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第69章

九點半,蘇子邈試圖從燒酒瓶子上掰下昏睡過去的齊小茗的手指,一根,兩根,三根,詹湛搭著許爸爸的肩膀激情獻唱《海闊天空》之後一起死機,被嫂子扛走,許媽媽收拾桌面,蘇媽媽把盤子放進廚房水槽裏開水泡一宿。

許嘉欣和邱樂把剩菜分裝了一下放進冰箱,許嘉欣對失去蹤跡的兩個男的大為不滿:“搞基就能逃避家務了咩?明天讓他倆把碗洗了。”

“喝多了吧,我看小陳都沒停過。”又不是沒有洗碗機,邱樂一笑置之,倒是對別的有點好奇,“你說小陳和小謝...他們倆不會真的?”

許嘉欣:“真的私通啊?我倒是想咧,到時候把他倆傷風敗俗逐出戰隊我拉兩個妹妹進來不就美美全女隊了,幾點捉奸啊好急。”

之前確實不像真的,邱樂思索:“但是你有沒有感覺...他倆最近挺奇怪的。”

沒辦法,世事就是這麽難料,不會吵架的RPS假得明明白白,會吵架的直男卻真得一塌糊塗。

許嘉欣想了想,大為忮忌:“有嗎,是不是爹地家裏東山再起他媽咪美艷貴婦遞給陳青藍一張兩千萬支票讓他滾出S市失去嫁入豪門的機會卻得到了沒用的臭錢,他咁好命啊?!”

JLD人講話總這麽好笑,邱樂靠在冰箱上被逗樂了:“我就是擔心影響周邊銷量,電競卡牌最近才把我們加進去呢。”

教練有什麽好操心這個的,許嘉欣豬癮突動,抽了雙筷子往嘴裏填了一口蔥油雞:“沒事,我們還有莫茗齊邈嘞。”

說到這裏,她胸有成竹地擡起眼,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莫茗齊邈,卻恰好看見蘇子邈把燒酒瓶子丟遠了,扛起人事不省的齊小茗,臉色之困倦,動作之熟練,活像照顧三年癱瘓老公毫無起色,用實力證明婚姻掩埋效果的憂郁人妻。

她咽了咽唾沫,悻悻然。

“當我沒說。”

蘇子邈已經不是第一次扛這朵酒醉蝴蝶了,好消息是齊小茗作為一根瘦削的豆芽菜壓根沒幾兩重。

壞消息是要上樓梯,蘇子邈自己也不算健壯,只能讓她搭在自己肩膀上,攬著腰往上拖。

大概是之前在酒鬼群體裏混久了,齊小茗雖然稱不上嗜酒如命,但心情愉快或是十分不爽的時候總是想來上一口。

不入流的小說家很喜歡使用酒精來設計情節,世界顛倒暈頭轉向的時候誰會在乎這一秒和誰接吻下一秒又躺在哪張床上。

而對於某些人而言,酒精就像吐真劑,幾滴入口,問什麽答什麽。

要不要問呢?問的話,要問什麽呢?

之前對方可已經把小半輩子吐露完了。

蘇子邈把人架上二樓的時候還在思考,究竟要不要狠狠惡作劇一把,她覺得自己在這方面還是有天賦的,每次齊小茗吃癟的時候表情都很好笑。

比如說噴對方一身香水,自己睡到邊上,第二天起來就說對方抱著自己喊了一晚上姐姐媽媽?

但踏上最後一節臺階的時候,她擡起眼睛,卻發現某一扇房門前蹲著一個人,從身形和發型來看,赫然是隊裏的電競男神。

對方一手撐著額頭,似乎是感覺非常熱,一手又撐住下半張臉,看著地面兀自發怔,臉孔暴露在燈光下,一向冷冰冰的面孔似乎也融化了,脖頸的一大片紅暈一覽無餘。

這人剛剛沒喝酒吧,蘇子邈思索著,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主動叫出對方名字,以免目睹更不合適的場面:“小謝!”

謝葭果然應聲看過來,把影響散熱的頭發往後捋了一把才站起來,這時候蘇子邈發現這個人瞳孔都有點渙散,似乎花了點時間對焦,才動作僵硬地慢慢走近,嗓音沙啞地回覆:“...是我,需要幫忙嗎?”

有這點寒暄時間蘇子邈都把人丟到床上了,但...她用餘光瞥了下那扇門,那是他和陳青藍的房間。

“啊...不用,這麽晚了,你要出去嗎?”

以他的人品,當然也有良心發現下樓洗碗的可能,但是都熱成這樣了,在房間裏沖個澡不是更好?

