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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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楚醫到達會議室的時候, 會議室的門開著，那位客人已經到了。
拜訪他的客人是位年輕的姑娘，黑色長發披在肩上, 穿著漂亮的鵝黃色長紗裙, 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垂眸看著懷裏的盒子。
會議室門口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 見到楚醫，齊齊敬禮：“元帥好！”
楚醫點點頭。
會議室裏的客人聽到了動靜，卻沒有擡頭, 而是微微收緊了手臂，把懷裏的盒子抱得更緊,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哀傷, 無聲地訴說著故事。
楚醫站在門口沒動。
姑娘並沒有沈默很久, 她擡頭望向楚醫, 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楚元帥, 你好。冒昧叨擾, 還請見諒。”
“你好。”楚醫這才走進會議室，坐在姑娘對面：“隨意一點兒，沒那麽多規矩。”
姑娘笑了笑, 又垂眸看懷裏的盒子，語氣帶著懷念：“我今天來，是想把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交給您。”
楚醫的目光落在盒子上。
姑娘擡起手, 白皙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盒子的小鎖，像是溫柔的親吻：“這是我未婚夫送給我的禮物。”
“他是一位探險愛好者, 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訂婚時, 他說要送我一顆獨一無二的寶石。”
楚醫靜靜聽著，沒有出聲。
他以為他會聽到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 但姑娘話音剛落下，會議室裏就響起一聲細微的哢噠聲。
楚醫：“？”
姑娘：“嗨，說多了。”
楚醫：“……”
楚醫還沒來得及說話，姑娘就幹脆利索地打開盒子，一改之前的故事感，透出幾分灑脫。
“我看過您的直播，了解您與秦元帥的處境，知道您在尋找五屬性的能源。”
楚醫楞了一下。
這就進入正題了？
他都準備好聽故事了。
姑娘卻沒有講故事的意思，她動作輕柔地，把盒子往楚醫面前推了推：“這是三個月前，他從一顆無名荒星上采到的。對您應該有用，是吧？”
楚醫又看向盒子。
精美的盒子裏鋪著柔軟的紅色絨布，絨布中央放著一顆璨若驕陽的淡金色礦石。
礦石呈半透明，依稀能看到內部交錯縱橫的金色細線，精美華麗。
金屬性的。
楚醫確定，這是金屬性能源礦。
楚醫：“是。你未婚夫……”
“他啊。”姑娘攏了攏鬢邊的發絲，故作輕松：“與他一起去的朋友說誤入星獸巢穴，失蹤了。”
這顆礦石被送過來的時候，沾滿了她心愛之人的鮮血。
她未婚夫為了采這塊石頭，誤入了星獸聚集地，生死不明。
這是美化的說法。
無名荒星一片荒蕪，上面的星獸異常殘暴兇狠，一個渺小的人類誤入星獸群，結局八成只有一個：屍骨不存。
但她願意相信奇跡。
只要沒有親眼看到未婚夫的屍骨，她就永遠相信他只是失蹤。
“他是秦元帥的忠實迷弟，如果知道這顆礦石能幫到秦元帥，肯定會興奮地跳起來，繞著主星跑三圈。”
姑娘又推推盒子：“收下吧。”
楚醫沒有接，他不好意思收人家的訂婚禮物，尤其是一方失蹤，被賦予特殊意義的禮物。
楚醫開口：“不用。”
“別不好意思拿。”姑娘知道楚醫顧慮什麽，她坐直了身體：“說實話，我也是一個自私的人，在秦元帥裝可憐哄您之前，我是不準備把石頭拿出來的。”
楚醫：“不提這個還能聊。”
姑娘看著楚醫恨不得鉆地縫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其實吧，我來這裏的真實原因不是什麽大義。”
“我是您與秦元帥的CP粉。”
楚醫：“……”
“您與秦元帥真的太好磕了。”
“就是生死狀太嚇人。”
“您與秦元帥要是be了，我肯定會哭得比未婚夫出軌還慘，再也不相信有情人能終成眷屬。”
楚醫趕緊開口：“別。”
姑娘：“那收下吧。”
楚醫：“……稍等。”
看得出來，姑娘是真心想把石頭送給他，楚醫不再多說什麽，伸手覆蓋住礦石。
