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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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外面又飄起了雪, 簡程給蘇瑉沅來了電話說來接他，電話裏簡程還在抱怨：“都說了不讓你去你非要去，自取其辱了吧，我就見不得蘇瑉弢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要不是有你們家老頭子在後面使力, 就他那德行想弄你？做夢去吧。”
蘇瑉沅正在等電梯, 看著數字跳動，他“嗯”了一聲沒有說別的。
聽出蘇瑉沅興致不高, 簡程話鋒一轉：“怎麽了？真被蘇瑉弢堵著了？”
“沒事。”
電梯上的數字還在動，這個時間來往的客人很多，蘇瑉沅沒覺得不耐煩，只是在這一刻忽然就理解了邊榆為什麽總喜歡抽煙。
簡程並沒有被蘇瑉沅糊弄過去, 沈默少許後問：“你見著邊榆了？”
直到這時蘇瑉沅才有了別的反應：“你今晚要是不困就先別睡了，把手頭的項目都歸整一下, 幾個出問題做一下分析，叫著羅律一起，還有資產……”
“不是蘇瑉沅, 你真打算把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都賠進去？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戀愛腦, 你不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嗎，邊榆給你下了什麽迷魂湯？”
蘇瑉沅：“不給點甜頭蘇瑉弢不會松手。”
簡程：“你這是甜頭嗎？你這都快搭上自己全部家當了, 多少年的努力就因為邊榆, 那點破事兒不就是挨幾句罵，之後的幾年消停點也就沒事了。”
“邊榆……他消停不了。”緊閉的電梯門上映照著蘇瑉沅的身影，他今天下了班直接過來，穿著算不得古板, 卻隱約能看見歲月的痕跡，是沈澱之下無法仿制的無形的東西, 即便臉上還沒見到皺紋，即便一頭烏發，可視線觸及內還是在無聲地告訴他，你已經不小了。
蘇瑉沅比邊榆大六歲，從前還沒覺得有什麽，但是到了一定階段後，這六歲就像是大人與小孩兒間的分界線，而邊榆又是最難搞的那一類小孩。
邊榆的心裏有很大的問題，蘇瑉沅很明白邊博義出事的那天，若不是他出現在醫院的高樓，邊榆絕對會和邊博義一起跳下去。
“能拋的都拋了，蘇瑉弢只要消停一個月，讓信息斷層，到時候就算蘇瑉弢還想拿邊榆的事情做文章，有腦子的人也不回買賬。”
簡程有些急：“你覺得那些追著潑臟水的人有腦子？你是不是太低估人性了，戴上網絡這個面具，你都不知道後面是人是鬼。就算過了一個月……”
蘇瑉沅：“只要一個月，我就能讓所有關於邊榆的負面新聞都變成笑話，詹景是個有腦子的，有他在身邊邊榆很快就能站穩腳跟。”
“那你呢？”簡程說，“你準備怎麽辦，你知不知道蘇瑉弢就沒打算給你留下翻身的機會，當初蘇瑉岢的事情他就想將你一起拽進去，老二的死扳倒了蘇瑉岢，邊博義的死搬到的就是你。”
簡程說得沒錯，邊博義的事情才過去沒多久，那天的事情裏蘇瑉沅的出現本就存疑，如果再多上幾個監控，只要證明邊博義墜樓是蘇瑉沅的過錯，哪怕只沾上一點邊，那這事兒就不可能善了。