謝葭似乎有什麽話沒說出來,但有了這個臺階,他也就順勢擡手看了一眼表,對她一點頭,“嗯,我有點事,先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步履匆匆,好像落荒而逃。

他前腳剛走,蘇子邈費勁地從酒醉蝴蝶兜裏掏出鑰匙開門,就那麽幾分鐘,那扇謝門衛剛離職的門就打開了。

門縫越擴越大,探出個雪白的圓腦瓜,謹慎地左右看看,才把目光落在了樓梯口,繼而發現了蘇子邈,不知道為什麽,他嘴唇紅紅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羞惱,像一只被偷了橡實的大松鼠。

“啊...邈姐。”某個死人不在,陳青藍就完全打開門,表情變得有點心虛,“我來幫你。”

蘇子邈或許比他更心虛,但念頭流轉,她鎮定地笑了笑:“不用了,對了,我看小謝剛走,你是找......”

“哦那沒事了姐我先死了有事燒iPhone聯系——”

話音未落,白腦瓜已經飛速縮回,門嘭的一聲被關上。

年輕男孩哦。

蘇子邈感慨了一聲,心想,陳青藍這樣真是稀奇。

剛剛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十幾分鐘之前,有那麽一段時間,房間裏沒有人說話。

災難不僅落在指尖,從掌根到指腹,謝葭的手掌接觸到皮膚的每一寸面積都著起了火,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但他能看到對方惶惑的神情。

還有被自己弄破的下唇。

陳青藍作為拋頭露面的主播,一直是戰隊裏容貌焦慮最嚴重的人,但其實直播間之外大部分人都認同他長得很有幾分姿色,不熟的時候謝葭也評價他唇紅齒白,現在卻幾乎不怎麽關心他的長相了。

他由衷地覺得陳青藍非常可愛,這種可愛不是出於圓溜溜的眼睛或是別的漂亮五官,也不是出於無微不至的關懷或者積極的維護,是一種更深的東西,以至於有時候他想,哪怕陳青藍現在成為野痞少年被京圈尼姑倒追,他也會覺得那個女生有眼光。

會喜歡上陳青藍也是很正常的事,原因根本不需要謝葭贅述。

會被陳青藍喜歡也是很正常的事,因為他就是一個渴望家庭的人,如果有機會選擇,謝葭知道他會更希望做詹湛的小孩。

網絡上那麽多人對他的性向猜來猜去指指點點,陳青藍以前從來都無所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開始對那些人說“都是假的”。

就像世界上的大部分RPS一樣,從來不會弄假成真。

謝葭一直都十分清楚,可是以前他沒有想過,現在這桶常溫的真相澆在他頭上,他居然會覺得這麽不快。

兩個人沈默了很久,各自都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到謝葭有了動作,但他的手並沒有如陳青藍想的一樣觸電似的彈起來,只是順勢拉了一把陳青藍的衣服下擺,就撐在他腰側,兀自靠近,微微俯身,用一種很自然的語氣扯開話題:“清醒了?能自己洗澡嗎?”

靠得有點近了,酒氣或許把他們兩個人都籠罩起來了,謝葭的表情沒怎麽變,目光卻很...陳青藍說不出但他覺得很危險。

可是他也不敢移開視線,有一種類似蜘蛛感應的東西告訴他,如果他敷衍,謝葭或許會變得更危險。

本來是陳青藍占理沒有錯,他明明可以小小地生一下氣,半嗔半怒地說一句“哥你這是性騷擾”,然後有理取鬧地要求謝葭明早晨跑回來給他帶熱豆奶和雞汁包子。

可是謝葭一點心虛的表情都沒有,他就拿不準自己能作到什麽程度,只能意味不明地嗯一聲。

近距離看,謝葭的臉幾乎沒有瑕疵,眉目清俊鼻挺唇薄,氣質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是會讓人自慚形穢的那種美貌,今天下午跟林芋握手時,陳青藍默默看著他倆,心想這就是金童談玉女天仙配鳳凰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人懟到臉上,陳青藍仍然感到臉很熱,他不是一只道心堅定的山雞,如果謝葭沒有對象,他不敢想象自己會怎樣狂性大發。

“嗯,”謝葭看起來並不像是信了,他伸出手,用微涼的手背探了一下陳青藍額上的溫度,“有點燙,你確定嗎?”

說得好像陳青藍說不可以,他就能幫著洗似的。

陳青藍心裏嘀咕,心想這算是揭過了吧,臉上還是乖乖的:“可以啊,哥你要出門嗎?”

謝葭凝視著他,沒有在這張乖臉上找到一絲不舍:“嗯。”

陳青藍松了口氣,按照慣例問他:“那幾點回來啊?”

謝葭:“今天晚上應該不回來了,早飯想吃什麽?”