姑娘眷戀地望著那顆礦石。
楚醫只是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這的的確確是金屬性能源礦。
姑娘：“？”
咋，紮手？
楚醫是急需金屬性能源礦，但不準備奪人所愛：“別急，聽我說。你把那顆荒星的坐標告訴我就可以了。”
楚醫露出笑意：“非常謝謝你。但這份來自你未婚夫的訂婚禮物，太過珍貴，你收回去好好收藏。”
姑娘：“……啊。”
*
楚醫得了金屬性能能源礦的消息，之前因為生死狀而產生的不快，一掃而空。
得到坐標後，楚醫再次謝過姑娘，親自把她送出楚氏軍團大門，而後一路小跑去找自家未婚夫。
秦瑾川在訓練室，剛結束了一場模擬對戰，渾身是汗，他擡手把額前的頭發擼到腦後，剛拿起毛巾，就看到楚醫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秦瑾川：“慢些。”
楚醫跑到秦瑾川身邊，氣息不勻：“慢不了，我有金屬性礦石的消息了，剛才有個女孩子來找我……”
秦瑾川擦汗的動作頓了一下：“女孩子找你做什麽？”
楚醫滿腦子都是金屬性能源礦，沒註意秦瑾川的語氣：“她未婚夫是探險者，意外找到了金屬性能源礦。”
“嗯。”
秦瑾川若無其事地繼續。
楚醫說了荒星的坐標：“那姑娘還額外給了小半幅荒星地圖，是她未婚夫與朋友一起探索過的。”
秦瑾川放下毛巾，揉了揉楚醫的頭發：“應該好好謝謝她。”
楚醫：“謝是一定的。”
“對了。”楚醫想起另外一件事：“我們有沒有人手去清理荒星？如果沒有，那就先采一顆兩顆出來，我先研究。”
無屬性、以及火、木、水屬性的數據已經出來了，如果再有金屬性數據，就算沒有土屬性數據，他也可以嘗試一下循環系統。
秦瑾川：“沒收礦石。”
楚醫搖頭：“嗯。”
秦瑾川明白楚醫的想法：“開荒隊都派出去搶仲元義與申政的能源礦了。”
楚醫有些小失落。
秦瑾川又說：“我們去借人。”
楚醫的失落剛上來，又被驚訝替代：“……哪裏借？”
秦瑾川：“去巫氏看看？”
楚醫眼睛一亮：“去！”
*
巫氏軍團的地盤，就在楚氏軍團旁邊，兩顆1號主星之間，加速趕路也就一天的路程。
楚醫喊了衛楚立刻啟程。
在路過某個特殊躍遷點時，楚醫看到一艘金燦燦的龍形戰艦躍進躍遷點，消失不見。
楚醫被閃了眼，半天才出聲：“剛才那艘是……戰艦？”
秦瑾川也註意到了：“嗯。”
楚醫：“……挺特殊。”
秦瑾川：“那是申氏軍團舉行祭祖活動時用的戰艦。申氏也只有這麽一艘。”
楚醫：“祭祖？”
秦瑾川解釋說：“申氏自稱地球時代的皇族後裔，每年洗牌之戰前半個月，都會去一趟中心地帶，對著母星祭祖祈福。”
楚醫：“今年這麽早祭祖？”
秦瑾川若有所思：“確實早了。”
楚醫看著躍遷點的方向，向後招了招手。站在角落的衛楚見了，立刻走上來。
衛楚：“元帥。”
楚醫轉頭看著衛楚：“戰艦上有追蹤艦，你悄悄跟上去，看看申政要幹什麽。註意安全。”
“是。”
衛楚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秦瑾川低頭發消息。
楚醫盯著窗外看了半天，忍不住問：“你覺得，地球位於華夏星系中心地帶這個設定，有什麽寓意嗎？”
秦瑾川擡眸：“？”
楚醫往秦瑾川旁邊挪了挪，悄聲說：“你也知道，這是一個書中世界。”
秦瑾川點頭。
楚醫開始分析：“書名叫《生跡》，楔子講述母星地球天災不斷，人類為求生存，開始開拓星海。聽起來世界觀很宏大是不是？”
“至少也可應該是一群民族英雄，是吧？然而正文卻畫風突變，變成了男女主三觀不正的無腦爽文。”
“文名跟開篇還是一個風格，但搭配上正文，有沒有一種掛羊頭賣狗肉的感覺？”
正文從第一章 到最後一章，都在講述男女主怎麽吸炮灰與反派的血，楔子裏的設定那是半點沒體現出來。
楚醫想起原文劇情，就一肚子氣：“名字叫什麽《生跡》，不如直接叫《我做主角那些年吸過的血》”
聽楚醫說著《生跡》劇情，秦瑾川眼底閃過些許情緒，卻又模糊不清。
不知道為什麽，楚醫對《生跡》這兩個字很有好感：“我不寫文，但文名可以離譜，卻要跟正文匹配這一點，還是知道的。”
“文名《生跡》聽起來就很有探究欲，生跡生跡，是生活的痕跡？還是生存的痕跡？一個人存在的痕跡？或者是一個種族存在過的痕跡。”
“照正文那發展，總不能是炮灰跟反派那兩個大冤種，在人世間慘走一遭，留下的痕跡……”
留下的痕跡……楚醫腦子裏靈光一閃，突然消聲。
緊接著……
“啪！”
一聲清脆的掌聲。
秦瑾川眼皮顫了顫。
楚醫一巴掌拍在自家未婚夫的大腿上，眼神怪異：“掛羊頭賣狗肉，驢唇不對馬嘴，劇情粗糙狗血，你說……”
秦瑾川：“嗯？”
楚醫腦袋裏亂糟糟，有個猜測怎麽也揮不去：“你說，《生跡》的劇情，有沒有可能，是被修改過的！？”
