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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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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蘇瑉沅看上去穩操勝券, 已經妥妥拿捏住邊榆一副勢在必行的樣子,事實上每次見著邊榆內心都是忐忑的,不過是靠著商場上摸爬滾塔磨練出的爐火純青的面具讓他沒有露出破綻。

可惜也不過是自以為是的沈著,行為卻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他沒想這麽快再對邊榆做什麽, 是打算循序漸進的, 可是每次見著邊榆,磨練了多少年的性格就回到了個位數年歲的時候, 吻是意外,也是克制失敗下後的反噬。

可惜吻的時間太短,邊榆臉上的厭棄太明顯,蘇瑉沅狂跳的心臟裏細細密密的針紮似的疼, 如今邊榆已經不像前段時間那麽陰翳,在蘇瑉沅將邊榆從公安局接出來時, 那天見到的邊榆就好像即將消散的魂靈,沒有一點生機,那時候蘇瑉沅是真的很慌, 插在口袋裏的手抖個不停。

蘇瑉沅是真的後悔了, 後悔若是上學的時候就待在邊榆身邊,好好看看當時的少年, 會不會就不會有現在這個局面, 邊榆會不會就不會被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背刺,可回頭想想,那時候蘇瑉沅手裏什麽都沒有,他保護不了邊榆不受傷害, 說不準邊榆還要因為他在蘇家的處境而被針對,邊榆所面對的場景更加惡劣, 如此說來,那個時候邊榆即便走到了邊榆身邊也未必是個好的選擇。

可不管選擇怎麽樣,至少六年前的那一晚,邊榆不至於哭。

是的,蘇瑉沅後來才想起來,邊榆那天晚上哭了,不是自尊受到碾壓違背意願的哭,而是臉埋在枕頭裏悄無聲息的哭。

在邊榆累極睡著的時候,蘇瑉沅瞥見了上面的痕跡。

蘇瑉沅緊挨著邊榆坐著,衣服互相摩擦著,邊榆皺著眉頭還在擦嘴唇,力道越來越大,很快唇瓣就紅得快要滴血,蘇瑉沅拉住他:“再搓下去我還親你信不信?”

車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不用看都知道當司機的簡程受到了刺激。

這句威脅挺好用,邊榆頓時不動了,側頭看向窗外時眉頭皺得更深了。

邊榆對蘇瑉沅的排斥已經明顯到隨便一個旁觀者都能看的出來,簡程沒少勸蘇瑉沅,就連蘇瑉弢在和他不經意相遇時都要說一句“該”。

蘇瑉沅想想之前自己所作所為,也覺得自己挺活該,可蘇瑉沅已經沒辦法將邊榆交到別人的手上,即便眼睜睜地看著邊榆逐漸回歸到之前紙醉金迷的生活,看見邊榆身邊再次圍繞起鶯鶯燕燕,看著眾心捧月中的邊榆,蘇瑉沅心中不自覺地醞釀著一起風暴,在思維和理智裏肆虐,先前說想將邊榆捆起來的話不只是嚇唬,蘇瑉沅真的有過這個念頭,可他也知道若真的限制了邊榆的行動,邊榆能瘋。

蘇瑉沅顧忌的事情很多,但於感情的事情上還算坦然,他說要追邊榆是真的要追,沒有任何掩飾的追,不管邊榆如何打罵,不管外人如何說他一個私生子配不上邊榆,哪怕簡程都覺得蘇瑉沅是瘋了去打邊榆的註意。

不管家境怎麽樣,不管邊博義和唐林之間有多少說不清的關系,邊榆都是正八經婚生子少爺,和蘇瑉沅這種前二十年都不能露面的私生子不一樣。

蘇瑉沅深知這點,所以一開始他從沒想過和邊榆發展什麽關系。

跟從前一樣,車還是停在了玉蘭園,這次邊榆卻沒有跟蘇瑉沅一起回去,院子門口早早等了一個人,邊榆見著後便和對方走了,蘇瑉沅甚至連阻攔的機會都沒有,邊榆走得頭也不回。

簡程那時還在車裏,看著蘇瑉沅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像個望夫石,“嘖嘖”兩聲還是沒忍心離開。

也沒說風涼話,簡程站在蘇瑉沅身邊再次問出從前問過的問題:“你到底圖什麽。”

就連簡程都覺得蘇瑉沅有利可圖,蘇瑉沅自嘲地笑了笑,路口已經沒了邊榆的蹤跡,蘇瑉沅卻沒有離開。

來人是文睢,身上穿著講究的品牌衣服,應該是剛從節目上下來就趕了過來。廣播裏話說的那麽明顯,緊接著出現在邊榆家門口,那句表白是對誰說的無需多問。

“就這麽讓人走了?你放心?”簡程問,緊接著嘆了口氣,“不是我說,你家的事情現在是關鍵,蘇瑉岢還沒定罪,蘇瑉弢也不消停,以樺旌現在的形勢,能穩妥回轉少不得也得兩年。”

蘇瑉沅臉上笑容更加明顯,卻依舊只字未提。

簡程其實知道蘇瑉沅怎麽想,更知道蘇瑉沅和邊榆之間的糾葛,邊榆的事情簡程說不上嘴,於感情來說他這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可是對於蘇瑉沅計劃了這麽多年的事情來說,邊榆的事情還可以再往後放放,人就在跟前,不急於一時,也沒必要在這個關鍵時期多費精神。

簡程問蘇瑉沅:“這段時間你有好好睡覺嗎?”

