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子，這雞崽子十文錢一只，買十只送一只，咋樣？買幾只回家養吧，養大了也能下蛋賣錢，這可是穩賺不賠的。”

那大娘見蘇蕓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只當是來玩的，反而擡頭看向陳氏。

“大娘，這麽小個雞崽十文錢一只也太貴了吧！”

蘇蕓一聽這價格便皺起了眉頭，倒不是沒錢，卻也不想做這冤大頭，畢竟她剛才從糧油店出來，十文錢可是夠買一斤細糧的了。

“小姑娘，如今這雞崽都這個價，你去打聽打聽，我這都是賣的最便宜的了。”

那大娘倒是也不見怪，一手抓了一只小雞在手上，指給剛走過來的陳氏看。

“你看看這雞崽，多健壯啊，活蹦亂跳的，我都是放家裏養了一段時日，才拿出來賣的，這樣的雞崽，也好養活。”

陳氏看了看這兩大筐子的雞崽，倒還真是挺好的苗子，只是剛買了鞋面，又哪裏來的閑錢。

“娘，這個價你覺得咋樣？要不買上十只回家養養看？”蘇蕓知道陳氏動心了，便忍不住再次問道。

“以前咱家買的小雞仔，都是八文錢一只，這個有些貴了。”陳氏想了想，還是說道。

“大娘，便宜點兒唄，八文錢一只，我們買十只咋樣？”

蘇蕓聽陳氏這麽一說，便扭頭看向那賣東西的大娘。

“八文錢那是早些年的價了，如今哪裏還能買得到。”

那大娘嘆了口氣，如今生意也不好做，見客人難得上門，便道，“這樣吧，也別說八文錢了，咱們各退一步，九文錢一只賣你了。”

蘇蕓聞言點了點頭，從懷裏拿出了九十文錢遞了過去，那大娘有些意外，沒想到這母女兩個出來，最後掏錢的竟是這個小姑娘。

不過，她也不會多嘴，樂呵呵的接了錢，讓兩人隨便挑。

“娘，還是你來選吧，我不大會。”蘇蕓再次看向陳氏，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陳氏見女兒已經掏了錢，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她也知道閨女剛賣藥材賣了些錢，便也就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認真的挑了十只雞出來。

蘇蕓見陳氏挑了十只小雞之後，便又開口說道，“娘，剛才說好的買十只送一只的，你可以再挑一只。”

說話的時候，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賣小雞的大娘，“是吧，大娘？”

“是是是，多挑一只，哎，小姑娘你可真會算計，這個價格還送一只，我這哪裏還能賺錢啊，虧本啰。”

那大娘倒也說話算數，雖然嘴裏一直叨叨著虧本了，卻也沒阻止。

“大娘，你這做生意的又哪裏會虧呢，這雞崽要是好養活，我們回村後給你多宣傳宣傳，指不定還能給你帶來多少生意呢，到時候你可就財源滾滾了。”

蘇蕓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嘴裏卻也說著客套話。

兩人說話的功夫，陳氏已經挑選好了最後一只雞。

蘇蕓想著家裏也沒個雞籠子，見大娘身邊有好幾個籠子，看樣子是用來裝小雞崽的，便開口道，“大娘，你看我們這買了雞崽子，沒個籠子裝也不成啊，要不你賣我一個籠子唄？”

“這個我要自家用的，不能賣，你若是想要啊，從這兒過去，往右邊走上個幾步，就有一家雜貨鋪子，那兒有賣的，你們可以上那兒買。”

那大娘聞言忙擺了擺手，笑說道。

蘇蕓聞言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強人所難，讓陳氏在這裏等著自己，她便直奔大娘說的店鋪去了。

很快，蘇蕓便拎了一個竹籠子回來，順便買了幾斤小米，用來餵小雞。

母女兩個將自家買的小雞，都裝進了新買的籠子裏頭，也不再逗留，拎著東西往家走。

兩人剛出了集市不遠，便遇到同樣剛從集市出來的蘇大勇，和他媳婦，兩人是趕著牛車來的，見到陳氏母女兩個，陸大娘忙出聲叫喚，“老九媳婦，蕓姐兒，你們也來趕集啊？”

“是啊，帶著孩子出來轉轉。”

陳氏見是村裏的熟人，忙笑著說道。

“我們也剛出來，你們東西買好了沒有？看你們買的東西不少，要不跟著咱家牛車一起回去吧？反正也是順路。”

陸大娘見兩人大包小包的，買了不少的東西，想著這一路也挺遠的，自家牛車上能坐不少的人，便開口相邀道。

“那敢情好，謝謝大伯、大伯娘了。”

蘇蕓是認識陸大娘的，見有車子坐，還未等陳氏說什麽，她便快速的跳上了牛車，有順風車搭，誰還願意走路啊，更何況手裏拎著這麽些東西，也實在不好走。

“老九媳婦，你也一快上來吧？”

