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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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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舒宋櫟沒想到楚醫會開口。

楚醫代替秦瑾川表態, 拒絕她。那個傳聞中暴戾的獨裁者卻沒有不悅的情緒,相反,心情不錯的樣子。

她像個笑話。

舒宋櫟覺得客廳變得過分安靜, 安靜到她能清晰得聽到田泠嘲諷的笑聲, 姐妹花的竊竊私語,以及秦瑾川近乎寵溺的, 若有似無的輕笑。

楚醫好整以暇的欣賞了會兒舒宋櫟窘迫的模樣:“想單獨談?可以啊,跟我。”

秦瑾川蹙眉。

舒宋櫟攥緊了手裏的包,眼神覆雜地看向楚醫, 輕聲說:“楚醫,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秦元帥談, 你能不能……”

“送客。”

心情還算不錯的秦瑾川突然開口。

卡斯:“來啦~”

舒宋櫟楞住了。

怎麽就送客了?

是她剛才說錯了什麽嗎?

舒宋櫟來之前, 仔細得做了功課, 自認為了解了秦瑾川。但真正見識過秦瑾川接人待物的態度後, 她覺得傳言不真。

秦瑾川本人雖然冷, 卻也紳士有度, 並沒有傳說中那麽不近人情。

這個認知讓她感覺到了一絲心安,她對自己也足夠自信,就開了口, 沒想到結果會這麽難看。

舒宋櫟不傻,她看得出來秦瑾川對楚醫有很強的占有欲,難是因為楚醫曾經喜歡過她, 所以秦瑾川對她很冷淡,甚至是厭惡?

可這不是她的錯啊。

舒宋櫟自認為找到了原因所在, 想開口說些什麽, 卻看到秦瑾川扭頭看過來。

目光冷厲若冰,直入心肺。舒宋櫟一顫, 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秦瑾川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對舒宋櫟這個人無感,他厭惡的,是舒宋櫟對楚醫欲拒還迎,欲語還休的狀態。

楚醫現在是他的。

男人收回目光,舒宋櫟才回過神來,然後就覺得很委屈,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尷尬的境地。

即使她還在貧民區的時候,也沒有哪個男生會用這樣冷酷的態度對她。

楚醫先安撫未婚夫,又阻止送客的卡斯,才問舒宋櫟:“你想怎麽單獨談?”

女主現在可不能走,他還沒把女主包裏的文件拿回來呢。

舒宋櫟臉色煞白,緊緊抓著手裏的包:“我這裏有一個文件,只能給秦元帥看。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秦元帥談。”

秦瑾川想再送一次客。

楚醫握著秦瑾川的手,在舒宋櫟眼前晃,宣示主權:“你看。我與秦瑾川夫夫一體,你找我也一樣。”

秦瑾川心中暴起的戾氣被撫平,恢覆平靜無波,他反手扣住楚氏,十指交叉。

舒宋櫟望著楚醫,眼眶濕潤,我見猶憐。楚醫眉目肅冷,懶懶得擡起眼皮,幽冷得看著舒宋櫟,眉宇間浮現冷意。

舒宋櫟被看得渾身發冷,緊緊攥著包,企圖獲取勇氣。再一次有種楚醫換了一個人的錯覺。

楚醫的確是換了個人。

換的這個人護短還愛炸。

卡斯說舒宋櫟來了好幾次,秦瑾川都拒之門外,根本不關心女主來這裏的目的。

楚醫卻從卡斯的敘述裏,猜測舒宋櫟來秦宅,應該是想跟秦氏軍團談植飲合作。

舒家靠原文楚醫贈送的和各項資源起家,沒有根基。就算成為家族,也猶如空中樓閣,隨時都有可能倒塌。

舒家想要發展,只能先打實基礎,所以有了植飲晚宴這麽一個劇情點。

在原文裏,植飲晚宴是舒宋櫟人生的高光時刻。她當眾提煉出來了品質相當不錯的植飲,驚艷全場,引起了各方大佬的關註。

又因為男主極力推薦,大佬們看在仲氏軍團的面子上,都樂意下單。

從此,舒家接單子接到手軟,開始開始蛻變,迎來了屬舒家的黃金時代。

舒家發展越來越好,女主越來越優秀,男主被迷得頭暈眼花,男主的家族也接受了女主。

但是現在,他打破了劇情。

植飲晚宴那天,先是他與林豐貴的對手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後又有半靈掀起精神植飲碾壓植飲世家,引起轟動,女主根本沒人註意。

舒宋櫟在植飲晚宴上表現平平,沒能吸引大軍團,沒有接到手軟的單子,她就只能自己出來跑單。

舒宋櫟來找秦瑾川求合作,應該就是為了擴展業務穩定舒家的狀況。

但因為楚家、原主楚醫的關系,舒宋櫟擔心秦家不跟她合作,所以拿了原主盜取的機密文件,來跟他未婚夫談條件。

拿機密文件單獨談?

那叫談?那叫威脅!