秦瑾川看著楚醫。
楚醫的大腦經過無序的混亂，開始變得清明起來。
未來像是一條被迷霧籠罩的小路，現在，開始露出它原本的面貌來。
楚醫往後靠了靠，倚在靠背上，指尖下意識地摩擦著秦瑾川的作戰服：“既然我的記憶能被動手腳，那《生跡》的劇情是不是也可以？”
《生跡》的劇情，對於某些特殊力量而言只是一團數據。比如，世界意志，再比如劇情力量。
而數據，是可以修改的。
秦瑾川定定地註視著楚醫，半晌，應了一聲：“或許。”
楚醫想到了更多細節。
他家未婚夫跟他講過，在楚媽媽懷孕的時候，他家未婚夫每天都要摸摸楚媽媽的肚子，跟寶寶打招呼。
他家未婚夫每一次摸肚子的時候，寶寶都會很開心地回應。
為此，秦楚兩家連胎兒性別都沒查，就說要指腹為婚，甚至還交換了信物。
只是原主出生後，他家未婚夫的態度突然冷淡下來，加上原主又是個男孩子，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初聞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多想，此刻回頭想想，《生跡》的劇情，是不是從原主出生後，就被篡改了。
因為劇情被篡改，所以他家未婚夫的情感也發生了變化。
想到從自家未婚夫那裏聽到的往事，楚醫心底莫名湧起幾分酸澀，說不清道不明的，有遺憾也有哀傷。
他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如果劇情真的被修改過，那篡改劇情的，會不會是一直想要弄死我們的劇情力量？”
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而他，真的是穿書嗎？
楚醫隱約有個想法。
楚醫分析、推測，秦瑾川就安靜地聽，楚醫眼底閃過酸澀落寞，秦瑾川就握住楚醫的手，十指相扣。
“秩序混亂，那就撥亂反正。不管真正的劇情是什麽，我認定的伴侶，只有你。”
楚醫心臟顫了顫。
秦瑾川用指尖點了點楚醫的眼角：“未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有些事情過去了，別再放在心上。”
楚醫感覺被安慰到了。
秦瑾川轉移了話題：“等有空閑了，我帶你去看母星地球？”
楚醫正要點頭說好，就聽到一陣刺耳的滴滴滴警報聲。
“警報！”
“滋啦……紊亂！”
“警報！”
“滋啦……滋啦！”
“警報！已偏離航線！”
*
“報告！”一名軍官匆匆忙忙從駕駛艙跑出來，大聲報告。
楚醫看過去：“說。”
軍官額頭上帶著薄汗：“報告兩位元帥！軍艦探測器被不明力量幹擾，我們探測不到去往巫氏的航線了！”
“我去看看。”秦瑾川安撫地捏了捏楚醫的手指，起身大步走向駕駛艙。
楚醫也跟了過去，他落後兩步，進門時，秦瑾川已經站到了探測顯示屏前。
探測屏上漆黑一片，時不時還滋啦幾個小火花。
幾位楚氏的軍官們分散開來，快速地檢查可能會出現的問題。
楚醫走到秦瑾川身邊，等軍官們停下來，開口問：“哪裏出了問題。”
軍官們搖頭：“儀器沒有問題。大概是外在因素。”
楚醫：“外在？”
“軍艦外有不明力量，幹擾信號，阻止我們前進。”
楚醫哦了一聲。
秦瑾川轉過身，大步流星走向駕駛座，同時對楚醫說：“坐好。”
楚醫掃視四周，手腳麻利地鉆進副駕駛座，還給自己扣上了安全帶。
其他人：“？”
什麽意思？
要幹什麽？
很快，他們就知道兩位大佬要幹什麽了，秦瑾川操縱著戰艦原路後退。
“滴，警報解除！”
“滴，回歸航線！”
顯示屏也恢覆工作狀態。
軍官們：“……”
軍艦又慢慢地前行，在過了某條線後，顯示屏上的航線坐標扭曲了一下，咻的一下成為了黑屏。
“滴滴滴！”
“警報……滋啦！”
秦瑾川立刻懸停。
楚醫看著亂糟糟的顯示屏，明白了，這就是那外在因素的臨界線。
秦瑾川望向窗外：“往前是隕石帶，穿越那片隕石帶，就是巫氏的地盤。”
楚醫跟著望過去，肉眼看到的，只是閃爍的璀璨繁星，瑰麗迷人：“不用探測器能過去嗎？”
秦瑾川沒有立刻回應。
一旁的軍官聽了兩人的對話，開口解釋：“元帥，隕石帶裏遍地都是隕石，航線錯綜覆雜，沒有探測器指引方向，很容易偏航迷失方向。”
“除此之外，要是不小心撞上移動的巨大隕石群，那效果，跟游輪撞冰山一樣。再強的軍艦都頂不住。”
楚醫：“……”
游輪撞冰山！？
那不行！萬萬不行！
楚醫：“換個線路呢？”
軍官撓頭：“這條隕石帶是近幾年形成的，幾乎是把整個巫氏都圍起來了，繞不開啊……”
楚醫：“……”
雖然他很想立刻拿到金屬性能源，然後鉆入實驗室研究，但也不是非要把命都搭上的那種急。
找不到挖礦的，他親自去挖幾塊，先做個研究也不是不行。
