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第59章

誠然,JLD是一支非常年輕的隊伍,但VH也不遑多讓,除去從函國ZU挖來的ADC宋延鎮之外,其他人平均年齡都沒有超過二十一,打野Hunsa年紀最小,是XYX先前青訓出來的苗子,去年才滿十八歲。

他牽著查理回基地,一路上少不了罵狗:“你有病啊,誰的院子不好,偏偏去鉆他們的鐵絲網?裏面連個屁都沒有你進去幹嘛?不怕人家把你宰了吃了!”

查理並不是一只聰明的狗,尤其它們這個毛厚肉多的品種,它是憑借人類審美中的完美笑容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吃飯的,知道自己惹禍,也只是夾著尾巴一言不發,時不時狗頭上還挨一巴掌,嘴巴子合攏,一臉的委屈。

Hunsa罵著罵著,又想起謝葭說的那句話,嘴不如人真是越想越氣,和狗一起吃飯那不就是說他吃x嗎?他當時還沒反應過來,現在回憶起來自覺發揮得一點水準都沒有,氣得在路上跺腳,還以為JLD就陳青藍嘴快,怎麽他們JLD人都這麽牙尖嘴利的!

好不容易拖著這頭史前巨豬回府,站在基地門口,Hunsa揪著查理的耳朵告誡它:“你給我放小心一點,讓延鎮哥知道我就揍死你,知不知道?”

查理是宋延鎮的狗,從函國帶過來的,屬於VH引進的一個小條件,隊友們也都沒什麽意見,而Hunsa因為年紀小玩心重,經常跟查理一起玩,主動幫宋延鎮遛狗。

但電競選手嘛,像邱樂那樣一看就氣血充沛月經穩定的還是少,大多數都細胳膊細腿細狗一條,Hunsa沒幾天就累了,給查理撿完屎回去倒頭就睡。

但查理是大型犬,隨著它年紀增長,院子裏遛彎顯然滿足不了它的活動需求。

在它第一次翻出墻時,Hunsa嚇死了,和宋延鎮滿小區找,但在他第五次翻出墻時,Hunsa已經能心如止水地在路上叫住它,從兜裏給它掏出點小零食什麽的。

為了不讓宋延鎮覺得他出爾反爾,他還打了包票,畢竟這地方到處都是攝像頭,小區全封閉,門衛他也認識。

宋延鎮正好從樓上下來,遠遠看見院子裏的查理,伸手就召喚它:“查理——”

查理當即一扭屁股,沒心沒肺地撞開嘮嘮叨叨的兄弟Hunsa奔向自己的好主人。

宋延鎮中文講得還是有點口音也不熟練,因此當Hunsa心虛地貼著墻邊試圖無聲無息地滑過的時候,只看見他蹲下來薅狗頭,嘴裏一陣嘰裏咕嚕的韓語,大概意思是“好孩子”“真聽話”什麽的。

即便如此,在Hunsa即將逃脫的時候,宋延鎮還是叫住了他:“魂薩,查理又是去那裏了嗎?”

Hunsa如芒在背:“啊...啊對。”

宋延鎮微微皺眉,捏緊了阿拉斯加的腮幫子:“查理,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不是吃了苦頭嗎?”

Hunsa:“我看過了,那院子裏什麽都沒有,就幾把椅子一點花什麽的,還沒外面的綠化帶好看。”

宋延鎮聞言眉頭更擰緊:“那是別人的家,查理,你有好好道歉了嗎?”

Hunsa小聲嘟囔,為狗友發聲:“裏面什麽都沒有,不知道為什麽纏鐵絲網,防賊一樣。”

網紅狗和名人效應加成,使得查理在小區裏無往不利。

但宋延鎮自己在函國就養狗多年,對這種事還是比較有經驗的:“也許家裏有孩子被嚇到了,被媽媽爸爸抱回去了,查理這樣不好。”

這邊不是函國,路上的小孩子還是很多,而對查理而言,人類小孩是比較新奇的。

Hunsa心想哪裏來的小孩,但他也不敢提JLD的事,只是為查理抱不平:“查理的脖子也被勒得很嚴重啊。”

宋延鎮卻並不是慈父,捧起查理的狗頭,狗心虛得根本不敢和他對視,他就明白了:“這個叫做...自作自受,從今天開始,查理要禁足了,要出去的話,必須要牽狗繩。”

他說完,又看向Hunsa:“怎麽樣,被害人怎麽說呢?”