楚醫靠在沙發上,一手緊握著秦瑾川,一手搭在扶手上,目光涼涼得看著舒宋櫟在那裏表演。

舒宋櫟臉色開始發白。

眼前的人明明還是楚醫的五官模樣,眼神卻冰冷鋒銳,像一把無形的刀,刨開她的偽裝,把她陰暗的內心攤在烈陽之下。

絕情而殘忍。

*

秦瑾川感覺到旁邊的小未婚夫變了氣勢,怒氣值驟然飆升,鬥志昂揚。

秦瑾川側過頭,就看到小未婚夫眼神暗沈沈的,看舒宋櫟的目光帶著冰渣。

又炸了。

盡管他努力去了解了,但有時候,秦瑾川還是不知道小未婚夫為什麽炸。

“怎麽?”

楚醫輕哼:“虛偽的人,礙眼。”

“……?”

舒宋櫟懷疑自己聽錯了。

楚醫說誰礙眼?

田泠直接笑了,但餘光瞥到舒宋櫟,心情頓時就不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見舒宋櫟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她就渾身不舒服,不懟兩句就不痛快。

田泠向來不委屈自己。

所以只能委屈別人了。

她看向自己丈夫,說:“自知之明這四個字我已經說膩了,但為什麽還是有人還是不知道擺正自己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楚醫扭頭看過去。

懟的好!

舒宋櫟心裏有很強的落差,正低著頭尷尬又委屈,又被田泠這麽一說,頓時來了火氣。

她挺直了腰,氣得臉都紅了:“田泠你為什麽天天針對我?你這樣映射別人很有意思嗎?”

田泠聳肩:“我只是說某些人,你這麽著急對號入座幹什麽?心裏真的有鬼?”

舒宋櫟氣得不行:“……”

有個屁的鬼!

我可氣死了。

舒宋櫟深呼一口氣,不再搭理田泠,而是轉頭看著秦瑾川:“秦元帥,我手裏的東西,您一定會感興趣。”

秦瑾川不為所動。

舒宋櫟心裏惦記自己在哥哥面前許下的承諾,又想著報覆田泠,就強忍心酸委屈,繼續爭取。

“您真的不考慮一下?我想給您看的這一份文件對您來說很重要。”

舒宋櫟把重要兩個字說的很重。

秦瑾川還是無動於衷。

舒宋櫟又尷尬又生氣,真想把文件直接甩到秦瑾川跟前。

“文件?還單獨談?”

田泠輕笑一聲,把單獨兩個字壓得很重:“有什麽文件必須單獨談?”

“舒小姐,您有什麽本事是大家不能知道的?”田泠的嗓音有些沙啞,說起話來帶著性感的腔調,說的話意味深長。

舒宋櫟腦袋嗡得一聲,顧不上柔弱,又氣又惱:“田泠你別含血噴人。”

“我含沒含血,你心裏沒點數?真以為擺出一副白蓮花的樣子,內裏就真的可以潔白無瑕了?”

田泠冷呵呵地笑,笑得舒宋櫟說不出話。

“你看你,嗓子都啞了,喝一口。”

田泠的丈夫端了熱乎乎的植飲,哄著自家媳婦兒喝。

“麻煩。”田泠翻了個白眼,卻還是聽話得一口一口的喝。

舒宋櫟覺得這個田泠是她命中的宿敵,把她氣到崩潰了,還在她面前撒狗糧,她還怎麽都吵不過。

舒宋櫟氣得發懵,但她的視野卻突然清晰起來。

她看到那對姐妹花聚在一起說笑,目光轉向她時,臉上的表情是不屑又鄙夷的。

她看到田泠抱著植飲抱怨丈夫太啰嗦,田泠的丈夫也不生氣,面上依舊帶著笑。

他護著她,溫聲勸著她,眼睛裏是無奈,眼底卻都是溫柔。

舒宋櫟感覺她的世界突然被放大了,放大之後的每一個高清細節,都在對她釋放著惡意。

舒宋櫟突然特別委屈。

她只是來談個合作,她只是想發展好舒家,為什麽所有人都這麽對她?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明明……

舒宋櫟突然楞了。

明明應該是什麽樣呢?

舒宋櫟發呆不說話。

姐妹花竊竊私語。

田泠難得不懟人。

大廳再一次變得安靜。

楚醫恢覆如常,把目光再一次放在舒宋櫟身上,心想,這一次他是不是又能崩劇情了?

