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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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楚醫看著秦瑾川。
床頭的燈光線偏暖, 高大的男人側頭看著他，整張臉隱藏在陰影裏，眸子半闔著, 看不太清楚裏面的情緒。
楚醫琢磨了一下, 裹著被子打了個滾兒，一路滾到秦瑾川身邊。
秦瑾川的視線跟著移動, 在小未婚夫滾過來的時候，伸手攬了一下，以防小未婚夫滾過頭掉下去。
楚醫把臉貼在自家未婚夫的腿上, 把玩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對不起。”
男人的手掌寬而有力，掌心有薄薄的一層繭子, 掌紋清晰利落, 感情線也是一通到底。
楚醫心情突然好起來, 在他家未婚夫掌心的感情線上親了幾口。
秦瑾川：“嗯？”
楚醫：“我回來晚了。”
靈魂歸體, 睜眼看到自家未婚夫的那一刻, 楚醫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家未婚夫剛剛想起以前的事情, 情緒起伏跌宕，處於不安中。
偏偏，他在兩人親密糾纏的時候, 出現了靈魂離體的假死狀態。
失而覆得，親密無間，懷裏的愛人卻突然沒了呼吸, 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如果換成他, 他得原地爆炸。
他家未婚夫能這麽平靜的坐著, 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靈魂離體後，他應該在第一時間想辦法回到軀體裏, 而不是跟餘熵嘮嗑。
讓他家未婚夫等那麽久。
秦瑾川揉揉楚醫的頭發，動作很輕：“是我的錯。”
明明知道楚醫說的那些話是為了刺激他，卻還是忍不住，是他定力不夠。
不能再第一時間發現小未婚夫的異常，看出來楚醫靈魂與軀體並不是完美契合，是他的疏忽。
如果他能再謹慎一些，就不會發生剛才的事情。
“怕我再出問題，所以你離我那麽遠？”楚醫指了指身後的半張床：“這都快隔一條銀河了。”
上一秒恨不得把他拆吧拆吧吃了，下一秒就靠在床頭，能離多遠離多遠，見他醒了也不親親抱抱。
面對小未婚夫的控訴目光，秦瑾川伸出手，把楚醫連人帶被一起抱在懷裏：“我的錯，讓你受委屈。”
楚醫伸手攬住男人的肩膀，眉目帶笑：“抱著就不委屈了。”
楚醫生的很好看，皮膚細膩柔滑，五官精致艷麗，笑起來時眉眼彎彎，一雙桃花眼瀲灩多情，是一種張揚恣意的明艷。
秦瑾川眉目淡漠冷峻，聲音卻柔和了些許，他撥了撥楚醫額前的碎發：“折騰這麽久，睡吧。”
這就睡覺了？
楚醫眨眨眼。
看楚醫的眼神變化，秦瑾川就知道小未婚夫又在蠢蠢欲動：“你的靈魂剛剛恢覆，不穩定，且與軀體並不是完美契合，不能受刺激。”
楚醫：“哦。”
這跟睡不睡有什麽關系？
秦瑾川望著楚醫的眸子，神色莫名：“身體上、精神上的愉悅，都是刺激。”
楚醫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
秦瑾川：“往後，不可以有危險的體能訓練，不許透支精神力，不能再通宵熬夜，勞神費心，入口的東西必須嚴格檢查。還有，不可以縱欲。”
男人的聲音不疾不徐，沈穩低沈，在暗夜裏透著溫柔，但說的那些內容，驚的楚醫瞪大了眼。
楚醫覺得冤枉。
別的都好說，就是不能縱欲這一項，說的他好像有過性生活一樣！
他有嗎！？
秦瑾川目光平靜。
“你等等！”
楚醫想要起身抗議，卻忘了自己被勒著腰身，後果就是一頭撞在自家未婚夫的胸肌上，撞的鼻子酸疼。
秦瑾川立刻松開手臂，捏住小未婚夫的下巴，擡起小未婚夫的臉：“撞了哪裏？我看看。”
“鼻子，疼。”楚醫捂著鼻子，借著酸楚的感覺，硬是逼出幾分淚光：“你說禁什麽？我沒聽清。”
青年頂著一頭蓬松淩亂的頭發，皺著眉，眼角微紅，漆黑如墨的眸子蒙著水氣，濕漉漉的，猶如泉水浸透的黑曜石，把委屈巴巴演繹的淋漓盡致。
秦瑾川低頭親了親小未婚夫的鼻尖：“靈魂與身體契合度不到100%，過度刺激是一種負擔。你還想靈魂出竅？”
回想剛才靈魂離體的原因，楚醫的身體不由的顫栗了一下。
嗯，的確刺激。
但是……
楚醫想再掙紮一下。
楚醫的漂亮，是一種帶著銳意的明艷，即使是裝委屈，面部線條也透著些許淩人的意味，跟軟萌半點不搭邊。
但秦瑾川卻覺得有些可愛，被那樣一雙眼睛看著，冰山也要融化。
當然，如果事關小未婚夫，那是一分也不能融的。
*
楚醫可憐巴巴。
秦瑾川親了親楚醫的眼角，很耐心：“事情還沒有結束，我們不能疏忽。”
“……”
確定他家未婚夫鐵了心，楚醫坐直了身體，委屈軟萌感頃刻消失，挑眉時，眉目張揚明艷：“發生什麽事了？”
秦瑾川垂眸，遮住了眼底閃爍的暴戾冷光：“洗牌之戰還未開始，小說還有很多劇情點。”
楚醫給他講過劇情。
大致是男女主一見鐘情，男主為追求心上人，打遍天下無敵手，登臨高峰，最終抱得美人歸。
感情是主線。
事業是輔線。
他的小未婚夫，是兩人感情線上的炮灰助攻，他是男主事業登峰的反派工具人。
他與小未婚夫的命運結合起來，就是小說整體劇情。
目前，他重創男主，楚醫削弱女主金手指。他們破壞多個劇情節點，導致男女主一個被廢，一個被棄。
劇情看似分崩離析。
但男女主角沒死，且都還在仲氏軍團內，劇情力量想挽回劇情，讓男女主重新在一起，不是很難。
男女主角是受小說劇情控制最厲害的人，擺布起來最容易，應該花費不了多少力量。
如今過去了半個月。
男主陰郁頹廢完全喪失鬥志，女主日夜操勞，精神面臨崩潰，稍微不註意就要be。
劇情力量卻毫無動靜。
事情走到這一步，原因歸根究底，大致有二。
一是劇情力量弱到了極致，連控制男女主角的能力都沒了。
二是按兵不動，有所圖謀。
洗牌之戰還未開始，小說裏的很多重要劇情點都還在，劇情力量不可能毫無反手之力。
很大可能是第二種。
按照劇情的發展，還有兩個月，就是小說裏楚醫死亡的日子。
他家小未婚夫穿進來，頂替了小說裏的楚醫，成為這個小說世界的bug，才導致小說劇情一塌糊塗。
換位思考。
如果他是小說意志，在男女主多次受挫重創，世界bug縱橫無敵的情況下，他會怎麽做？
秦瑾川目光冰冷。
他會選擇暫時蟄伏，在兩個多月後，利用楚醫死亡這個劇情點，拼盡所有力量，一舉把bug解決掉。
“想什麽？”
楚醫突然湊近。
他一直關註著秦瑾川，自然發現了他家未婚夫眼底閃爍的殺念。
“小說劇情。”
秦瑾川擡手撥了撥楚醫的睫毛，惹得楚醫下意識的眨眼睛。
小未婚夫說過，在小說裏，‘楚醫’是莫名其妙中毒，死在了一條偏僻的街道邊上。