楚醫：“那算……”
秦瑾川：“能過去。”
楚醫：“？”
秦瑾川：“能過去。”
軍官們驚：“！”
秦瑾川操縱著戰艦後退，到了有信號的地方，把隕石帶的俯瞰圖放大，一寸一寸地看。
楚醫跟著看。
軍官們：“！”
秦瑾川看得細致，速度也很快，幾分鐘就看完了附近隕石帶的星雲軌跡圖。
楚醫：“……”
楚醫沒看懂。
軍官們眼巴巴看楚醫，瘋狂示意：元帥，要不您勸勸？命要緊。
楚醫：“……”
楚醫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雖然看不懂他家未婚夫的操作，但這不妨礙他對自家未婚夫的信任。
眾軍官心裏哇涼一片。
*
宇宙浩瀚，星河燦爛。
楚醫坐在副駕駛位上，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窗外，目光所及皆是隕石，大小不一，奇形怪狀。
十分鐘前，他家未婚夫看完地圖，過來仔查了一遍他的作戰服，又把副駕駛座的防護罩打開。
把他安頓好後，他家未婚夫就回到駕駛座，操縱著軍艦沖進了隕石帶。
隕石塊淩亂不堪。
小的隕石，直徑從十幾厘米到數米不等，他家未婚夫能躲就躲，躲不開就直接碾壓。
大的隕石堪比一顆小荒星，直徑數百米的隨處可見。通常是剛剛躲開一個，迎面就是另一顆更大的。
在秦瑾川的操控下，龐大的軍艦褪去笨重感，就像一尾靈活的魚，在隕石的海洋裏飄忽來去，每一次都能在看似絕境的情況下找到出路。
非常刺激。
砰！
有驚無險。
滴滴滴！
“警報！滋啦……”
從沖進隕石帶開始，警報系統那尖銳的警報聲就沒斷過。
一眾軍官們死死抓著安全帶，腦海裏時不時地飄過幾個字：危險危險危險！
行駛了半小時後，楚醫突然感覺到一股排斥力迎面拍過來，他猝不及防，身體被拍在椅背上。
緊接著就是強烈的擠壓力，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逃脫不開就要窒息而死。
窒息中，排斥力拼命擠壓他的胸腔，一副不把他擠成肉餅誓不罷休的架勢，擠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感覺似曾相識。
是劇情力量。
它在阻止他進入巫氏。
楚醫艱難地環顧四周，發現其他幾名軍官的面色雖然蒼白，但表情還算正常，不像是要窒息的樣子。
楚醫又看向他家未婚夫，隔著防護罩，他看不到秦瑾川的表情，卻能看到那只攥著操縱桿的手，因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楚醫猜測，他家未婚夫此時的感覺，跟他應該是一樣的。
軍艦速度徒然加快。
軍官們的心跳到嗓子眼。
“！！！”
隕石！
兩塊大隕石！
嗷嗷嗷！
要撞了！
啊啊啊！
真的要撞了！
在眾軍官忍不住閉上眼的時候，軍艦以一種刁鉆的角度側沈，險而又險得擦著隕石通過。
眾人手心有汗，頭皮發麻，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收縮。
媽呀！
拿命玩過山車。
真是太刺激了。
越是往前，排斥力就越是瘋狂，楚醫已經無法呼吸，在他感覺肺都快被擠爆炸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平靜的機械聲。
“滴，檢測到目標。”
“滴，航線偏離。”
“滴，自動矯正航線。”
軍官們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們看著探測屏幕上的航線軌跡地圖，忍不住喜極而泣。
過來了！
他們穿過來了！
太他媽的刺激了嗚嗚嗚！
一顆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撲通撲通地落了下去。幾個大老爺們兩眼淚汪汪，第一次覺得機械聲這麽悅耳動聽。
楚醫微微閉了閉眼，狠狠地吐出一口濁氣，他側頭去看未婚夫。
秦瑾川也在看楚醫。
楚醫的心臟劇烈地跳動，飆升的腎上腺素讓他脊背發麻，有些意猶未盡。
“再來？”
秦瑾川點了點頭。
眾軍官驚悚：“？”
再來什麽玩意兒！？
下一秒，軍艦猛地後退，重新進入隕石群。
“警報！”
“滋啦……”
眾軍官還沒來得及震驚，軍艦又嗖得一下沖出隕石群。
“滴，檢測到目……”
“警報！”
機械聲還沒匯報完，軍艦就又非常有技巧得飛速退回隕石群。
“……”
軍官們麻了。
算了，只要不死，大佬們怎麽玩都行。嗯，開心就好。
隨著軍艦的退進去、沖出來，窒息感、擠壓湧上來，又飛速弱下去，反覆幾次，一次比一次小。
楚醫側首看著秦瑾川。
他家未婚夫真帥啊。