如此嚴重的事情蘇瑉沅卻只字不提，即便簡程已經將事實攤放在他的眼前，蘇瑉沅也只說：“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什麽大事？那你覺得什麽是大事？邊榆挨幾句罵是大事，你這些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就不是大事了？你以為你還能走過去的老路東山再起，蘇瑉沅你別天真了，只要你失去了手裏的東西，蘇瑉弢就能毫無顧忌地打壓你，即便邊博義的事情沒有讓你承擔刑事責任，雙手空空的你還拿什麽反抗，用什麽和蘇瑉弢鬥？”
叮地一聲電梯終於到了，蘇瑉沅腳步沒有任何停留地走了進去，電梯裏還有著另外幾個客人，身上帶著酒氣，不認識。
蘇瑉沅說：“我進電梯了，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在停車場等你。”
說完蘇瑉沅不顧簡程的反對掛了電話。
電梯垂直向下，蘇瑉沅站在一側仰頭看著上面跳動的數字心裏意外的平靜，全然沒有因為簡程激動的話語而受到影響。
眼看電梯快到一樓，蘇瑉沅聽見身後人說：“聽說你剛剛去隔壁包間喝了兩杯，行啊張總，竟然跟世桓新的掌舵人攀上關系了。”
“害，之前業務上有點聯系，見過一面。”喝多的人即便壓著聲音也會很大，旁邊的人就算不想聽也不得不被迫聽著他們的“私密話”，“我就是瞧著這蘇家的天大概已經定了，早點聯絡以後也好行個方便。”
電梯這時到了，蘇瑉沅出了電梯走到酒店門口。
路燈將雪染成了黃色，撲簌簌地落下來時仿佛整個世界都凈了，來往車輛的聲音悶在漫天風雪裏仿佛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冷風刮過臉頰，蘇瑉沅的一半臉後知後覺地疼了起來。
他伸手碰了碰，恍然想起邊榆方才說過的話——“可真狼狽啊，蘇瑉沅。”
蘇瑉沅很想笑，但是牽動的嘴角扯到了臉上的肌肉，疼得他不受控制地齜了下嘴，冷風很快降下了臉上的溫度，蘇瑉沅舔了舔腮幫子，瞇著眼睛看向停車場的方向。
一同乘電梯的人從身邊路過，聊著孩子將來想要去那個國家留學，不多會兒停車場亮起了車燈離開了這裏。
蘇瑉沅穿的衣服不多，頭發這會兒也被風吹亂了，幾片雪花停在上面仿佛頭發見了白，過了會兒他拿出根煙叼在嘴裏，可惜沒有打火機。
他不抽煙。
短暫的靜謐後，酒店大堂隱隱傳來說話聲，蘇瑉沅還在仰頭看著天空，這角度看上去，雪花罩上了一抹黑，像是無數的煙塵想要將其下的蘇瑉沅掩埋。
聲音越來越近，緊接著他聽見有人叫他：“瑉沅？你怎麽在這？”
別說，這句問話聽上去真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蘇瑉沅轉頭看向剛剛出來的蘇瑉弢，煙還叼在嘴裏，他沒有立刻回話，看起來是被煙堵了嘴巴，但也不過拿下來的事兒，他卻一動沒動。
蘇瑉弢完全沒覺得自己被怠慢，見蘇瑉沅面無表情地轉過來時笑著迎了上去，說：“這麽冷的天站在這裏也不怕吹病了，車沒來接你嗎？要不坐我的車一起回去？正好晚上還能一起陪爸吃個夜宵。”
親疏關系立見高下，蘇瑉弢臉上還在親和地笑著，拍了拍蘇瑉沅的肩膀。
他一身酒氣卻不掩意氣風發，而蘇瑉沅被風吹得亂了頭發，臉上更是被北風添了紅，尤其是叼著煙的模樣雖說一言不發，卻給人一種失意的感覺，這種感覺讓蘇瑉弢莫名興奮。
他湊到蘇瑉沅跟前，摟著蘇瑉沅的脖子。
蘇瑉沅比蘇瑉弢高一點，這個動作讓蘇瑉沅不得不低下頭，像屈服了一樣，蘇瑉弢眼底興奮抑制不住，或許還有點炫耀的意思，當著一眾人的面說：“我說瑉沅你也不用這麽難受，咱們都是一家人，三哥我也不是惦記著你手裏的東西，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進局子，這樣，回頭咱們一起吃個飯好好聊聊。你還年輕，做事沖動，但是做錯事不管怎麽樣都得愛罰，罰過之後註意點就行了，放心，你的東西早晚還是會還給你。”
