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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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一次見到謝哥媽媽的時候,心裏並沒有什麽很深的感觸,因為陳青藍的求死之志,他早已堅定。

呵呵,不就是跪在雨中嘶吼,挨巴掌流淚摔筷子菩薩知不知道媽有多難過嗎?

陳青藍都懂,他也做好了準備,戲臺未搭他已戲癮大發,雖然以他單薄身軀挨不了幾下,但他必然是要擋在少爺面前發出幾句類似“太太你打死我吧是我勾引少爺”“少爺你怎麽那麽傻啊”之類的小白蓮發言。

但是林女士並不關心這些,她只是從車窗往外看,然後咕噥著:“沒什麽變化嘛。”

她沒來過幾次冰島,這地方並不適合度假,她這次來也不是為了觀光,她有其他關心的事情,要從旁邊如坐針氈的小帥哥身上知道。

比如說:

“...看極光確實好浪漫,對了,小陳現在還單身嗎?”

好經典的性緣腦長輩問話,好生硬殘忍的電車難題,在創死他哥或阿姨的人生岔路口,陳青藍汗如雨下:“啊...這個嘛,呃,不是說不談,就是...可能呢也不是很急著談,有一點困難,但是這個困難呢也不是很大,嗯......”

謝葭為他拆招:“工作忙,他沒時間和別人談戀愛。”

陳青藍對他哥的崇拜再創新高,如此模棱兩可的回答竟能從他的嘴裏說出。

“這樣哦。”林雲秀也不知道信沒信,也很模棱兩可地應了。

接下來又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話,謝葭時不時拆兩句,這兩個人的對話在他看來是沒什麽問題的。

他媽媽脾氣一直很溫柔,謝葭並不理解陳青藍那無緣由的緊張,如果不是他還沒拿到名分,這種事情視頻的時候隨口一提就好。

恐怖如斯,陳青藍一個字都不相信,須知很多男人面對挫折都愛做白日夢,在他們心裏起碼半個地球都該圍著自己轉,母父更是第一信徒,不理解自己是最大的錯。

他好心虛,靠心裏不斷的夾子音吶喊“藍藍站起來”給自己鼓勁才有勇氣跟林女士交談。

除了一開始笑了一下,林女士直到抵達酒店也沒露出什麽很高興的樣子。

林雲秀當然高興不起來,她實在不擅長審訊,一邊問一邊盯著人家臉頰那點軟肉看,真是越看越俏,自從袁生那小子跑去搞音樂,十天半個月見不著就算了,每次見面都有新的奇特造型,林雲秀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本來林家人就多少有點刻薄冷漠像,她小時候因為像姥姥就格外受偏愛,長大了自己生個小孩,好嘛,恨不得頭發絲都尖銳,跟他表姐站一起還以為是異卵雙胞胎。

也說不上是什麽母性大發,她自己有小孩,再說家裏那麽多孩子,芋芋才是她心中的第一名,但她總覺得,或許謝葭是很鐘愛這個朋友的。

謝葭是一個很奇怪的小孩,明明沒有允許他跳級,送出國的事也擱置了,但他似乎總是很難交到同齡的朋友。

同齡人好像總是被他無意識冒犯到,以至於要麽非常討厭他,要麽沈迷於和他競爭,稍微有那麽一點看中他臉蛋的女孩子,很快就被他幹脆打發掉,畢竟從小讀的學校不差,同階層實在很少有為了愛情不要臉面死纏爛打的女孩子。

讓謝葭那麽關心的朋友,她天然就有一點好感,視頻聊天的時候就覺得可愛,現在正經一見,甚至感覺有點兒拘謹。

她沒有招待過謝葭的朋友呀。

也不知道擺什麽表情,按電視劇裏生硬地說了幾句,看人腦袋都恨不得埋到地裏去了,難道自己是洪水猛獸嗎?還是說這就是代溝呢?她趕緊收了聲,不再問了。

千盼萬盼終於到了酒店,大概在飛機上休息得一般,謝葭剛放下行李箱,林雲秀就手遮口打了個哈欠。

“謝葭你幫我找一下眼罩順便整理一下東西可以嗎?飛機上都沒睡著,現在困死我了,晚上去做水療,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她就隨口一問,謝葭不喜歡被人觸碰身體,對spa也不感興趣,聽了這話就說:“晚上準備...”

他頓了一下,突然轉過頭問陳青藍:“...你想不想去?”