越看越帥，越來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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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醫到達會議室的時候, 會議室的門開著，那位客人已經到了。
拜訪他的客人是位年輕的姑娘，黑色長發披在肩上, 穿著漂亮的鵝黃色長紗裙, 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垂眸看著懷裏的盒子。
會議室門口站著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 見到楚醫，齊齊敬禮：“元帥好！”
楚醫點點頭。
會議室裏的客人聽到了動靜，卻沒有擡頭, 而是微微收緊了手臂，把懷裏的盒子抱得更緊,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哀傷, 無聲地訴說著故事。
楚醫站在門口沒動。
姑娘並沒有沈默很久, 她擡頭望向楚醫, 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楚元帥, 你好。冒昧叨擾, 還請見諒。”
“你好。”楚醫這才走進會議室，坐在姑娘對面：“隨意一點兒，沒那麽多規矩。”
姑娘笑了笑, 又垂眸看懷裏的盒子，語氣帶著懷念：“我今天來，是想把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交給您。”
楚醫的目光落在盒子上。
姑娘擡起手, 白皙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盒子的小鎖，像是溫柔的親吻：“這是我未婚夫送給我的禮物。”
“他是一位探險愛好者, 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訂婚時, 他說要送我一顆獨一無二的寶石。”
楚醫靜靜聽著，沒有出聲。
他以為他會聽到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 但姑娘話音剛落下，會議室裏就響起一聲細微的哢噠聲。
楚醫：“？”
姑娘：“嗨，說多了。”
楚醫：“……”
楚醫還沒來得及說話，姑娘就幹脆利索地打開盒子，一改之前的故事感，透出幾分灑脫。
“我看過您的直播，了解您與秦元帥的處境，知道您在尋找五屬性的能源。”
楚醫楞了一下。
這就進入正題了？
他都準備好聽故事了。
姑娘卻沒有講故事的意思，她動作輕柔地，把盒子往楚醫面前推了推：“這是三個月前，他從一顆無名荒星上采到的。對您應該有用，是吧？”
楚醫又看向盒子。
精美的盒子裏鋪著柔軟的紅色絨布，絨布中央放著一顆璨若驕陽的淡金色礦石。
礦石呈半透明，依稀能看到內部交錯縱橫的金色細線，精美華麗。
金屬性的。
楚醫確定，這是金屬性能源礦。
楚醫：“是。你未婚夫……”
“他啊。”姑娘攏了攏鬢邊的發絲，故作輕松：“與他一起去的朋友說誤入星獸巢穴，失蹤了。”
這顆礦石被送過來的時候，沾滿了她心愛之人的鮮血。
她未婚夫為了采這塊石頭，誤入了星獸聚集地，生死不明。
這是美化的說法。
無名荒星一片荒蕪，上面的星獸異常殘暴兇狠，一個渺小的人類誤入星獸群，結局八成只有一個：屍骨不存。
但她願意相信奇跡。
只要沒有親眼看到未婚夫的屍骨，她就永遠相信他只是失蹤。
“他是秦元帥的忠實迷弟，如果知道這顆礦石能幫到秦元帥，肯定會興奮地跳起來，繞著主星跑三圈。”
姑娘又推推盒子：“收下吧。”
楚醫沒有接，他不好意思收人家的訂婚禮物，尤其是一方失蹤，被賦予特殊意義的禮物。
楚醫開口：“不用。”
“別不好意思拿。”姑娘知道楚醫顧慮什麽，她坐直了身體：“說實話，我也是一個自私的人，在秦元帥裝可憐哄您之前，我是不準備把石頭拿出來的。”
楚醫：“不提這個還能聊。”
姑娘看著楚醫恨不得鉆地縫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其實吧，我來這裏的真實原因不是什麽大義。”
“我是您與秦元帥的CP粉。”
楚醫：“……”
“您與秦元帥真的太好磕了。”
“就是生死狀太嚇人。”
“您與秦元帥要是be了，我肯定會哭得比未婚夫出軌還慘，再也不相信有情人能終成眷屬。”
楚醫趕緊開口：“別。”
姑娘：“那收下吧。”
楚醫：“……稍等。”
看得出來，姑娘是真心想把石頭送給他，楚醫不再多說什麽，伸手覆蓋住礦石。
姑娘眷戀地望著那顆礦石。