並沒有說透是什麽事，但是身後跟著的都是人精，即便和蘇瑉沅並沒有什麽仇怨，但是今天這個場合下，他們也沒多少交情去為蘇瑉沅說話。
蘇瑉沅不說話，蘇瑉弢又喝了酒有些上頭，摟著蘇瑉沅的脖子不肯松手，回頭沖著身後一眾人說：“你們見過沒，這就是我五弟蘇瑉沅。。”
“蘇總真是善良，什麽人都能忍，這哪是您的弟弟，不過是個私生子。”
這話其實已經很不給蘇家面子了，若是換個地方保不齊會被當成砸場子的，可是現在這個局面下，蘇瑉弢卻只是“誒”了一聲。
“怎麽說話呢，這就是我弟弟，雖然不同媽也沒一起長大。”蘇瑉弢笑著，身後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尤其是那位姚總笑得最歡。
姚總被邊榆潑了一身水後叫人給他帶了套衣服過來，如今已經恢覆人模狗樣，此時正不屑地撇著蘇瑉沅，大概是將因為邊榆而升起的火氣撒在了這裏。
笑聲此起彼伏，蘇瑉沅拿掉煙妥帖地放進兜裏，這時候蘇瑉弢還在說：“雖然爸讓你把手裏的項目都交出來，但不是真的分文不留給你，怎麽說你也是爸的兒子，對了，前幾天虧空的那個項目聽說要你自己賣了不少東西填補，這樣，錢不夠的話跟三哥說一聲，三哥幫你補，這些年你一個人也確實不容易，好不容易走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估計積蓄也不多，別跟三哥客氣。”
蘇瑉弢幾乎將蘇瑉沅的面子扔在地上來回磨，其餘人就算再怎麽抑制情緒也控制不住地笑出聲。
“哦對了。”蘇瑉弢一拍腦門，“平蒲那個項目聽說你們那邊原本通過的設計方案被斃了？我跟唐家商量了一下，覺得有些東西還是交給他們來做比較好，國內的東西千篇一律，該註入點新鮮的玩意兒了，這事兒我和爸提了一嘴，爸同意了。”
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和蘇瑉沅商量，而這個項目是唐元駒真正給蘇瑉沅的第一個項目。
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蘇瑉沅只是睫毛動了半分，這時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對面馬路上車燈一眾人身上快速掃過。
是簡程到了。
簡程應該是看見了蘇瑉弢才趕緊給蘇瑉沅打了個電話，蘇瑉沅剛要接起讓他不用過來，在停車場等著就行，手機卻被觸不及防地拍了一下。
手機落入了積雪，震動戛然而止，蘇瑉沅垂眼看著透著亮光的雪一言不發。
“哎喲不好意思，喝多了沒看見，怪我怪我。”
蘇瑉弢毫無誠意地道著歉，卻沒有幫蘇瑉沅撿起來的意思，退後兩步，二者之間隱隱劃出一條接線。
手機的光沒多久暗了，大雪很快將手機掩埋，蘇瑉沅低頭看著。
*
路邊隨便找個地方停下車簡程立刻沖了下來，酒店門口是個小噴泉，周圍沒有能停車的地方，饒是簡程已經找了最近的位置也有段距離。
隔著雪幕，簡程看見那個修長的身影彎了腰，似乎在雪裏撿起了什麽東西，風裏有不知道什麽人的笑聲，簡程臉色比死了還難看，腳下步子更快。
即便簡程沒聽見蘇瑉弢他們說了什麽，單看幾個人站姿動作，簡程就知道蘇瑉弢肯定沒幹好事，他一時不知道應該罵蘇瑉弢那幾個蹬鼻子上臉的狗東西，還是罵蘇瑉沅降智戀愛腦，竟然被人羞辱成這樣都一言不發。
簡程生怕蘇瑉弢接下來再做什麽更過分的事情，濕滑的路上連打了幾次滑好不容易到了噴泉旁邊，眼看著就要繞過去的時候，再擡眼時就見一道熱氣升騰而起，將酒店半個門籠罩其中，和著飄揚的雪花像是進了仙境一般。
