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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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兵分兩路是楚醫認真思考後做的決定。
之前, 秦瑾川意識沒有覺醒，受劇情走向禁錮，人身安全沒有保障, 需要他事事幹預, 寸步不離。
現在秦瑾川意識覺醒，劇情走向崩得亂七八糟, 劇情力量遭受重創，能力大減。
此消彼長之下，不依靠死亡節點, 劇情力量很難弄死他家未婚夫。
走了兩趟隕石帶，聽到那一聲悶吼之後, 楚醫甚至有一種感覺：劇情力量要完, 就算是到了死亡節點, 它也未必能把秦瑾川怎麽樣了。
楚醫此刻最放心不下的, 是秦瑾川與仲元義的約戰。
不知道為什麽, 想到仲元義莫名其妙的約戰, 他總覺得不安。
聽到楚醫說要分開行動，秦瑾川表情沒什麽變化，他安靜地看著楚醫, 黑沈沈的眸子平和安靜，是沈穩柔和的包容與溫情。
楚醫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心底的不安很快就被驅散, 心裏湧起暖意，特別想上手揉一揉自家未婚夫的俊臉。
不等他擡手, 頭頂就落了一只骨節勻稱修長的大手。
秦瑾川揉了揉楚醫的頭發：“讓楚氏的人跟你回去, 再讓楚氏其他人接應。”
楚醫臉上笑瞇瞇，伸手捧住秦瑾川的臉, 毫不客氣地捏了兩下，然後快速收回，一本正經點頭：“我知道，你放心。”
秦瑾川看著楚醫，手順著柔順的頭發下移，順勢扣住小未婚夫的後頸，稍微用了一下力。
楚醫乖乖的順著力道往前走了一步，陷入秦瑾川的懷裏。
秦瑾川的心情不是很好，他垂眸斂目，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厲，輕柔地在楚醫的發旋上落下一個吻。
“註意安全。”
楚醫笑著仰頭，在自家未婚夫的頸側啃了一口：“嗯。你也是。”
楚醫親完就退出秦瑾川的懷抱，幹脆利索地轉身離開。
秦瑾川頓了一下，收回手臂。
走到門口的時候，楚醫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到秦瑾川還站在原地，黑沈沈的眸子看著他，目光專註溫柔，窗外的璀璨星芒都是陪襯。
看到楚醫回頭，秦瑾川眸中的淡漠清冷隱去，顯出如水般溫柔的情意，如春日燦陽下百花綻放。
楚醫眉眼彎彎，揚唇笑開，瀟灑地擡手送了個飛吻過去，火熱肆意，炙熱張揚：“走了。我在家等你。快些回來。”
秦瑾川揚了揚唇角：“好。”
楚醫乘著小型軍艦離開。
秦瑾川站在窗邊看著，直到看不到戰艦的影子，才帶著秦氏的戰將們再次啟程，去巫氏接人。
*
雖然決定是自己做的，但跟自家未婚夫分開，楚醫的心情還是不爽快。他坐在駕駛艙的窗邊，皺著眉催著加速。
一路風馳電掣，火花帶閃電。
因為速度太快，戰艦表面都快要帶閃電了。
楚氏戰將們看著爆表的速度，聽著能源裝置發出的超負荷的嘎吱聲，心驚膽戰，就怕下一秒葬身星河。
眾人心有戚戚：“元帥，不差這幾個小時，安全要緊。”
楚醫不這麽想。
真要是生死關頭，一秒鐘都難能可貴，更何況是幾個小時。
心頭的那一抹不安讓他有種迫切感，不想浪費一分一秒。
楚醫懶得搭理一群欲哭無淚、瘋狂勸他惜命的老爺們：“嗯，知道了，就照著這個標準加速，趕緊的。”
“……！？”
眾戰將深吸一口氣，在心裏瘋狂給自己掐人中。元帥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要命了！
就這樣，楚醫硬生生把回程的時間縮短了一半，震驚了前來接他的楚氏眾人。
回到軍團，楚醫拋下一眾欲言又止，想勸他回去休息的將領，一頭紮進實驗室，研究能源裝置去了。
眾將領哭：“……”
都不休息一下？
這還是不是人？
*
這事很快傳到了秦瑾川那邊。
於是，將近淩晨還在研究室奮鬥的楚醫，接到一通通訊。
楚醫看了眼通訊人，又看了看時間，立刻脫下實驗服，撲到休息室的小床上，蒙上被子，確定背景裏看不出是實驗室，打開通訊。
楚醫揉了揉眼睛，一副剛睡醒的迷蒙模樣：“唔，接人還順利嗎？”
秦瑾川：“還好。”
楚醫明白了：“不順利？”
秦瑾川：“一些小事。”
楚醫問：“出了什麽意外？”
“與你通訊前，巫與承告訴我，又有一批人恢覆自主意識，並請求跟著離開。”秦瑾川表情平淡，顯然沒把突發事情放在心上：“不是什麽大事。”
楚醫卻皺起眉：“人多嗎？”
對於楚醫，秦瑾川有問必答：“零零總總加起來有小10萬。”
楚醫眼睛瞪大，覺得這事有貓膩：“這麽多？都什麽人啊？他們從哪知道的消息？這個時候恢覆意識，還找上門讓你帶他們走？別是劇情力量在搞鬼，你千萬小心。雖然見死不救有點不道德，但你的人身安全必須排第一！”
不是他不願意樂於助人，而是這批要是接了，還有下一批人覺醒呢？
要是不斷有人恢覆自主意識，豈不是要一直接下去，巫氏有星民數億，子子孫孫無窮盡也，耗也能把秦瑾川耗死。
看著楚醫滿心滿眼都是他，事事以他安全為主的模樣，秦瑾川緊繃著的神經松懈下來，眼裏浮現笑意，聲音低沈慵懶：“好，聽你的。”
他不是不能帶那些人出來，只是如果要帶，他就要在隕石帶多耗一天時間，晚一天回去。