這不能怪他不肯裝模作樣,眾所周知陳青藍是個很愛享受的人,雖然目前隊內並無手傷選手,但他還是早早聘請了理療師,甚至給了公關部那個心理學畢業的應屆生兼職心理咨詢師的工資,結果一個月只有許嘉欣找了人家兩次,據她自己透露治療內容主要是她聲淚俱下地控訴隊內霸淩使她人氣flop地心。

但是這個時候,他這樣問陳青藍,就像什麽母子之間心照不宣的事情被他微微挑起,氣氛一下變得有些異樣。

陳青藍本來還有點無所適從,被他一問當場就楞住了,心想這是可以問的嗎,他瞞不住事,眼神當即轉向林女士:“啊...這個,我......”

林雲秀這次仔細地看了看他的臉,臉色頗為嚴肅,迫使他支支吾吾到一半就住了口,有點兒恐懼地垂下眼睛。

隨後,林雲秀搖搖頭,語氣沈重地對謝葭說道:“不用,你去拿眼罩吧。”

說完,她看著謝葭點了點頭,進了臥室,就拉了一把陳青藍,示意他跟自己到窗前。

全景落地窗,位於美麗港口附近,這是這個季節能訂到景觀最好的套房,一萬五一晚,驅車三公裏就能抵達比賽的場館,如謝葭所言,曾以嫁妝入股謝父公司的林女士真的超富,隨手寫出巨額支票也不在話下。

陳青藍心裏咯噔一聲。

是那個吧,是傳說中的那個吧。

約不到兒子單聊就把他支開。

五百萬/一千萬/一個億,離開我兒子。

陳青藍步伐沈重,謝哥可是他的線下摯愛初戀,區區一個億...要撼動他也不難。

但是...但是,他隨著林女士走到落地窗前,心裏還是堵堵的。

其實陳青藍挺難理解那些男同小說裏面勇敢對抗母父的,對抗世俗他可以理解,畢竟那都是一些陌生人,可是為什麽要對自己的家人說清楚呢,戀人可以偷偷戀,反正愛情這東西捉摸不定,非要急於一時昭告天下讓家人丟臉痛苦嗎?

他是沒什麽家人了,戶口上在奶奶那,後來奶奶去世要換戶口本,舊的要回收,他就只剩下手機裏那張戶口本照片,上面印著戶主徐紅梅。

如果徐紅梅女士不接受她孫子是個男同性戀,陳青藍能做到的也就是不禍害異性,他不可能像其他勇猛男同一樣說“我愛他你打死我吧”,他知道那小老太太打不死誰,反而能給自己氣厥過去,他現在這麽自由,也就是真正能左右他對外性向的人已經不在了,而哪怕他愛上哥斯拉,詹湛和詩慧姐也只會鼓掌祝福他們。

但是謝葭還有啊,還是一個這麽關心他的媽媽,美麗慷慨,對他也十分友好,他不敢想象人家知道真相之後會有多生氣,甚至油然而生一股罪惡感。

當然,他知道,那些視頻裏的“小乖”都來自於她的一無所知,有錢有修養的人不介意表現得溫柔熱絡,是因為彼此之間還沒觸碰到核心利益,事實上,大多數人為了錢就能翻臉,更何況自己視若珍寶的兒子。

他不敢承受那麽多憤怒和質問,說到底,林女士愛護謝葭十九年,為了他可以忍耐婚姻中所有苦痛,他只是個相識不過一年的黃毛,開著保姆車就要把人家的俏千金拱走,憑什麽呢?

他看著林女士的目光落在窗外,此時是下午,雲天染金,碧藍的海水也漾著動人波光,那些美麗的白色船只離得並不近,就像唇角微微抿起的林女士和他的心一樣。

她先低聲開口:“小陳,你有沒有談過戀愛呢?”

這就開始了,先是談心後是敲打,然後就是威逼利誘一條龍。

陳青藍低下頭,他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選擇實話實說:“有的,就是...網戀。”

林女士皺了皺眉頭:“什麽時候呢?結果怎麽樣?”

陳青藍頭更低了,“就...去年,被騙了五千多。”

他都不用擡頭就能感覺到林女士的目光落在他頭頂。

大概是一種審判的目光,即“你們這些四處發情的男同差不多得了離我兒子遠點”。

仿佛很難以啟齒,他聽見林女士有些壓抑地又問:“那今年有沒有好一點呢?”

確實溫柔,陳青藍心想,居然現在還沒開罵,謝哥你媽媽真的好有修養。

這種事實還有什麽好戳破的,但陳青藍真的不想自己說,而且這件事也不是他一個人的錯吧,憑什麽哥可以去找眼罩收拾東西,他要在這挨罵。

算了,竹門是竹門木門是木門,哥是千金大小姐他是鬼火黃毛小夥一身精神,合該多擔待些。

於是沈默了一會兒,他悶悶地說。

“今年準備了五萬。”

【作者有話說】

其實夾子哥已在貓拳及線下倒貼106490元,目測日後還要倒貼房車()

秀秀不是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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