“O”出一個大大的雞蛋形狀，喉嚨管的小舌頭都清晰可見。
“O～”
江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以前的那個小啞巴是個傻子吧。）
“誒，小啞巴你怎麽不學呢？”
王胖子激情演示了一番，發現“小啞巴”一直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
於是，他從背包裏摸出一塊巧克力，誘惑道。
“你要是今天能學會這個音，這就是你的獎勵。”
江月目光直視著他，連半分都沒偏向那塊巧克力。
（我看起來很好騙嗎？）
見狀，王胖子一狠心，放了個大招。
“這樣，只要你能學會這個音，我就告訴你一個，你爹，小哥的秘密！”
江月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張起靈的秘密？）
見她的表情終於有一絲波動，王胖子就知道她是感興趣的，得意道。
“怎麽樣？”
江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開口。
“O。”
王胖子一聽，立馬露出驚喜的神色，誇張道。
“可以啊小啞巴，今天學得這麽快。”
江月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在腹誹。
（就這麽一個音，小兒科。）
濃密的眼睫微眨了眨，黑亮的瞳仁看向王胖子，眼神示意道。
（現在可以告訴我張起靈的秘密了吧？）
王胖子一擺手，“還沒完呢，咱們還有活學活用這個環節呢。”
江月微微皺眉。
（什麽活學活用？）
“小啞巴，看著啊。”
下一秒，王胖子把手中的木棍一甩，兩只胳膊蜷縮在嘎吱窩，撲扇了幾下。脖子靈活地往前探了探，昂起頭，朝天打了個鳴。
“O～O～O～”
一個“O”音三拐四彎，拉長，拔高，惟妙惟肖。真是像極了清晨叫醒整個村子的大公雞。
最前面探路的潘子無語回過頭，罵了王胖子一句。
“胖子，你丫擱雨林裏下蛋來了？”
王胖子擡頭“去”了他一句，模樣自戀道。
“胖爺這是正宗雄猛威武的大公雞，要下蛋也得是炸.彈，炸不死你丫的。”
潘子“嘁”了一聲，也沒和他鬥嘴，扭頭繼續探路了。
王胖子也沒理他，將期待的眼神投向面前的“小啞巴”，滿臉鼓勵。
“小啞巴，看你的了。”
江月神情漠然，內心十分拒絕。
（我是絕對不可能像個傻子一樣學雞叫的！）
王胖子繼續引誘道。
“小哥的秘密.....”
江月面上出現瓦解的表情，清麗的眉眼露出糾結。
“......”
王胖子唇角勾出猾黠的弧度，語氣上揚。
“小啞巴，和我學啊。”
“O～O～O～”
江月神情糾結，柳眉皺成了兩道麻花。
半晌，才終於做好心理建設。
眼睛微閉，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O...O～O～”
（完了呀......我完了呀......我在幹什麽.....）
要是讓那個黑瞎子看見，準得笑死她。
王胖子覺得她說得不標準，認真糾正道。
“不對，你得像我這樣。”
“O～O～O～”
“聽懂了嗎，這是一只有態度有個性的公雞。”
有了第一次，江月很快從善如流學了第二次。
“O～O～O～”
（反正臉都沒有了。）
王胖子鼓勵地拍了拍手。
“接下來，我們加上動作一起來。”
他緩緩蹲下身，將雙手縮在嘎吱窩下，裝作大公雞的翅膀撲扇撲扇。脖子靈活向前一探，兩只腳學著大公雞走路的樣子，走出威武傲嬌的氣勢。
同時，嘴裏開始打鳴。
“O～O～O～”
緊接著，這只大公雞又轉過頭，很熱情地邀請她一起加入打鳴大軍。
“來啊小啞巴，來啊來啊。”
江月杏眸冷色，心裏的小人卻在抓著頭發，來回奔跑，崩潰地大吼。
（這都是什麽啊？！）
（我為什麽要在雨林裏像個傻子一樣，學雞叫打鳴啊？！）
（我是絕對不會這樣學雞叫，到處亂跑的！）
王胖子幽幽飄來一句。
“小哥的秘密.....”
江月當即面色一滯。
沈默了一秒，兩秒，三秒......