見秦瑾川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楚醫稍微放下心：“突然多這麽多人，巫與承怎麽說？”
他對巫與承那個小少年還是挺有好感的，印象分也很高，但要是巫與承不分輕重，非要秦瑾川把人都接過來，他就把印象分降到59分。
楚醫毫無保留的關心，讓秦瑾川的心情瞬間愉悅起來，持續了一整天的低氣壓終於散去：“巫與承沒有明說，但委婉地表示不想幫忙。”
楚醫哼唧：“算他識相。”
秦瑾川溫柔地看著楚醫。
楚醫上下打量秦瑾川。
一身黑色軍裝，身姿筆挺，坐在沙發上表情無波無瀾，狀態看起來不錯。
但從微微蹙眉的小動作裏，還是能看得出秦瑾川是有些疲累的。
也是，一整天都繃著神經來往隕石帶，怎麽可能不累。
都已經淩晨了，秦瑾川的背景還是指揮室，楚醫心裏細細密密得疼著，忍著不舍，勸道：“太晚了，睡吧。”
說完，還是不太放心，又添了一句：“接人的事不著急，慢慢來。別把自己搞得這麽累。”
秦瑾川：“那你呢。”
楚醫心裏咯噔一聲：“……我，我好吃好睡，都已經睡了一覺了。”
幾秒前，兩人你儂我儂。
幾秒後，秦瑾川就板著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楚醫的謊言：“你臥室的被子是淺藍色的，實驗室的被子上才有銀紋。”
楚醫看了一眼裹在身上的白色被子，以及銀白色的條紋圖案：“……”
萬萬沒想，餡漏在這裏！
就在楚醫想著要不要說他今天換了被子的時候，秦瑾川嘆息了一聲：“你今天大概也沒心情睡了。就熬今天一次，下不為例。”
楚醫楞了一下，不確定地問：“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可以熬一夜，通宵也沒關系？”
秦瑾川蹙眉，卻沒反對。
楚醫呆了兩秒，一把掀開被子，利索地翻身坐起來，盤膝坐在床上，眼角垂下來，看起來可憐巴巴：“雖然我不是很聽你的話，總是偷偷熬夜，但都是事出有因嘛。這才多久，你就不耐煩，不想關心我身體健康了？”
已經淩晨了，他家未婚夫見他熬夜，居然不催著他去睡覺，這不正常。
秦瑾川好笑又好氣，解釋：“第一批派出去的巫氏小隊挖到了金屬性能源礦。算時間，差不多要送到楚氏軍團了。”
楚醫眨巴眨巴眼睛：“哦。”
秦瑾川聲音落下，楚醫就聽到門外響起一道驚呼：“元帥！您快來啊！金屬性礦石！是金屬性礦石啊啊啊！”
楚醫眼睛蹭的亮了。
金屬性礦石！
他心心念念的金屬性！
楚醫心癢得厲害，要不是還在跟秦瑾川視頻通訊，現在已經撲過去研究了！
楚醫按捺下心底的蠢蠢欲動，朝秦瑾川露出一個笑，燦如暖陽：“你怎麽這麽好！真的愛死你了！”
秦瑾川看著楚醫變臉一樣，在可憐巴巴控訴與熱烈愛意之間轉換自如，有些無奈，很想揉一揉小未婚夫的頭發。
但隔著茫茫星海，冰冷屏幕，秦瑾川只能作罷：“相信我嗎？”
話題轉移的有些快，楚醫怔了一下，但很快點頭：“嗯，信！”
秦瑾川用目光描繪著心上人的模樣，漆黑的眸子裏沈澱著濃厚情意：“那就別太有負擔。”
楚醫似有所感。
果然，秦瑾川溫聲說：“只要你在，就算沒有新能源裝置，我也能從約戰中全身而退。照顧好自己。”
楚醫心臟不爭氣地顫了兩下，鼻頭突然有些酸澀：“嗯，我知道了。”
秦瑾川：“去吧。”
楚醫有些不舍：“好。”
望著被切斷的通訊，楚醫心中因為金屬性礦石而掀起的驚喜巨浪，瞬間熄滅了。
他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打開門出去了。
實驗室裏，十幾個研究員圍著幾個一人高的大箱子團團轉，各個摩拳擦掌，兩眼放光，活像餓了八百年的狼，終於看到了肉，嘴裏念念叨叨。
“來了來了，它終於來了！”
“這就是金屬性礦石啊，金光閃閃，美若天仙下凡，漂亮！”
“嗚嗚嗚，金愛妃你終於來了，你不來，我都吃不下去飯！”
俞霄瑯也在，見楚醫出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金屬性來的太及時了。”
有了金木水火以及無屬性的數據，就算沒有土屬性，也可以根據五行循環，倒推出來土屬性數據。
利用無屬性礦石模擬的土屬性，建設五行循環。雖然不是很完美，但也比舊能源裝置強太多了。
楚醫圍著箱子轉了一圈，頗有些無波無瀾不為所動的模樣，但他也不掃興，手一揮，高聲宣布：“事不宜遲，開工！”
眾人雀躍歡呼：“萬歲！”
俞霄瑯心細，查覺到楚醫的情緒有些不對：“是有什麽事嗎？”
楚醫收拾好心情：“金屬性礦石就在眼前，奈何你家元帥怕我熬夜猝死，喊我回去睡覺。”
俞霄瑯笑了：“那你快去吧。”
楚醫看了眼忙忙碌碌的實驗室，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回去睡覺：“行，你們先做著，等明天我再測一遍。”
熬夜什麽的，哪有他家未婚夫的情話重要，可靠邊站去吧。
楚醫美滋滋去睡了。
*
研究員們幹勁十足。
楚醫與俞霄瑯隨大流，直接住在了實驗室，與一群研究員一樣，一天三頓營養液，所有心思都撲在了新能源裝置上。
加班加點熬了三天，終於把所有的數據都捋順清楚，可以開始模擬新能源循環了。
一眾研究員興奮得嗷嗷直叫。
“能成！能成！哈哈哈。”
“終於成了，不枉老子把娶媳婦的勁頭貢獻出來。哈哈哈哈！”
“這簡直是奇跡！我要告訴我那些迷人的祖宗十八代，我將要見證歷史的奇跡了！”
“那就恭喜楊兄。”
“哈哈哈，同喜同喜。”
群魔亂舞也不過如此。
