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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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這已經是第四次跟隊友起沖突了,一個月內違紀十幾次,keno,沒有哪個戰隊能忍受你這樣的作風,再這樣下去,你是想去看飲水機還是解約?”KOP的領隊捏著水杯,嚴厲的目光落在對面吊兒郎當的男人臉上。

自從私德事件爆發,Keno像是徹底擺爛了,請假未得批準就外宿、跟隊友爭吵也不是一回兩回,思想工作做了好幾輪,領隊都厭煩了。

Keno不以為意,甚至有些惱火:“是他先說我的好吧,一點小事也值得這樣大費周章的,我又不是變撈了。”

“一點小事?你上次騷擾人家JLD輔助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領隊大為光火,“之前的事情我們說揭過去就是揭過去了,你這麽敏感有什麽意思?”

“有什麽意思?”Keno冷笑,“你敢說你們沒聯系Tea?有種聯系人家就沒種告訴我?想拖死誰呢,早說早走,你當我想留在你們這破地方?”

Keno混跡直播有一段時間,年紀小出名早,被捧得多,性格敏感尖銳,尤其前段時間的事情之後,他似乎篤定了KOP會在新人到位後換掉他。

領隊深吸一口氣,一陣無力湧上心頭:“我沒有聽到風聲,你想太多了,目前隊內是很需要你的,不然也不會花這麽大力氣壓新聞。”

“你也知道,去年逆元提的加強管控選手個人作風,官方的協議都走一半了,我們還不是頂著壓力讓你首發?”

Keno這才沈默下來:“嗯。”

領隊繼續苦口婆心:“只要你穩下來,同樣是ESPL的隊伍,你又不是哪裏比Tea差,我們何必舍近求遠呢。”

成本都下下去了,真當買選手不要錢。

“好好打,事情說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只要你打出成績,誰還記得那點小事。”

Keno偏過臉,不陰不陽地嗯了聲:“我懂。”

領隊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跟小金說一下,都是隊友,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Keno:“嗯。”

決賽打出成績,說得好聽,真當JLD好惹,Keno訓練賽又不是沒跟他們交過手,他之所以這麽怕Tea,就是發現她是真強自己一頭,一個女的打游戲打那麽兇狠,把他惡心壞了。

現在擋在自己面前的也就這件事了,決賽輸了他多少要分鍋,待遇下調是肯定的,要決賽不輸卻難,不說Tea,那個Jia也不是好惹的,比梁建強了不止一點。

Keno也煩,他原先的打算是借KOP當跳板——KOP承諾了他的首發位置一直不變,展現自己的天賦從而被一線戰隊看中,人氣和實力並重,他想不到一線戰隊對他沒興趣的理由,誰想到半路被私德問題絆了一跤,又橫空出世一個JLD,他算是陷在這泥潭子裏了。

這種時候,也管不了太多,Keno想起現在隊內唯一對他比較友善的ADC梁建說的那些話。

那個什麽Tea,之前有案底?

最近的ESPL可謂是喜事連連好事成雙,前有KOP的Keno選手比賽期間被爆出睡粉劈腿,後有JLD的Tea選手疑似曾毆打隊友致其傷殘,兩個人一個道德咖一個法制咖,令關註賽事的觀眾朋友們大跌眼鏡。

蘇子邈把這段春秋筆法添油加醋的報道看完,皺起眉頭,好半天擡起頭,環顧四周。

整個訓練室都非常安靜,間或只有敲擊鍵盤的噠噠聲。

她又去看齊小茗的臉,卻見她表情特別冷漠,幾乎看不出什麽情緒。

詹湛這時候急匆匆地走進來,見這幾個平時能在嘴裏炒菜的網癮人一片死寂,深吸一口氣,不得不像個班主任一樣:“茗茗,你出來一下。”

齊小茗站起來,嘴裏還嚼著泡泡糖,一臉的桀驁。

她走後,訓練室才開始激情炒菜。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我們戰隊要亡遼,”許嘉欣率先崩潰,“怎麽會這樣,好不容易忍下了死女同死男同的霸淩,好不容易打到ESPL決賽,這本來應該是高興的事情,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她居然一點也不懷疑有假。

謝葭想說點什麽,但他自己也心亂如麻,猶豫半天,只是說:“也不一定是真的,她才十八歲,怎麽可能...”

