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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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咳嗽聲戛然而止, 邊榆現在的模樣挺慘的,剛經歷車禍又差點被一個瘋女人掐死,邊榆一身狼狽臉色難看,只有一雙桃花眼依舊鋥亮。

蘇瑉沅也是在這時才稍稍松了口氣, 沒再和邊榆多說什麽, 將邊榆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對著跟前的一眾人說:“這麽多人看不住一個瘋子,傷人的責任我跟誰討?”

“抱歉抱歉, 我們也是怕弄傷她……”

“怕弄傷她就任由她傷別人?”蘇瑉沅看著正掙紮著起來打算重蹈覆轍的女人,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腳。

爆發過後的女人多少有些卸力,這會兒連站起來都費了好大得勁,這會兒吃了蘇瑉沅一腳後整個人倒飛老遠。

飛得猝不及防, 原本還想和蘇瑉沅解釋的人皆是一驚,慌忙去看那個女人的情況, 甚至一時忘了若是女人出了事蘇瑉沅要負什麽責任。

那邊還在手忙腳亂,這邊蘇瑉沅問邊榆:“傷著哪了,檢查了沒有?”

邊榆這會兒已經緩了過來, 看著蘇瑉沅的眼神多了些打量。

沒得到回應, 蘇瑉沅將邊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而後拉著邊榆:“再去做個體檢, 這邊我會找人看著。”

剛走了一步邊榆甩開蘇瑉沅的手:“沒事, 檢查過了,主要是東恒那邊受到沖擊,車子停在了綠化帶裏。”

沒側翻也沒爆炸,邊榆確實沒什麽事。

情況變化太快, 程宗崇原本已經舉著滅火器準備砸到那女人的腦袋上,這會兒劇情變換飛快, 他又將滅火器放了回去,好在情況混亂,沒人註意他的動作。

待邊榆甩開蘇瑉沅時,程宗崇已經回到了邊榆身邊,隔在兩人中間,程宗崇說:“就不勞煩蘇總多操心了,這邊的事情我們會處理。”

“怎麽處理,青天白日被車撞還是被當眾被女人掐死?”蘇瑉沅的話沒有一點客氣,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搭理程宗崇的意思,視線一直落在邊榆身上語氣不容置喙,“去檢查,這邊我來處理。”

“你打算怎麽處理,收買我身邊所有人,然後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你以為你是菩薩普度眾生?還是覺得你這麽做我就應該感動得痛哭流涕爬?蘇瑉沅你能不能不要做這麽多多餘的事情,從前你就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蘇家的攤子你是已經掰扯明白了閑著無聊非得過來多管閑事嗎?”

邊榆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說完呼吸又有些不順暢,不知道是車禍時擠壓到了胸口,還是因為女人上了喉嚨,邊榆的呼吸變得有些重,但又不想在蘇瑉沅面前流露出半分,笑容成了面具,邊榆直視著蘇瑉沅。

蘇瑉沅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裝飾,焦急盡顯,眉頭皺得老高,沒有回答邊榆的話,而是問道:“你確定你把該做的項目都做了嗎?檢查報告在哪裏,給我看看。”

“蘇瑉沅!”邊榆突然喊了一句。

程宗崇原本在聽見邊榆那些話時是打算出手趕人,可再看邊榆的表情又生生止住了動作,外人可能覺得邊榆是不耐煩,可是程宗崇跟他太熟了,熟悉到只一眼就能看出邊榆的隱忍和不安。

邊榆和蘇瑉沅之間就好像有一個旁人介入不了的屏障,程宗崇站在之外,最終還是沒有摻和。

這是手術室門打開,有醫生走了出來,程宗崇不得不收起覆雜難解的情緒,快速迎了上去問情況。

情況還算好的,就是腿卡在座位裏傷得有點嚴重。

確定沒有性命之憂,程宗崇松了口氣,另一邊邊榆也聽見了這邊的對話,緊繃的精神終於放松了許多。

蘇瑉沅這時說:“現在可以去檢查了嗎?”

邊榆確實檢查過了,但沒有全身檢查那麽麻煩,這會兒確定城總裁沒有生命危險後,蘇瑉沅不由分說地拉著邊榆就要走,就在這時,幾個身穿警服的人走上來,蘇瑉沅打算直接將爛攤子甩給了律師。

是邊榆之前見過的,那個出了名的律師,竟然是蘇瑉沅的人。

原本這邊真用不著蘇瑉沅,怪就怪在蘇瑉沅踹了那麽一腳,挺重的一腳,那女人一翻白眼差點直接暈過去,雖然情有可原,但是還是得配合調查錄筆錄,耽誤了沒多少時間,蘇瑉沅出來時已經做好了去邊榆家裏抓人的打算,卻在門口看見叼著煙的人。

一身衣服皺皺巴巴吊兒郎當,煙沒有點燃,這裏不讓抽煙大估計是在過幹癮。

見著蘇瑉沅出來,邊榆將煙拿了下來扔到一邊的垃圾桶裏,絲毫不知道浪費為何物,丟得毫不客氣。

蘇瑉沅走過來說:“抽煙喝酒夜不歸宿,除了這些你還幹什麽?”

“那幹的多了,不然我把那些人都叫過來給你排隊檢閱?”邊榆回擊得毫不客氣。

蘇瑉沅表情有一瞬間變黑,但很快笑意蔓延上來,他毫不避諱地拉住了邊榆的手,不管邊榆怎麽爭動直接來了個十指交握,扯著他往電梯方向去。

“各項檢查都安排好了,就等小邊總大駕光臨賞臉走一遍流程,費不了你多少時間,完了我送你回家洗個澡換衣服。”

“做什麽?”