秦瑾川風塵仆仆踏進實驗室，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一群衣衫不整，眼底烏青，黑眼圈濃重的研究員瘋瘋癲癲，仰天大笑，笑完了彎腰拱手，彼此恭喜恭喜，同喜同喜。
楚醫一身整潔白大褂，臉色紅潤，精神狀態飽滿，懶懶洋洋得靠在操作臺上，漫不經心的模樣格格不入。
楚醫放下數據，擡眸掃了一眼，看到了突然出現在實驗室的秦瑾川。
他下意識眨了眨眼，發現不是錯覺後，唇角的標準微笑瞬間變大，眉眼間綻開一抹亮眼的驚喜笑意。
“你回來了！”
秦瑾川站在門口，隔著瘋癲一樣的一群人，與楚醫對視，眸中如水波一般蕩漾開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我回來了。”
楚醫迫不及待，一路小跑著躥進秦瑾川懷裏，雙腿牢牢纏住男人勁痩有力的腰腹，在秦瑾川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楚醫笑容燦爛：“真是我的福星。你一回來，循環系統的數據就出來了！”
秦瑾川仰著頭，輕輕回吻一下：“那我以後留在實驗室陪你？”
楚醫哈哈笑起來。
實驗室眾人牙酸：“……”
邋裏邋遢的單身狗們看著型男美男相擁的美好畫面，聞著自己身上三天不洗澡的氣味，突然感覺數據出來也沒那麽欣喜了。
楚醫抱了一會兒就跳下來，一臉興奮得拉著秦瑾川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研究員們你看我，我看你，高冷地呵了一聲，我單身，我快樂！
進了專屬辦公室，楚醫手腳麻利，三下五除二脫下秦瑾川的外套，把人往小床上按。
秦瑾川從頭到尾一言不發，配合著楚醫的所有動作，最後順勢倒在小床上。
楚醫給秦瑾川蓋上被子，屈膝半跪在床邊，雙手托著下巴，兩眼亮晶晶，看著秦瑾川：“累不累，先睡會兒？”
秦瑾川：“陪你說說話。”
這幾天他忙著轉移人，楚醫忙著循環裝置，兩人都沒時間好好說說話。
楚醫笑瞇瞇點頭：“這幾天我都有好好休息，你看，黑眼圈都沒有。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秦瑾川：“都解決了。”
覺醒意識的人沒有再增加，他就多用了一天，把人都接了出來。
他不是很相信隕石帶破壞後才恢覆自主意識的人。當然，一直保持自主意識的人也不一定安全。
所以，不論是普通人，還是雇傭兵、軍人，都被他打散編成百人小隊。
普通人送往秦氏名下的資源荒星，一邊工作，一邊生活。沒有出來的工具，就算他們想作妖，也作不出什麽。
荒星就是他們另類的牢籠。
等一切塵埃落定，他會把他們完好無損的送回家園。
至於巫氏的軍隊，刀口舔血的雇傭兵，則領著開荒工具，派到各大荒蕪的荒星上，查找土屬性礦石的蹤跡，而不是參與目前的戰局。
楚醫豎起大拇指。
他家未婚夫果然靠譜。
這麽一安排，巫氏的人就算出來了，也沒有了威脅性，這些人總不能聚在一起，拿著開荒工具，跟他們的戰艦大炮死磕吧。
秦瑾川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見見巫與承嗎？他現在就在楚氏軍團。”
楚醫知道巫氏軍團被這樣針對，肯定有關於劇情力量的線索，但此時此刻，他不是很想去探究：“現在不去。”
他現在只想跟未婚夫貼貼。
秦瑾川笑了笑，拉過楚醫的手枕在臉下，熟悉的體溫與氣息讓他徹底放松下來，眼底露出絲絲縷縷的疲倦。
楚醫摸了摸了自家未婚夫的眉心，心疼：“快睡吧。我在這裏陪你。”
秦瑾川閉上眼：“好。”
*
這邊情意濃濃。
另一邊卻孤孤零零。
巫與承身為巫氏一族僅存的血脈，秦瑾川在秦氏主星上為他準備了專屬莊園駐地，規格很高，也很安全。
但他想見楚醫，就在秦瑾川的要求下，孤身一人來了楚氏。
對於秦瑾川分編巫氏眾人的做法，他理解並尊重。
他在修道家族長大，知道玄而又玄的力量有多可怕。
不說那些秦瑾川來了之後，突然恢覆自主意識的人，就是那些一直保持自主意識的人，他也無法全然信任，即使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是巫氏的高級戰將。
比起其他人，他更相信楚醫以及秦瑾川。
巫與承坐在沙發上，整理著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巫氏有傳承，知道一些不為世人所知的消息，這些消息繁雜細碎，但被困在隕石帶那些年裏，他整理了無數遍，所以銘刻在心。
他之前整理，是覺得父輩的失蹤，隕石帶的形成，跟那些消息有關。
現在再次整理，是因為楚醫好像也想打探那些消息。
巫與承整理得格外認真，反覆搜集，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枝末節。
只是接連四天的連軸轉，讓他有些疲倦，不知不覺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好像還做了一個紛亂的夢。
夢裏是一片連綿不絕的沙漠，他飄在半空，用盡全力也飄不出去。
沙漠一望無際，黃沙漫漫，中央卻生長著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
巫與承以上帝視角俯瞰整個沙漠，發現樹林很有規律，排列成了幾個數字，像是一個坐標。