隨後，緩緩蹲下，學著王胖子的樣子。將兩只手蜷縮起來，伸長脖子，“屈辱”地跟在王胖子的身後。
“O～O～O～”
聲音耷拉到地上，透露出一股子強烈的絕望和生無可戀。
（隨便吧.......）
王胖子點點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來，下面加上這一句。”
“公雞打鳴叫喔喔，O～”
江月微張了張嘴，幾次嘗試，才磕巴地跟著學道。
“公...公雞打鳴...叫..喔喔....”
最後，聲音簡直低到了泥土裏，樣子像是恨不得立馬鉆進地裏藏起來。
王胖子“嗯”了一聲，嚴格道。
“還有個O～呢？”
江月已經想死了。面如死灰地戚戚了一聲，聲若蚊蠅。
“O......”
心裏的小人跪倒在地，不停磕頭“砰砰砰”，極其崩潰。
（殺了我吧，啊啊啊啊啊!）
然而，王胖子顯然還不打算放過她。
“小啞巴，現在我們邊說邊做，動作加上話一起啊。”
慢一步走過來的吳邪，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在茂密的雨林間，林間小道的草木參差不齊。一個胖公雞率先撲扇著翅膀飛出來，在林間飛快穿梭，嘴裏發出“喔喔喔”的興奮叫聲。
背後，一只同款動作的小雞仔，蔫頭耷腦，生無可戀地跟著發出“喔喔喔”的叫聲，跟在胖公雞背後溜達。
（我完了呀......我完了......我不如死了......）
吳邪：這兩人不會變異了吧？基因突變的雞原來是這個雞啊。
十分鐘後，江月好不容易結束王胖子的“語言小課堂”，雙目無神，好似失去了對生活的樂趣，魂都沒了半條。
(這絕對是我的奇恥大辱！)
“好了啊小啞巴，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
王胖子滿意地揮揮手，示意可以下課了。
江月頓時回神，清亮的杏眸直直看向王胖子。
（張起靈的秘密？！）
王胖子，“哦，你說小哥的秘密是吧？”
江月迫不及待地點頭。
（你快說呀。）
王胖子左右看了看，模樣神秘，朝“小啞巴”招了招手，壓低聲音道。
“這件事我就悄悄告訴你一個人啊，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啊。”
“小哥的秘密就是......”
“他晚上睡覺，不愛洗腳。我送外號，臭腳大仙。”
（張起靈：造謠。）
“.......”
半晌，江月才皺著眉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王胖子。
（就這？！）
深覺被詐騙的江月，很想暴走，但又顧忌自己現在的“傻子”人設，只能忍氣吞聲。
她雙手緊握成拳，腳步踏得“咚咚”響地往前走。
（我現在是個傻子，我不會生氣，我不會！）
殊不知，王胖子看著她慢慢走遠。
黝黑的瞳仁微豎，眸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凝重。
.......
茂密的林子裏，炎熱的陽光淺淺灑下來，透過碧綠的樹葉，照射出斑駁的影子。
三人小隊行駛在林中，走在最前頭的，是穿著一身白衣的解雨臣。
而後，是黑瞎子。
最後，是被捆住手，依靠一根麻繩被拉著走的小啞巴。
（江月：歷史總是重覆的。）
小姑娘走得跌跌撞撞，心不甘情不願，杏眸忿忿瞪著前面的黑瞎子。嘴巴沒出聲音，心裏卻如豌豆射手一般，一刻也不歇地罵罵咧咧。
（煩死了煩死了！）
這個黑瞎子太討厭了，威脅她去摸魚。結果她在小溪裏彎著腰摸了一晚上，連個魚尾巴都沒撈起來。
事後，黑瞎子才站在岸上，馬後炮道。
“呀，我忘了，這雨林那麽多蛇。”
“小溪裏的魚，怕是早就被吃得差不多了。”
這個黑瞎子就是故意的，故意使壞折騰她！
感覺自己受到欺騙的小啞巴，怒火高萬丈，幾步從小溪沖到岸上，一拳朝黑瞎子揍去。可惜，她的功夫比黑瞎子低，沒一會兒就被鎮壓了。
打不過人，她就想偷偷溜走，去找張起靈他們。
（哼，等張起靈來了，一定把這個臭瞎子揍扁！）
於是，小姑娘就趁解雨臣兩人收拾裝備，圓溜溜的小眼睛緊緊註視他們的動作，摒著氣，腳下抹油，一步一步後退。
忽然，腳下踩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一低頭，圓圓的杏眸正好和雞冠蛇豆大的黑眼珠，面面相覷。
“.........”