啊,不回來了。陳青藍心裏咯噔一聲,有點不出所料的失落,但他畢竟心態很好也做了很多心理準備,還能樂樂呵呵沒心沒肺地點菜,“謝謝哥,要對面那條街的雞汁包子和豆奶,有那個牛上腦餡的多給我帶幾個唄。”

這個時候的謝葭看起來就很安全,好像在認真記下來,又問:“還有嗎?”

陳青藍盡量刨除掉明早回來的謝葭身上或許會有芋兒姐的香水味這個念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沒有...對了,順便帶小拖車把快遞拿回來,前兩天買的貓砂。”

謝葭頓了一下:“沒有了?”

陳青藍搖頭。

“好。”

說完這話,謝葭卻沒動身,而是盯著他,薄唇抿出一個向下的微妙弧度,突然發難。

“你不問我去哪裏?”

這句問話很奇怪也很尖銳,尤其發生在現在,發生在一向話少,很少表達感受的謝葭身上。

陳青藍頓時楞住,好像猛然被人從悲情舔狗居家宅男的夢中打醒,三秒鐘之後才意識到這句話可能蘊含的不妥,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謝葭離他實在太近了,對方坐在床邊,一只手撐在自己腰側,俯下身子,使得兩人面孔之間或許只有不到二十公分距離。

近得連撒謊逃走的空間都沒有。

這是...什麽意思啊?

酒精發動作用,陳青藍的視線有點發暈,從謝葭的鬢角滑到眉峰,鼻梁移到唇邊,最後還是被對方的目光鎖中,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下唇,張開嘴,想說些什麽。

謝葭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問,但問完之後,看著陳青藍臉紅發楞的樣子,他的心情卻好多了。

休息室裏齊小茗推了陳青藍一把,陳青藍栽倒在他懷裏,起來的時候也是這樣滿臉通紅地發楞。

他在想什麽?

謝葭預感到這個答案很重要,可他不得其門而入,現在簡直有點惱火。

陳青藍這個人,看起來像線代一樣簡單,實際上比尼采都難懂。

戰隊人氣收入穩定,打完比賽,他的行蹤就不再重要,因為朋友就是朋友,男性友誼也根本不像女人那樣黏糊,蘇子邈會在找不見人的時候奪命連環call,但陳青藍就只會發團購套餐要他親愛的謝哥有空幫忙打包。

沒心沒肺。

現在這個沒心沒肺的人支支吾吾吞吞吐吐,最後冒出一句:“...哦,那哥你去哪裏啊?”

他不說謊,所以沒有人可以指責他含糊其辭,他逆來順受,所以沒有人可以說他態度不好。

但他喝醉了,濕漉漉的眼睛和局促的語氣,就不再是一堵銅墻鐵壁。

太近了,酒氣朦朧中,謝葭擡起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所謂JLD的限定名吃送到他嘴邊,即便陳青藍並不想承認自己的手控嫌疑,他也很難忽略這個令人發麻的事實。

沒有回答他的話,謝葭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弧度很小,曇花一現似的,看著不是很高興,卻把陳青藍的腦袋攪得像一團漿糊。

這個人一向不高興,可是笑的樣子卻很少,為他笑這一下,陳青藍有時候覺得點幾座烽火臺也不算什麽。

所以沒有反抗,陳青藍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就只是睜著眼睛,看他靠得越來越近。

就像電影裏的慢動作,陳青藍清楚地看到他擡起拇指,指腹輕柔地搭上自己的下唇,帶來一串細密微癢的痛感。

謝葭的睫毛垂下來,一小截陰影打在他形狀優美的鼻梁上,他的目光看向哪裏,哪裏就開始羞怯得發熱。

場景簡直無限接近那個很久以前的春夢,一般人基本不會提起掃興的念頭。

但,陳青藍的腦袋越是在極端環境下越是活躍得亂七八糟,像開了全界面的彈幕一樣五顏六色。

哥的手怎麽那麽燙啊,剛剛不是冷的嗎?

拱一拱有沒有可能鉆出去?

勾引我,呵呵,那你就勾引對人了,我沒有性能力!

慢著,總不會像X君那樣突然掏出聖光大保溫杯吧?

jia哥不要啊?

又開始胡思亂想眼睛亂瞟,好像跟自己在一起永遠不能專一,讓人恨不得把他的腦袋撬開看一看。

有人哼出一聲不滿,下一秒,陳青藍只覺得下唇被萬分惱怒的烙鐵擰了一把。

又痛又燒。

【作者有話說】

我們夾,看似游刃有餘,其實已經用盡渾身解數了

↑,真正的清純小男孩

變成哥,變成老虎,變成笨蛋

有時候豬真的挺欠揍的()

文科生下輩子不碰數理梗了,線代和量子力學,事實是哪個我都看不懂,只聽某些人吹的時候說這個比那個簡單(原諒我吧

最近好沒手感,寫出來像大便一樣,在思考下周要不要休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