與此同時，一道模糊的聲音不斷地說著什麽。因為太迷糊，說的內容，巫與承沒聽太清。
等巫與承睡醒睜開眼，那個坐標還明晃晃的晃蕩在他的腦海裏。
夢裏那道模糊不清的聲音不甘心一般，幻化成文字在他腦海裏狂奔：這是土屬性坐標，楚醫正在找的東西，告訴楚醫，讓他盡快把專屬機甲做起來，不然秦瑾川會死！
巫與承：“……”
這東西多多少少是有病。
*
傍晚。
楚醫專屬辦公室。
秦瑾川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絲毫不像剛剛睡醒的模樣。聽到床邊有動靜，他側頭看過去。
楚醫不知道從哪裏搬了一把搖椅，正坐在床邊，把玩一把巴掌大小的手...槍。
聽到動靜，楚醫轉過頭，眉梢眼角換上笑意：“醒了。”
睜開眼就能看到心上人，秦瑾川心情不錯，他坐起身，看著楚醫手裏的槍：“這是什麽？”
楚醫轉了轉手裏的槍，有些小得意：“給霍上將量身打造的武器，通體金屬性礦石打造，每一個零件都是我親手打磨拼裝的，怎麽樣？”
秦瑾川眸光暗沈，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你天天熬夜，就是為了給他親手打造武器？”
熬夜、親手兩個詞著重強調。
楚醫哭笑不得，撲過去在自家男人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什麽熬夜，什麽親手做，聽起來怎麽這麽酸？”
秦瑾川不做解釋。
楚醫好笑：“一把小東西算什麽，我是要親手打造一架機甲給你的。機甲上的每一個零件，我都會親手打磨，怎麽樣？”
秦瑾川醋楚醫親手給霍逢棄打造額外的武器，聽到楚醫說要親手給他打造機甲零件，卻又覺得心疼，不舍得他辛苦。
秦瑾川伸手，把人抱進自己懷裏，在楚醫的頭發上落下一吻。
動作極盡溫柔，說的話卻讓楚醫極其痛心：“不管是為了誰，都不值得你熬夜傷身。”
楚醫哭笑不得。
來了來了。
老幹部作息又來了！
或許是剛睡醒，秦瑾川的情緒有些起伏，他收緊胳膊，聲音放輕放柔，幾乎是低喃。
“死亡節點近在眼前，任何一點疏忽，都有可能成為劇情力量的攻擊你的點。我賭不起。”
楚醫察覺到了秦瑾川的不安，一時無言，只能緊緊地抱回去。
經歷過生死，他知道死亡節點是秦瑾川心頭的一根刺，不把這根刺拔出來，他家未婚夫會一直不安。
楚醫心臟發顫。
他家未婚夫能力強大，修真界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現在面對一個莫名力量制造的死亡節點，居然這樣恐慌。
在心裏把劇情力量狠狠地罵了一遍，握住秦瑾川的手，鄭重表示：“同樣話，我也送給你。”
“有你在，我也會全身而退。”
秦瑾川扣著楚醫的後頸，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擦著手下溫潤白皙的肌膚，眸光逐漸暗沈下去。
楚醫看準目標，笑嘻嘻湊上去，準備先發制人，來一個熱情的深吻。
滴滴滴！
通訊聲打破了氣氛。
是巫與承打給楚醫的。
同時，秦瑾川的通訊也響了起來，是一位巫氏上將打過來的。
楚醫不是很想接，但看巫氏的這個架勢，好像是有什麽緊急的事。
秦瑾川斂去眼底洶湧的欲念，輕輕啄吻了一下楚醫的唇：“接吧。”
楚醫咬牙切齒接了。
“我剛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個坐標，是土屬性礦石的。”巫與承開門見山，毫不拖沓，報出一連串坐標：“還有一個聲音，讓我把坐標告訴你。”
楚醫：“……？”
做夢夢到坐標？
這是什麽無中生有的離奇怪談？
巫與承板著少年音，一絲不茍：“我覺得那個聲音有病，就沒有理會。但剛剛，有兩個巫氏小隊說找到了土屬性金屬礦，問我是不是報告給你。我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你。”
那東西想讓楚醫知道坐標，就算他不說，楚醫也會從其他渠道知道。
他把這個夢說出來，起碼能讓楚醫察覺到詭異，從而小心防範。
巫與承想的不錯。
要是沒有巫與承說的話，楚醫得知找到土屬性礦石，大概會欣喜若狂。
但巫與承的話，讓楚醫絲毫驚喜不起來，只覺得天降好大一個陷阱，恨不得直接就把他砸死。
秦瑾川那邊很快切斷通訊，看向楚醫：“的確有小隊發現了土屬性能源礦，正在開采。”
楚醫：“……”
簡直無力吐槽。
“這是劇情力量在搞鬼吧？這是什麽奇葩展開？不搞陰謀，開始弄陽謀了？”
楚醫倒是沒懷疑巫與承。
想著巫與承看向他時的目光，他總覺得巫與承不會騙他。直覺也告訴他，巫與承值得信任。
楚醫向來隨心。
所以，土屬性鐵定是陷阱。
秦瑾川斂目沈思片刻：“陰謀也好，陽謀也好，先把礦石開了再說。”
楚醫醒想了想：“對。”
管他三七二十一，真要是土屬性礦石，他沒道理不要。
等秦瑾川與楚醫做好決定，巫與承適時開口：“巫氏有祖訓，也有一些流傳下來的資料，我都整理好了。楚元帥有空的話，隨時可以過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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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 秦瑾川意識沒有覺醒，受劇情走向禁錮，人身安全沒有保障, 需要他事事幹預, 寸步不離。