Hunsa支支吾吾:“...罵了我一頓,應該是可以了吧。”

宋延鎮嘆了口氣:“應該是我被罵,我是主人啊。”

Hunsa連忙攔他,JLD人嘴真的壞脾氣又差,他怕宋延鎮氣出個好歹,而且,他挺擔心人家告狀,發現自己辦不成事,宋延鎮會因此不信任他。

“我都挨過罵了,延鎮哥你就別去了,人家看見我們說不定更生氣。”

宋延鎮本人其實有點社恐,跟本地人交往也不多,擔心一不小心就犯了國人的忌諱,因此也就點點頭,聽從本地隊友的安排,溫和地說道:“好吧,謝謝你,魂薩。”

幾天之後,當宋延鎮戴上耳機之前,隊內七嘴八舌,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要一雪常規賽之恥時。

他想起今天衛生間擦肩而過的人,白毛黑眼,眼珠又圓又亮,看過來的時候他都不敢與之對視,不由得感慨:“青藍選手,雖然造型有點浮誇,但卻是一個有堅定眼神的人,這樣的對手會很難纏吧。”

頓了頓,他又用頗為欣賞的口吻說道:“而Jia選手完全可以在演藝圈和電競圈同時出道嘛。”

Hunsa根本不敢搭腔。

陳青藍在那頭真的巨生氣:“他怎麽這樣啊!”

虧他以前還挺喜歡宋延鎮的呢。

狗子事件導致基地草木皆兵,公主現在在院子裏游玩都需要有人伴駕。

陳青藍氣不過跑去視奸查理微博,刷了十幾條發現它其實是宋延鎮的狗,人自己不出面,使喚年紀小的打野過來領走狗,難怪Hunsa那麽暴躁,一句道歉都沒有。

剛剛衛生間擦肩而過,陳青藍認出來之後本來想開口,宋延鎮長得高,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徑直走開了。

唯有無視是最高的輕蔑,這幾分姿色和幾分好感只會讓陳青藍加倍不爽。

謝葭在門口低著頭翻論壇等他,結果人一出來就咬牙切齒地,“他爹的,瞧不起誰啊!”

說不準S市場館衛生間是不是有魔咒,回回在這遇小人,謝葭聽了也很不快,再過兩年退役的老選手,現在還沒開團是JLD有素質,為老不尊給誰看呢。

許嘉欣鍵盤演奏家初心不改:“真係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定是死老登年老色衰青春不再忮忌我們爹地貌若潘安風華絕代。”

蘇子邈嘆息:“函國文化好像是這樣的,後輩沒什麽人權。”

齊小茗還是疑惑:“不是,你們有兩個人,他就一個人。”

陳青藍猛猛喝水平覆心情:“有監控會禁賽的,我倒沒什麽,但我哥不打比賽是全世界有眼睛的人的損失你明白嗎。”

他說完又為自己曾經死去的dark love悲傷:“他怎麽這樣啊,我記得之前他很有禮貌的啊。”

又帥打得又好,在公眾面前還是那種溫和害羞有禮貌的樣子,要不是後來陳青藍開始組戰隊直播忙得一比,他保準還要迷戀上兩年。

許嘉欣都懂,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你在臺上我在臺下,而是我終於努力到了臺後發現你塌得天崩地裂。

“看開點,我等會多抓他兩把。”

謝葭冷靜得多:“專心點,說不定這也是他們策略的一部分。”

第一局BP雙方都比較謹慎,VH圖的是養成大爹,打野Hunsa摸了個拿手的越女,ADC宋延鎮拿了個羅馬神王朱庇特,輔助則選擇了蘇格蘭神話中的一種水中妖精雪莉柯特,傳說它們會用身上貝殼發出的哢噠聲吸引路人誤入歧途,在《神史》中,雪莉柯特是個渾身綴滿貝殼的紅頭發小女孩,擅長制造水澤和用貝殼聲線魅惑對手。