“做……你。”

叮——

電梯門開,不等邊榆回過神蘇瑉沅已經將邊榆拉進了電梯。

走得VIP通道,各項檢查做得很快,結論還是之前那個,有輕微腦震蕩,回家靜養。

蘇瑉沅沒有真的禽獸不如地在這時跟邊榆發生關系,依言打算開車將邊榆送回隆裕佳苑。

折騰一天天已經黑透了,到了戶外,邊榆沒有急著上車,靠著車門點了一根煙。

忍了很久了,邊榆重重吸了一口說:“等我抽一根。”

蘇瑉沅皺著眉頭意外地沒有說話,白煙隔著兩個人的視線,過了會兒邊榆說:“之前的話你還沒回答我。”

隔了許久,中間說了不知道多少句話,按理說蘇瑉沅應該分不清邊榆說的是哪一句,可是在這瞬間,蘇瑉沅的腦子裏卻下意識蹦出今天方一見面的場景。

夜裏的風像是帶著刀子,淩遲著蘇瑉沅的心臟,並非因為他自己,而是因為邊榆那些驟然被攤放在陽光下的過去。他前段時間被蘇元莆以各種理由拖拽著,以至於一直沒時間關心外界的風向,等到他察覺的時候事情已經發酵得一發不可收拾。

對於邊榆問的事情蘇瑉沅還沒想好怎麽說,他沒有說話,邊榆嗤笑一聲:“你什麽時候和謝之臨勾搭上了,看上了?”

蘇瑉沅的視線從來都沒有落到過謝之臨身上,更別提看上了,這話多少帶著挑釁,因為蘇瑉沅遲遲沒有解釋而生出的挑釁。

蘇瑉沅輕笑:“不至於。”

這回答就過於正經了,可仔細一想,蘇瑉沅只是否認了最後一句。

一根煙都快抽完了,邊榆站了起來,他有時候是真的搞不懂蘇瑉沅,可能他從來都沒有懂過蘇瑉沅,不然他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非要在你追我趕中維持著不尷不尬的關系。

這段時間集中在邊榆身上的光線太多,不只是邊博義墜樓那件事,但墜樓是起因。監控是在墻外,沒有拍到天臺上邊榆和邊博義對峙的場景,只看見邊博義扯著邊榆的衣領將他往外拉,再就是蘇瑉沅撲過去和邊博義一起墜樓的場景。

那天風不大,不然他們兩個人保不齊一起摔在水泥地上,運氣占了絕大多數,蘇瑉沅沒有命殞當場。

最初的忌日邊榆並沒有太多感覺,但是越往後他心裏愈發堵得慌,一連幾夜的噩夢裏都有蘇瑉沅摔成稀巴爛的場景。

今日蘇瑉沅被帶走談話的時候,邊榆站在走廊裏不經意間聽見隔壁病房裏正在說著話。

可能是因為醫院裏的鬧劇被有心人傳到各位閑來無事養病之人的耳朵裏,邊榆反而沒有成為話題的重心,說得更多的是世桓和蘇瑉沅。

蘇瑉漳也就是蘇家老二的死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蘇瑉岢更是因為這件事現在還在裏面踩縫紉機,可如今不知道是誰從哪裏得到了風聲嚼舌根。

“私生子就是臟,你們沒看見他下手有多狠,那一腳差點把那個女人直接踹死,聽說蘇家的混亂就是因為這個私生子而起,保不齊老二的死其實始作俑者是這個私生子。”

“這事兒你也能知道?”

“你們沒看那個網紅發的?就是他曝光邊家的那個老總死得蹊蹺。前幾天他直播時還隱晦地說一個姓曲的XD其實也是那個私生子設計的一環,算計著邊家那個富二代的朋友,是打著讓富二代和周圍朋友徹底割裂,從而能被蘇瑉沅一個人控制,之後再一點點圖謀邊家的產業,就那個邊家,樺旌你們知道吧?”

……

邊榆少有地沒有直接進去做點什麽,咬著煙站在門口聽著他們嚼舌根,安靜地仿佛不存在一般。

此時邊榆一只手已經搭在了車門上,蘇瑉沅的聲音卻在身後笑了起來,是惱人的低笑,一如從前長輩笑小輩似的。

邊榆抓著門把的手下意識用了力,比之前聽見別人嚼舌根還要令人火氣大,他用力拉開車門不想再跟身後這個人多說一句話,卻在這時突然一陣風吹進了脖頸,大力的拉扯間邊榆的身子翻了個面,緊接著是激烈到難以抵抗的吻。

拗勁兒的手立刻抵在被吹得冰涼的胸口,可蘇瑉沅卻像一座大山將邊榆狠狠壓在車上一點縫隙都不給留。

邊榆今天折騰了一天本就沒什麽力氣,在蘇瑉沅的強勢下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綿羊,在今日第二次被奪走呼吸幾近憋死的間隙裏,蘇瑉沅終於放開了他,讓了一丁點距離,蘇瑉沅沈聲問邊榆:“你到底是想找我算賬呢,還是心疼我?先前斷胳膊斷腿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真的對我死心了,現在看來賣慘還是有用……你就不怕這一切真的都是我的設計,萬一我就是個變態,算計著讓你跟周圍所有人都斷了聯系,沒了親人沒了朋友,你就只能被我囚禁在家裏誰都見不到,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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