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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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重雲和輕舟在第二天一大早就下了山。

事先已經知會過了弟子們, 掌門要去山下走一走,很長一段時間內沒有掌門的的課,弟子們也可以適當放松些,不要把自己繃得太緊, 具備修為之後壽命已經不同於凡人, 即便是想要多學本事, 也不必急於一時。

弟子們紛紛表示受教,至於會有幾個人聽進去, 那就另當別論了。

重雲和輕舟走的時辰早,還不到弟子們起床做早課的時候,整個白帝山都靜悄悄的,只有點了燭火的燈籠在廊檐下隨風輕輕搖晃。

“我們先去哪裏?”輕舟已經迫不及待, 拉著重雲就往山外跑。

“你想去哪裏?”重雲是無所謂的。

輕舟想了想,道:“那就沿著流滄江走吧。”

流滄江是下界最長的一條江, 橫貫下界東西方向,整個流域所占,涵蓋了三分之一個下界。

沿著流滄江走, 能去很多地方, 看不同的人世風貌。

“那便流滄江。”

自白帝山出去,重雲和輕舟慢慢溜達了一日, 才到了流滄江江畔。

原本是想租借一條船, 沿著流滄江順流而下,只是沒有人願意租太長的時日,更何況他們還說不清之後會不會原路返回,於是重雲只好出錢買下了一條船。

船只不大, 倒是夠重雲和輕舟兩人用的,船只上還有爐子、魚竿、漁網之類的東西, 賣船給他們的人說,他們萬一用得著。

左右是下山來游玩的,學著漁翁釣魚,也未嘗不是一件趣事。

輕舟雖已學會了很多東西,但還沒有見過人家釣魚,船上正好有魚竿,他便提著魚竿去了船頭,撩開衣擺坐下垂釣。

等重雲整理好船艙,輕舟已經釣了好一會兒,只是旁邊的魚簍空空蕩蕩。

“沒有收獲?”重雲走到輕舟的身邊坐下,“是不是魚餌已經被吃掉了?”

“魚餌?”輕舟困惑歪頭,“什麽魚餌?”

重雲哭笑不得,握著輕舟的手把魚線拉回來,果然,魚鉤上面幹幹凈凈。

“釣魚是要在魚鉤上掛魚餌的,不然你在等魚願者上鉤?”重雲環視四周找了找,看見了一個小小的陶罐,便動手勾來。

陶罐裏正是魚餌,重雲把魚餌給穿上魚鉤:“來,你再釣試試看。”

輕舟把魚竿一甩,魚線落進江水裏。

流滄江蜿蜒曲折,如同一條月色的紗,在群山之間穿梭流淌。

重雲和輕舟一邊釣魚,一邊欣賞清晨的江景。

薄霧淺雲,微光粼粼,江上清風送來兩岸青山的氣息,叫人心馳向往。

輕舟的釣魚大業還不錯,已經釣上來了兩條不算大的魚,正在魚簍裏打挺。

“賣船給我們的那個人說可以在船上用爐子煮魚吃,重雲,你會煮嗎?”輕舟是不會的,在白帝山時他都去混弟子們的飯堂吃。

“我的手藝,應當還可以。”重雲挽起袖子,“等著。”

輕舟:“兩條魚夠嗎?我要不要再釣兩條?”

重雲:“你且歇著吧,今天釣魚釣膩味了,我看你後邊玩什麽。”

“也是。”輕舟便將魚竿給收好,扔回了原本的位置。

不再釣魚,輕舟便蹲在一旁,看重雲是怎麽煮魚的,他也好學一學,等他學會了,也可以做給重雲吃。

真是奇怪,重雲分明是清氣所化,怎麽會這麽多凡人會的東西?

重雲的手法不算熟悉,但也游刃有餘,很快就把兩條魚給處理好,丟進了鍋裏,又加了些船家留下的小菜進去一塊煮,鍋蓋一蓋,只等著熟就行。

二人去了船頭坐,欣賞流滄江兩岸的景色。

“重雲你瞧。”輕舟眼睛一亮,指著江左岸,“那座山峰好像個人。”

重雲順著輕舟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座山峰高聳入雲,形狀奇特,確實與眾不同。

他笑道:“那座山峰叫做仙人峰。”

“仙人峰?為何會取這麽個名字?”輕舟好奇。

“咳。”重雲掩唇,“我曾經在那座山峰停留,被人給看見了。”

說來也怪不好意思的,只因自己駐足過,人們便對一座山峰心神向往。

輕舟一聽,這山峰竟是因重雲而得名,臉上還生出了自豪感來。

沒過多久,魚肉熟了,蓋子撲騰撲騰冒熱氣。

輕舟主動洗了碗筷,重雲把折疊的小桌支起,兩人圍坐在小桌旁,品嘗起了魚肉。

“好吃!不愧是重雲你親手做的。”才咬了一口,輕舟便吹捧起重雲的廚藝來,“我看這天底下就沒有人比你的手藝更好了。”

重雲無奈:“你這番話要是叫白帝山的廚子聽見,該心痛了。”