四目對視，頗具人性的野雞脖子歪歪頭，朝她吐出猩紅信子“哧——”
緊接著，出門遛彎，尋找早飯的野雞脖子大爺，“嗷嗚”一口，張開尖銳的毒牙，就朝她咬來。
面對這突然的襲擊，小啞巴沒有防備，陡然失聲尖叫。
“啊——”
這猶如高壓鍋炸鍋的聲音，瞬間引來解雨臣和黑瞎子的註意。
兩人齊齊轉頭，小姑娘保持著一臉驚恐，同時，雙手扯住野雞脖子的一頭一尾。
紅黑色的蛇身被拉直，像抻面一樣，被她在地上使勁拍打。
“砰——砰——砰——”
那條足半米長的野雞脖子，被摔得毫無還手之力。好容易恢覆一點神志，張大蛇嘴，就要去咬她的手腕。
見狀，小啞巴又是一聲尖叫。
“啊——”
她皺緊眉毛，閉著眼睛，一副怕到極點的模樣。可做出來的動作，顯然不是那麽一回事。
下一秒，就見她松開了蛇頭。
單憑右手握住一條蛇尾巴，在空中使勁旋轉像跳繩一樣，瘋狂地將蛇往地上的大石頭砸去。
“咚——咚——咚——”
又是幾聲響亮的野雞脖子磕頭聲。
伴隨著小姑娘驚恐的尖叫，最後，那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野雞脖子，暈眩的口吐白沫被扔了出去。
如果這條蛇能說話，相信它一定會跟著現在的網絡潮語，罵罵咧咧出很多話。
野雞脖子：我真的是會栓Q！
野雞脖子：我真是服了你這個老六，老子就是出門吃個早飯，你用我跳繩？
野雞脖子：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
蛇在空中被拋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飛向黑瞎子兩人。
解雨臣眼神一凝，迅速抽出腿側的匕首。上前一步，直接將蛇劈成了兩半。
“噠——”
被砍成兩截的野雞脖子，掉落在地，蛇頭還輕微地抽搐了兩下。
然後，徹底奔向了西天。
野雞脖子：再說一遍，我真會栓Q你們這些老六！
隨著野雞脖子的身首異處，現場，是詭異地安靜。
本來打算逃跑的小啞巴，現在當場被解雨臣兩人抓包。
三雙眼睛對視，氣氛又尷尬，又靜謐。
“.......”
小啞巴尷尬地對兩人笑了笑。
（都怪那條蛇，不然我就跑掉了！）
黑瞎子嘴角一扯，笑道。
“想不到，你和蛇還是好朋友呢？”
“大清早的，這野雞脖子飯也不吃，就跑來陪你跳繩。”
“感情夠好的啊。”
小啞巴面上尬笑，心中卻在腹誹。
（你沒事吧，哪只眼睛看見我和蛇是好朋友了？）
解雨臣掏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去刀上的血跡，將匕首插回腿側的裝備袋。
狹長的眼眸微擡，對於小姑娘明顯的逃跑舉動沒在意。
微揚嘴角，露出幾許輕松的笑意，給出一個評價。
“畫風清奇，出手膽大。”
誠然，小啞巴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趁著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個沒註意，她再次靈活地往林中一鉆，準備逃之大吉。
（等找到張起靈吳邪他們，我一定會回來報仇的！）
.......
然而，沒跑出多久，就被黑瞎子拎著後衣領逮回來了。
將抓回來的小姑娘放在地上，黑瞎子自己也累了個夠嗆。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地，上半身後仰，開始大喘氣。
“這小崽子，還挺能跑。”
“哎喲，累死瞎子我了。”
說著，還不忘用手做扇，給自己扇了扇風。
解雨臣給他扔了一塊手帕，走到小姑娘的身邊蹲下，見她撅著嘴，滿臉的不情願和不服氣。
眉毛一挑，烏黑的瞳仁露出幾分笑意，猜測道。
“你，是想去找張起靈？”
聽話，小啞巴重重點頭，杏眸裏升起熊熊燃燒的小火焰。
張開小嘴巴，又氣又急，磕磕巴巴地放狠話。
“窩...去找...渣..起靈...”
“揍...泥們....”