*

過了好一會兒,舒宋櫟從莫名其妙的委屈中回神,深呼吸,穩定住情緒,餘光看到楚醫就坐在秦瑾川身側。

青年那雙形狀姣好的桃花眼半瞇著,眸光懶散,眼尾勾帶著漫不經心,正若有所思得看著她。

慵懶又性感。

舒宋櫟突然有些不自在。

來之前她沒想過楚醫會在這裏。

她記得楚醫一直都住在楚氏,只有在有事情的時候才會來秦氏主星。

舒宋櫟腦海裏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那想法一出現就不可扼制。

秦瑾川太冷,對她沒有絲毫的好感,如果她硬來,肯定不好攻克。

但她可以通過楚醫接觸秦瑾川,從而讓秦瑾川改口。

畢竟以前的楚醫對她百依百順,而且現在楚家的生產鏈只生產精神植飲,跟她想求的也沒有沖突。

合作說不定就可以共贏。

想通了因果,舒宋櫟整理了一下頭發,恢覆到最初的狀態,擡頭看向楚醫。

姐妹花跟田泠的註意力立刻被舒宋櫟吸引,尤其是田泠,下意識得進入了懟舒宋櫟狀態。

舒宋櫟註意到了其他人的表情變化,但她的自信心又回來了,也不是那麽在意了。

舒宋櫟坐直了身體,帶著懷舊的表情,說:“楚醫,好久不見。”

楚醫來了興致。

秦瑾川擡眼。

舒宋櫟只看著楚醫,語氣帶著愧疚:“植飲晚宴上沒有幫你,我很抱歉。但是你當時真的很厲害,我想你也不需要我的幫助。”

說著就露出失落的模樣。

姐妹花:“……?”

這是什麽走向?

田泠:“吐了。”

秦瑾川眼底的溫和消失。

客廳裏的氣壓也迅速降低。

楚醫點點頭:“的確。你太弱,就算站出來也沒什麽用,還會幫倒忙。”

舒宋櫟:“……”

聽聽,楚醫都說了什麽?

這跟她預想的又不一樣!

舒宋櫟組織好的說辭卡殼了。

田泠噗嗤就笑了。

姐妹花也沒忍住。

楚醫是個不喜歡兜圈子的人,他懶得耗時間:“不說別的,我對你說的那個文件挺感興趣。”

“我們可以談談。”

話題又回到了她的預想軌道上,舒宋櫟就努力壓制了情緒,跟楚醫說話。

楚醫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得開口:“可以啊。談什麽?”

“談你拿著它來尋求合作,卻要求獨聊,是因為你們探索出來了什麽新型提煉技術,不能讓別人知道……”

“還是你準備靠自己努力生活,準備把我楚家的技術跟荒星都還回來?”

舒宋櫟:“……?”

什麽?

是她聽不懂了嗎?

這兩件事有什麽必要的關聯!?

客廳的幾人都看向楚醫,覺得楚醫跟之前不一樣了。

舒宋櫟沈默了一下問:“你說什麽?”

楚醫挑眉:“你聽不懂?”

舒宋櫟再一次懵了。

她總感覺楚醫的話沒說完,在懂的後面,應該還有個“人話”沒說出來。

田泠嗤笑了一聲。

那意思在座的估計都懂。

舒宋櫟再一次受到億萬暴擊,她呆呆得坐在沙發上,腦袋裏一片空白,下意識得喃喃自語:“那是你送給我的啊,你說你不想讓我受苦,你說讓我……”

說著說著,舒宋櫟突然覺得很冷,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她裹緊了身上的大衣,也不覺得暖和。

她也說不下去了。

眼看著兩人聊來聊去,秦瑾川側首,看向院子裏忙活的卡斯。

秦瑾川的耐心有限,楚醫也不想跟舒宋櫟磨嘰:“當時年輕不懂事,那荒星也不是我的。現在,我要送給正主了。”

舒宋櫟思維混亂,完全忘了她最開始的目的,就跟著楚醫的話題跑了:“你在說什麽?”

她感覺她完全跟不上楚醫的思路。

楚醫的語氣很平淡,內容卻無異於炸.彈:“你只管把那些荒星騰出來,之後會有人去接手。”

之後,楚醫就不再說話。

舒宋櫟懵:“你說什麽?”

秦瑾川:“送客。”

送舒宋櫟出去這個指令,卡斯這一次接受的很快,反應也很迅速。

姐妹花與田泠會意,很配合得站起身跟秦瑾川與楚醫告別。

三方合作太默契,從結束談話,到送舒宋櫟出大門,卡斯只用了兩分鐘。

速度之快,楚醫都有些猝不及防。

楚醫眼巴巴得看著秦瑾川。

女主這就走了?

他是要了荒星,但舒宋櫟手裏的那份機密文件他還沒要回來呢。

難得舒宋櫟主動拿出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

直到被卡斯送出秦宅的大門,舒宋櫟還沒有從楚家的荒星要被收回去的噩耗中回神。

直到兩姐妹花跟田泠告別,舒宋櫟才恍然回過神來。

田泠站在風雪中,衣衫火紅:“不是自己的終究是鏡中花、水中月。你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從現在開始。”

舒宋櫟沒說話。

她沒辦法想象自己失去舒家之後會是什麽樣子,她但現在所有的榮譽,所有的尊重,都是因為舒家。

她現在能夠出入名流場合,能夠跟各大軍團來往,是因為她手裏握著技術與資源。

如果她失去這些。

她將什麽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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