尖叫聲後知後覺地傳進了耳朵，而後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冷風吹了這麽久，送各位個熱水澡驅驅寒，剛燒開的，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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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飄起了雪, 簡程給蘇瑉沅來了電話說來接他，電話裏簡程還在抱怨：“都說了不讓你去你非要去，自取其辱了吧，我就見不得蘇瑉弢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要不是有你們家老頭子在後面使力, 就他那德行想弄你？做夢去吧。”
蘇瑉沅正在等電梯, 看著數字跳動，他“嗯”了一聲沒有說別的。
聽出蘇瑉沅興致不高, 簡程話鋒一轉：“怎麽了？真被蘇瑉弢堵著了？”
“沒事。”
電梯上的數字還在動，這個時間來往的客人很多，蘇瑉沅沒覺得不耐煩，只是在這一刻忽然就理解了邊榆為什麽總喜歡抽煙。
簡程並沒有被蘇瑉沅糊弄過去, 沈默少許後問：“你見著邊榆了？”
直到這時蘇瑉沅才有了別的反應：“你今晚要是不困就先別睡了，把手頭的項目都歸整一下, 幾個出問題做一下分析，叫著羅律一起，還有資產……”
“不是蘇瑉沅, 你真打算把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都賠進去？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戀愛腦, 你不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嗎，邊榆給你下了什麽迷魂湯？”
蘇瑉沅：“不給點甜頭蘇瑉弢不會松手。”
簡程：“你這是甜頭嗎？你這都快搭上自己全部家當了, 多少年的努力就因為邊榆, 那點破事兒不就是挨幾句罵，之後的幾年消停點也就沒事了。”
“邊榆……他消停不了。”緊閉的電梯門上映照著蘇瑉沅的身影，他今天下了班直接過來，穿著算不得古板, 卻隱約能看見歲月的痕跡，是沈澱之下無法仿制的無形的東西, 即便臉上還沒見到皺紋，即便一頭烏發，可視線觸及內還是在無聲地告訴他，你已經不小了。
蘇瑉沅比邊榆大六歲，從前還沒覺得有什麽，但是到了一定階段後，這六歲就像是大人與小孩兒間的分界線，而邊榆又是最難搞的那一類小孩。
邊榆的心裏有很大的問題，蘇瑉沅很明白邊博義出事的那天，若不是他出現在醫院的高樓，邊榆絕對會和邊博義一起跳下去。
“能拋的都拋了，蘇瑉弢只要消停一個月，讓信息斷層，到時候就算蘇瑉弢還想拿邊榆的事情做文章，有腦子的人也不回買賬。”
簡程有些急：“你覺得那些追著潑臟水的人有腦子？你是不是太低估人性了，戴上網絡這個面具，你都不知道後面是人是鬼。就算過了一個月……”
蘇瑉沅：“只要一個月，我就能讓所有關於邊榆的負面新聞都變成笑話，詹景是個有腦子的，有他在身邊邊榆很快就能站穩腳跟。”
“那你呢？”簡程說，“你準備怎麽辦，你知不知道蘇瑉弢就沒打算給你留下翻身的機會，當初蘇瑉岢的事情他就想將你一起拽進去，老二的死扳倒了蘇瑉岢，邊博義的死搬到的就是你。”
簡程說得沒錯，邊博義的事情才過去沒多久，那天的事情裏蘇瑉沅的出現本就存疑，如果再多上幾個監控，只要證明邊博義墜樓是蘇瑉沅的過錯，哪怕只沾上一點邊，那這事兒就不可能善了。
