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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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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梁氏大發雷霆,整個院子都安靜了下來,心中雖然不忿,卻大氣也不敢出,足見蘇蘇梁氏平時在家的威信。

“娘,你看看三嫂,將我們打成什麽樣了?”

張氏好不容易從陳氏的掃帚下面擺脫了出來,整個人有氣無力的靠在丈夫身上,齜牙咧嘴的將自己的袖子撩起來,讓眾人看她手臂上剛留下的紅條印子。

林氏也一臉委屈的看著蘇蘇梁氏,這事兒跟她壓根就沒什麽關系,自己只是來看熱鬧的,沒想到竟然也被打了好幾掃帚,當即便哭訴道。

“娘,您可要為兒媳婦做主啊,兒媳婦可什麽都沒做啊.....”

林氏說著,更是從懷裏拿出一塊帕子,抹起眼淚來,那樣子,還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了,都跟我回屋去,少在這丟人現眼!”

蘇蘇梁氏心裏跟明鏡似的,有心想要袒護幾個兒媳婦,但是當她瞟到門口駐足觀望的鄉親們時,立馬沈了聲音道,“跟我進屋,把話說清楚,我自會替你們做主。”

蘇蘇梁氏看著院子裏的眾人,面色難看至極,扔下這麽一句之後,便轉身帶頭往主屋走去,身姿筆挺,走路虎虎生威,又哪裏還見才出來時佝僂的樣子。

蘇家其他的人見此,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麽,也忙跟著進去,只不過每個人心裏都在想些什麽,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陳氏回頭看了眼自家的房門,當目光落在窗戶邊的那抹影子上時,心中一酸,卻還是目光堅定的跟著走了進去,蘇平緊隨其後。

蘇蕓站在窗戶口,將外面所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裏,心中暗自發苦。

這樣的一場大戲,是她始料未及的,卻也讓她看明白了不少的事情。

自己在這一世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啊。

陳氏一看就是家中最常被捏的軟柿子,今天這一幕,也不過是為了愛女觸底反彈罷了。

蘇蕓思索了一下,還是開門跟了過去,且不說自己還能不能穿越回去,現在她用著這副身子,總該做些什麽吧?

“老三媳婦,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啊?”

蘇梁氏走到主位上坐下,身上的氣勢冷冽逼人,皺眉看著站在屋子正中的陳氏,氣的雙手直哆嗦。

“像個潑婦似的,拿著掃帚滿院子的打自家兄弟媳婦,成何體統?這事兒傳出去,我蘇家的老臉還要不要了?啊?”

蘇梁氏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這拿捏兒媳婦的本事兒,那可不是蓋的,否則的話,蘇家這麽多妯娌都住在一塊兒,鐵定都沒消停日子。

陳氏自從嫁到蘇家,一直都非常的尊敬蘇家的長輩,雖不能說是言聽計從,卻也從未出言頂撞過。

陳氏心中明白,這件事情發展到現在,蘇梁氏不會不知道,可是卻一直都未曾出來為蕓姐兒說過一句話.....

陳氏深吸了一口氣,緊抿著雙唇,身下的手緊張的攢在一起,良久之後跪倒在地,卻還是鼓起勇氣堅定的道,“娘,兒媳婦兒求娘替蕓姐兒做主!”

陳氏直視著蘇梁氏,雖然有些害怕,可是心中更多的,還是憤怒與不甘。

“我沒問你蕓姐兒的事兒,你先說說剛才是怎麽回事兒!”

蘇蘇梁氏見此,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娘.....兒媳.....兒媳只是.....”

陳氏常年生活在蘇家蘇梁氏的積威之下,平日裏也沒少受了婆媳之苦,此時見蘇梁氏這般,之前的那點兒氣勢,瞬間被打了個幹凈,有心想要為自己辯解兩句,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蘇平見母親害怕,忙走到她身邊,伸手抓住了母親的手,目光直視著蘇梁氏,聲音也緊張到有些顫抖,“奶,是伯娘他們,她們欺人太甚,竟然背著我們想要將我家幺妹賣掉,我娘是氣不過才會忍不住動手的。”

“大人說話,你一個小毛孩子一邊呆著去,還有沒有一點兒規矩了?”

張氏一邊揉搓著被打疼的胳膊,一邊怒瞪著陳氏,今日這筆賬,她記下了。

“阿爹不在了,我乃三房嫡長子,母親與幺妹受辱,我怎的就不能替她們說兩句話了?”