楚醫只是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這的的確確是金屬性能源礦。
姑娘：“？”
咋，紮手？
楚醫是急需金屬性能源礦，但不準備奪人所愛：“別急，聽我說。你把那顆荒星的坐標告訴我就可以了。”
楚醫露出笑意：“非常謝謝你。但這份來自你未婚夫的訂婚禮物，太過珍貴，你收回去好好收藏。”
姑娘：“……啊。”
*
楚醫得了金屬性能能源礦的消息，之前因為生死狀而產生的不快，一掃而空。
得到坐標後，楚醫再次謝過姑娘，親自把她送出楚氏軍團大門，而後一路小跑去找自家未婚夫。
秦瑾川在訓練室，剛結束了一場模擬對戰，渾身是汗，他擡手把額前的頭發擼到腦後，剛拿起毛巾，就看到楚醫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秦瑾川：“慢些。”
楚醫跑到秦瑾川身邊，氣息不勻：“慢不了，我有金屬性礦石的消息了，剛才有個女孩子來找我……”
秦瑾川擦汗的動作頓了一下：“女孩子找你做什麽？”
楚醫滿腦子都是金屬性能源礦，沒註意秦瑾川的語氣：“她未婚夫是探險者，意外找到了金屬性能源礦。”
“嗯。”
秦瑾川若無其事地繼續。
楚醫說了荒星的坐標：“那姑娘還額外給了小半幅荒星地圖，是她未婚夫與朋友一起探索過的。”
秦瑾川放下毛巾，揉了揉楚醫的頭發：“應該好好謝謝她。”
楚醫：“謝是一定的。”
“對了。”楚醫想起另外一件事：“我們有沒有人手去清理荒星？如果沒有，那就先采一顆兩顆出來，我先研究。”
無屬性、以及火、木、水屬性的數據已經出來了，如果再有金屬性數據，就算沒有土屬性數據，他也可以嘗試一下循環系統。
秦瑾川：“沒收礦石。”
楚醫搖頭：“嗯。”
秦瑾川明白楚醫的想法：“開荒隊都派出去搶仲元義與申政的能源礦了。”
楚醫有些小失落。
秦瑾川又說：“我們去借人。”
楚醫的失落剛上來，又被驚訝替代：“……哪裏借？”
秦瑾川：“去巫氏看看？”
楚醫眼睛一亮：“去！”
*
巫氏軍團的地盤，就在楚氏軍團旁邊，兩顆1號主星之間，加速趕路也就一天的路程。
楚醫喊了衛楚立刻啟程。
在路過某個特殊躍遷點時，楚醫看到一艘金燦燦的龍形戰艦躍進躍遷點，消失不見。
楚醫被閃了眼，半天才出聲：“剛才那艘是……戰艦？”
秦瑾川也註意到了：“嗯。”
楚醫：“……挺特殊。”
秦瑾川：“那是申氏軍團舉行祭祖活動時用的戰艦。申氏也只有這麽一艘。”
楚醫：“祭祖？”
秦瑾川解釋說：“申氏自稱地球時代的皇族後裔，每年洗牌之戰前半個月，都會去一趟中心地帶，對著母星祭祖祈福。”
楚醫：“今年這麽早祭祖？”
秦瑾川若有所思：“確實早了。”
楚醫看著躍遷點的方向，向後招了招手。站在角落的衛楚見了，立刻走上來。
衛楚：“元帥。”
楚醫轉頭看著衛楚：“戰艦上有追蹤艦，你悄悄跟上去，看看申政要幹什麽。註意安全。”
“是。”
衛楚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秦瑾川低頭發消息。
楚醫盯著窗外看了半天，忍不住問：“你覺得，地球位於華夏星系中心地帶這個設定，有什麽寓意嗎？”
秦瑾川擡眸：“？”
楚醫往秦瑾川旁邊挪了挪，悄聲說：“你也知道，這是一個書中世界。”
秦瑾川點頭。
楚醫開始分析：“書名叫《生跡》，楔子講述母星地球天災不斷，人類為求生存，開始開拓星海。聽起來世界觀很宏大是不是？”
“至少也可應該是一群民族英雄，是吧？然而正文卻畫風突變，變成了男女主三觀不正的無腦爽文。”
“文名跟開篇還是一個風格，但搭配上正文，有沒有一種掛羊頭賣狗肉的感覺？”
正文從第一章 到最後一章，都在講述男女主怎麽吸炮灰與反派的血，楔子裏的設定那是半點沒體現出來。
楚醫想起原文劇情，就一肚子氣：“名字叫什麽《生跡》，不如直接叫《我做主角那些年吸過的血》”
聽楚醫說著《生跡》劇情，秦瑾川眼底閃過些許情緒，卻又模糊不清。
不知道為什麽，楚醫對《生跡》這兩個字很有好感：“我不寫文，但文名可以離譜，卻要跟正文匹配這一點，還是知道的。”
“文名《生跡》聽起來就很有探究欲，生跡生跡，是生活的痕跡？還是生存的痕跡？一個人存在的痕跡？或者是一個種族存在過的痕跡。”
“照正文那發展，總不能是炮灰跟反派那兩個大冤種，在人世間慘走一遭，留下的痕跡……”
留下的痕跡……楚醫腦子裏靈光一閃，突然消聲。
緊接著……
“啪！”
一聲清脆的掌聲。
秦瑾川眼皮顫了顫。
楚醫一巴掌拍在自家未婚夫的大腿上，眼神怪異：“掛羊頭賣狗肉，驢唇不對馬嘴，劇情粗糙狗血，你說……”
秦瑾川：“嗯？”
楚醫腦袋裏亂糟糟，有個猜測怎麽也揮不去：“你說，《生跡》的劇情，有沒有可能，是被修改過的！？”