（我去找張起靈，來揍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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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細的眉梢好看地挑起，唇角微勾，點點笑意綻開，恰似春日的粉桃花瓣慢慢舒展。
（哇，他笑起來也好好看啊。）
小啞巴一時看楞了。不知怎麽的，她忽然想起了吳邪。
（眼前這個人，倒是和吳邪一樣的好看。）
只不過，小啞巴默默垂下頭，圓圓的小腦袋顯出幾分沮喪。
（也不知道，吳邪他們有沒有發現我不見了。）
她好想他們啊。
解雨臣站起身，看向黑瞎子，問道。
“你把她又抓回來幹什麽？”
面前的小姑娘明顯不是江月，既然她說自己和張起靈有關系，不如就讓她去找人。說不定，還能有個說法。
黑瞎子用手帕擦著額頭的汗水，聞言，單手撐地，癱著身子，懶洋洋道。
“可不能讓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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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跑沒了，這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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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點了下頭。
“現在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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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他的語氣中不免染上幾分揶揄，有點看好戲的意思。
“帶她去找吳三省，要是路上丟了怎麽辦？”
黑瞎子倒是不苦惱。坐直身，從背包裏掏出一捆麻繩，露出抹意味不明的笑。
“老辦法。”
......
之後，就出現了先前的那一幕。
現如今，小啞巴被綁著手，只能跟著黑瞎子兩人在雨林走。
她癟著嘴，可憐兮兮地擡頭看天，只能看見遮天蔽日的樹木，就像她現在的黑暗境地。
其實，她現在就特別合適參加一個節目——《被拐賣的孩子》。
就是不知道，張起靈什麽時候能上一下《等著我》，來救她早日脫離苦海了。
察覺到後面的小尾巴越走越慢，黑瞎子扯了扯手中的麻繩。
“走快點。”
殊不知，小啞巴看他的眼神，怨念幾乎都要凝成實質了。
（討厭的黑瞎子。）
黑瞎子：“到了地方，給你吃好吃的啊。”
小尾巴瞬間加快腳步，超過他，氣沖沖往前走像個小牛犢。
（等我吃飽了，才好再逃跑一次！）
黑瞎子輕扯了下嘴角。
這小丫頭，倒是比小野貓好騙。
........
雨林的另一邊
四人小隊沿著小溪往上游走，持續朝紅煙位置前進。
“嗝兒～”
走著走著，王胖子忽然打了個嗝兒。
吳邪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這死胖子偷吃什麽了？
王胖子：“幹嘛，我這是餓嗝兒。”
“還不能餓了？”
“餓才是生理本能！”
吳邪也是拿他的胖胃沒辦法，解下包，摸出一袋壓縮餅幹扔給他。
“唉～”
王胖子接過來，又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想我胖爺也是無肉不歡的主兒。”
“現在，只能吃這玩意兒？”
說著，又朝旁邊的潘子看了眼，控訴道。
“我這嘴裏，都快淡出鳥兒來了。”
說著說著，他又提議潘子打幾只鳥下來解解饞，被無情否決了。
江月走在最前面探路，因為被王胖子坑騙了一回，她自覺離人遠點，免得她真地控制不住會暴走。
“小啞巴。”
聽聲回頭，一個清俊的男人走過來，名字好像是叫做吳邪的。
事實上，她對這個叫吳邪的人，觀感不錯。
（危險指數，一顆星。）
因此在吳邪叫她時，向來傲嬌的江月給面子慢下來幾步，等著他。
（這個叫吳邪的，應該在場三人裏，唯一比較單純（好騙）的。）
吳邪在背包裏摸索好久，掏出一根火腿腸。臉上揚起一抹幹凈率真的笑容，把東西遞給她。
“給。”
江月不明所以地接過，拿在手中發楞。
（怎麽這些人老是拿吃來哄她，之前那個小啞巴是個大吃貨嗎？）
吳邪溫朗的嗓音響起，恰如一汪明凈溫潤的水。
“壓縮餅幹沒那麽好吃，這是最後一根火腿腸了。”