什麽時候中的毒，中的什麽毒，是慢性毒，還是能頃刻斃命的毒，是什麽人下的毒，在哪裏中的毒，‘楚醫’又死在了哪一條街道上，通通不知道。
所有的細節，小說都一筆帶過，他想提前防範都無從下手。
這個劇情節點對他來說是一根刺，狠狠的紮在他的心口，讓他始終難以釋懷。
但這個節點對劇情力量來說，是最完美的進攻機會，它有無限的空間可以發揮。
這也是他家小未婚夫各種邀請，他卻不敢絲毫逾矩的原因，他不敢讓楚醫受一點點兒傷害。
劇情力量陰損無形，防不勝防，一丁點兒的傷害，都有可能成為疏漏，被它利用。
這一次，他的小未婚夫靈魂猝不及防的出竅，還能平安歸來。
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
小說劇情啊。
“那的確不能疏忽。”
說到劇情，楚醫點點頭，很讚同他家未婚夫剛才說的話。
《生跡》小說裏，男主與女主一見鐘情到彼此攜手，感情線很明朗，占的篇幅並不是很多。
小說的重點，是男主打臉‘楚醫’這個炮灰，以及秦瑾川這個反派的劇情，其中又以洗牌之戰為重中之重。
秦瑾川的五位戰將、秦瑾川，相繼死在洗牌之戰裏。
洗牌之戰結束時，男主收整秦氏軍團的資源，從而登上事業巔峰。
洗牌之戰一日不結束，塵埃就無法落定，他們就不能疏忽。
想到小說後期劇情，楚醫瞇起眼睛，眼底是一片漠然：“我懂。所以我才更需要抓緊時間。距離洗牌之戰只有三個月了，要做的事情還有好多。”
秦瑾川靜靜的看著楚醫。
楚醫討價還價：“時間太緊了，能不能不禁熬夜？”
精神力過度耗損，會影響到意識體，間接跟契合度掛鉤。但熬夜跟契合度沒關系吧？
秦瑾川：“熬夜傷身，會降低身體的免疫力。”
免疫力下降。
病毒會趁虛而入。
楚醫一臉茫然，不明白怎麽又跟免疫力扯上關系了：“不熬夜，我可能沒辦法在三個月內，把你的專屬機甲，還有五位上將的機甲做出來。”
秦瑾川：“那就不做。”
楚醫：“……”
愛美人不愛江山真的好？
秦瑾川被看得無奈，他垂著眼簾，親親小未婚夫的鼻尖：“至少休息兩個月。”
楚醫剛要說話，就聽到他家未婚夫又說了一句：“再撒嬌就三個月。”
“！”
楚醫沒脾氣了。
他這是為了誰！？
秦瑾川輕輕拍著楚醫的後背，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劇情節點？”
有關他的事，小未婚夫都記得，還愛屋及烏，連他的下屬都攏在保護範圍內，卻忽略了第一個面臨死亡節點的是他自己。
楚醫恍然：“記得的。”
他就說眼淚攻勢怎麽不起作用了，原來是他家未婚夫擔心他啊。
他心情大好，挪啊挪，把自己塞進未婚夫的懷抱，末了，拍拍未婚夫的手臂。
秦瑾川會意，緊緊的抱住。
感覺搭在腰間的手逐漸收緊，楚醫滿意了：“我知道。我會註意的，未來兩個月，我只吃自己做的東西，喝自己提煉的植飲。不讓任何人經手我的飲食。”
秦瑾川神色柔和，在楚醫又要討價還價的時候，把人放到床上，躺下抱住，閉上眼：“睡吧。”
事關楚醫安危，他半步都不想退，讓小未婚夫一直這麽撒嬌下去，火氣就又要上來了。
楚醫：“……”
秦瑾川的傷勢好轉，不再天天失血，體溫恢覆了正常，還偏高，把被子裏暖的熱烘烘的。
室內室外一片寧靜，耳邊只有未婚夫強勁有力的心跳，楚醫一下一下的數著。
聽著聽著平靜下來。
算了算了。
到時候見縫插針吧。
楚醫很快睡著了。
一夜無夢。
*
楚氏和諧寧靜。
仲氏卻暗流洶湧。
仲氏會議室燈火通明。
“……我們在洗牌之戰中合作，將會是多贏的局面。”
仲元義的副手坐在左下位，壓低了聲音與人交談。
“是，我們元帥想跟申元帥見一面，當面談一談合約的後續事宜。”
“還沒回來？”
副手悄悄看了一眼主位。
仲元義正盯著副手。
半月時間，仲元義瘦了一圈，臉頰兩側消瘦，兩眼布滿血絲，整個人陰沈沈的，盯著人瞧的時候，眼底時不時閃過嗜血的瘋狂。
副手後脊背一陣陣發涼，恍惚間沒聽清楚對方說了什麽。等他回過神來時，對方已經掛斷了通訊。
副手咽了咽口水，擡頭看向主位，小心翼翼開口說道：“申元帥的助手說……說申元帥現在不在軍團內，合約的事，申元帥在考慮 ”
仲元義臉色鐵青：“還說什麽了？那只老狐貍什麽時候回來？”
副手吶吶不言。
仲元義掀起眼皮，盯著副手看了半晌，冷笑一聲：“廢物！”
副手低下頭。
自從針對楚氏失利，少帥伏擊秦瑾川反被重傷後，他們元帥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越來越暴躁易怒。
起初，元帥怒火攻心的時候只是摔東西洩憤，後來，上升為打人。
他是元帥副手，貼身跟隨，這半月裏時不時就得挨上幾腳，一天下來總有幾處淤青。
像現在這樣，被冷冷的罵一句廢物，已經是很輕很輕了。
仲元義坐在主位上，表情陰鷙的盯著桌子上的兩份文件。
桌子上的文件，是軍團合作條約，約定要在洗牌之戰中不得背刺，要互相合作，聯手削弱秦氏軍團，分割秦氏勢力。
他準備了四份。
陳氏、鄒氏簽了。
申氏、巫氏還沒簽。
申氏向來老狐貍，既不簽約，也不拒絕，笑呵呵得打著太極，說是權衡利弊，實則想趁火打劫。
至於巫氏，他沒見到人。
仲元義攥緊了拳頭。
半個月前，秦瑾川與他兒子在虛空一戰，秦瑾川啟動最強殺招，還親自下場，明顯是想要了他兒子的命！
雖然兒子大難不死，被救了回來，但全身骨頭碎裂，即使能站起來，也是廢人一個了！
這相當於殺子之仇！這樣的恥辱，他怎麽能不回報一二？
想到兒子如今陰郁暴躁的模樣，仲元義就心煩意亂，恨不得現在就把整個秦氏點了炸了，以消他心頭的怒火！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秦氏武力強橫，楚氏異軍突起，兩者強強結合，不容小覷。
他與陳氏、鄒氏組成三方合作，綜合實力才能與秦楚兩方旗鼓相當。
想要徹底摧毀秦氏與楚氏，只有陳氏與鄒氏的支持還不夠。
即便割讓掉所有利益，他也必須拿下申氏或者巫氏。
仲元義呼吸有些重。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針落可聞，粗重急促的呼吸越發明顯。
會議室裏有10個人，分坐會議桌兩邊，都正襟危坐。
聽到急促的呼吸，以及骨骼被攥緊時發出的咯咯響聲，他們悄悄的看了一眼主位。
看到仲元義略顯猙獰的表情，通紅嗜血的雙眼，眾人驚了一下，噤若寒蟬。
仲元義深呼一口氣，松開拳頭，壓下心頭的暴虐欲：“今天就到這裏。回去後動動腦子，明天拿個章程出來。要麽拿下申氏，要麽拿下巫氏，要麽自己滾蛋！”
“是，元帥！”
眾人齊齊應聲。
仲元義離開後好一會兒，會議室裏的人才陸陸續續站起來，有了一些聲響。
“日子真是越來越難混了。”
“誰說不是呢，自從少帥……之後，元帥就大變樣了。”