許嘉欣痛苦尖叫:“人家x手網紅十八歲生二胎了!怎麽不可能,你知道媽咪床下放的什麽?!”

這什麽問題,謝葭臉上一片新人的茫然。

許嘉欣郵輪尖嘯:“電鋸,衣櫃裏還有兩把!不然你以為那個建人跑咩啊,他騷擾邈姐他怕死啊!”

所以,梁建跟陳青藍說的“那個”是一把電鋸。

電鋸。

一把電鋸。

謝葭沈默良久,無言以對,他甚至懶得問事情具體是什麽樣子,轉過臉想去看久久沒開口的陳青藍,卻發現電競椅上已經沒有輔助身影,陳青藍和蘇子邈早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嘆了口氣:“成立調查組調查起碼要半個月,在此期間我們能把決賽打完,其他事情打完再說。”

早知道齊小茗床下放電鋸,之前對那個傳聞還那麽不以為然?這幾個人心也太大了。

“哦這樣啊,”許嘉欣卻頓時平覆、春暖花開,“那早說啊,陳青藍什麽時候回來,我用他號點下外賣。”

她一邊打開外賣軟件一邊碎碎念:“吃點清燉補一補...”

謝葭撐住額頭,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閉了閉眼。

齊小茗,是個恐怖的女人。

她的恐怖之處不僅僅在於她身上職業賽場上碾壓級別的天賦,也不僅僅在於她是帶著二百塊錢一片身份證從炫樂網吧走出來的平民戰神,她能一天之內直升JLD媽咪,主要是依靠從床上平躺到五秒開鋸的恐怖實力。

這一點,詹湛十分清楚。

因為他是親眼見證了那個混亂的夜晚,別墅裏猛然傳來一聲鴨子似的尖叫,他和陳青藍自認是唯二靠譜男性,套了條運動褲忙不疊地爬起來,但當他們趕到走廊時,就只見到齊小茗拎著電鋸站在涕泗橫流的梁建面前。

別墅剛通上電使得走廊燈十分昏暗,齊小茗背對著他們,瘦削的身體屹立著,這時候連她雜草一樣的頭發看起來都十分的兇殘邪惡,更別提她手上割樹僅需一分鐘的暗紅色塗裝電鋸還在持續發出恐怖的轟鳴聲,電線淌在地上,一大坨人縮在地上用手臂擋著自己的臉,尿了一地,非常難聞。

不誇張的說,詹湛也差點尿了一地。

還是陳青藍白著臉叫了一聲:“小茗,你...你在幹什麽?”

齊小茗回過頭來,臉色很平靜,語氣也平淡,黑洞洞的瞳孔一絲光都沒有:“我閹豬呢。”

地上的那坨人頓時淒慘地尖叫一聲,被齊小茗踢了一腳,又瑟瑟地蜷縮回去了。

一旁的門這時候打開了,陳青藍看過去,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這是蘇子邈的房門口。

她臉色有點蒼白,撐著門框,一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小茗,人...人來了,你把電鋸放下吧。”

齊小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站在那面孔慘白的詹陳二人,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行。”

兩分鐘後,陳青藍把尿濕褲子哭濕袖子的梁建帶走了,詹湛則留下來做筆錄...啊不是聽案發情況。

總的來說,就是梁建白天被碾壓,晚上苦悶喝了點酒,仗著酒瘋一扇扇門敲過去,最先被敲的是許嘉欣的房門,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反應——後面發現這女的睡得比豬還死,於是他順著過去敲蘇子邈的房門。

聲音不算特別大,但蘇子邈睡得淺,被驚醒後壯著膽子問了句誰啊,門外傳來幾聲明顯男聲的咕噥。

夜這麽深,蘇子邈一邊給其他人發消息,一邊大聲罵了幾句,外面沒什麽反應,反而更用力地撞起了門。

她把椅子頂在門前,抖著手撥詹湛電話,但沒有人接,過了有一會兒,齊小茗給她回了一個問號。

再然後,就是他們倆來的時候看見的那樣。

齊小茗抱胸坐在邊上,本來看起來困得快睡著了,聽她講完,點頭冷笑:“好好好,你是會講的,他在你門口說的什麽你忘了?”

