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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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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級賽是當天打的,打完基本上就等夏季賽了,中間可能穿插著季中賽和一些商業活動小杯賽之類的,但JLD作為一個新晉戰隊,邀請各大賽區春季賽冠軍的季中賽顯然與他們無關。

對手是個老牌二線,顯然不會墊底,輸了之後的情緒也頗為穩定,比賽結束,對面的領隊還過來跟陳青藍打了個招呼。

謝葭現在知道為什麽每次賽後都有人過來招惹陳青藍了,或許一部分是因為人緣好,但大部分應該都是為他這個JLD明面上的二老板的身份而來。

他抱臂看領隊語氣萬分溫柔地和陳青藍寒暄,說著些“基地安排好了嗎”“恭喜恭喜”之類的話。

齊小茗說他瞪人,他這次就隨意瞥了幾眼,摸出手機來玩,劃來劃去連個俄羅斯方塊都找不到,看一眼時間,估計許嘉欣又要鬧了,他收起手機,目光轉向那邊“哪裏哪裏”的幾個人,正打算開口催。

沒想到背對著他的別隊領隊身形一抖,隨即迅速結束了話題,幾個人往外走的時候,那領隊沖他微微點頭,微笑說道:“不好意思,打擾了Jia哥。”

謝葭對著這張顯然超過二十五歲的臉點了點頭,坦然受下:“沒事。”

對方收回視線,臉上的微笑顯然被凍傷,幾個人急匆匆地離開了。

陳青藍這時候才背著包走過來,“哥你真的,你是一點都不客氣啊。”

謝葭和他並肩走:“客氣什麽?”

“一般來講,不應該回點‘沒事沒事,叫我小謝就行’麽。”陳青藍指指點點,“你這樣人家會說我們家小孩連人情世故都不懂的。”

謝葭看他一眼,隨意道:“不需要,他們家上單打的不錯,其他人...沒什麽可取之處,配合就是中等偏下,那個中單尤其不行,拖累整個隊伍,訓練賽實在約不到GFN、VH的話再考慮他們。”

不需要,意思是水平不夠到他價值標準的人,少爺他都欠奉客氣。

陳青藍張開嘴,頓了兩秒才說:“哥,有時候我感覺你比我還像個冷血資本家。”

謝葭也一怔,心想難道這就是為什麽許嘉欣說自己清高。

其實她應該沒怎麽見過真清高的人,不然她不會把稱量利益來決定擺不擺臉色當作清高。

面對值得招待的人,這種人會比誰都更貼心。

其實本質就是教養不足、天生冷血和目光短淺。

他或許是從謝坤身上繼承到了這種惡心的部分。

他這樣想,既然面對的是陳青藍,於是也坦白說:“家教問題,一時半會改不了。”

陳青藍皺了皺眉頭。

臨近上車,謝葭囑咐他:“你往後站點。”

一開門,果然一記獵獵生風的南拳迎面襲來,換作細狗陳青藍,吃這招說要飛出三米遠。

“陳青藍!咁慢你打咩比賽回家養豬吧你,我回去食不到熱牛雜我剁你的頭飲你豬血!!!”

謝葭鎮定地接住,陳青藍在後面大呼小叫:“許嘉欣你個癲婆,把我哥打出個好歹你就提你的鹵豬頭來見!”

謝葭都習慣了,另一只手攀上許嘉欣肩胛骨,握著她的肩膀往裏推了幾步。

許嘉欣表面被推其實雙腳已經離地一公分,狀若癲狂歇斯底裏:“姓謝的!你就寵他吧你就慣著他吧,等你跟他成婚多年一朝被斷手斷腳才發現他愛的是詹湛只是拿你當搖錢樹你因傷退役的時候在哭他們倆在嘎嘎笑數鈔票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你今日不該替他擋下這一劫!”

什麽亂七八糟的,謝葭一把將她推進了蘇子邈懷裏,蘇子邈剛剝開一根阿x卑斯,順勢就塞進了她嘴裏。

許嘉欣瞬間平靜了下來,開始安靜地嘬棒棒糖。

齊小茗在旁邊,戴著眼罩蓋著毯子平躺在一排座椅上補覺,聽了半天豬叫都沒醒過來殺人,看來是確實累了。

陳青藍輕手輕腳地在她身後坐下,謝葭則在他旁邊靠過道的位置落座。空調不算太暖和,酒店不貴,所以也確實離比賽的場地有點遠,陳青藍有點昏昏欲睡,他張望了一下沒在座位邊上找到毯子,懶得起身,就把靠背放下去,側過身背對著謝葭,縮了縮身體,打算淺睡一下。

閉上眼睛不到半分鐘,一塊輕盈柔軟又溫暖的東西落在了他身上,陳青藍抖了一下,睜開眼睛,是條黑黃兩面的毛毯,順著這條毛毯看過去,臨過道的謝葭抱胸閉著眼假寐。

陳青藍有點醒了,他翻了個身,小聲叫他:“哥?毯子...”

謝葭睜開眼看他,瞳仁柔潤漆黑,“問司機要的。”

陳青藍笑了一下,人為什麽要暗戀,不就是圖這一秒?

他輕聲說:“哥,你不冷血,你是有點...呆。”

謝葭閉了下眼,睫毛微微顫動,“什麽?”

有點呆,所以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對方的意圖,事後反應過來,就把自己習慣性的冷漠姿態當做個性問題來找補,有點色厲內荏的意思,其實就是呆,但凡當時真的有那麽仔細地審視,都應該表現得更圓滑自洽。

越是聰明謹慎的人,某個領域越是驚人的呆。

陳青藍於是蠕動著湊近了一點,覆述了一遍:“哥,你是有點呆。”

謝葭不是沒聽到,他是在心想,睡覺連個毯子懶得找的人怎麽好意思說這樣的話,因此他也覆述了一遍:“你再說一遍?”