現在秦瑾川意識覺醒，劇情走向崩得亂七八糟, 劇情力量遭受重創，能力大減。
此消彼長之下，不依靠死亡節點, 劇情力量很難弄死他家未婚夫。
走了兩趟隕石帶，聽到那一聲悶吼之後, 楚醫甚至有一種感覺：劇情力量要完, 就算是到了死亡節點, 它也未必能把秦瑾川怎麽樣了。
楚醫此刻最放心不下的, 是秦瑾川與仲元義的約戰。
不知道為什麽, 想到仲元義莫名其妙的約戰, 他總覺得不安。
聽到楚醫說要分開行動，秦瑾川表情沒什麽變化，他安靜地看著楚醫, 黑沈沈的眸子平和安靜，是沈穩柔和的包容與溫情。
楚醫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心底的不安很快就被驅散, 心裏湧起暖意，特別想上手揉一揉自家未婚夫的俊臉。
不等他擡手, 頭頂就落了一只骨節勻稱修長的大手。
秦瑾川揉了揉楚醫的頭發：“讓楚氏的人跟你回去, 再讓楚氏其他人接應。”
楚醫臉上笑瞇瞇，伸手捧住秦瑾川的臉, 毫不客氣地捏了兩下，然後快速收回，一本正經點頭：“我知道，你放心。”
秦瑾川看著楚醫，手順著柔順的頭發下移，順勢扣住小未婚夫的後頸，稍微用了一下力。
楚醫乖乖的順著力道往前走了一步，陷入秦瑾川的懷裏。
秦瑾川的心情不是很好，他垂眸斂目，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厲，輕柔地在楚醫的發旋上落下一個吻。
“註意安全。”
楚醫笑著仰頭，在自家未婚夫的頸側啃了一口：“嗯。你也是。”
楚醫親完就退出秦瑾川的懷抱，幹脆利索地轉身離開。
秦瑾川頓了一下，收回手臂。
走到門口的時候，楚醫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到秦瑾川還站在原地，黑沈沈的眸子看著他，目光專註溫柔，窗外的璀璨星芒都是陪襯。
看到楚醫回頭，秦瑾川眸中的淡漠清冷隱去，顯出如水般溫柔的情意，如春日燦陽下百花綻放。
楚醫眉眼彎彎，揚唇笑開，瀟灑地擡手送了個飛吻過去，火熱肆意，炙熱張揚：“走了。我在家等你。快些回來。”
秦瑾川揚了揚唇角：“好。”
楚醫乘著小型軍艦離開。
秦瑾川站在窗邊看著，直到看不到戰艦的影子，才帶著秦氏的戰將們再次啟程，去巫氏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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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決定是自己做的，但跟自家未婚夫分開，楚醫的心情還是不爽快。他坐在駕駛艙的窗邊，皺著眉催著加速。
一路風馳電掣，火花帶閃電。
因為速度太快，戰艦表面都快要帶閃電了。
楚氏戰將們看著爆表的速度，聽著能源裝置發出的超負荷的嘎吱聲，心驚膽戰，就怕下一秒葬身星河。
眾人心有戚戚：“元帥，不差這幾個小時，安全要緊。”
楚醫不這麽想。
真要是生死關頭，一秒鐘都難能可貴，更何況是幾個小時。
心頭的那一抹不安讓他有種迫切感，不想浪費一分一秒。
楚醫懶得搭理一群欲哭無淚、瘋狂勸他惜命的老爺們：“嗯，知道了，就照著這個標準加速，趕緊的。”
“……！？”
眾戰將深吸一口氣，在心裏瘋狂給自己掐人中。元帥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啊！
要命了！
就這樣，楚醫硬生生把回程的時間縮短了一半，震驚了前來接他的楚氏眾人。
回到軍團，楚醫拋下一眾欲言又止，想勸他回去休息的將領，一頭紮進實驗室，研究能源裝置去了。
眾將領哭：“……”
都不休息一下？
這還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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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很快傳到了秦瑾川那邊。
於是，將近淩晨還在研究室奮鬥的楚醫，接到一通通訊。
楚醫看了眼通訊人，又看了看時間，立刻脫下實驗服，撲到休息室的小床上，蒙上被子，確定背景裏看不出是實驗室，打開通訊。
楚醫揉了揉眼睛，一副剛睡醒的迷蒙模樣：“唔，接人還順利嗎？”
秦瑾川：“還好。”
楚醫明白了：“不順利？”
秦瑾川：“一些小事。”
楚醫問：“出了什麽意外？”
“與你通訊前，巫與承告訴我，又有一批人恢覆自主意識，並請求跟著離開。”秦瑾川表情平淡，顯然沒把突發事情放在心上：“不是什麽大事。”
楚醫卻皺起眉：“人多嗎？”
對於楚醫，秦瑾川有問必答：“零零總總加起來有小10萬。”
楚醫眼睛瞪大，覺得這事有貓膩：“這麽多？都什麽人啊？他們從哪知道的消息？這個時候恢覆意識，還找上門讓你帶他們走？別是劇情力量在搞鬼，你千萬小心。雖然見死不救有點不道德，但你的人身安全必須排第一！”
不是他不願意樂於助人，而是這批要是接了，還有下一批人覺醒呢？
要是不斷有人恢覆自主意識，豈不是要一直接下去，巫氏有星民數億，子子孫孫無窮盡也，耗也能把秦瑾川耗死。