蘇平年紀雖小,但是這幾年一直都承擔著三房男主人的角色,雖然害怕,卻也不服輸,將脖子一哽,昂首挺胸的道。

蘇蕓剛走到主屋的門口,就看到陳氏和蘇平跪在地上,身影消瘦但筆挺。陳氏的聲音雖輕,但卻異常的堅定。

“今兒這事兒,是兒媳太沖動了,但是,蕓姐兒是我的心頭肉,誰要是打我家蕓姐兒的主意,就是要我的命,我說什麽也不會答應的。”

“心頭肉個屁啊?憑她一個撿來的賠錢貨,咱們白養了她這麽多年,沒有將她賣去當奴婢就不錯了,如今能嫁到大戶人家做小,已經是她幾世修來的福氣了。”

林氏原本就是一個強勢的,作為蘇家的長房長媳,從來都只有她欺負人的,又哪裏受到過這樣的委屈,聽陳氏這麽一說,當即便毫不客氣的回了過去,話也說的難聽之極。

“娘,您是看著蕓姐兒長大的,她一直都很乖巧懂事兒,我也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

陳氏沒有理會林氏,只是看著蘇蘇梁氏,言辭懇切,“蕓姐兒是個要強的,之前的事情你們也看到了,若是咱們硬要把她送去王家,那不是斷了她的生路嘛?”

陳氏說到這裏,聲音再次哽咽了起來,淚水也順著臉頰往下落,說不出的淒涼。

“若是蕓姐兒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將來在黃泉路上,我又有何顏面去見大山,和她那死去的娘親啊?娘,您也是為人母的,還望您能夠體諒兒媳,替兒媳做主,求您了.....”

陳氏說著,頭重重的磕了下去,咚咚直響。

蘇平見母親如此,心疼不已,眼眶也紅了,忙跟著跪下求情。

“奶,孫兒也求您了,債是二伯欠下的,本就應該由二伯家來還,阿爹已經不在了,這樣做,實在是對我們三房不公平啊,奶......”

也許是蘇平的一句話,引起了陳氏心裏的傷心事兒,整個人都像是被人抽空了一樣,靠在兒子的身上,嗷啕大哭。

“大山已經不在了,只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相依為命,二伯欠下的賭債,卻要賣我三房賣女來償還,這事兒若是傳出去,才是真真丟蘇家的臉,娘啊,您是個明白人,可要替兒媳做主啊!”

蘇大林坐在蘇梁氏身邊,見蘇梁氏好似有被說動的跡象,忙出聲道。

“有什麽公平不公平的,人王家大少就看中了蕓姐兒,我有什麽辦法,如今賣身契都簽了,你說不去就不去,就算娘答應,那王家也不會答應啊?”

“賣身契……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還好意思提賣身契?你自己欠下的賭債自己不還,卻要來賣我的閨女,你究竟安的是什麽心啊?你是要逼死我們三房你才甘心嘛?”

一聽到賣身契三個字,陳氏心裏的氣兒就不打一處來,也顧不上心裏那點兒害怕與悲切了,指著老二蘇大林的鼻子就罵了起來。

“一個撿來的賠錢貨,不賣她賣誰?這麽些年來,咱家供她吃穿,如今輪到她為蘇家做點事情,她不思感恩也就算了,竟還有臉自殺,要不是看在我三弟的面子上,我早就將她給掃地出門了!”

作為一個男人,蘇大林被陳氏指著鼻子罵,當即便火冒三丈,咬牙切齒的道。

“哼,誰知道她是哪裏來的掃把星,說不準三弟就是被她給克死的,當初咱們蘇家就不該收留她,再說了,去王家那是去享福的,怎的就是斷了生路了?”

“二哥,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啊?蕓姐兒還那麽小,你怎能如此說她?”

陳氏嘴唇氣的直哆嗦,恨不得撲上去殺了眼前的男人,她怎麽也沒想到,這麽惡毒的話,會從蘇大林的嘴裏說出來。

但是,想到對方能連招呼都不打,就賣了自家蕓姐兒,說幾句難聽的話,又能算得了什麽?

“混不吝的東西,瞎嚷嚷啥啊?瞎嚷嚷!真真是沒有一點規矩了,我蘇家的男人,也是你能罵的?真是反了你了!”

蘇梁氏護短,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特別是對這個嘴甜如蜜的老二蘇大林,更是喜歡得不行。

所以,即使蘇大林已經是三十好幾的年紀,還是天天在外瞎混,蘇梁氏最多也就是責備幾句,從來都舍不得打罵,又哪裏能夠忍受別人罵他。

此時,見陳氏這般潑辣,原本心中的那絲不忍,早就被拋諸腦後了,手臂一擡,桌子上的一個杯子,便朝著陳氏飛了過去,碰的一聲砸在了陳氏的肩膀上,這才啪的一聲掉落下去,碎了一地的殘渣。

陳氏吃疼,卻硬扛著沒有吭聲,只是沈聲的道,“娘,蕓姐兒是我的心頭肉,說什麽我都不會讓她,去幫二哥抵債的,誰欠的債誰還,就算這件事情鬧到衙門裏去,我也是這句話!”

陳氏從未有過的堅定,眸子裏滿是倔強,要說之前她還有些害怕,可是此時卻已經是豁出去了,蕓姐兒已經死過一次了,說什麽也不能讓她再出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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