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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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給錦覓的診斷是下凡歷劫時少了魂魄,緣機仙子則拍著胸脯保證下凡是絕不會傷及仙家本元的,水神無法,請了太上老君來瞧上一瞧,太上老君撚著他那花白的胡子,閉著眼睛之乎者也的來了句“天意”。

於是藥這東西一碗又一碗,仙丹玉露一壺又一壺……

期間來看望錦覓的人很多,有十二星辰的幾位元君,還有個托塔天王府的紅菱小娃娃,更有從西天來的太極帝君,地上的水族雖不能隨意上天,但也是絡繹不絕的凡間寶貝往天上送。

哦,還有只大鳥來過。

那鳥很是奇怪,旁人來看望她多是恭賀歷劫而歸,再說一說祝願早日康覆,但那鳥兒,竟只問她,還記得他不成……

“日日都有幾十號神仙來看我,我怎麽記得。”錦覓很是無奈,趴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又是一陣。

但似乎,那手執棋子的人,並沒有聽到她的抱怨。

“殿下?”她又喊了聲。

他不徐不躁,落子正好,眉頭輕蹙,又執起對側棋子,落子時倒果斷利落,“身子還未康覆,自然要喝藥。”

錦覓長嘆一聲,摸摸自己滾圓的肚子,“可也沒人和我說,我哪裏病了呀!”她還想妄圖抵抗。

忽得,外頭一陣喧鬧。

潤玉起身極快,錦覓見外頭有好戲看,手上剛從姻緣府討來的話本也不要了,撒開腿就跟著潤玉跑出去,“可是金蟬元君又和清荷仙子吵架了!”這會不知是誰被誰趕出去了。

偌大天界,此刻籠於一層薄霧之下,潤玉站定腳步,於須彌臺之側遙望天門之處,本微蹙得眉頭更是死緊。

“咦,是那只鳥!”錦覓大驚失色,並非只因為那鳥兒,更是因本寂靜的天界,忽然亂成一團,那天上於薄霧之下往前而行的,數以千計天兵,領頭的,正是前幾日來看望她的,叫旭鳳的人。

錦覓看那凡間話本,什麽愛美人不愛江山,最後亡國皇帝,多是落得淒慘下落,於是凡間戰場在她認知中,就是個不祥之地,怎料得天界,竟也要打仗模樣,這般興師動眾了。

殃及池魚這詞語,錦覓最是明白,可眼見著潤玉追隨天兵而去,洛湘府內,竟連個主事的人都沒了,她二話不說,想著話本裏頭的皇帝嬪妃一味固守皇城,最後死的很是難看,能逃還是的逃,拽著些許仙暈,也跟著潤玉一同去了。

“殿下,你別跑呀,等等我!”

她氣喘籲籲,連影子也抓不到。

且見南天門陳兵已數千,雲端以上,一層又一層,恢宏至極,金戈鐵馬不外如是,銀甲刀戈,耀目非凡,領頭之人金葉攢成鎧甲,腰系凰面束帶,護心鏡上都襯著寒冽光芒。

“旭鳳,發生何事了?”

旭鳳回身,見潤玉輕裝而來,連忙言語,“是北俱蘆洲的封印出了些問題,適才有妖類沖擊南天門。”

“妖?”潤玉頓時明了,昔日女媧也是妖族一類,煉石補天,天下蒼生才得以太平,但後妖界仗著女媧妖聖名頭,欲逞六界之強,最後被女媧封印在北俱蘆洲,已是數十萬年前之事。

“天帝有令,請二殿下即刻前往九霄雲殿,有要事相商!”

話還沒說完,便已有傳令之人前來。

“大殿與我同去?”旭鳳將赤霄雲劍收於掌中,詢問潤玉,潤玉目之所及,卻只在南天門之處,天門之外,隱隱透著些許不尋常,從他眸中,便知他思慮甚多,聽得旭鳳言語,點點頭。

才踏雲而行,旭鳳卻忽得眸若星辰,“錦覓,你怎麽來了?”