看著楚醫滿心滿眼都是他，事事以他安全為主的模樣，秦瑾川緊繃著的神經松懈下來，眼裏浮現笑意，聲音低沈慵懶：“好，聽你的。”
他不是不能帶那些人出來，只是如果要帶，他就要在隕石帶多耗一天時間，晚一天回去。
見秦瑾川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楚醫稍微放下心：“突然多這麽多人，巫與承怎麽說？”
他對巫與承那個小少年還是挺有好感的，印象分也很高，但要是巫與承不分輕重，非要秦瑾川把人都接過來，他就把印象分降到59分。
楚醫毫無保留的關心，讓秦瑾川的心情瞬間愉悅起來，持續了一整天的低氣壓終於散去：“巫與承沒有明說，但委婉地表示不想幫忙。”
楚醫哼唧：“算他識相。”
秦瑾川溫柔地看著楚醫。
楚醫上下打量秦瑾川。
一身黑色軍裝，身姿筆挺，坐在沙發上表情無波無瀾，狀態看起來不錯。
但從微微蹙眉的小動作裏，還是能看得出秦瑾川是有些疲累的。
也是，一整天都繃著神經來往隕石帶，怎麽可能不累。
都已經淩晨了，秦瑾川的背景還是指揮室，楚醫心裏細細密密得疼著，忍著不舍，勸道：“太晚了，睡吧。”
說完，還是不太放心，又添了一句：“接人的事不著急，慢慢來。別把自己搞得這麽累。”
秦瑾川：“那你呢。”
楚醫心裏咯噔一聲：“……我，我好吃好睡，都已經睡了一覺了。”
幾秒前，兩人你儂我儂。
幾秒後，秦瑾川就板著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楚醫的謊言：“你臥室的被子是淺藍色的，實驗室的被子上才有銀紋。”
楚醫看了一眼裹在身上的白色被子，以及銀白色的條紋圖案：“……”
萬萬沒想，餡漏在這裏！
就在楚醫想著要不要說他今天換了被子的時候，秦瑾川嘆息了一聲：“你今天大概也沒心情睡了。就熬今天一次，下不為例。”
楚醫楞了一下，不確定地問：“你的意思是，我今天可以熬一夜，通宵也沒關系？”
秦瑾川蹙眉，卻沒反對。
楚醫呆了兩秒，一把掀開被子，利索地翻身坐起來，盤膝坐在床上，眼角垂下來，看起來可憐巴巴：“雖然我不是很聽你的話，總是偷偷熬夜，但都是事出有因嘛。這才多久，你就不耐煩，不想關心我身體健康了？”
已經淩晨了，他家未婚夫見他熬夜，居然不催著他去睡覺，這不正常。
秦瑾川好笑又好氣，解釋：“第一批派出去的巫氏小隊挖到了金屬性能源礦。算時間，差不多要送到楚氏軍團了。”
楚醫眨巴眨巴眼睛：“哦。”
秦瑾川聲音落下，楚醫就聽到門外響起一道驚呼：“元帥！您快來啊！金屬性礦石！是金屬性礦石啊啊啊！”
楚醫眼睛蹭的亮了。
金屬性礦石！
他心心念念的金屬性！
楚醫心癢得厲害，要不是還在跟秦瑾川視頻通訊，現在已經撲過去研究了！
楚醫按捺下心底的蠢蠢欲動，朝秦瑾川露出一個笑，燦如暖陽：“你怎麽這麽好！真的愛死你了！”
秦瑾川看著楚醫變臉一樣，在可憐巴巴控訴與熱烈愛意之間轉換自如，有些無奈，很想揉一揉小未婚夫的頭發。
但隔著茫茫星海，冰冷屏幕，秦瑾川只能作罷：“相信我嗎？”
話題轉移的有些快，楚醫怔了一下，但很快點頭：“嗯，信！”
秦瑾川用目光描繪著心上人的模樣，漆黑的眸子裏沈澱著濃厚情意：“那就別太有負擔。”
楚醫似有所感。
果然，秦瑾川溫聲說：“只要你在，就算沒有新能源裝置，我也能從約戰中全身而退。照顧好自己。”
楚醫心臟不爭氣地顫了兩下，鼻頭突然有些酸澀：“嗯，我知道了。”
秦瑾川：“去吧。”
楚醫有些不舍：“好。”
望著被切斷的通訊，楚醫心中因為金屬性礦石而掀起的驚喜巨浪，瞬間熄滅了。
他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打開門出去了。
實驗室裏，十幾個研究員圍著幾個一人高的大箱子團團轉，各個摩拳擦掌，兩眼放光，活像餓了八百年的狼，終於看到了肉，嘴裏念念叨叨。
“來了來了，它終於來了！”
“這就是金屬性礦石啊，金光閃閃，美若天仙下凡，漂亮！”
“嗚嗚嗚，金愛妃你終於來了，你不來，我都吃不下去飯！”
俞霄瑯也在，見楚醫出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金屬性來的太及時了。”
有了金木水火以及無屬性的數據，就算沒有土屬性，也可以根據五行循環，倒推出來土屬性數據。
利用無屬性礦石模擬的土屬性，建設五行循環。雖然不是很完美，但也比舊能源裝置強太多了。
楚醫圍著箱子轉了一圈，頗有些無波無瀾不為所動的模樣，但他也不掃興，手一揮，高聲宣布：“事不宜遲，開工！”
眾人雀躍歡呼：“萬歲！”
俞霄瑯心細，查覺到楚醫的情緒有些不對：“是有什麽事嗎？”
楚醫收拾好心情：“金屬性礦石就在眼前，奈何你家元帥怕我熬夜猝死，喊我回去睡覺。”
俞霄瑯笑了：“那你快去吧。”
楚醫看了眼忙忙碌碌的實驗室，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回去睡覺：“行，你們先做著，等明天我再測一遍。”
熬夜什麽的，哪有他家未婚夫的情話重要，可靠邊站去吧。
楚醫美滋滋去睡了。
*
研究員們幹勁十足。
楚醫與俞霄瑯隨大流，直接住在了實驗室，與一群研究員一樣，一天三頓營養液，所有心思都撲在了新能源裝置上。
加班加點熬了三天，終於把所有的數據都捋順清楚，可以開始模擬新能源循環了。
一眾研究員興奮得嗷嗷直叫。
“能成！能成！哈哈哈。”
“終於成了，不枉老子把娶媳婦的勁頭貢獻出來。哈哈哈哈！”