秦瑾川看著楚醫。
楚醫的大腦經過無序的混亂，開始變得清明起來。
未來像是一條被迷霧籠罩的小路，現在，開始露出它原本的面貌來。
楚醫往後靠了靠，倚在靠背上，指尖下意識地摩擦著秦瑾川的作戰服：“既然我的記憶能被動手腳，那《生跡》的劇情是不是也可以？”
《生跡》的劇情，對於某些特殊力量而言只是一團數據。比如，世界意志，再比如劇情力量。
而數據，是可以修改的。
秦瑾川定定地註視著楚醫，半晌，應了一聲：“或許。”
楚醫想到了更多細節。
他家未婚夫跟他講過，在楚媽媽懷孕的時候，他家未婚夫每天都要摸摸楚媽媽的肚子，跟寶寶打招呼。
他家未婚夫每一次摸肚子的時候，寶寶都會很開心地回應。
為此，秦楚兩家連胎兒性別都沒查，就說要指腹為婚，甚至還交換了信物。
只是原主出生後，他家未婚夫的態度突然冷淡下來，加上原主又是個男孩子，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他初聞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多想，此刻回頭想想，《生跡》的劇情，是不是從原主出生後，就被篡改了。
因為劇情被篡改，所以他家未婚夫的情感也發生了變化。
想到從自家未婚夫那裏聽到的往事，楚醫心底莫名湧起幾分酸澀，說不清道不明的，有遺憾也有哀傷。
他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如果劇情真的被修改過，那篡改劇情的，會不會是一直想要弄死我們的劇情力量？”
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而他，真的是穿書嗎？
楚醫隱約有個想法。
楚醫分析、推測，秦瑾川就安靜地聽，楚醫眼底閃過酸澀落寞，秦瑾川就握住楚醫的手，十指相扣。
“秩序混亂，那就撥亂反正。不管真正的劇情是什麽，我認定的伴侶，只有你。”
楚醫心臟顫了顫。
秦瑾川用指尖點了點楚醫的眼角：“未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有些事情過去了，別再放在心上。”
楚醫感覺被安慰到了。
秦瑾川轉移了話題：“等有空閑了，我帶你去看母星地球？”
楚醫正要點頭說好，就聽到一陣刺耳的滴滴滴警報聲。
“警報！”
“滋啦……紊亂！”
“警報！”
“滋啦……滋啦！”
“警報！已偏離航線！”
*
“報告！”一名軍官匆匆忙忙從駕駛艙跑出來，大聲報告。
楚醫看過去：“說。”
軍官額頭上帶著薄汗：“報告兩位元帥！軍艦探測器被不明力量幹擾，我們探測不到去往巫氏的航線了！”
“我去看看。”秦瑾川安撫地捏了捏楚醫的手指，起身大步走向駕駛艙。
楚醫也跟了過去，他落後兩步，進門時，秦瑾川已經站到了探測顯示屏前。
探測屏上漆黑一片，時不時還滋啦幾個小火花。
幾位楚氏的軍官們分散開來，快速地檢查可能會出現的問題。
楚醫走到秦瑾川身邊，等軍官們停下來，開口問：“哪裏出了問題。”
軍官們搖頭：“儀器沒有問題。大概是外在因素。”
楚醫：“外在？”
“軍艦外有不明力量，幹擾信號，阻止我們前進。”
楚醫哦了一聲。
秦瑾川轉過身，大步流星走向駕駛座，同時對楚醫說：“坐好。”
楚醫掃視四周，手腳麻利地鉆進副駕駛座，還給自己扣上了安全帶。
其他人：“？”
什麽意思？
要幹什麽？
很快，他們就知道兩位大佬要幹什麽了，秦瑾川操縱著戰艦原路後退。
“滴，警報解除！”
“滴，回歸航線！”
顯示屏也恢覆工作狀態。
軍官們：“……”
軍艦又慢慢地前行，在過了某條線後，顯示屏上的航線坐標扭曲了一下，咻的一下成為了黑屏。
“滴滴滴！”
“警報……滋啦！”
秦瑾川立刻懸停。
楚醫看著亂糟糟的顯示屏，明白了，這就是那外在因素的臨界線。
秦瑾川望向窗外：“往前是隕石帶，穿越那片隕石帶，就是巫氏的地盤。”
楚醫跟著望過去，肉眼看到的，只是閃爍的璀璨繁星，瑰麗迷人：“不用探測器能過去嗎？”
秦瑾川沒有立刻回應。
一旁的軍官聽了兩人的對話，開口解釋：“元帥，隕石帶裏遍地都是隕石，航線錯綜覆雜，沒有探測器指引方向，很容易偏航迷失方向。”
“除此之外，要是不小心撞上移動的巨大隕石群，那效果，跟游輪撞冰山一樣。再強的軍艦都頂不住。”
楚醫：“……”
游輪撞冰山！？
那不行！萬萬不行！
楚醫：“換個線路呢？”
軍官撓頭：“這條隕石帶是近幾年形成的，幾乎是把整個巫氏都圍起來了，繞不開啊……”
楚醫：“……”
雖然他很想立刻拿到金屬性能源，然後鉆入實驗室研究，但也不是非要把命都搭上的那種急。
找不到挖礦的，他親自去挖幾塊，先做個研究也不是不行。
楚醫：“那算……”