越女不好處理,朱庇特後期命又比較硬,思前想後,謝葭還是拿出庫丘林圖謀前期優勢,陳青藍最近小有進步,但還是選擇了自己慣用的山妖。



一招鮮是吧

VH上回純屬輕敵,不想被研究吧

ADC專出帥哥嗎這是

沒法關心比賽了要瘋了

中函電競男主決戰

紂王英俊迷人,延鎮風韻猶存

陳青藍也有幾分清秀可人

我們幾個把燃冬演好比什麽都強



下路也確實時不時演演燃冬,雙方打野心裏都有鬼,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對方,短短五分鐘,陳青藍掃雷掃到Hunsa這小王八三回,他真的好無語:“他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宋延鎮也很奇怪:“Heart為什麽這麽喜歡來下路?”

下路動輒爆發二對三三對三,演個半天屁事沒有,本就高處不勝寒的蘇子邈還好說,中路齊小茗一身的牛勁兒沒處使,真挺煩躁的:“早說拿個爆發高的,這什麽東西。”

庫丘林傷害高但手略短,齊小茗為了補償他這一部分拿了個德魯伊,跟對面中單摸來摸去,許嘉欣被牽制住也沒空抓。

話音剛落,草叢中跳出一個Hunsa,清完野來打秋風,二話不說打了德魯伊半套,齊小茗閃現到塔下,血線微妙,對面中單順利跟上,Hunsa也就有了越塔的膽氣。

半分鐘後,他和他的膽氣一起死在了中路一塔這塊聖潔之地上。

以他為破口,許嘉欣一把抓死對面上單,接著致力於在上中沈澱,放下路兩人抗壓,齊小茗則開始游走,對面中單不得不跟她的節奏,發育逐漸孱弱,十三分鐘,對面中上徹底垮臺,陳青藍揪住Hunsa,謝葭先出神裝,箭箭出暴擊。

第一局,是JLD勝了。

回休息室,大概覆盤了一下這把,邱樂對VH下把BP做了點推測,“Hunsa太狂了,這把被小茗教做人,下把說不定會幹脆讓他去打工具人,不過,具體要看他們能不能瞧得起我們了?”

陳青藍和許嘉欣假裝自己聽懂了。

蘇子邈:“瞧得起我們?”

齊小茗:“明白點。”

謝葭神情冷誚:“VH藏東西,掏出來就能打,掏不出來我們就早點送它們去打冒泡賽。”

如邱樂所想,Hunsa果真被指派去打工具人,但那已經是輸了第二把的事情了。

VH輕狂,或許JLD也不遑多讓,但JLD的教練到底是邱樂,以她的資歷和眼光,BP翻不起太大風浪。

而對面教練嘛,見仁見智,隊員裏資歷最深的宋延鎮不僅不是指揮,還是個一激動就冒出外語的函國人。



我服了媽媽

在盜號了在盜號了

VH教練死了嗎

陳青藍還怪有進步的

邱樂救過你們命嗎

魂薩你要毀了你延鎮哥嗎

送延鎮你可以的

關ADC屁事

魂薩八分鍋



打完第三第四把,彈幕畫風又是一轉。



怎麽了你們怎麽不笑了

紂王你說句話啊

VH還是強

JLD學人輕狂活不長的

延鎮哥剛剛人多

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許那麽打了哦小薩



VH讓二追三決勝局,ban掉齊小茗的半壁江山,Hunsa高傲不再專心做狗,宋延鎮一搶朱庇特,預備拿手好戲再度上演。

陳青藍搖搖頭,替他哥鎖下哈托爾。

真正的舞蹈是技巧美和力量美並重的,哈托爾不僅是母親神,更是音樂與舞蹈之神,立繪上展現的是一個旋轉的動作,古銅膚色的女人頂著一對牛角,回身擰腰間,裸露出的部分是強壯的手臂腰腿,極致優美的肌肉線條,鮮紅的酒液在她身邊蕩起。

