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你就說說，玲姐兒的手，是怎麽傷成這樣的吧。”

族長聞言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不少，指著蘇玲那包成粽子的手。

有族長在這裏，其餘的人，也都樂得看熱鬧，誰也沒有出聲。

“玲姐兒的手為何會傷成這樣，我也不太清楚.....”

蘇蕓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委屈的低下了頭，聲音有些囁嚅。

“我說你個死丫頭片子，明明就是你弄傷的我家蕓姐兒，當著這麽多長輩們的面，你還敢說謊，莫不是想抵賴不成？”

王氏一聽這話，立馬坐不住了，上前兩步作勢就要去打蘇蕓，卻被陸大娘給攔住了。

“老六媳婦，讓孩子把話說完，你急什麽？”

陸大娘一臉不高興的看著王氏，要是不知道實情，那也就算了，她既然已經知道了，又豈會讓人欺負了身後的蘇蕓。

雖然，陸大娘也不知道，為何蘇玲的手，被窗戶夾了一下，會傷的這麽重，但是她卻是相信蘇蕓的，更何況，她還給自家出了那麽好的賺錢法子。

蘇蕓再次感激的看了陸大娘一眼，這才又接著說道，“我因為腳受了傷，不方便出門，就在家裏休息，因為無聊，便開了窗戶在那兒乘涼。”

蘇蕓說到這裏，看向了蘇玲，“誰知蘇玲妹妹突然出現在我家窗戶邊，還沒頭沒腦的罵了我一通。”

蘇蕓有些委屈的低下頭去，聲音也越來越小。

“她說....說是我害的她，現在天天要出去割豬草餵豬，還說要不是因為我要分家，她也不會每天要做這麽多活兒，還罵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是掃把星......”

蘇蕓說到後面，似乎有些泣不成聲了，身子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眾人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嘆息了一聲，蘇蕓的身世，作為街坊鄰居的他們，也都是知道的，看到她這樣，不禁有些替她難過。

“你....你胡說，我根本就沒說那些話，你不要在這裏跌倒黑白！”

蘇玲聽到這話，不由面紅耳赤起來，一手指著蘇蕓，怒目圓瞪，極力的否認。

要知道，這麽惡毒的話，從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嘴裏說出來，又當著這麽多的人面前被揭穿，這要是傳出去了，今後，還有什麽人敢娶這樣毒辣的媳婦過門？

“伯祖父，各位父老鄉親，我蘇蕓對天發誓，剛才所言要是有半句假話，願遭天打雷劈！”

蘇蕓猛地擡頭，看向門口的諸位長輩，手舉過肩，聲音鏗鏘有力。

蘇蕓原本說的就是實話，底氣也非常的足，自然不是對方的一句強辯能比的。

眾人聞言均有些動容了，要知道，這個時候的人是非常註重誓言的，一般不會輕易發誓，因為他們相信，上天是有眼睛的，誓言總有一天會成真。

“蕓姐兒，伯祖父信你，你接著說。”族長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接著問。

“我只當蘇玲妹妹只是一時不忿，奶將我以前做的一些活計分給她做，才會這樣說的，又不想跟蘇玲妹妹吵架，再加上腿受了傷，不太舒服，便想著關上窗戶，回屋歇著了。”

蘇蕓說到這裏，有些歉意的看向蘇玲，“可不知怎的，蘇玲妹妹竟將一只手伸了進來，我一時反應不及，這才傷了蘇玲妹妹，對不起啊，蘇玲妹妹，之前我也跟你道歉了，我是真不知道，你會突然伸手進來的，要是知道，我也不會關窗戶了。”

蘇蕓的態度看上去無比的誠懇，就連一旁看著的族長，都不禁讚賞的連連點頭。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嗎？你將我家玲姐兒的手傷成這樣，她今後還怎麽幹活？不幹活哪裏有得吃？你是想害死我家玲姐兒嗎？”

王氏在一邊看得心急，蘇蕓的話音剛落，便忍不住再次開口了。

“我....我都說了對不起了，你還想咋的？”

蘇蕓一臉懵懂的看向王氏，隨即又萬般委屈的低下頭，一雙小手絞著衣角，聲音怯懦，眼中卻閃過一絲寒芒，但很快就消失了，再加上她本就低垂著頭，也沒有人會發現。

“我想咋的？玲姐兒這手傷成這樣，不得去看看大夫嗎，這醫藥費診費咋算？”

王氏見蘇蕓害怕了，便將之前就準備好了的話，一股腦的給說了出來。

“她如今手不能動，這不得休息幾日啊？那她手裏的那些活計誰來幹？這一來一回的，得耽誤多少功夫？你們今兒必須給我個說法！”

蘇蕓低垂的眸子閃了閃，默默的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你想要個什麽說法？”