“亂聊什麽呢？想死啊你們？”
“不聊了不聊了。”
“走了走了。”
幾個人交頭接耳。
副手低著頭沒動。
有人路過，拍拍副手的肩膀。
“辛苦了。”
“早些回去休息吧。”
“哥們挺住，千萬別倒下！你可是我們的盾牌。”
幾個人都來安慰。
副手擡頭，虛弱的笑笑。
*
秦瑾川制定了作息時間。
規定未來起碼要有兩個月，楚醫必須規律飲食、作息。一日三餐不能斷，晚上10點必須上床睡覺。
楚醫覺得只是靈魂不穩定，跟怎麽吃，什麽時候睡覺沒關系，不需要那麽嬌氣，但他未婚夫態度堅決，強勢不肯退步。
他不想跟未婚夫起沖突，就想著先順其自然，再找機會見縫插針，熬個夜，趕趕進度什麽的。
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麽快。
楚氏主星溫暖如春。
一天24小時，光亮時間也是按照地球時代的春季時間表。
晚上十點。
夜幕已經漆黑。
秦瑾川穿著黑色修身休閑裝，在智能機器人的帶領下，踏進楚氏軍團的機甲研究室。
研究室內燈火通明，七八個機甲研究人員聚在一起，分坐在一張辦公桌兩邊，覆盤一天的研究數據。
看到秦瑾川進來，正在講解的研究員深吸一口氣，立刻迎上去。
“秦元帥您怎麽來了？”
“我來接楚醫。”
秦瑾川：“他在哪？”
研究員捏了捏手指，頂著莫大的壓力，努力壓制砰砰狂跳的心臟，開口時覺得有些幹澀：“元帥他……他回去了。”
秦瑾川擡眸環顧四周。
他的眼神幽暗銳利，被目光掃到的人下意識縮了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時忍不住慶幸，慶幸不是自己去接待秦元帥。
在秦元帥眼皮子底下撒謊，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掃過幾扇緊閉的房門，秦瑾川收回目光，看向跟他搭話的研究員。
“什麽時候回去的？”
“就……就剛才不久。”
“是麽。”
秦瑾川看著研究員。
“是……是的。”
研究員喉結滾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面上看著鎮定，內心卻在瘋狂哀嚎。
天吶！
夭壽了！
秦元帥真不愧是殺神，面無表情的時候，目光太嚇人了。
總感覺下一秒就要刀他！
眼看著研究員額頭上開始冒汗，秦瑾川收回目光，側首掃了一眼光幕上的機甲內部構圖。
“你們在討論機甲能源裝置？”
研究員松了口氣：“是。”
秦瑾川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辦公桌邊上，圍坐在桌子周圍的幾個研究員下意識站起來，紛紛問好。
“秦元帥。”
“秦元帥好。”
“嗯。”
秦瑾川應了一聲，細細的看著光幕上的構圖與假設，好像很感興趣：“你們想替代現有的能源裝置？”
研究員亦步亦趨跟著，悄悄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是的。”
秦瑾川：“構圖是你畫的？”
研究員：“不是。是元帥。”
“他找到替代物了？”
“似乎是有眉目了。”
“你們辛苦了。”秦瑾川轉身，往休息室的方向看，研究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秦瑾川卻是擡起手，指了指堆放著的能源裝置零件：“今天他一直拆這些？”
研究員松了一口氣：“是。”
“他中午吃了什麽？”
“營養劑。”
研究室左側，有幾個休息室，秦瑾川的目光在幾間休息室上流轉，漫不經心的問著：“什麽口味的？”
見秦瑾川的視線落在其中一間休息室上，還有過去看看的意向，研究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高度緊張下意識回答。
“鮮果味的。”
“休息室有幾間？”
“六間。”
“他在第幾休息室？”
研究員下意識：“1……”
話音落下，研究員呆住了。
圍坐在桌邊的研究員們紛紛捂著臉，不忍直視。
*
第一休息室。
秦瑾川推開門，掃視一周，找到了假裝不在的小未婚夫。
被找到時，他的小未婚夫盤膝坐在實驗桌下方，一手拿著機甲設計圖，一手拎著機甲能源裝置，背對著門，安靜如雞。
秦瑾川：“……”
楚醫也想捂臉。
今天是他家未婚夫制定作息表的第一天，他沒打算違規的。
但是剛到手的能源礦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他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了。
最糟糕的是，聽到小機器人匯報說他家未婚夫來了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躲……
“地上不涼？”
秦瑾川蹲下..身，望著桌子底下的小未婚夫：“出來吧。”
楚醫慢吞吞轉身。
他得想想措辭，想想一會兒要怎麽說，他家未婚夫才不會生氣。
小未婚夫磨磨蹭蹭不出來，秦瑾川幹脆單膝跪地，一手扶著桌沿，一手伸過去捏住小未婚夫的下巴，把臉轉過來對著他：“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剛知道。”桃花眼微微睜大，楚醫一臉無辜，歪頭去蹭自家未婚夫的小臂：“今天遇上一件好東西，我的靈感突突往外冒，有點兒廢寢忘食，不是故意不遵守作息的。”
“你別生氣。”
小未婚夫的眼睛黑白分明，撒起嬌來可憐兮兮的，眼神又軟又乖，秦瑾川心頭的氣消散了大半。
“在研究能源裝置？”
“嗯。”楚醫點頭，放下手裏拆了半截的能源裝置，甩了甩手腕：“今天何陵送了兩盒石頭過來。”
秦瑾川見了，握住小未婚夫的手腕，輕輕按揉，安靜聽著：“嗯。”
男人的手掌溫暖幹燥，手指按揉的力度剛剛好，楚醫舒服的瞇起眼，心情很好。
秦瑾川：“石頭有問題？”
“有。”提起石頭，楚醫立刻放下另一只手裏的設計圖，從衣兜裏拿出一塊晶瑩的石頭，放在地上，兩眼亮晶晶的：“你摸摸看。”
“嗯。”
秦瑾川拿起石頭。
石頭不大，只有他的有拳頭大小，通透透明，有棱有角。轉換角度時，會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秦瑾川蓄力捏了捏，石頭毫無變化，按壓的地方連個指紋都沒有。
很硬。
楚醫往前挪了挪，湊到秦瑾川跟前，語氣含著期待：“你用精神力感受一下。”
秦瑾川照做，片刻後擡眸，有些驚訝：“這是靈氣。”
楚醫點頭。
“何璃有一位追求者，是個探險愛好者。得知何璃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就把收藏多年的礦石拿了出來。”
