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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聲聲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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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接過了畫像,瞧了一眼,便將畫像遞給了裏正,裏正看了一眼,並未有什麽印象,便直接給了黃氏。

“是她是她,當年她來咱們蘇家的時候,雖然有些狼狽,還清瘦了些,但是這五官絕對是沒錯的。”

黃氏當初是見過顧子嵐的,看了一眼畫像,就知道是這人不假。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當時咱們也有不少人見過那嵐姐,依稀還有那麽點兒印象,這眼睛和嘴巴,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是吧?老大媳婦?”

黃氏這時候細細的打量了蘇蕓半晌,開口說道,末了還不忘問自家大兒媳婦。

“不說還真沒註意,細細一看,還真挺像的。”黃氏的大兒媳婦這時候也點頭說是。

蘇蕓聞言不禁也有些好奇了,剛才族長看畫像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那純粹就是一張黑白畫像,便也就沒有細看,這會兒也不好意思湊過去看。

眼睛卻一直盯著那畫像,蘇蕓眼尖,又一直盯著,倒是叫她看了個真切,還別說,自己這會兒跟那畫像中的人,還真是挺像的,只不過是比畫上那女子小一號而已,此刻,她也不得不佩服那畫師了。

“長得像娘自然不會有假,但是誰又知道不是他,和陳氏商量好來糊弄咱的?這畫像,還不知道是打哪兒弄來的呢!”

蘇梁氏見此情景,不禁眉頭緊皺,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再說了,你就算是蕓姐兒的舅舅又如何,這蘇家的財產,還是需要好好清點的,她今兒說不改嫁,若是哪日動了心思,我們豈不是要被她蒙騙?”

“糊弄你?”

顧子逸輕笑一聲,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你當自己是誰呢?誰有那閑功夫糊弄你這個老太婆。”

顧子逸說完,冷哼一聲,這才又道,“為了確認蕓姐兒是不是我外甥女,我曾讓人幾次來訪蘇家莊,並央了好友陳大夫親自帶我前來詢問過此事,想來,族長和諸位族老還有些印象吧?”

族長想了想,便點頭道,“你說的,可是這院子燎鍋底那日?記得陳掌櫃確實帶了個人來,當時我也沒太留意,原來是顧老爺啊,失敬失敬。”

“是我唐突了才是,在查清楚之後,就應該先去找族長和裏正,將這事兒說清楚的,也就不會有這番誤會了。”

顧子逸擺了擺手,輕笑了一聲,隨即又道。

“不過,今兒當真我的面,欺負我外甥女和她娘的事兒,我還是希望,諸位族老們能給我一個交代,也就免得我再用自己的方式,來處理了。”

顧子逸說到這裏,忍不住再次提高了音調。

“雖然蕓姐兒自小便生在蘇家,養在蘇家,但,畢竟是定遠侯府的千金小姐,別說是打了你這麽個搬弄是非,辱人清白的鄉野村婦,就算是殺了你,那也白殺了!”

顧子逸說完,便悠然自得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說話。

定遠侯府千金?

顧子逸這一顆炸彈一扔,頓時整個堂屋裏便炸開了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蘇蕓。

蘇蕓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裏,一身的淡粉色的襖子襦裙,一臉的恬靜,長的越發精致了,這麽看著,還真不像是一個山裏人家出來的孩子。

族長聽到他這話,也低頭沈吟了起來,若蘇蕓真是侯府千金的話,這件事情還真是難辦了。

蘇梁氏看到這番場景,頓時就惱羞成怒,一巴掌便拍在了身旁的案幾上,手順勢一掃,便將案幾上擺的兩只杯子,掃在了地上,頓時只聽啪的幾聲,桌上的茶杯應聲而碎,濺了一地的茶漬。

王氏離得比較近,又和蘇大林站在堂屋的正中央,這一下子,茶杯的碎片就朝她的腿上飛去,滾燙的茶水也隨之飛濺而來,好在,這是冬日,王氏穿的是厚棉鞋,濺的也不多,倒是沒多大痛處,只是面色有些難看。

“你少拿定遠侯府來壓人,老太婆我還真不是被嚇大的,她要是侯府的千金,又豈會在我們這等貧瘠之地生活這麽久?再說了,就算是侯府千金又如何?”