如此嚴重的事情蘇瑉沅卻只字不提，即便簡程已經將事實攤放在他的眼前，蘇瑉沅也只說：“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什麽大事？那你覺得什麽是大事？邊榆挨幾句罵是大事，你這些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就不是大事了？你以為你還能走過去的老路東山再起，蘇瑉沅你別天真了，只要你失去了手裏的東西，蘇瑉弢就能毫無顧忌地打壓你，即便邊博義的事情沒有讓你承擔刑事責任，雙手空空的你還拿什麽反抗，用什麽和蘇瑉弢鬥？”
叮地一聲電梯終於到了，蘇瑉沅腳步沒有任何停留地走了進去，電梯裏還有著另外幾個客人，身上帶著酒氣，不認識。
蘇瑉沅說：“我進電梯了，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在停車場等你。”
說完蘇瑉沅不顧簡程的反對掛了電話。
電梯垂直向下，蘇瑉沅站在一側仰頭看著上面跳動的數字心裏意外的平靜，全然沒有因為簡程激動的話語而受到影響。
眼看電梯快到一樓，蘇瑉沅聽見身後人說：“聽說你剛剛去隔壁包間喝了兩杯，行啊張總，竟然跟世桓新的掌舵人攀上關系了。”
“害，之前業務上有點聯系，見過一面。”喝多的人即便壓著聲音也會很大，旁邊的人就算不想聽也不得不被迫聽著他們的“私密話”，“我就是瞧著這蘇家的天大概已經定了，早點聯絡以後也好行個方便。”
電梯這時到了，蘇瑉沅出了電梯走到酒店門口。
路燈將雪染成了黃色，撲簌簌地落下來時仿佛整個世界都凈了，來往車輛的聲音悶在漫天風雪裏仿佛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冷風刮過臉頰，蘇瑉沅的一半臉後知後覺地疼了起來。
他伸手碰了碰，恍然想起邊榆方才說過的話——“可真狼狽啊，蘇瑉沅。”
蘇瑉沅很想笑，但是牽動的嘴角扯到了臉上的肌肉，疼得他不受控制地齜了下嘴，冷風很快降下了臉上的溫度，蘇瑉沅舔了舔腮幫子，瞇著眼睛看向停車場的方向。
一同乘電梯的人從身邊路過，聊著孩子將來想要去那個國家留學，不多會兒停車場亮起了車燈離開了這裏。
蘇瑉沅穿的衣服不多，頭發這會兒也被風吹亂了，幾片雪花停在上面仿佛頭發見了白，過了會兒他拿出根煙叼在嘴裏，可惜沒有打火機。
他不抽煙。
短暫的靜謐後，酒店大堂隱隱傳來說話聲，蘇瑉沅還在仰頭看著天空，這角度看上去，雪花罩上了一抹黑，像是無數的煙塵想要將其下的蘇瑉沅掩埋。
聲音越來越近，緊接著他聽見有人叫他：“瑉沅？你怎麽在這？”
別說，這句問話聽上去真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蘇瑉沅轉頭看向剛剛出來的蘇瑉弢，煙還叼在嘴裏，他沒有立刻回話，看起來是被煙堵了嘴巴，但也不過拿下來的事兒，他卻一動沒動。
蘇瑉弢完全沒覺得自己被怠慢，見蘇瑉沅面無表情地轉過來時笑著迎了上去，說：“這麽冷的天站在這裏也不怕吹病了，車沒來接你嗎？要不坐我的車一起回去？正好晚上還能一起陪爸吃個夜宵。”
親疏關系立見高下，蘇瑉弢臉上還在親和地笑著，拍了拍蘇瑉沅的肩膀。
他一身酒氣卻不掩意氣風發，而蘇瑉沅被風吹得亂了頭發，臉上更是被北風添了紅，尤其是叼著煙的模樣雖說一言不發，卻給人一種失意的感覺，這種感覺讓蘇瑉弢莫名興奮。
他湊到蘇瑉沅跟前，摟著蘇瑉沅的脖子。
蘇瑉沅比蘇瑉弢高一點，這個動作讓蘇瑉沅不得不低下頭，像屈服了一樣，蘇瑉弢眼底興奮抑制不住，或許還有點炫耀的意思，當著一眾人的面說：“我說瑉沅你也不用這麽難受，咱們都是一家人，三哥我也不是惦記著你手裏的東西，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進局子，這樣，回頭咱們一起吃個飯好好聊聊。你還年輕，做事沖動，但是做錯事不管怎麽樣都得愛罰，罰過之後註意點就行了，放心，你的東西早晚還是會還給你。”