“何璃想退還，卻找不到那個探險者的住址，就讓何陵把礦石送了過來。”
楚醫笑瞇瞇：“這枚透明的礦石，是探險者從一顆荒星上撿到的。”
楚醫眼睛亮晶晶：“最重要的是，那顆荒星現在是無主的！”
秦瑾川摸摸楚醫的頭發：“想開發那顆荒星，用這些能源礦代替機甲原有的能源裝置？”
“對。”楚醫打了個響指：“機甲、戰艦都是重要的作戰工具。能源裝置又是重中之重。不把它握在手心裏，我不放心。”
劇情影響力太大，誰它知道會不會在那些作戰工具上做手腳。
楚醫笑容淡了很多：“小說原劇情裏，秦氏的5位上將死於能源耗盡，且都是在戰鬥的關鍵時刻耗盡。一次是巧合，次次都這樣，那就是有問題了。”
看小說的時候，他覺得反派真倒黴。現在，他覺得劇情力量罪不可赦！
秦瑾川定定的看了楚醫幾秒，突然勾住楚醫的下巴，把人往他身上拉了拉，在楚醫驚詫的目光裏，低頭吻上去。
楚醫立刻環抱上去。
一吻結束，秦瑾川貼著楚醫的唇角，低聲說道：“剛剛得到消息，仲元義跟陳氏、鄒氏簽訂了聯盟合約。”
楚醫眼神迷蒙，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聯盟？是要針對我們？申氏跟巫氏呢？”
“巫氏閉門不見。”
秦瑾川垂眸看著楚醫。
小未婚夫的肌膚冷白如玉，細膩柔軟，稍不小心就會留下痕跡。
他剛才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小未婚夫的下巴卻被捏出了紅痕。
楚醫皺著眉：“申氏？”
摩擦著紅色指印，秦瑾川目光幽深：“申氏現在不簽約，不過是利益不夠罷了。如果仲元義舍得割讓大部分利益，申氏遲早會簽。”
楚醫：“市場上百分之八十的能源礦都來自申氏，如果仲元義真的跟申氏合作了，會對我們不利。”
小說劇情裏，只提男主在洗牌之戰裏怎麽神勇，怎麽圍追堵截，怎麽耗死秦氏五大上將，怎麽把秦瑾川一步步逼到絕境。
對於更內在的，比如仲氏與其他軍團的簽訂聯盟合約這樣的事情，小說劇情裏沒有提。
他不知道申氏有沒有參與。
但五大戰將都死於能源耗盡，是劇情事實，楚醫猜測申氏是參與了的。
真是步步皆敵。
不論怎麽樣，不管那些軍團有沒有聯合，防備總是沒錯的。
楚醫撥弄了一下手邊的圖紙，聲音有些低：“真的不能休息了。”
*
秦瑾川低頭看圖紙。
圖紙上是機甲的設計圖，只有大致的框架結構，卻也能看得出來，那些設計很符合他的使用習慣。
“這個是給我的？”
“對。”楚醫回過神，把手裏的設計圖放到秦瑾川手裏：“這個礦石的屬性很適合你。如果能大量開采，我想用它給你做能源裝置。”
楚醫：“你之前的機甲能源裝置與礦石不契合，我就想著重新設計一下。”
秦瑾川看手上的設計圖。
楚醫摸了摸鼻子解釋：“這只這是大致想法，很粗糙。更精細的設計我也不會，得跟俞上將討論討論，才能定。”
秦瑾川：“很不錯。”
得了誇獎，楚醫清咳一聲：“我不是故意不遵守作息。是看到這個石頭，我就思如泉湧。都說靈光一現，靈感要是不及時抓，很可能就抓不住了，這一抓，就忘了時間。”
楚醫觀察著秦瑾川的表情變化，見他家未婚夫面色還算平靜，就傾身靠近一些，可憐兮兮的討價還價。
“我現在還有好多想法，真怕一覺醒來就忘了，所以……唔……”
秦瑾川捏住小未婚夫的下巴，再次俯首親下去，把楚醫的話堵了回去。
他的小未婚夫，總是能撩撥起他的心緒，讓他忍不住心疼，一退再退。
許久，休息室裏才響起沙啞的男聲，聲音有些低，透著些許無奈。
“不能超過零點。”
楚醫把臉埋在未婚夫懷裏，唇角微微勾起，眼裏都是笑意：“好。”
休息室談過話，秦瑾川退讓了一步，同意了楚醫提出來的晚睡的提議。
但也有要求，不能天天晚睡，晚睡時，不能進行太耗神的工作。
楚醫第二天就發展了副業。
——直播。
速度之快，讓秦瑾川無言。
他的小未婚夫大概早算計好了，晚上的可憐兮兮，都是給他看的。
*
申氏軍團主星。
兩個身體健壯的男人勾肩搭背，湊在一起說話。
其中一個男人頭發剃的很短，一臉兇相，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問：“你經常探險，有沒有搜集什麽奇形怪狀的石頭？”
另一個男人頭發金黃，聞言嗤笑一聲：“石頭？我有毛病啊？收集石頭幹什麽！？”
“嘖，虧大了。”
“什麽意思？”
“楚氏軍團的團長，就半個月前大出風頭的那個楚醫，他喜歡石頭，要是他看得上眼，不僅花錢買，還免費送極品植飲！”
金色頭發的男人挑眉：“一塊破石頭，能換免費極品？”
“你沒看楚氏軍團的直播？”
金發男人搖搖頭：“剛從一顆廢棄的荒星探險回來。”
毛刺男人嘖了一聲，一巴掌拍在金發男人後背上：“前天，楚醫開了直播，說是抽10個幸運觀眾，免費送極品植飲，還可以指定套餐！”
金發男人：“操！還有這好事兒？真的假的？”
毛刺翻了個白眼：“當然是真的。有個探險者中了獎，為了表示感謝，送了一盒子收藏的石頭給楚醫。你猜怎麽著？”
金發男人有所猜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啞著嗓子問：“怎麽著了？”
毛刺眼底閃過狂熱：“那盒石頭裏，有一塊被楚醫看上了。楚醫直接買了下來，還免費給了那個探險者一套極品plus藥劑！”
金發男人不可置信：“楚氏限購的那些極品plus藥劑！？還是套餐！？”
毛刺艱難的發音：“嗯。”
金發男人直接驚呆了。
楚氏的極品plus藥劑藥效逆天，對他們這種探險者，刀口舔血的雇傭兵來說，那是救命良藥。
一套極品plus套餐，有幾十種，消炎、止血、止痛、補充精神力等等，每一種每天限購3萬份。
他搶了半個月，才搶到兩種。
集齊一整套，不知道要到什麽年月，現在，一塊石頭，就能換一整套！？
金發男人：“操！”
真的虧大發了！
他現在去搜集石頭，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類似這樣的談話，各大軍團主星上都有。
成千上萬的探險者悔的捶胸頓足，恨不得時光倒流，好讓他們把曾經見過的石頭全部搬空。
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各大軍團的團長自然都聽說了。
有人聽了笑笑。
有人感概人傻錢多。
有人陰陽怪氣。
也有人很上心。
但無一例外。
那些軍團長，都連夜召開會議，讓所有閑著的下屬，趕緊去自家荒星轉幾圈，搜集石頭給楚氏送過去。
救命的藥，誰嫌多？
仲元義看著下屬發過來的資料，表情很難看：“這個楚醫又在搞什麽鬼！？”
副手垂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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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醫看著秦瑾川。