輕舟在白帝山時可沒少胡吃海塞,也幸虧他本不是凡人,不然重雲的醫術還能在輕舟的身上用得到。

“反正我也不當著他們的面說,他們聽不見。”輕舟扒著碗大口吃飯。

重雲看著輕舟吃得香,也懶得提醒他慢點兒,人不會生病,如何能快樂些,就如何做吧。

嘗了個鮮後輕舟暫時失去了對釣魚的興趣,船只順流而下,能瞧見一個不小的碼頭,輕舟便提議靠岸,去岸上轉轉。

有碼頭的地方自然也有人煙,到了岸上後往裏邊走,沒過多久便看見了鎮甸,鎮甸還很熱鬧,人們都集中到了一塊去。

“那些人穿著好奇怪的衣服,是在幹什麽?”輕舟站在高處望了望,只見這個鎮甸上的人都圍著兩個穿得花花綠綠,動作還奇奇怪怪的人。

“那是在祝神。”重雲解釋道,“我們應該是趕上了人家的社廟日。”

輕舟按捺不住想靠近些湊熱鬧的心情:“社廟日是什麽?”

“人家信仰土地神,社廟日是祭土地神的日子,會有慶祝活動。”重雲道。

輕舟:“可你說過,這世間並無神。”

重雲點點頭:“是沒有神,不過,人們心中有神。”

輕舟只信重雲不信神,不是很理解人們的想法。

“去瞧瞧?”重雲問。

“去去去!”輕舟對這些新鮮事物很有興趣。

兩人便走進了人群中,一起看祭土地神的儀式。

重雲還貼心地給輕舟解說:“這兩個人跳的舞是特意用於這種場合的,一般人還不能跳,得是大家都認同的人才行,所以會由本地能幹的青壯年來。”

輕舟看這舞還跳著還挺費勁兒,不是青壯年只怕輕易跳不下來。

“等這舞跳完了,就該輪到大家自由玩樂了,人們會在社廟附近擺攤,也算是一次集市。”

有人聽見了重雲說的話,讚賞不已:“你懂得還真不少!”

重雲謙虛:“略知一二罷了。”

待舞跳完後,人們紛紛鼓掌,熱情得很,兩個跳舞的青壯年也鞠躬致謝。

很快重雲所說的集市就擺了起來,賣什麽的都有,不光是這個鎮甸上的人,還有附近村子的人都會來,尋常沒有這麽熱鬧。

其中最受孩童歡迎的就是零嘴,什麽糖葫蘆、糖人、糖糕……小孩子喜甜,賣給他們吃的零嘴也多是甜食。

重雲混到一堆小孩裏,去買了許多零嘴回來,先將一塊糖糕餵到輕舟嘴邊:“嘗嘗。”

輕舟左右看了看,人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人關註到他一個成年模樣的人還被餵零嘴,這才張開嘴把糖糕給咬進嘴裏。

白帝山的生活一向樸素,很少會有這些零嘴,即便糕點都長得一身正氣,也很講究,輕舟頭一回吃到這麽甜的食物。

“好吃。”輕舟吃得很滿意,都瞇起了眼睛。

“還有很多,可以慢慢吃。”重雲晃了晃手裏那一堆零嘴。

“你也吃,我一個人怪不好意思的。”輕舟說著,從重雲手上拿過零嘴自己提著,又拆了一塊糖糕,學著重雲餵他的樣子餵給重雲。

重雲低頭咬住,只是他吃東西不像輕舟,一口塞,所以只咬了半塊,剩下半塊用手捏著。

“嗯,的確好吃。”重雲也道。

輕舟:“我們接下來往哪邊走?”

重雲:“先在集市逛一逛,待到了傍晚,社戲應當就會開唱,我們再聽一聽社戲。”

輕舟感嘆:“難怪那麽多想要在白帝山求學的人都忍耐不住,外面確實好玩。”

白帝山每天一大早,起床後先練功課一個時辰,再去飯堂用早飯,用過早飯後就要去聽課,第一批弟子全是重雲親自教,後面養好了師兄師姐們,才能騰出手來,讓師兄師姐去帶師弟師妹們,一上課便是一整天,要到太陽落了山才能歇息,學習的內容又枯燥難以理解。

有些慕名而來的人拜入白帝山後,受不了白帝山的日子便自請離山,人人都以為在白帝山只管享福,其實不然。

“那若是你,你選擇在白帝山勤學苦練,還是在人世間逍遙?”重雲故意問他。

輕舟:“那得看你在哪裏,沒有你的地方,我才不去。”

重雲神色一楞,好久才緩過神,悄悄用靈力壓下蔓上心口的熱意:“知道了。”

好端端的,這麽說話,他一個老人家都受不住。

“我們往前逛吧。”重雲催促道。

輕舟沒多想,一邊吃著零嘴一邊又往前溜達。

重雲在後面,沒著急追上去。

輕舟,總是說出那樣的話來,而他偏偏還……

罷了,總歸歲月悠長,不必慌,以後再說吧。

理了理被輕舟攪亂的思緒,重雲才提步跟上。

“重雲你看這個項鏈,是用各色的石頭串的,好有意思。”輕舟眼尖,在一堆攤位裏發現了這麽一條項鏈。

重雲上前付了錢:“拿上。”

輕舟把石頭項鏈往自己的脖子上掛,也不覺得五彩斑斕的顏色和他一身青衫不相配。

“也不知是上哪裏找到的這麽多顏色。”輕舟嘀咕道。

重雲:“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是在流滄江裏,就是在山裏。”

輕舟:“我之前在山裏就沒有遇見過。”

說完,輕舟張開雙臂面向重雲:“不過我在山裏遇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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