“你先吃，等回去以後，我再給你買其他好吃的。”
聞言，江月緩緩擡頭。視線觸及到那張溫潤的笑容，少見地怔楞了片刻。
他的笑容很好看，唇角上揚，泛起柔柔暖意，像是被陽光照耀著的一池暖水。
（我又不是之前那個傻子，他不是對我笑的。）
江月有些不自然地別過眼睛，覺得這笑溫暖得有些刺眼。但是，心中卻無端對人升起幾分好感。
吳邪註意著她的表情，見“小啞巴”並沒有其他的特殊反應後，又開口，狀似不經意道。
“這根火腿腸，可是我從胖子那裏搶來的。”
“你悄悄地吃，可千萬別讓他看見了啊。”
江月沒看他，眼神望著別處輕點了下頭。
而後，握住手中的火腿腸。轉身，向前走去。
身後，吳邪看著她逐漸走遠的身影。眉眼間，暗自染上一抹凝重。
那根火腿腸明明是在魔鬼城的時候，小啞巴自己給他的。為什麽，在聽到他說是王胖子給的時候，沒有反駁呢？
是忘了，還是？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座奇怪的石像，通身呈土褐色，類人的五官看起來很奇怪。給人一種莫名的怪異感。
王胖子：“這雕像，夠邪性的啊。”
幾人隔得遠，只看見那座怪異的石像表面密密麻麻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湧動？
待看仔細了，眾人才發現那根本就不是什麽石像，而是一堆大飛蛾聚在一起的蟲潮！
眼下，飛蛾們也發現了他們。
聚在一起的蛾子四散開來，扇動翅膀，鋪天蓋地飛過來，簡直要讓人犯密集恐懼癥。
潘子罵道：“見鬼了！”
“快跑！”
蛾子的數量多得數不清，追圍在幾人身邊飛舞，密不透風，有種窒息的感覺，不時就沖上來咬幾口。
王胖子被石頭絆了一腳，摔坐在地，手掌胡亂地揮拍。
“走開！”
“走開！”
潘子用信號木倉放了幾彈，也沒能嚇退這些蛾子。
無數飛蛾前赴後繼，遮天蔽日地沖過來，像一群不咬下血肉不罷休的餓狗。
“走開！走開！”
吳邪扯下外套，拿在手裏使勁亂甩。
一瞥眼，卻見江月站在原地不動，眼神渙散，手輕微地顫抖著。
“小啞巴，小啞巴！”
吳邪一邊揮著手中的外套，一邊朝“小啞巴”靠近。
“小啞巴！”
江月好像聽不見一樣，呆呆站在原地。
周身圍著一圈又一圈的飛蛾，不停盤旋，煞是可怖。可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飛蛾沒有真正上前襲擊圈裏的人，好似有些害怕？
而身陷飛蛾包圍圈的江月，神色失魂，一直沒有動作。
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幅畫面。
在一個漆黑的地宮裏，她的前面站著好幾個男人，拿著刀鋤，在一面墻上不停砍劃。
“咚——咚——咚——”
終於，墻破了，湧出很多密密麻麻的蟲子。
它們生著很多的足，迅速躥到人的身上，狠狠咬下血肉，濺起數道溫熱殷紅的血。
“啊——”
周圍響起接連不斷的慘叫聲。
“快，把他帶過來！”
再接著，她感覺自己被人抓住走到最前頭。
一個面容嚴肅的男人拿起匕首，在她的手上重重劃了一刀。力度很大，猛烈的劇痛直襲大腦。
嗜血的蟲子全部朝她湧來，死亡的感覺迅速籠罩過來。她想要後退，可腳步卻未能挪動一分。
最終，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蟲子爬過來，感受死亡朝自己靠近。
“.......”
再接著，她看見自己血液滴落的地方，所有的蟲子都繞道而行。
似乎，是怕了她的血？
“小啞巴！小啞巴！”
江月回神時，面前是密密麻麻的飛蛾，就像剛才畫面裏的蟲子，全部恐怖地朝她襲湧而來。
她慌亂地用手去打，臉上少見地露出恐懼。
（別過來，都別過來！）
（別過來！）
江月慌張地去摸腰間的匕首，正欲拔刀之際，忽然有只溫熱的手抓住她。
“小啞巴。”
擡頭一看，是吳邪。
他握住她的手，雋逸的眉眼間，擔憂顯然。
“你沒事吧？”
沒待她回答，旁邊的潘子突然驚喝一聲。
“這蛾子有毒！”
王胖子急切地打量四周的環境。
不遠處，有一個沒有飛蛾的石像，張著大嘴，裏面的空間似乎很大。
他忙招呼幾人道：“快，去那邊！”
“走！”
吳邪拉著江月，跟著往前跑。
可剛一跑進石像的嘴中，立即感受到一種失重感，直直往下墜落。
“咚！”
“咚，咚！”
四人全部重重落地，骨頭差點沒摔碎。
吳邪拉著江月，墜落時，下意識就護住她的腦袋。
“咚——”
落地時，他的手臂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隱約聽到了輕微骨頭碎裂的聲音。
“啊——”
劇烈的疼痛，使吳邪皺緊眉頭，忍不住痛呼出聲。
江月立馬翻身爬起來扶他。目光落到他捂住的手臂上，知道他是為了護住自己才受得傷。
倏爾，她蹙緊眉頭，心尖閃過一種莫名的情緒。
“你....沒...”