並沒有說透是什麽事，但是身後跟著的都是人精，即便和蘇瑉沅並沒有什麽仇怨，但是今天這個場合下，他們也沒多少交情去為蘇瑉沅說話。
蘇瑉沅不說話，蘇瑉弢又喝了酒有些上頭，摟著蘇瑉沅的脖子不肯松手，回頭沖著身後一眾人說：“你們見過沒，這就是我五弟蘇瑉沅。。”
“蘇總真是善良，什麽人都能忍，這哪是您的弟弟，不過是個私生子。”
這話其實已經很不給蘇家面子了，若是換個地方保不齊會被當成砸場子的，可是現在這個局面下，蘇瑉弢卻只是“誒”了一聲。
“怎麽說話呢，這就是我弟弟，雖然不同媽也沒一起長大。”蘇瑉弢笑著，身後人也跟著笑了起來，尤其是那位姚總笑得最歡。
姚總被邊榆潑了一身水後叫人給他帶了套衣服過來，如今已經恢覆人模狗樣，此時正不屑地撇著蘇瑉沅，大概是將因為邊榆而升起的火氣撒在了這裏。
笑聲此起彼伏，蘇瑉沅拿掉煙妥帖地放進兜裏，這時候蘇瑉弢還在說：“雖然爸讓你把手裏的項目都交出來，但不是真的分文不留給你，怎麽說你也是爸的兒子，對了，前幾天虧空的那個項目聽說要你自己賣了不少東西填補，這樣，錢不夠的話跟三哥說一聲，三哥幫你補，這些年你一個人也確實不容易，好不容易走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估計積蓄也不多，別跟三哥客氣。”
蘇瑉弢幾乎將蘇瑉沅的面子扔在地上來回磨，其餘人就算再怎麽抑制情緒也控制不住地笑出聲。
“哦對了。”蘇瑉弢一拍腦門，“平蒲那個項目聽說你們那邊原本通過的設計方案被斃了？我跟唐家商量了一下，覺得有些東西還是交給他們來做比較好，國內的東西千篇一律，該註入點新鮮的玩意兒了，這事兒我和爸提了一嘴，爸同意了。”
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和蘇瑉沅商量，而這個項目是唐元駒真正給蘇瑉沅的第一個項目。
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蘇瑉沅只是睫毛動了半分，這時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對面馬路上車燈一眾人身上快速掃過。
是簡程到了。
簡程應該是看見了蘇瑉弢才趕緊給蘇瑉沅打了個電話，蘇瑉沅剛要接起讓他不用過來，在停車場等著就行，手機卻被觸不及防地拍了一下。
手機落入了積雪，震動戛然而止，蘇瑉沅垂眼看著透著亮光的雪一言不發。
“哎喲不好意思，喝多了沒看見，怪我怪我。”
蘇瑉弢毫無誠意地道著歉，卻沒有幫蘇瑉沅撿起來的意思，退後兩步，二者之間隱隱劃出一條接線。
手機的光沒多久暗了，大雪很快將手機掩埋，蘇瑉沅低頭看著。
*
路邊隨便找個地方停下車簡程立刻沖了下來，酒店門口是個小噴泉，周圍沒有能停車的地方，饒是簡程已經找了最近的位置也有段距離。
隔著雪幕，簡程看見那個修長的身影彎了腰，似乎在雪裏撿起了什麽東西，風裏有不知道什麽人的笑聲，簡程臉色比死了還難看，腳下步子更快。
即便簡程沒聽見蘇瑉弢他們說了什麽，單看幾個人站姿動作，簡程就知道蘇瑉弢肯定沒幹好事，他一時不知道應該罵蘇瑉弢那幾個蹬鼻子上臉的狗東西，還是罵蘇瑉沅降智戀愛腦，竟然被人羞辱成這樣都一言不發。
簡程生怕蘇瑉弢接下來再做什麽更過分的事情，濕滑的路上連打了幾次滑好不容易到了噴泉旁邊，眼看著就要繞過去的時候，再擡眼時就見一道熱氣升騰而起，將酒店半個門籠罩其中，和著飄揚的雪花像是進了仙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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