族長皺眉看著王氏，一臉的不耐，他能當上族長，就不是個傻的，都這時候了，哪裏還能不知道王氏打的什麽主意，她這是仗著自己有幾分禮，便想要獅子大開口了啊。

在他看來，孩子們在一起打打鬧鬧的，有個意外也純屬正常，更何況又是一家人，何必弄得這般難堪，平白讓人看了笑話去。

王氏正打著心裏的小九九，並未註意到族長的臉色不對，聽他問起，當即便說道。

“不說旁的，這看診費，醫藥費，以及這兩日耽誤的功夫，最起碼.....最起碼也得賠我個五兩銀子的吧？哼，要不是看在三叔子的面子上，又哪裏有這麽好打發。”

蘇蕓聞言忍不住嘲諷一笑。

戲演到這裏，蘇蕓也忍不住要給自己鼓掌了，這完全是影後級別的演技有木有？

蘇蕓這一笑，聽著有些突兀，王氏一雙眸子猛的瞪了過來，“你笑什麽？”

“我笑二伯娘真真是好算計啊，原本我還想給二伯娘留些顏面，既然二伯娘如此自己都不要臉面了，我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蘇蕓擡頭看她，再次冷笑出聲。

“你個死賤蹄子，你說誰不要臉，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王氏被蘇蕓這麽陰陽怪氣的一通說，頓時氣的面紅耳赤，恨不得上去扇她兩大巴掌。

可是，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若是她這麽做了，那麽今兒這銀子，肯定是想都別想了，最終，她還是忍了下來。

“玲姐兒被我家窗戶夾了我不否認，剛才我也多次道歉了，但是說到底，那也是她突然伸手進我屋裏，才會被夾住的。”

蘇蕓懶得再去理會她，伸手一指著蘇玲包裹得跟粽子似的右手，清脆的聲音響起。

“更何況，當時只是被夾了一下，最多也就當時疼一下，怎的還纏上紗布了？這大熱天的，也不嫌悶得慌。”

蘇蕓說到這裏，勾唇一笑，完全沒有了剛才怯弱的摸樣，“不若打開來讓諸位長輩們看看，傷勢如何吧，實在不行，咱去找個大夫來瞧瞧，若是真有二伯娘說得那麽嚴重，那麽醫藥費我出。”

經過蘇蕓這麽一提醒，眾人也都反應了過來，可不是，不就是被窗戶夾了一下嘛，最多也就是紅了、腫了，用不了一兩日，也就全好了，哪裏用得著這般大費周章？這是當大家夥兒都是傻子啊？

蘇蕓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還未等王氏說話，便直接將矛頭指向了蘇玲，“玲姐兒，我就問你，你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我房間的窗戶底下？”

“我.....我割完豬草回來，因為太熱了，所以去那裏乘涼。”

蘇玲沒想到蘇蕓會突然問自己，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說道。

“哦，我之前看你那一簍子的豬草，都是洗過的吧，你是在哪兒洗的？”

蘇蕓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隨即又換了一個問題。

“當然是在河邊洗的了，當時翠花嬸子她們都在的，你問這個做什麽？”

蘇玲有些摸不透蘇蕓的心思，只得老老實實的回答，小心的應付著，生怕她不信，還找了個證人。

“哦，這樣啊.....”

蘇蕓再次點頭，這次聲調卻拉得有些長，“那你從河邊洗完豬草回來，不直接進院子休息，咋還跑我家屋後頭去了？是想要繞咱家院子走上一圈，等到豬草幹了再回家？”

蘇蕓這話一說，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過來。

山裏人家的房子都是沿著河邊建的，一般正門對著河道，而蘇家的院落地勢比較高，東廂房那邊基本上很少有人過去。

而從河邊到蘇家院門口，最多也就只有幾百步的距離，沒理由繞到屋後頭去啊。

想明白了這一點，眾人看向蘇玲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

而王氏自然也想到了，一看閨女要露陷，不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怒聲呵斥道，“你個小賤蹄子，少在這強詞奪理，我閨女回家願意走那條路，用得著你管？”

“咳咳，二伯娘這一口一個賤蹄子的，蕓兒實在難以承受，我一直都當你是我的親伯娘，所以才沒將這事兒挑明了，可是伯娘卻一而再再而三逼迫於我，實在是讓人心寒。”

蘇蕓說到這裏，神情有些落寞。

“我呸啊，你少在這裏裝好人，傷了我家蕓姐兒就算了，竟還想著抵賴，真真是不要臉。”

王氏被蘇蕓幾句話一說，早就按捺不住的心，更加的憤怒了，說出來的話，也更加的咄咄逼人。

“不要臉？掄起不要臉，二伯娘稱第二，恐怕沒有人敢稱第一吧，一次兩次的陷害於我，不是要賣我還賭債，就是要訛我家錢財，我蘇蕓當真是佩服之至！”

蘇蕓是不喜歡吵架，也懶得去費那唇舌，可若真吵起來，她也沒怕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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