她忽然有點惱怒自己說話不夠伶俐，心情煩躁起來。
吳邪臉色有些白，額頭出了一層細汗，想來是痛狠了。
看見“小啞巴”愧疚的臉色，他扯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溫和，卻有些勉強。
“我沒事。”
江月其實並不能懂他剛剛保護自己的舉動。
她摔下來，就算手斷了也不會有事。現在這副身體，和她之前一樣，就算受傷也能很快恢覆。
吳邪這樣做，她並不能理解。
（用他一個普通人的身體，來保護我這樣一個怪物，值得嗎？）
“你怕那些飛蛾對嗎？”
耳旁，響起吳邪的聲音。
江月回神，才見他認真地看著自己。
（怕嗎？）
（或許吧。）
沒等到她的回答，吳邪也沒在意，用沒受傷的另一只手撐地，起身。
那雙清澈的眼眸，定定註視著面前的小姑娘。眼中，似有種洞穿人心的魔力。
嗓音溫和，卻分外堅定。
“你不是小啞巴，對嗎？”
聞言，江月霎時擡起頭，看向他。
.......
雨林裏的鳥叫聲，似乎和別處沒什麽區別。
草叢裏偶爾的悉悉索索，讓人不禁胡亂猜測，會不會是之前的野雞脖子同夥？
小啞巴一路被黑瞎子用繩子拉著走，十分無聊。
既沒有胖胖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各種知識，也沒有吳邪在她身邊教說話。張起靈也不在，不能看她瞎比劃........
（唉～）
只可惜，她現在的語言水平還不足以演唱一首《思親的誘惑》。不然，黑瞎子和解雨臣兩個人就有耳福了。
他們似乎要去找什麽人。之前在雨林看見了紅色的煙霧，如今正往那個地方趕去。
“蛇襲擊了放哨的人。”
黑瞎子蹲在地上，對旁邊的解雨臣說。
兩人面前，赫然是一具沒了生命跡象的屍體。屍體的腳腕上，有兩道猩紅的小口。
看樣子，是蛇咬得。
小啞巴張望著小腦袋一瞧，暗自在心裏慶幸。
（那蛇那麽毒，幸好之前沒咬中我。）
不然，肯定夠她痛好久地。
“我過去看看。”
說話間，黑瞎子把手中的繩子遞給解雨臣。
“你在這裏，準備接應。”
解雨臣點了下頭。
她命運的繩索被交到解雨臣的手上，而黑瞎子又走開了。小啞巴覺得，自己的逃跑大計又可以開始實施了！
圓溜溜的小眼睛機靈地轉了轉，計從心來。
下一秒，她後撤幾步，擡起腳，忽然重重地朝前面的麻繩一踩。
“咚！”
解雨臣手中的繩子脫手，她迅速轉身，開心地奔向自由的方向。
（張起靈，吳邪，胖胖，我回來找你們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跑出幾步，腳步霎戛然而止。
忽地，她腰上的麻繩被扯緊，整個人就天旋地轉，不受控制地被拽回去。
小啞巴被轉得暈暈乎乎的。
最後，膝蓋一軟，直接跪在解雨臣的面前！
“咚——”
拜年姿勢，跪得非常實誠。
小啞巴想淚流滿面，又欲哭無淚。只能默默垂下腦袋，唾棄自己。
（丟人。）
見狀，解雨臣倒是笑了。
“還沒過年呢。”
“這個紅包，我現在可沒法給你。”
他的聲線悅耳，像輕輕撥動的琴弦般悠揚，很好聽。
小啞巴倒在地上裝死，生無可戀。
（完了呀......我完了呀.......）
沒過多久，黑瞎子回來了。看見這幕，又開始調侃。
“我這剛出去一會兒，花兒爺你就開始教訓上孩子了。幹什麽，讓這小丫頭認你當幹爺爺是嗎？”
“到時候好占啞巴張的便宜？”
“那我也要來。”
小啞巴當即死而覆生，滿臉抗拒地看著他。
（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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