“他說你是個呆比。”

前排驀地傳來一聲帶著困意和不耐煩的冷酷總結,緊接著又隱怒道。

“而我覺得你是個聾子,行了沒?”

拿了條毛毯披上兩層生理障礙的Jia選手回到酒店就著手整理東西,再過幾天戰隊要搬家,搬成VH的鄰居,也就是KOP的原址,他們戰隊此次亞軍也不算很差的成績,夏季賽其實是頗有希望升級的,但老板可能是失去了興趣也可能是缺錢了,幹脆把他們打包賣了,接盤的倒是有,不過也維持不住這基地的租金,幹脆掛出轉租回點血。

而詹湛縱橫房地產界多年,投資一談下來,下課休息那十分鐘都用來泡看房軟件,看到認識的那幾個戰隊經理朋友圈幫轉自然是一把將其拿下,連裏面裝飾都懶得改,反正配色什麽的也沒人在乎,墻飾的話把KOP摘下來就完事了,後續裝修主要是為了改改風水,別把賤人的黴運留下了。

許嘉欣吃晚飯的時候還嘖嘖稱奇:“那麽大的獨棟,一個月得兩千吧,窮人乍富,就是不懂持家。”

陳青藍也嘖嘖稱奇:“你的上限就是兩千嗎,窮人乍富,連液體衛生巾都舍不得買。”

許嘉欣大怒:“這是結構性問題!要是我當皇帝大街上到處都是免費的!”

陳青藍支持:“好的陛下我資助五塊,順便幫我把各種稅打下去,但是我賭兩千加五塊你不知道‘結構性問題’是什麽。”

許嘉欣求助場外專家:“邈姐...”

蘇子邈認真地跟提拉米蘇作鬥爭:“欣欣快吃吧,沒幾餐了呢。”

酒店的早午晚自助他們早已吃膩,比賽期間附近大大小小的外賣都被點遍,但蘇子邈堅持參與包含在房費裏的自助餐主要是因為甜品很好吃。

主動點甜品有點罪惡,但不要錢的話就算是反式脂肪酸也是額外收獲,屬於小賺的行列。

而且搬進新基地之後,媽媽會和處理完事情的詹經理以及一堆個人用品一起飛過來,蘇子邈雖然想她想得一天只能吃三頓飯,每天晚上都要打兩小時視頻,但媽媽的存在勢必會殺死一些不健康的快樂。

比如說晚上不吃飯而是怒吃三塊小蛋糕四個蛋撻,比如說半夜不睡覺陪隊友用雪碧兌二鍋頭喝個酩酊大醉。

她還因為太想媽媽抱著隊友的腰哭了半個小時,因為隊友的腰跟她媽媽一樣瘦而有力。

想到這裏,蘇子邈把目光投向隊友,隊友站在門外打電話,平時冷冰冰的臭臉上焦灼激怒,為她那三把心愛的電鋸據理力爭。

隊友說了太多次,她都記住了,一把是油鋸,一把是有線電鋸,一把是鋰電手鋸,那把油鋸有點年頭了,齊小茗特別不放心它寄存在五金店,她覺得對油鋸不好好保養就是虐待。

這人離家出走,要不是帶不動,還想把心愛的臺鋸也帶走。

真的挺奇怪的,這個世界,這個人,蘇子邈想,她戀家,戀到二十幾歲了都不願意離開媽媽,媽媽也愛她,為了她到基地來工作,齊小茗卻輕描淡寫地說出“讓我到了十八歲跟他二十八歲的徒弟結婚...早點要個娃兒...我說呸...那老登踢我一腳問我誰是老子...發披風我當然給他一個逼兜扇得他起不來身...這不剛好我當老子他做我兒...生兒哪有現做快...”

蘇子邈打職業是緩兵之計,她在校刷績點和實習經歷就足夠勤奮,原本一心進大廠把媽媽接到大城市生活,可惜媽媽的身體等不了,她的offer也被鴿了,但除此之外,她這小半生過得順風順水,即便沒有爸爸,即便家庭條件不算很好,媽媽也給了她足夠的愛和支持,有後盾的人奮鬥起來總是格外專註,即便不去打職業,備考半年,她未必不能上岸教師編。

齊小茗就不一樣,她九年義務教育都沒完成就滾出家門,為了養活自己且不被送回老家輾轉打各種黑工,做過木工打過螺絲收銀,彪悍的作為是她作為社會女性保護自己的最佳手段,而在網吧打游戲則是她艱難生活中唯一的甜蜜消遣。

這個世界的參差太大了。

她恍惚了沒一會兒,臉色舒展的隊友回到她身邊,隨口向她報喜:“說不能郵寄就找個順風車給我送過來。”

蘇子邈松了一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松氣的,她把盤子推過去:“真的嗎?那太好了,你吃一口這個,這個不甜。”

齊小茗心情舒暢,一時不防,一勺子填進嘴裏,隨即表情凝固了幾秒,才在死女人惡作劇成功笑出聲的死動靜裏咽了下去。

她點了點頭,含含糊糊地心服口服。

“你牛,下次再信我是你兒。”

【作者有話說】

三千字賣兩對,大家好我就是營銷天才啵啵子,只要用力賣,海星嘩嘩來,聽懂掌聲!

茗茗不懂雨,所以會撕爛別人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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