陸大娘挺喜歡蘇蕓這開朗的性子的，看陳氏還站在原地，便再次招呼道，“都是一個村子裏的，客氣啥啊。”

“那....好吧。”陳氏本不想麻煩對方的，可是見自家閨女早已老神在在的坐上去了，也就只好點頭了。

陳氏坐穩之後，蘇大勇一揚鞭子，駕著牛車便往前走。

陸大娘見陳氏面前的竹籠子裏，同樣裝了幾只小雞崽，不由笑道。

“老九媳婦，咱們可算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如今才入秋，買些小雞崽子回去養著，過年的時候也能加個菜。”

蘇蕓聞言往她面前的竹籠子裏看去，裏面可是有不少的小雞小鴨，應該有個三四十只的樣子。

“嗯，原本我也沒打算買的，哪有那些個閑錢，是蕓姐兒這孩子非要買。”

陳氏看著面前的小雞崽，也很是歡喜。

“蕓姐兒這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一直都是個懂事兒的，也不知道你家那老太婆咋想的，哎……”

陸大娘聞言不禁看了蘇蕓一眼，感嘆到。

陳氏沒有說話，只是微垂著頭，伸手緊握住蘇蕓的小手。

“你家那事兒我也聽說了，那日我去閨女家了，不然我非找蘇梁氏討個說法。”

陸大娘見她如此，也知道她在想什麽，便道，“孩子們的考慮是對的，分了家興許現在日子會不好過，但是咱至少圖個舒心自在，咱們這好手好腳的，還怕餓死不成？當年要不是老娘堅持要分家，現在指不定家裏是啥樣呢。”

陸大娘說到這裏，忍不住看了一眼蘇大勇。

“你啊，就少說兩句吧，盡說那些個有的沒的，蘇梁氏咋說也是長輩，咱們這些做小的，還能管得了她？”

蘇大勇見媳婦說起來就沒個完，忍不住出言制止。

蘇大勇是蘇姓大字輩年紀最長的，跟蘇梁氏相差也就幾歲，可是輩分擺著在那裏，更何況他雖然也姓蘇，但是跟蘇大山家，最多也就算是個遠房親戚了，他就算是看不慣，也管不了。

“好，不說了不說了，哎，只是苦了你和幾個孩子了。”

陸大娘聞言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陳氏的手背，“以後你家裏若是有啥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咱，咱雖幫不上大忙，但是幾膀子力氣，家裏還是有的，你也別跟咱客氣啥。”

蘇大勇家在蘇家莊雖算不得富裕，卻也還算殷實，就從她舍得買下這麽多的小雞小鴨，就能看出家裏比蘇蕓家裏好上不少。

“嗯，謝謝嫂子！”陳氏聞言瞬間紅了眼眶，連聲道謝。

蘇蕓見此，也頗有些心酸，有時候至親至愛，都不一定比得上鄉裏鄉親的，雖然不一定就真會找她幫忙，但是聽在陳氏心中，卻也是窩心的。

“大娘，你這小雞崽多少錢一只啊？我們剛才在城門口不遠處那個大娘那兒買的，九文錢一只，也不知道買貴了沒有。”

蘇蕓不想車上的氣氛太沈悶，便轉移了話題道。

“我也是從她那裏買的，我家買的多，所以給我算的八文錢一只。”陸大娘看了眼腳邊的小雞仔，笑著說道。

蘇蕓聞言點了點頭，那也差不了多少錢，“大伯大娘，你們家這牛車不錯，是新買的吧？”

“呵呵，是啊，我家小閨女娟子，上個月給老周家生了個胖小子，這牛就是前些日子，我那小女婿給送來的，我尋思著出來趕集的時候用，便自己改裝了輛牛車。”

蘇大勇坐在車子最前頭，說起他最疼愛的小閨女，臉上是一臉的笑意，“要說我那女婿也是個傻的，家裏也沒啥田地，要這水牛幹嘛啊，還不如換幾兩銀錢劃算。”

“瞧大伯說的，這可是娟子姐，和姐夫的一片孝心呢，咱們八裏屯一共都沒有幾頭牛呢，在咱們蘇家莊你這可是頭一份！人家還不知道咋羨慕你呢！”

蘇蕓聞言也是笑了起來，不說旁的，據蘇蕓所知，整個蘇家莊還沒有人有過水牛呢，只有鐵錘和族長家裏有一頭騾子，平時能幫忙幹個活，已經是羨煞旁人了。

“再說了，大伯你有這麽好的手藝，這一改裝，上哪兒都方便。”

“小侄女兒可真會說話。”

蘇大勇聞言憨憨一笑，伸手搓了搓腦袋，紅光滿面的，心裏也很是受用。

“哎，要是我有這麽一輛牛車就好了，咱們附近這十裏八村的，每日裏都會有人進城趕集，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遠了，去的時候還好，這要是買個啥東西的，回去著實太辛苦。”

蘇蕓在羨慕的同時，忍不住發起了牢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拍腦袋，轉頭對蘇大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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