蘇子邈沮喪地低下頭,“他說,‘怕成這樣,一女的打什麽職業,我又沒有別的意思,出來喝酒啊’。”

詹湛沈默良久,“好,我知道了。”

他又心有餘悸地問齊小茗:“你怎麽...有這玩意?基地裏...”

這種事情按男人思維來說就是“他也沒幹什麽”、“只是一時糊塗”。

齊小茗眼睛一瞇打斷他:“我覺得你這種管不住犯賤公豬也打不通電話的經理應該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你要是喜歡半夜被男人敲門,應該也不介意我半夜把你房門鋸開?”

詹湛冷汗直流:“沒有沒有,姐,絕無此意,我突然想起我們基地也沒有這方面規章而已。”

“青藍他習慣手機靜音,我是震動沒醒,我倆罪該萬死秋後問斬,但是現在比較重要的是接下來怎麽辦,小邈,看你的意思,要報警把他抓起來我們也配合。”

齊小茗往後一仰:“少玩花樣,你把問題踢給她有意思?你自己知道怎麽辦。”

“不是的,”詹湛平覆心緒——但凡男人就不會有不怕閹這個字的,“走廊有監控,我的意思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遞交騷擾隊友的證據讓他滾也可以,報警也可以。”

女性從業者不少的情況下,雖然不能達到讓行業內的性騷擾之類的絕跡,但相關處罰條例還是不少。

蘇子邈緩過那陣心有餘悸——但凡人就不會有不怕電鋸的:“讓他走就可以了,不然小茗那段...也不好解釋。”

齊小茗嘖了一聲,站起來:“隨你便,我回去睡覺,沒事別叫。”

兩個人望著她的背影,一陣高山仰止。

後來,詹湛也問過齊小茗:“你沒事帶三把電鋸來幹嘛?要是當時真報警你怎麽解釋?”

齊小茗也就像現在這樣翻了個白眼:“我木工家庭,電鋸就是我的安撫物。”

詹湛嘆了口氣:“那你當初在SF也是?算你的過失嗎?”

齊小茗臉色不大好看:“賤男人多,不算,過去很久了。”

詹湛點頭,女選手幺蛾子少,逆元帶頭,近兩年選擇女選手的俱樂部多了起來:“我建議你把它們處理掉,不然到時候調查組來了,判定你有暴力傾向就完蛋。”

當初是真不太熟,中間還有個撲克牌大小王在上躥下跳,現在相處久了,齊小茗有沒有精神病他們再清楚不過。

齊小茗難得流露出一絲不舍:“基地那麽荒,門口兩塊地的架子還是我搭的,買來做木工不行?”

詹湛快氣笑了:“誰家好選手拿手幹那麽危險的活?你知道你的手現在值多少錢?”

齊小茗煩躁地盯了一會兒天花板。

詹湛想辦法:“找個五金店幫你寄存,出點錢讓人定期上油保養,你現在也不適合幹這個。”

兩個C,一個木工世家,一個羽毛球少年杯,上趕著費手,詹湛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兩人像模像樣地站在訓練室門口不遠處的一個拐角,堂堂一個戰隊經理,一句處罰沒有,說的全是如何對口供、毀滅證據之類的話,陳青藍和蘇子邈貓著偷聽,蘇子邈不無擔憂地碎碎念:“這怎麽辦呢,為什麽那麽久以前的事情也會被曝出來?”

陳青藍:“...別說的好像茗茗真的有問題一樣嘛,章魚哥那麽板上釘釘的都能冷處理,我們這種沒影的事問題不大的。”

蘇子邈:“...你怎麽知道沒影呢?”

陳青藍:“啊?梁建那個監控不是一直都在我們手上嗎?”現在還是陳青藍和許嘉欣造謠媽咪夢中殺人的輔助材料。

蘇子邈嘆了口氣:“不是那個,小茗她之前...可能算是真的...”

陳青藍大驚失色。

“SF那件事是真的?”

【作者有話說】

Tea:來自公輸世家幫,電鋸就是我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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