蘇梁氏卻連眼角的餘光都未看向王氏,反而指著顧子逸道。

“你也說了,這蕓姐兒生在蘇家,養在蘇家,若她真是侯府千金,那我老蘇家也是侯府的恩人,侯府感謝我老蘇家都來不及呢,又如何會降罪於我蘇家,這要是傳將出去,侯府仗勢欺人,不但不知恩圖報,還恩將仇報,我就算是告到皇上那兒去,也是有理的!”

不得不說,蘇梁氏這會兒腦子倒是轉得挺快的,她這麽一來,顧子逸還真是不好說什麽了,不過,很快就露出了一臉戲虐的表情。

“是嗎?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我倒是很想知道,聖上若是聽說有人拿著侯府的千金小姐,挾恩圖報,甚至動輒打罵虐待,完全不將尊卑有序四個字放在眼裏,不將聖上放在眼裏,不知聖上,是不是還會為你做主。”

“你.....”蘇梁氏差點沒把鼻子氣歪了,她一向蠻橫霸道慣了,這還是第一次被人壓的擡不起頭來。

“夠了,你還嫌丟人丟的不夠嗎?”

裏正這時候實在是坐不下去了,“成天就知道給我惹事兒,倚老賣老,真當我這裏正是個擺設不成?蘇家族長,這事兒你若是不管,我可就要管了!”

裏正在位十幾年,雖然算不得什麽大官,卻也是朝廷委任的裏正,管轄著整個八裏屯,只比墨蘭的縣太爺低上一級,自然是知道輕重的,先不說眼前這顧子逸是什麽身份,單單一個侯府,就不是一個小小的蘇家莊可以得罪的。

更何況,蘇蕓的背後,還有一個寧家,那可是寧太傅的孫子,不管是哪一個,都不該是他一個山野村婦能夠擔當得起的,若是真將事情鬧大了,到時候,遭殃的還不是整個蘇家莊?

族長此時也是一臉的為難,眼前這幾位,畢竟是自己過世的兄弟的媳婦和兒子兒媳,他還真是不好處理。

“舅舅,奶說要盤點我家的家財呢,不管是這院子,還是我家的作坊以及鋪子,那可都是我借了銀子,才一手操持起來的,跟我娘和我大哥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她這麽做,擺明了就是要吞沒我的財產,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就在族長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事兒的時候,蘇蕓突然間開口了,“還有二伯娘他們,剛才可是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賤蹄子,是撿來的賠錢貨,是掃把星喪門星,還汙蔑我娘和你的關系,說你是我娘藏的野男人.....”

蘇蕓這句句鏗鏘的話,不禁是讓族長和裏正,就連顧子逸都有些楞神了。

說著說著,就看到蘇蕓眼中的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

“蕓兒自小就沒有見過生身父母,是爹娘一把屎一把尿的將我拉扯大,後來,爹爹也沒了,是娘不辭辛勞的將我帶在身邊,這才免了我吃苦受凍。”

蘇蕓吸了吸鼻子,顯得無比的落寂。

“我是在蘇家呆了十三年,可是這十三年來,我為蘇家當牛做馬,沒有過過一天人過的日子,每日裏被呼來喝去的,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後來還差點兒被賣去抵債,若不是我抵死不從,只怕你也見不著我了。”

蘇蕓的聲音哽咽,聽得在場的婦人都開始抹眼淚,“當初,奶也簽了字據,說以後我都不再是蘇家人。”

蘇蕓說著,便有些嗚咽了,“如今,我千辛萬苦的才建了這麽一所院子,就是想要遠離她們,過幾日清閑日子,卻沒想到終究還是躲不過。”

蘇蕓說著,解下隨身攜帶的一個荷包下來,從裏面扒拉了一張紙條。

“這是我跟寧公子打的欠條,我借了人家的四百兩銀子,才弄了這麽一個院子,一間小作坊,和兩個鋪子,只想著,讓家裏人都能夠過上好一點兒的日子。”

蘇蕓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往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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