秦瑾川：“能過去。”
楚醫：“？”
秦瑾川：“能過去。”
軍官們驚：“！”
秦瑾川操縱著戰艦後退，到了有信號的地方，把隕石帶的俯瞰圖放大，一寸一寸地看。
楚醫跟著看。
軍官們：“！”
秦瑾川看得細致，速度也很快，幾分鐘就看完了附近隕石帶的星雲軌跡圖。
楚醫：“……”
楚醫沒看懂。
軍官們眼巴巴看楚醫，瘋狂示意：元帥，要不您勸勸？命要緊。
楚醫：“……”
楚醫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雖然看不懂他家未婚夫的操作，但這不妨礙他對自家未婚夫的信任。
眾軍官心裏哇涼一片。
*
宇宙浩瀚，星河燦爛。
楚醫坐在副駕駛位上，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窗外，目光所及皆是隕石，大小不一，奇形怪狀。
十分鐘前，他家未婚夫看完地圖，過來仔查了一遍他的作戰服，又把副駕駛座的防護罩打開。
把他安頓好後，他家未婚夫就回到駕駛座，操縱著軍艦沖進了隕石帶。
隕石塊淩亂不堪。
小的隕石，直徑從十幾厘米到數米不等，他家未婚夫能躲就躲，躲不開就直接碾壓。
大的隕石堪比一顆小荒星，直徑數百米的隨處可見。通常是剛剛躲開一個，迎面就是另一顆更大的。
在秦瑾川的操控下，龐大的軍艦褪去笨重感，就像一尾靈活的魚，在隕石的海洋裏飄忽來去，每一次都能在看似絕境的情況下找到出路。
非常刺激。
砰！
有驚無險。
滴滴滴！
“警報！滋啦……”
從沖進隕石帶開始，警報系統那尖銳的警報聲就沒斷過。
一眾軍官們死死抓著安全帶，腦海裏時不時地飄過幾個字：危險危險危險！
行駛了半小時後，楚醫突然感覺到一股排斥力迎面拍過來，他猝不及防，身體被拍在椅背上。
緊接著就是強烈的擠壓力，從四面八方湧過來，逃脫不開就要窒息而死。
窒息中，排斥力拼命擠壓他的胸腔，一副不把他擠成肉餅誓不罷休的架勢，擠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感覺似曾相識。
是劇情力量。
它在阻止他進入巫氏。
楚醫艱難地環顧四周，發現其他幾名軍官的面色雖然蒼白，但表情還算正常，不像是要窒息的樣子。
楚醫又看向他家未婚夫，隔著防護罩，他看不到秦瑾川的表情，卻能看到那只攥著操縱桿的手，因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楚醫猜測，他家未婚夫此時的感覺，跟他應該是一樣的。
軍艦速度徒然加快。
軍官們的心跳到嗓子眼。
“！！！”
隕石！
兩塊大隕石！
嗷嗷嗷！
要撞了！
啊啊啊！
真的要撞了！
在眾軍官忍不住閉上眼的時候，軍艦以一種刁鉆的角度側沈，險而又險得擦著隕石通過。
眾人手心有汗，頭皮發麻，心臟不由自主地劇烈收縮。
媽呀！
拿命玩過山車。
真是太刺激了。
越是往前，排斥力就越是瘋狂，楚醫已經無法呼吸，在他感覺肺都快被擠爆炸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平靜的機械聲。
“滴，檢測到目標。”
“滴，航線偏離。”
“滴，自動矯正航線。”
軍官們呆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們看著探測屏幕上的航線軌跡地圖，忍不住喜極而泣。
過來了！
他們穿過來了！
太他媽的刺激了嗚嗚嗚！
一顆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撲通撲通地落了下去。幾個大老爺們兩眼淚汪汪，第一次覺得機械聲這麽悅耳動聽。
楚醫微微閉了閉眼，狠狠地吐出一口濁氣，他側頭去看未婚夫。
秦瑾川也在看楚醫。
楚醫的心臟劇烈地跳動，飆升的腎上腺素讓他脊背發麻，有些意猶未盡。
“再來？”
秦瑾川點了點頭。
眾軍官驚悚：“？”
再來什麽玩意兒！？
下一秒，軍艦猛地後退，重新進入隕石群。
“警報！”
“滋啦……”
眾軍官還沒來得及震驚，軍艦又嗖得一下沖出隕石群。
“滴，檢測到目……”
“警報！”
機械聲還沒匯報完，軍艦就又非常有技巧得飛速退回隕石群。
“……”
軍官們麻了。
算了，只要不死，大佬們怎麽玩都行。嗯，開心就好。
隨著軍艦的退進去、沖出來，窒息感、擠壓湧上來，又飛速弱下去，反覆幾次，一次比一次小。
楚醫側首看著秦瑾川。
他家未婚夫真帥啊。
越看越帥，越來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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