床頭的燈光線偏暖, 高大的男人側頭看著他，整張臉隱藏在陰影裏，眸子半闔著, 看不太清楚裏面的情緒。
楚醫琢磨了一下, 裹著被子打了個滾兒，一路滾到秦瑾川身邊。
秦瑾川的視線跟著移動, 在小未婚夫滾過來的時候，伸手攬了一下，以防小未婚夫滾過頭掉下去。
楚醫把臉貼在自家未婚夫的腿上, 把玩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對不起。”
男人的手掌寬而有力，掌心有薄薄的一層繭子, 掌紋清晰利落, 感情線也是一通到底。
楚醫心情突然好起來, 在他家未婚夫掌心的感情線上親了幾口。
秦瑾川：“嗯？”
楚醫：“我回來晚了。”
靈魂歸體, 睜眼看到自家未婚夫的那一刻, 楚醫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家未婚夫剛剛想起以前的事情, 情緒起伏跌宕，處於不安中。
偏偏，他在兩人親密糾纏的時候, 出現了靈魂離體的假死狀態。
失而覆得，親密無間，懷裏的愛人卻突然沒了呼吸, 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如果換成他, 他得原地爆炸。
他家未婚夫能這麽平靜的坐著, 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靈魂離體後，他應該在第一時間想辦法回到軀體裏, 而不是跟餘熵嘮嗑。
讓他家未婚夫等那麽久。
秦瑾川揉揉楚醫的頭發，動作很輕：“是我的錯。”
明明知道楚醫說的那些話是為了刺激他，卻還是忍不住，是他定力不夠。
不能再第一時間發現小未婚夫的異常，看出來楚醫靈魂與軀體並不是完美契合，是他的疏忽。
如果他能再謹慎一些，就不會發生剛才的事情。
“怕我再出問題，所以你離我那麽遠？”楚醫指了指身後的半張床：“這都快隔一條銀河了。”
上一秒恨不得把他拆吧拆吧吃了，下一秒就靠在床頭，能離多遠離多遠，見他醒了也不親親抱抱。
面對小未婚夫的控訴目光，秦瑾川伸出手，把楚醫連人帶被一起抱在懷裏：“我的錯，讓你受委屈。”
楚醫伸手攬住男人的肩膀，眉目帶笑：“抱著就不委屈了。”
楚醫生的很好看，皮膚細膩柔滑，五官精致艷麗，笑起來時眉眼彎彎，一雙桃花眼瀲灩多情，是一種張揚恣意的明艷。
秦瑾川眉目淡漠冷峻，聲音卻柔和了些許，他撥了撥楚醫額前的碎發：“折騰這麽久，睡吧。”
這就睡覺了？
楚醫眨眨眼。
看楚醫的眼神變化，秦瑾川就知道小未婚夫又在蠢蠢欲動：“你的靈魂剛剛恢覆，不穩定，且與軀體並不是完美契合，不能受刺激。”
楚醫：“哦。”
這跟睡不睡有什麽關系？
秦瑾川望著楚醫的眸子，神色莫名：“身體上、精神上的愉悅，都是刺激。”
楚醫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
秦瑾川：“往後，不可以有危險的體能訓練，不許透支精神力，不能再通宵熬夜，勞神費心，入口的東西必須嚴格檢查。還有，不可以縱欲。”
男人的聲音不疾不徐，沈穩低沈，在暗夜裏透著溫柔，但說的那些內容，驚的楚醫瞪大了眼。
楚醫覺得冤枉。
別的都好說，就是不能縱欲這一項，說的他好像有過性生活一樣！
他有嗎！？
秦瑾川目光平靜。
“你等等！”
楚醫想要起身抗議，卻忘了自己被勒著腰身，後果就是一頭撞在自家未婚夫的胸肌上，撞的鼻子酸疼。
秦瑾川立刻松開手臂，捏住小未婚夫的下巴，擡起小未婚夫的臉：“撞了哪裏？我看看。”
“鼻子，疼。”楚醫捂著鼻子，借著酸楚的感覺，硬是逼出幾分淚光：“你說禁什麽？我沒聽清。”
青年頂著一頭蓬松淩亂的頭發，皺著眉，眼角微紅，漆黑如墨的眸子蒙著水氣，濕漉漉的，猶如泉水浸透的黑曜石，把委屈巴巴演繹的淋漓盡致。
秦瑾川低頭親了親小未婚夫的鼻尖：“靈魂與身體契合度不到100%，過度刺激是一種負擔。你還想靈魂出竅？”
回想剛才靈魂離體的原因，楚醫的身體不由的顫栗了一下。
嗯，的確刺激。
但是……
楚醫想再掙紮一下。
楚醫的漂亮，是一種帶著銳意的明艷，即使是裝委屈，面部線條也透著些許淩人的意味，跟軟萌半點不搭邊。
但秦瑾川卻覺得有些可愛，被那樣一雙眼睛看著，冰山也要融化。
當然，如果事關小未婚夫，那是一分也不能融的。
*
楚醫可憐巴巴。
秦瑾川親了親楚醫的眼角，很耐心：“事情還沒有結束，我們不能疏忽。”
“……”
確定他家未婚夫鐵了心，楚醫坐直了身體，委屈軟萌感頃刻消失，挑眉時，眉目張揚明艷：“發生什麽事了？”
秦瑾川垂眸，遮住了眼底閃爍的暴戾冷光：“洗牌之戰還未開始，小說還有很多劇情點。”
楚醫給他講過劇情。
大致是男女主一見鐘情，男主為追求心上人，打遍天下無敵手，登臨高峰，最終抱得美人歸。
感情是主線。
事業是輔線。
他的小未婚夫，是兩人感情線上的炮灰助攻，他是男主事業登峰的反派工具人。
他與小未婚夫的命運結合起來，就是小說整體劇情。
目前，他重創男主，楚醫削弱女主金手指。他們破壞多個劇情節點，導致男女主一個被廢，一個被棄。
劇情看似分崩離析。
但男女主角沒死，且都還在仲氏軍團內，劇情力量想挽回劇情，讓男女主重新在一起，不是很難。
男女主角是受小說劇情控制最厲害的人，擺布起來最容易，應該花費不了多少力量。
如今過去了半個月。
男主陰郁頹廢完全喪失鬥志，女主日夜操勞，精神面臨崩潰，稍微不註意就要be。
劇情力量卻毫無動靜。
事情走到這一步，原因歸根究底，大致有二。
一是劇情力量弱到了極致，連控制男女主角的能力都沒了。
二是按兵不動，有所圖謀。
洗牌之戰還未開始，小說裏的很多重要劇情點都還在，劇情力量不可能毫無反手之力。
很大可能是第二種。
按照劇情的發展，還有兩個月，就是小說裏楚醫死亡的日子。
他家小未婚夫穿進來，頂替了小說裏的楚醫，成為這個小說世界的bug，才導致小說劇情一塌糊塗。
換位思考。
如果他是小說意志，在男女主多次受挫重創，世界bug縱橫無敵的情況下，他會怎麽做？
秦瑾川目光冰冷。
他會選擇暫時蟄伏，在兩個多月後，利用楚醫死亡這個劇情點，拼盡所有力量，一舉把bug解決掉。
“想什麽？”
楚醫突然湊近。
他一直關註著秦瑾川，自然發現了他家未婚夫眼底閃爍的殺念。
“小說劇情。”
秦瑾川擡手撥了撥楚醫的睫毛，惹得楚醫下意識的眨眼睛。
小未婚夫說過，在小說裏，‘楚醫’是莫名其妙中毒，死在了一條偏僻的街道邊上。
什麽時候中的毒，中的什麽毒，是慢性毒，還是能頃刻斃命的毒，是什麽人下的毒，在哪裏中的毒，‘楚醫’又死在了哪一條街道上，通通不知道。