“這簡直是奇跡！我要告訴我那些迷人的祖宗十八代，我將要見證歷史的奇跡了！”
“那就恭喜楊兄。”
“哈哈哈，同喜同喜。”
群魔亂舞也不過如此。
秦瑾川風塵仆仆踏進實驗室，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一群衣衫不整，眼底烏青，黑眼圈濃重的研究員瘋瘋癲癲，仰天大笑，笑完了彎腰拱手，彼此恭喜恭喜，同喜同喜。
楚醫一身整潔白大褂，臉色紅潤，精神狀態飽滿，懶懶洋洋得靠在操作臺上，漫不經心的模樣格格不入。
楚醫放下數據，擡眸掃了一眼，看到了突然出現在實驗室的秦瑾川。
他下意識眨了眨眼，發現不是錯覺後，唇角的標準微笑瞬間變大，眉眼間綻開一抹亮眼的驚喜笑意。
“你回來了！”
秦瑾川站在門口，隔著瘋癲一樣的一群人，與楚醫對視，眸中如水波一般蕩漾開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我回來了。”
楚醫迫不及待，一路小跑著躥進秦瑾川懷裏，雙腿牢牢纏住男人勁痩有力的腰腹，在秦瑾川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楚醫笑容燦爛：“真是我的福星。你一回來，循環系統的數據就出來了！”
秦瑾川仰著頭，輕輕回吻一下：“那我以後留在實驗室陪你？”
楚醫哈哈笑起來。
實驗室眾人牙酸：“……”
邋裏邋遢的單身狗們看著型男美男相擁的美好畫面，聞著自己身上三天不洗澡的氣味，突然感覺數據出來也沒那麽欣喜了。
楚醫抱了一會兒就跳下來，一臉興奮得拉著秦瑾川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研究員們你看我，我看你，高冷地呵了一聲，我單身，我快樂！
進了專屬辦公室，楚醫手腳麻利，三下五除二脫下秦瑾川的外套，把人往小床上按。
秦瑾川從頭到尾一言不發，配合著楚醫的所有動作，最後順勢倒在小床上。
楚醫給秦瑾川蓋上被子，屈膝半跪在床邊，雙手托著下巴，兩眼亮晶晶，看著秦瑾川：“累不累，先睡會兒？”
秦瑾川：“陪你說說話。”
這幾天他忙著轉移人，楚醫忙著循環裝置，兩人都沒時間好好說說話。
楚醫笑瞇瞇點頭：“這幾天我都有好好休息，你看，黑眼圈都沒有。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秦瑾川：“都解決了。”
覺醒意識的人沒有再增加，他就多用了一天，把人都接了出來。
他不是很相信隕石帶破壞後才恢覆自主意識的人。當然，一直保持自主意識的人也不一定安全。
所以，不論是普通人，還是雇傭兵、軍人，都被他打散編成百人小隊。
普通人送往秦氏名下的資源荒星，一邊工作，一邊生活。沒有出來的工具，就算他們想作妖，也作不出什麽。
荒星就是他們另類的牢籠。
等一切塵埃落定，他會把他們完好無損的送回家園。
至於巫氏的軍隊，刀口舔血的雇傭兵，則領著開荒工具，派到各大荒蕪的荒星上，查找土屬性礦石的蹤跡，而不是參與目前的戰局。
楚醫豎起大拇指。
他家未婚夫果然靠譜。
這麽一安排，巫氏的人就算出來了，也沒有了威脅性，這些人總不能聚在一起，拿著開荒工具，跟他們的戰艦大炮死磕吧。
秦瑾川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見見巫與承嗎？他現在就在楚氏軍團。”
楚醫知道巫氏軍團被這樣針對，肯定有關於劇情力量的線索，但此時此刻，他不是很想去探究：“現在不去。”
他現在只想跟未婚夫貼貼。
秦瑾川笑了笑，拉過楚醫的手枕在臉下，熟悉的體溫與氣息讓他徹底放松下來，眼底露出絲絲縷縷的疲倦。
楚醫摸了摸了自家未婚夫的眉心，心疼：“快睡吧。我在這裏陪你。”
秦瑾川閉上眼：“好。”
*
這邊情意濃濃。
另一邊卻孤孤零零。
巫與承身為巫氏一族僅存的血脈，秦瑾川在秦氏主星上為他準備了專屬莊園駐地，規格很高，也很安全。
但他想見楚醫，就在秦瑾川的要求下，孤身一人來了楚氏。
對於秦瑾川分編巫氏眾人的做法，他理解並尊重。
他在修道家族長大，知道玄而又玄的力量有多可怕。
不說那些秦瑾川來了之後，突然恢覆自主意識的人，就是那些一直保持自主意識的人，他也無法全然信任，即使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是巫氏的高級戰將。
比起其他人，他更相信楚醫以及秦瑾川。
巫與承坐在沙發上，整理著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
巫氏有傳承，知道一些不為世人所知的消息，這些消息繁雜細碎，但被困在隕石帶那些年裏，他整理了無數遍，所以銘刻在心。
他之前整理，是覺得父輩的失蹤，隕石帶的形成，跟那些消息有關。
現在再次整理，是因為楚醫好像也想打探那些消息。
巫與承整理得格外認真，反覆搜集，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枝末節。
只是接連四天的連軸轉，讓他有些疲倦，不知不覺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好像還做了一個紛亂的夢。
夢裏是一片連綿不絕的沙漠，他飄在半空，用盡全力也飄不出去。
沙漠一望無際，黃沙漫漫，中央卻生長著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