這舞蹈不為魅惑任何人,沒有一絲嫵媚的氣息,這是一支屠城之後的殺戮飲血之舞。

對線看起來威嚴端莊的朱庇特,倒有種即刻絞殺的美。

彈幕都議論紛紛。



這是可以讓的嗎

哈托爾好針對啊抄XYX作業唄

哈托爾好針對,Jia不好針對啊

沒事這把Hunsa不飄

懂的人已經笑了

這把沒了我說VH

世界沒了懂哥怎麽轉啊



齊小茗本來都打算打工具人了,臨了人家把德魯伊沙利葉ban了,把二郎神給她留下了,之前把把ban,她楞了一會兒:“不是,這到底研沒研究?”

邱樂咂咂嘴:“研究了,但沒認真研究,估計嫌德魯伊太滑,想讓你再打兩把暴斃中單。”

蘇子邈沈默良久。

“他們知道暴斃那兩把茗茗對線的是林芋...對吧?”

不知道別人怎麽暴斃的,但VH的中單確實覺得自己的全家即將在互聯網上失去蹤跡。

二郎顯聖真君楊戩,國民老舅,不僅長得帥,儀態瀟灑,神通更是廣大,擒龍治水不在話下,游戲遵循了一些演義小說,給他安排了九轉元功、八九玄功和三昧真火等技能,能鎖血變身,但操作十分覆雜,和許嘉欣的本命雲霄仙子有得一比,在《神史》裏ban率一向很低,畢竟手不算長,走中不會的就是個活靶子。

但他在齊小茗手上,就真正是神兵獵妖猶獵獸,探穴搗巢無逸寇。

好巧,VH中單心想,我這把玩女妖欸。

VH最終是死在高地那一波,中單死得無聲無息,Hunsa救宋駕舍身鎖住齊小茗,被她烤成外酥裏嫩八分熟,謝葭的哈托爾閃現接大粉墨登場。

宋延鎮的朱庇特被蘇子邈繳械區區0.5秒,輔助已經暴死,上單拖著三分之一條命回程,他滿目愴然,擡眼一看滿嘴是血的母親神,最後的操作是手持閃電劈掉了陳青藍的半管血條和一個吭哧吭哧砸水晶的大兵。

陳青藍把耳機摘下來,確認麥克風完全關閉,但他還是有點小擔心,因此抿著嘴,沒說什麽。

打完依次握手,陳青藍先握過Hunsa的手,力道有點重,擡眼一看,這人眼睛裏都冒淚花了。

握的時間有點長,後面頎長兩指斜過來敲在他手背,Hunsa吃痛,順著手臂看過去,謝葭也正冷冷地盯著他。

“松開。”

眼神跟衛生間門口的宋延鎮似的。

其實更差,別的不說,場上應該沒有人比這位少爺更會擺臉色。

陳青藍這才握上宋延鎮的手。

宋延鎮對他微笑,極力讚揚年輕有為的後輩:“你很厲害,你的Jia選手也很厲害,頭發樣子也很帥。”

函國老小子,陰陽怪氣誰呢?!

陳青藍深吸一口氣,他等這一刻足足等了十年,這一刻他不是在為自己說話,他是在為全世界飽受壓迫的人民說話。

“文明養犬!”

宋延鎮一楞,嘴唇微張。

緊接著,每個跟他握手的人都用那種“南朝鮮老小子聽不懂人話就把你宰了讓你的狗兒子年年祭拜你”的眼神瞪他,再加上一句威脅意味極重的低語。

“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遛狗不牽狗,猶如狗遛狗。”

“狗兒不活,多是親爹缺德。”

“海明威曾經說過,牽狗你是狗爹,不牽狗是你爹。”

下臺收拾東西回基地,宋延鎮一度陷入沈思,Hunsa則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直到坐上回基地的大巴車,宋延鎮才回過頭,語氣溫和地問他:

“魂薩,海明威真的說過這句話嗎?”

Hunsa汗流如柱。

【作者有話說】

風韻猶存宋延鎮是那種比較遲鈍的老好人

謝紂王是個英俊迷人的高冷電競男神,為了小陳和公主也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