所有的細節，小說都一筆帶過，他想提前防範都無從下手。
這個劇情節點對他來說是一根刺，狠狠的紮在他的心口，讓他始終難以釋懷。
但這個節點對劇情力量來說，是最完美的進攻機會，它有無限的空間可以發揮。
這也是他家小未婚夫各種邀請，他卻不敢絲毫逾矩的原因，他不敢讓楚醫受一點點兒傷害。
劇情力量陰損無形，防不勝防，一丁點兒的傷害，都有可能成為疏漏，被它利用。
這一次，他的小未婚夫靈魂猝不及防的出竅，還能平安歸來。
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
小說劇情啊。
“那的確不能疏忽。”
說到劇情，楚醫點點頭，很讚同他家未婚夫剛才說的話。
《生跡》小說裏，男主與女主一見鐘情到彼此攜手，感情線很明朗，占的篇幅並不是很多。
小說的重點，是男主打臉‘楚醫’這個炮灰，以及秦瑾川這個反派的劇情，其中又以洗牌之戰為重中之重。
秦瑾川的五位戰將、秦瑾川，相繼死在洗牌之戰裏。
洗牌之戰結束時，男主收整秦氏軍團的資源，從而登上事業巔峰。
洗牌之戰一日不結束，塵埃就無法落定，他們就不能疏忽。
想到小說後期劇情，楚醫瞇起眼睛，眼底是一片漠然：“我懂。所以我才更需要抓緊時間。距離洗牌之戰只有三個月了，要做的事情還有好多。”
秦瑾川靜靜的看著楚醫。
楚醫討價還價：“時間太緊了，能不能不禁熬夜？”
精神力過度耗損，會影響到意識體，間接跟契合度掛鉤。但熬夜跟契合度沒關系吧？
秦瑾川：“熬夜傷身，會降低身體的免疫力。”
免疫力下降。
病毒會趁虛而入。
楚醫一臉茫然，不明白怎麽又跟免疫力扯上關系了：“不熬夜，我可能沒辦法在三個月內，把你的專屬機甲，還有五位上將的機甲做出來。”
秦瑾川：“那就不做。”
楚醫：“……”
愛美人不愛江山真的好？
秦瑾川被看得無奈，他垂著眼簾，親親小未婚夫的鼻尖：“至少休息兩個月。”
楚醫剛要說話，就聽到他家未婚夫又說了一句：“再撒嬌就三個月。”
“！”
楚醫沒脾氣了。
他這是為了誰！？
秦瑾川輕輕拍著楚醫的後背，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劇情節點？”
有關他的事，小未婚夫都記得，還愛屋及烏，連他的下屬都攏在保護範圍內，卻忽略了第一個面臨死亡節點的是他自己。
楚醫恍然：“記得的。”
他就說眼淚攻勢怎麽不起作用了，原來是他家未婚夫擔心他啊。
他心情大好，挪啊挪，把自己塞進未婚夫的懷抱，末了，拍拍未婚夫的手臂。
秦瑾川會意，緊緊的抱住。
感覺搭在腰間的手逐漸收緊，楚醫滿意了：“我知道。我會註意的，未來兩個月，我只吃自己做的東西，喝自己提煉的植飲。不讓任何人經手我的飲食。”
秦瑾川神色柔和，在楚醫又要討價還價的時候，把人放到床上，躺下抱住，閉上眼：“睡吧。”
事關楚醫安危，他半步都不想退，讓小未婚夫一直這麽撒嬌下去，火氣就又要上來了。
楚醫：“……”
秦瑾川的傷勢好轉，不再天天失血，體溫恢覆了正常，還偏高，把被子裏暖的熱烘烘的。
室內室外一片寧靜，耳邊只有未婚夫強勁有力的心跳，楚醫一下一下的數著。
聽著聽著平靜下來。
算了算了。
到時候見縫插針吧。
楚醫很快睡著了。
一夜無夢。
*
楚氏和諧寧靜。
仲氏卻暗流洶湧。
仲氏會議室燈火通明。
“……我們在洗牌之戰中合作，將會是多贏的局面。”
仲元義的副手坐在左下位，壓低了聲音與人交談。
“是，我們元帥想跟申元帥見一面，當面談一談合約的後續事宜。”
“還沒回來？”
副手悄悄看了一眼主位。
仲元義正盯著副手。
半月時間，仲元義瘦了一圈，臉頰兩側消瘦，兩眼布滿血絲，整個人陰沈沈的，盯著人瞧的時候，眼底時不時閃過嗜血的瘋狂。
副手後脊背一陣陣發涼，恍惚間沒聽清楚對方說了什麽。等他回過神來時，對方已經掛斷了通訊。
副手咽了咽口水，擡頭看向主位，小心翼翼開口說道：“申元帥的助手說……說申元帥現在不在軍團內，合約的事，申元帥在考慮 ”
仲元義臉色鐵青：“還說什麽了？那只老狐貍什麽時候回來？”
副手吶吶不言。
仲元義掀起眼皮，盯著副手看了半晌，冷笑一聲：“廢物！”
副手低下頭。
自從針對楚氏失利，少帥伏擊秦瑾川反被重傷後，他們元帥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越來越暴躁易怒。
起初，元帥怒火攻心的時候只是摔東西洩憤，後來，上升為打人。
他是元帥副手，貼身跟隨，這半月裏時不時就得挨上幾腳，一天下來總有幾處淤青。
像現在這樣，被冷冷的罵一句廢物，已經是很輕很輕了。
仲元義坐在主位上，表情陰鷙的盯著桌子上的兩份文件。
桌子上的文件，是軍團合作條約，約定要在洗牌之戰中不得背刺，要互相合作，聯手削弱秦氏軍團，分割秦氏勢力。
他準備了四份。
陳氏、鄒氏簽了。
申氏、巫氏還沒簽。
申氏向來老狐貍，既不簽約，也不拒絕，笑呵呵得打著太極，說是權衡利弊，實則想趁火打劫。
至於巫氏，他沒見到人。
仲元義攥緊了拳頭。
半個月前，秦瑾川與他兒子在虛空一戰，秦瑾川啟動最強殺招，還親自下場，明顯是想要了他兒子的命！
雖然兒子大難不死，被救了回來，但全身骨頭碎裂，即使能站起來，也是廢人一個了！
這相當於殺子之仇！這樣的恥辱，他怎麽能不回報一二？
想到兒子如今陰郁暴躁的模樣，仲元義就心煩意亂，恨不得現在就把整個秦氏點了炸了，以消他心頭的怒火！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秦氏武力強橫，楚氏異軍突起，兩者強強結合，不容小覷。
他與陳氏、鄒氏組成三方合作，綜合實力才能與秦楚兩方旗鼓相當。
想要徹底摧毀秦氏與楚氏，只有陳氏與鄒氏的支持還不夠。
即便割讓掉所有利益，他也必須拿下申氏或者巫氏。
仲元義呼吸有些重。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針落可聞，粗重急促的呼吸越發明顯。
會議室裏有10個人，分坐會議桌兩邊，都正襟危坐。
聽到急促的呼吸，以及骨骼被攥緊時發出的咯咯響聲，他們悄悄的看了一眼主位。
看到仲元義略顯猙獰的表情，通紅嗜血的雙眼，眾人驚了一下，噤若寒蟬。
仲元義深呼一口氣，松開拳頭，壓下心頭的暴虐欲：“今天就到這裏。回去後動動腦子，明天拿個章程出來。要麽拿下申氏，要麽拿下巫氏，要麽自己滾蛋！”
“是，元帥！”
眾人齊齊應聲。
仲元義離開後好一會兒，會議室裏的人才陸陸續續站起來，有了一些聲響。
“日子真是越來越難混了。”
“誰說不是呢，自從少帥……之後，元帥就大變樣了。”
“亂聊什麽呢？想死啊你們？”
“不聊了不聊了。”
“走了走了。”
幾個人交頭接耳。
副手低著頭沒動。
有人路過，拍拍副手的肩膀。
“辛苦了。”
“早些回去休息吧。”
