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一章、鬥詩話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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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杜子中在京入過翰林,擔任過集賢校理,禮部尚書,太子少傅等職。四十五歲以後,他也淡出官場,辭歸鄉裏。

一天,下雨。

夫婦倆於房中共話西窗,與談詩文。

兩人偶爾談及當年南征,子中忽然賦詩一首,笑吟道:

沙場征戰男兒事,紅粉何苦弄刀棒。

有功歸來瞞君王,為誰涉險為誰忙。

俊卿聽了貝齒緊咬,黛眉微蹙,她不假思索,隨即和詩一首,也吟道:

有功何必圖名揚,深入不毛為護航。

粗男不懂細女心,反笑紅粉披武裝。

子中拍案:好一個“粗男不懂細女心!”今日粗男要加倍懂你!

俊卿笑言:粗男能懂我什麽?

子中走將過來,一把摟住,做出要親近她的模樣,說:“這樣你就懂了。”

俊卿拒絕,子中索然,只好慢慢撒開手。

未料俊卿反身鎖門。子中見機大喜,覆摟住她細腰。兩人相視一笑,繼而相擁相抱,來了個人面桃花,霎時間春情勃發,伉儷敞胸開懷,痛快淋漓了一番。

又一日,夫婦倆於書房中圍棋消遣。

兩人邊下棋,邊聊唐宋時期文人的風流雅事。

杜子中說,唐代杜牧、宋代柳永是兩個最為風流的才子。

聞俊卿問:何以見得?

杜:“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為伊消得人憔悴,衣衫漸寬終不悔。”這幾句詩,難道不是他倆風流透頂的夫子自道嗎?

聞:唐代三大詩人中,杜甫最嚴謹,李白最豪放,白居易最風流。白樂天是北人,他在南方做官樂不思蜀,隨身帶著的姬妾就有兩個:一名樊素,一名小蠻。前者善歌,後者善舞。白居易曾為詩雲: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

杜子中有意無意地問:“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是哪一個才子說的?”

聞:這是宋代才子秦觀《鵲橋仙.纖雲弄巧》詞中的名句,後面還有“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也寫得很有境界,這首詞我很喜歡。不過,此人也曾經是揚州風月場中的騷客。

杜:何以見得?

聞:據他另一首詞《滿庭芳-山抹微雲》透露,他也曾押過歌妓,因為當中有“銷魂當此際,香囊暗解,羅帶輕分。謾贏得,青樓薄幸名。”如此看來,他跟杜牧、柳永一樣風騷,他仨對於押妓的投入實在難分伯仲。

杜:不是還有個蘇小妹麽,他怎麽敢?

聞:男人在外做官,女人在家養病,如何管得著?更何況歷史上,也不見得真的有蘇小妹其人。再者,我說的是“曾經”。少年時期的秦少游確實風流放縱,成家立業以後,雖是貓兒離不開腥物,難免有時還要偷吃點野味,但總體上來說,畢竟還是大有收斂了。

杜:大概那時的文人多是這樣,據說連蘇東坡也好這一口?

聞:何止是蘇東坡?自古文人多風流嘛。唐宋八大家中:據說韓愈很放縱,妻妾成群。尤其是晚年,還“頗親脂粉”,常服壯陽藥,透支過度,57歲即過早離世了。歐陽修也因寫艷詩浮詞,牽出過八卦頭條。蘇軾被貶黃州時,發生過以妾換馬的故事。不過有些傳聞,不可全信,不排除含有政敵牽強附會故意抹黑的成分。對於前賢,多一份敬仰吧,畢竟他們給我們留下的是經典精品。更何況美酒助興紅袖添香,恐怕也是成就文人佳作的誘因之一。

聞俊卿看了杜子中一眼,見他十分專註的樣子,就打趣說:“聊了這麽多,你大概有些心動了?”

子中對俊卿的話似乎沒有反應,他依然饒有興味地沈浸在話題之中。

他說:“宋代詞人張先,世稱張三影,與柳永齊名,此老的晚年生活不但過得滋潤而且很香艷。他八十歲時,娶了個十八歲的小姑娘為妾;九十多歲時,竟然又娶了一個。他納的兩個小妾,名字分別叫鶯鶯、燕燕。於是,蘇東坡賦詩調侃: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發對紅妝。鴛鴦被裏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詩人老去鶯鶯在,公子歸來燕燕忙。”

聞俊卿說:“看你一副羨艷的樣子,假如我老去,你應該也會學張先納妾的。”

杜子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不,要老也是我先老。如果真的是我走在後面,也決不會學張先所為,我可以對天盟誓。”

“得了,得了,誰要你盟誓。反正男人在這件事上的保證是靠不住的,還是專心研究你的《十三代史》去吧。”俊卿半開玩笑不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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