巫與承以上帝視角俯瞰整個沙漠，發現樹林很有規律，排列成了幾個數字，像是一個坐標。
與此同時，一道模糊的聲音不斷地說著什麽。因為太迷糊，說的內容，巫與承沒聽太清。
等巫與承睡醒睜開眼，那個坐標還明晃晃的晃蕩在他的腦海裏。
夢裏那道模糊不清的聲音不甘心一般，幻化成文字在他腦海裏狂奔：這是土屬性坐標，楚醫正在找的東西，告訴楚醫，讓他盡快把專屬機甲做起來，不然秦瑾川會死！
巫與承：“……”
這東西多多少少是有病。
*
傍晚。
楚醫專屬辦公室。
秦瑾川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絲毫不像剛剛睡醒的模樣。聽到床邊有動靜，他側頭看過去。
楚醫不知道從哪裏搬了一把搖椅，正坐在床邊，把玩一把巴掌大小的手...槍。
聽到動靜，楚醫轉過頭，眉梢眼角換上笑意：“醒了。”
睜開眼就能看到心上人，秦瑾川心情不錯，他坐起身，看著楚醫手裏的槍：“這是什麽？”
楚醫轉了轉手裏的槍，有些小得意：“給霍上將量身打造的武器，通體金屬性礦石打造，每一個零件都是我親手打磨拼裝的，怎麽樣？”
秦瑾川眸光暗沈，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你天天熬夜，就是為了給他親手打造武器？”
熬夜、親手兩個詞著重強調。
楚醫哭笑不得，撲過去在自家男人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什麽熬夜，什麽親手做，聽起來怎麽這麽酸？”
秦瑾川不做解釋。
楚醫好笑：“一把小東西算什麽，我是要親手打造一架機甲給你的。機甲上的每一個零件，我都會親手打磨，怎麽樣？”
秦瑾川醋楚醫親手給霍逢棄打造額外的武器，聽到楚醫說要親手給他打造機甲零件，卻又覺得心疼，不舍得他辛苦。
秦瑾川伸手，把人抱進自己懷裏，在楚醫的頭發上落下一吻。
動作極盡溫柔，說的話卻讓楚醫極其痛心：“不管是為了誰，都不值得你熬夜傷身。”
楚醫哭笑不得。
來了來了。
老幹部作息又來了！
或許是剛睡醒，秦瑾川的情緒有些起伏，他收緊胳膊，聲音放輕放柔，幾乎是低喃。
“死亡節點近在眼前，任何一點疏忽，都有可能成為劇情力量的攻擊你的點。我賭不起。”
楚醫察覺到了秦瑾川的不安，一時無言，只能緊緊地抱回去。
經歷過生死，他知道死亡節點是秦瑾川心頭的一根刺，不把這根刺拔出來，他家未婚夫會一直不安。
楚醫心臟發顫。
他家未婚夫能力強大，修真界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現在面對一個莫名力量制造的死亡節點，居然這樣恐慌。
在心裏把劇情力量狠狠地罵了一遍，握住秦瑾川的手，鄭重表示：“同樣話，我也送給你。”
“有你在，我也會全身而退。”
秦瑾川扣著楚醫的後頸，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擦著手下溫潤白皙的肌膚，眸光逐漸暗沈下去。
楚醫看準目標，笑嘻嘻湊上去，準備先發制人，來一個熱情的深吻。
滴滴滴！
通訊聲打破了氣氛。
是巫與承打給楚醫的。
同時，秦瑾川的通訊也響了起來，是一位巫氏上將打過來的。
楚醫不是很想接，但看巫氏的這個架勢，好像是有什麽緊急的事。
秦瑾川斂去眼底洶湧的欲念，輕輕啄吻了一下楚醫的唇：“接吧。”
楚醫咬牙切齒接了。
“我剛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個坐標，是土屬性礦石的。”巫與承開門見山，毫不拖沓，報出一連串坐標：“還有一個聲音，讓我把坐標告訴你。”
楚醫：“……？”
做夢夢到坐標？
這是什麽無中生有的離奇怪談？
巫與承板著少年音，一絲不茍：“我覺得那個聲音有病，就沒有理會。但剛剛，有兩個巫氏小隊說找到了土屬性金屬礦，問我是不是報告給你。我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你。”
那東西想讓楚醫知道坐標，就算他不說，楚醫也會從其他渠道知道。
他把這個夢說出來，起碼能讓楚醫察覺到詭異，從而小心防範。
巫與承想的不錯。
要是沒有巫與承說的話，楚醫得知找到土屬性礦石，大概會欣喜若狂。
但巫與承的話，讓楚醫絲毫驚喜不起來，只覺得天降好大一個陷阱，恨不得直接就把他砸死。
秦瑾川那邊很快切斷通訊，看向楚醫：“的確有小隊發現了土屬性能源礦，正在開采。”
楚醫：“……”
簡直無力吐槽。
“這是劇情力量在搞鬼吧？這是什麽奇葩展開？不搞陰謀，開始弄陽謀了？”
楚醫倒是沒懷疑巫與承。
想著巫與承看向他時的目光，他總覺得巫與承不會騙他。直覺也告訴他，巫與承值得信任。
楚醫向來隨心。
所以，土屬性鐵定是陷阱。
秦瑾川斂目沈思片刻：“陰謀也好，陽謀也好，先把礦石開了再說。”
楚醫醒想了想：“對。”
管他三七二十一，真要是土屬性礦石，他沒道理不要。
等秦瑾川與楚醫做好決定，巫與承適時開口：“巫氏有祖訓，也有一些流傳下來的資料，我都整理好了。楚元帥有空的話，隨時可以過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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