“哥們挺住，千萬別倒下！你可是我們的盾牌。”
幾個人都來安慰。
副手擡頭，虛弱的笑笑。
*
秦瑾川制定了作息時間。
規定未來起碼要有兩個月，楚醫必須規律飲食、作息。一日三餐不能斷，晚上10點必須上床睡覺。
楚醫覺得只是靈魂不穩定，跟怎麽吃，什麽時候睡覺沒關系，不需要那麽嬌氣，但他未婚夫態度堅決，強勢不肯退步。
他不想跟未婚夫起沖突，就想著先順其自然，再找機會見縫插針，熬個夜，趕趕進度什麽的。
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麽快。
楚氏主星溫暖如春。
一天24小時，光亮時間也是按照地球時代的春季時間表。
晚上十點。
夜幕已經漆黑。
秦瑾川穿著黑色修身休閑裝，在智能機器人的帶領下，踏進楚氏軍團的機甲研究室。
研究室內燈火通明，七八個機甲研究人員聚在一起，分坐在一張辦公桌兩邊，覆盤一天的研究數據。
看到秦瑾川進來，正在講解的研究員深吸一口氣，立刻迎上去。
“秦元帥您怎麽來了？”
“我來接楚醫。”
秦瑾川：“他在哪？”
研究員捏了捏手指，頂著莫大的壓力，努力壓制砰砰狂跳的心臟，開口時覺得有些幹澀：“元帥他……他回去了。”
秦瑾川擡眸環顧四周。
他的眼神幽暗銳利，被目光掃到的人下意識縮了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時忍不住慶幸，慶幸不是自己去接待秦元帥。
在秦元帥眼皮子底下撒謊，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掃過幾扇緊閉的房門，秦瑾川收回目光，看向跟他搭話的研究員。
“什麽時候回去的？”
“就……就剛才不久。”
“是麽。”
秦瑾川看著研究員。
“是……是的。”
研究員喉結滾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面上看著鎮定，內心卻在瘋狂哀嚎。
天吶！
夭壽了！
秦元帥真不愧是殺神，面無表情的時候，目光太嚇人了。
總感覺下一秒就要刀他！
眼看著研究員額頭上開始冒汗，秦瑾川收回目光，側首掃了一眼光幕上的機甲內部構圖。
“你們在討論機甲能源裝置？”
研究員松了口氣：“是。”
秦瑾川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辦公桌邊上，圍坐在桌子周圍的幾個研究員下意識站起來，紛紛問好。
“秦元帥。”
“秦元帥好。”
“嗯。”
秦瑾川應了一聲，細細的看著光幕上的構圖與假設，好像很感興趣：“你們想替代現有的能源裝置？”
研究員亦步亦趨跟著，悄悄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是的。”
秦瑾川：“構圖是你畫的？”
研究員：“不是。是元帥。”
“他找到替代物了？”
“似乎是有眉目了。”
“你們辛苦了。”秦瑾川轉身，往休息室的方向看，研究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秦瑾川卻是擡起手，指了指堆放著的能源裝置零件：“今天他一直拆這些？”
研究員松了一口氣：“是。”
“他中午吃了什麽？”
“營養劑。”
研究室左側，有幾個休息室，秦瑾川的目光在幾間休息室上流轉，漫不經心的問著：“什麽口味的？”
見秦瑾川的視線落在其中一間休息室上，還有過去看看的意向，研究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高度緊張下意識回答。
“鮮果味的。”
“休息室有幾間？”
“六間。”
“他在第幾休息室？”
研究員下意識：“1……”
話音落下，研究員呆住了。
圍坐在桌邊的研究員們紛紛捂著臉，不忍直視。
*
第一休息室。
秦瑾川推開門，掃視一周，找到了假裝不在的小未婚夫。
被找到時，他的小未婚夫盤膝坐在實驗桌下方，一手拿著機甲設計圖，一手拎著機甲能源裝置，背對著門，安靜如雞。
秦瑾川：“……”
楚醫也想捂臉。
今天是他家未婚夫制定作息表的第一天，他沒打算違規的。
但是剛到手的能源礦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他一不小心就忘了時間了。
最糟糕的是，聽到小機器人匯報說他家未婚夫來了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躲……
“地上不涼？”
秦瑾川蹲下..身，望著桌子底下的小未婚夫：“出來吧。”
楚醫慢吞吞轉身。
他得想想措辭，想想一會兒要怎麽說，他家未婚夫才不會生氣。
小未婚夫磨磨蹭蹭不出來，秦瑾川幹脆單膝跪地，一手扶著桌沿，一手伸過去捏住小未婚夫的下巴，把臉轉過來對著他：“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剛知道。”桃花眼微微睜大，楚醫一臉無辜，歪頭去蹭自家未婚夫的小臂：“今天遇上一件好東西，我的靈感突突往外冒，有點兒廢寢忘食，不是故意不遵守作息的。”
“你別生氣。”
小未婚夫的眼睛黑白分明，撒起嬌來可憐兮兮的，眼神又軟又乖，秦瑾川心頭的氣消散了大半。
“在研究能源裝置？”
“嗯。”楚醫點頭，放下手裏拆了半截的能源裝置，甩了甩手腕：“今天何陵送了兩盒石頭過來。”
秦瑾川見了，握住小未婚夫的手腕，輕輕按揉，安靜聽著：“嗯。”
男人的手掌溫暖幹燥，手指按揉的力度剛剛好，楚醫舒服的瞇起眼，心情很好。
秦瑾川：“石頭有問題？”
“有。”提起石頭，楚醫立刻放下另一只手裏的設計圖，從衣兜裏拿出一塊晶瑩的石頭，放在地上，兩眼亮晶晶的：“你摸摸看。”
“嗯。”
秦瑾川拿起石頭。
石頭不大，只有他的有拳頭大小，通透透明，有棱有角。轉換角度時，會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秦瑾川蓄力捏了捏，石頭毫無變化，按壓的地方連個指紋都沒有。
很硬。
楚醫往前挪了挪，湊到秦瑾川跟前，語氣含著期待：“你用精神力感受一下。”
秦瑾川照做，片刻後擡眸，有些驚訝：“這是靈氣。”
楚醫點頭。
“何璃有一位追求者，是個探險愛好者。得知何璃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就把收藏多年的礦石拿了出來。”
“何璃想退還，卻找不到那個探險者的住址，就讓何陵把礦石送了過來。”
楚醫笑瞇瞇：“這枚透明的礦石，是探險者從一顆荒星上撿到的。”
楚醫眼睛亮晶晶：“最重要的是，那顆荒星現在是無主的！”
秦瑾川摸摸楚醫的頭發：“想開發那顆荒星，用這些能源礦代替機甲原有的能源裝置？”