錦覓已是上氣不接下氣,在雲頭,見到此刻情況,更是驚愕至極,陳兵數千,將個南天門都團團圍住,雲巔鋒芒更是顯露無遺,她心中暗道,果然凡人都喜歡做皇帝,原來是這等一呼百應的滋味。

“可,可是要打仗了?”她手心出汗,滾燙的,竟言語有些興奮,如在看折子戲一般。

旭鳳連忙上前,上下打量錦覓,見她安好,才笑道,“哪有宵小敢上天界惹事,你別擔心。”

潤玉站在後頭,一言不發,且見旭鳳拉著錦覓手腕,轉了個圈,見錦覓身形未有消瘦,聽得他言語,“你可認得我了?”他早知道錦覓失了魂魄的事了,但見今日她好似與往日一般無二,心存遐想。

錦覓見他這般熟絡,想自己以前與他該也算是朋友了,但這圈轉起來,卻暈暈沈沈的,“本是記起來了,你一轉,我又忘個精光。”

旭鳳連忙松開拉著錦覓的手,卻見她神色無異,眸內一片波瀾也無,未免又嘆氣道,“算了,過幾日總是會記起的。”也不與她多言,連忙就要趕往九霄雲殿。

九霄雲殿,自然是在天界雲端之處,錦覓自醒後從未到過此處,只來不來都是一般無二,連門也進不去。

她嘟囔一聲,靠著雕欄玉柱,目光落在那個頎長身影之上,他竟沒有一點不耐煩,長身如玉,負手而立,渾然而生的天家氣度,“殿下,為何你不跟著旭鳳進去呢?”

“父帝與二殿有要事相商,若要見我,自會召見。”他這話說的淺淡毫無錯處,就如那一潭清池,風吹而過,不過皺面而已,漣漪也消散的極快。

九霄雲殿,內外三萬天兵,可於這雲端,仿佛靜謐的很,錦覓聽得潤玉言語,心裏想著旭鳳潤玉是兄弟,脾氣秉性卻大有不同,只是潤玉太過清冷,過於無趣了。

“你和天帝是父子,本不要這麽疏離的,你看我和水神爹爹……”

“那是不同的。”他很少會截斷別人的話,今日卻不讓錦覓說下去了,“我們不僅是父子,還是君臣。”

錦覓只覺站的腿酸,裏頭議事也過去漫長了,適才喝的藥似乎有發作了,眼皮耷拉著,眼睛都快睜不開,她身子微靠著潤玉,一手拽著他繡著雲紋的袖子,哈欠拖得很長。

“覓兒?”耳邊聲音若遠若近的,“旭鳳掌八方天兵,棲梧宮素來門庭若市,與他在一處,或許永遠也不會無趣,而我兩袖清風,所有的也不過清冷一室,你素來愛熱鬧,來日,會不會覺得,煩悶呢?”

她不知潤玉此言是何意,只是拽著他袖子的柔荑,往下些許,握住了他的,他的手冰涼的很,一絲生氣也無般,“那你呢,永遠一個人待著,會覺得煩悶嗎?”

潤玉竟料不到,錦覓會反問他,他低頭,見錦覓微仰頭,對上她的視線,見她青絲披肩,與櫻草色的衣衫格外相配,難得,今日發簪處有些許流蘇,落在她的鬢發間,與那蝴蝶髻很是般配,“晝伏夜出,習慣了。”

錦覓那笑靨收斂的很快,眉頭蹙的死緊,她靠在他旁側,那握著他的手,又忽然環上他的腰,仿佛,這般又能夠站的穩當些,潤玉不知她為何突然煩悶,且聽她嘟囔道,“你每夜都要去布星掛夜,等我嫁了你,豈非也要晝夜顛倒。”她長嘆一聲,很是惆悵,“那我要盡快調整才好。”

他下頭,鼻尖輕觸她的額頭,似要將她看的再清楚一些,錦覓低低笑著,一雙眸子彎成月牙。

他也不知怎的,似著了魔一般,再近一些近一些……

輕咳之聲,不大不小。

潤玉連忙步子退後些許,只離的錦覓三步之遙,錦覓卻一時沒靠住潤玉,險些跌了。

來的是奉詔的李天王家的奶娃娃三太子。

後頭,跟著聞訊趕來的鄺露。

錦覓見此情景,約莫明白了,適才潤玉是要與她靈修,可看著別人來了,不好意思。

別人,除了李天王家的奶娃娃,就是鄺露了。

她的目光卻全放在了鄺露上,往日不覺得,今日卻覺得鄺露分外好看,穿著水色的衣衫,襯的她更加膚白,櫻桃小嘴,惹人憐愛的很。

她學著月下仙人慣常用的口吻,“嘖嘖”了幾聲,下意識又看向那個避她如蛇蠍的潤玉,此刻耳根子都紅了。

果然呢,這又是一出郎情妾意的話本了。

而她,想是那個棒打鴛鴦的棒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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