“對。”楚醫打了個響指：“機甲、戰艦都是重要的作戰工具。能源裝置又是重中之重。不把它握在手心裏，我不放心。”
劇情影響力太大，誰它知道會不會在那些作戰工具上做手腳。
楚醫笑容淡了很多：“小說原劇情裏，秦氏的5位上將死於能源耗盡，且都是在戰鬥的關鍵時刻耗盡。一次是巧合，次次都這樣，那就是有問題了。”
看小說的時候，他覺得反派真倒黴。現在，他覺得劇情力量罪不可赦！
秦瑾川定定的看了楚醫幾秒，突然勾住楚醫的下巴，把人往他身上拉了拉，在楚醫驚詫的目光裏，低頭吻上去。
楚醫立刻環抱上去。
一吻結束，秦瑾川貼著楚醫的唇角，低聲說道：“剛剛得到消息，仲元義跟陳氏、鄒氏簽訂了聯盟合約。”
楚醫眼神迷蒙，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聯盟？是要針對我們？申氏跟巫氏呢？”
“巫氏閉門不見。”
秦瑾川垂眸看著楚醫。
小未婚夫的肌膚冷白如玉，細膩柔軟，稍不小心就會留下痕跡。
他剛才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小未婚夫的下巴卻被捏出了紅痕。
楚醫皺著眉：“申氏？”
摩擦著紅色指印，秦瑾川目光幽深：“申氏現在不簽約，不過是利益不夠罷了。如果仲元義舍得割讓大部分利益，申氏遲早會簽。”
楚醫：“市場上百分之八十的能源礦都來自申氏，如果仲元義真的跟申氏合作了，會對我們不利。”
小說劇情裏，只提男主在洗牌之戰裏怎麽神勇，怎麽圍追堵截，怎麽耗死秦氏五大上將，怎麽把秦瑾川一步步逼到絕境。
對於更內在的，比如仲氏與其他軍團的簽訂聯盟合約這樣的事情，小說劇情裏沒有提。
他不知道申氏有沒有參與。
但五大戰將都死於能源耗盡，是劇情事實，楚醫猜測申氏是參與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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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醫撥弄了一下手邊的圖紙，聲音有些低：“真的不能休息了。”
*
秦瑾川低頭看圖紙。
圖紙上是機甲的設計圖，只有大致的框架結構，卻也能看得出來，那些設計很符合他的使用習慣。
“這個是給我的？”
“對。”楚醫回過神，把手裏的設計圖放到秦瑾川手裏：“這個礦石的屬性很適合你。如果能大量開采，我想用它給你做能源裝置。”
楚醫：“你之前的機甲能源裝置與礦石不契合，我就想著重新設計一下。”
秦瑾川看手上的設計圖。
楚醫摸了摸鼻子解釋：“這只這是大致想法，很粗糙。更精細的設計我也不會，得跟俞上將討論討論，才能定。”
秦瑾川：“很不錯。”
得了誇獎，楚醫清咳一聲：“我不是故意不遵守作息。是看到這個石頭，我就思如泉湧。都說靈光一現，靈感要是不及時抓，很可能就抓不住了，這一抓，就忘了時間。”
楚醫觀察著秦瑾川的表情變化，見他家未婚夫面色還算平靜，就傾身靠近一些，可憐兮兮的討價還價。
“我現在還有好多想法，真怕一覺醒來就忘了，所以……唔……”
秦瑾川捏住小未婚夫的下巴，再次俯首親下去，把楚醫的話堵了回去。
他的小未婚夫，總是能撩撥起他的心緒，讓他忍不住心疼，一退再退。
許久，休息室裏才響起沙啞的男聲，聲音有些低，透著些許無奈。
“不能超過零點。”
楚醫把臉埋在未婚夫懷裏，唇角微微勾起，眼裏都是笑意：“好。”
休息室談過話，秦瑾川退讓了一步，同意了楚醫提出來的晚睡的提議。
但也有要求，不能天天晚睡，晚睡時，不能進行太耗神的工作。
楚醫第二天就發展了副業。
——直播。
速度之快，讓秦瑾川無言。
他的小未婚夫大概早算計好了，晚上的可憐兮兮，都是給他看的。
*
申氏軍團主星。
兩個身體健壯的男人勾肩搭背，湊在一起說話。
其中一個男人頭發剃的很短，一臉兇相，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問：“你經常探險，有沒有搜集什麽奇形怪狀的石頭？”
另一個男人頭發金黃，聞言嗤笑一聲：“石頭？我有毛病啊？收集石頭幹什麽！？”
“嘖，虧大了。”
“什麽意思？”
“楚氏軍團的團長，就半個月前大出風頭的那個楚醫，他喜歡石頭，要是他看得上眼，不僅花錢買，還免費送極品植飲！”
金色頭發的男人挑眉：“一塊破石頭，能換免費極品？”
“你沒看楚氏軍團的直播？”
金發男人搖搖頭：“剛從一顆廢棄的荒星探險回來。”
毛刺男人嘖了一聲，一巴掌拍在金發男人後背上：“前天，楚醫開了直播，說是抽10個幸運觀眾，免費送極品植飲，還可以指定套餐！”
金發男人：“操！還有這好事兒？真的假的？”
毛刺翻了個白眼：“當然是真的。有個探險者中了獎，為了表示感謝，送了一盒子收藏的石頭給楚醫。你猜怎麽著？”
金發男人有所猜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啞著嗓子問：“怎麽著了？”
毛刺眼底閃過狂熱：“那盒石頭裏，有一塊被楚醫看上了。楚醫直接買了下來，還免費給了那個探險者一套極品plus藥劑！”
金發男人不可置信：“楚氏限購的那些極品plus藥劑！？還是套餐！？”
毛刺艱難的發音：“嗯。”
金發男人直接驚呆了。
楚氏的極品plus藥劑藥效逆天，對他們這種探險者，刀口舔血的雇傭兵來說，那是救命良藥。
一套極品plus套餐，有幾十種，消炎、止血、止痛、補充精神力等等，每一種每天限購3萬份。
他搶了半個月，才搶到兩種。
集齊一整套，不知道要到什麽年月，現在，一塊石頭，就能換一整套！？
金發男人：“操！”
真的虧大發了！
他現在去搜集石頭，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類似這樣的談話，各大軍團主星上都有。
成千上萬的探險者悔的捶胸頓足，恨不得時光倒流，好讓他們把曾經見過的石頭全部搬空。
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各大軍團的團長自然都聽說了。
有人聽了笑笑。
有人感概人傻錢多。
有人陰陽怪氣。
也有人很上心。
但無一例外。
那些軍團長，都連夜召開會議，讓所有閑著的下屬，趕緊去自家荒星轉幾圈，搜集石頭給楚氏送過去。
救命的藥，誰嫌多？
仲元義看著下屬發過來的資料，表情很難看：“這個楚醫又在搞什麽鬼！？”
副手垂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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