蘇瑉沅的睡眠很好,可手頭上總有忙不完的事,經常大半夜一通電話就出門,所以只要不忙他都倒頭在床上,可這些日子裏蘇瑉沅喝得咖啡明顯多了很多,也經常不自覺地流露出疲憊。

最後簡程還是走了,蘇瑉沅想了想回了自己的家。

這一晚蘇瑉沅睡得不踏實,深秋時節他還開著窗,就為了聽隔壁的動靜,然而知道天亮也沒聽見開門聲,反倒是蘇瑉沅成功感冒了。

吊著胳膊戴著口罩,漂亮的狐貍眼泛著微微的紅色,讓整個人看上去楚楚可憐,簡程見著時說:“長得好看就是有優勢,咱們公司的同情心都快溢出辦公大樓將整個淮寧淹沒了。”

蘇瑉沅沒在乎這個,倒是覺得自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再跟邊榆賣賣慘。

可是接連好幾天都沒能看見邊榆,後來感冒都好了邊榆也沒有出現,玉蘭園的院子再次恢覆安靜,一切隱隱有回到從前的意思,但如今蘇瑉沅的心境不一樣了,自然不會如從前一般放任不管。

邊博義的死亡在網上又熱鬧了一個月,世間新鮮事兒那麽多,按理說這麽長時間這事兒差不多也沒幾個人關心了,然而再次之後樺旌和邊博義還是是不是地出現在熱搜的末尾,帶著點模棱兩可的事件,再配上幾個仇富罵人的,倒真讓這點熱度一直沒能徹底消散。

十一月時蘇瑉岢的案子出了結果,因為事情過去許久,很多證據鏈不全,又有蘇元莆從中周旋,最終蘇瑉岢因為故意殺人罪被判了16年有期徒刑。按理說蘇瑉弢在聽見這個消息後應該振奮而起,專心對付蘇瑉沅,可還在總公司任職的蘇瑉弢卻好像被下了降頭,對於最大的對頭已經進去踩縫紉機這件事沒有任何的表示,甚至在很多項目上都不再出頭。

簡程問蘇瑉沅,蘇瑉弢不會真的被蘇瑉岢下了精神類藥物傷了腦子吧。蘇瑉沅搖搖頭,當初蘇瑉弢出院的時候做過全身檢查,並沒有太大問題,如今這樣萎靡確實奇怪。

蘇瑉沅在蘇家的威望漸盛,但是他當初和蘇元莆之間的約定一直沒有進展,蘇元莆沒有催,好整以暇地看著戲。

淮寧的第一場雪落在11月中,那天蘇瑉沅剛從世桓集團出來,陰沈沈的烏雲壓了一天,到了晚上才零星飄起了雪花。

蘇瑉沅在集團門口看見了等在一旁的蘇芮安,許久未見了,上次出了事情後蘇芮安就被送出了國找人看管,最近一段時間都很安分,這才放她回國。

蘇芮安見著蘇瑉沅後笑著迎上去:“五哥,請我吃飯。”

很自然親昵,好像他們一直都是相親相愛的兄妹,蘇瑉沅心裏閃過一瞬的怪異,但是沒有拒絕蘇芮安的邀約。

吃飯是在一個星級酒店,蘇芮安點了很多菜吃的很香,邊吃邊說:“五哥別嫌棄我,我就想著這一口,好不容易回來了得趕緊安慰一下我的胃。”

蘇瑉沅笑笑:“自己家人,想吃什麽就吃,不用在意。”

蘇瑉沅沒動幾筷子,端著茶小口小口地喝著。

菜點了很多,好在每一份量很少,蘇芮安還要了紅酒,沒有一點淑女的樣子,在外蘇芮安一直很註意自己的形象,蘇瑉沅也是第一次看見蘇芮安這個樣子。

酒喝了一半,蘇芮安的動作才慢下來,問蘇瑉沅:“五哥你不餓?我聽說你最近都很忙,吃飯睡覺時間都不多,快多吃點好好休息。”

蘇瑉沅笑著點點頭,象征性地夾了一筷子,對面的蘇芮安笑道:“五哥就沒有想我?我從前的未婚夫成了五哥的男朋友,咱們的緣分果然不只是血脈這一點。”

這話語氣就不怎麽對了,先前和諧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蘇瑉沅卻還在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蘇芮安此時也放下了筷子,端起酒小喝了一口:“你們倆是還沒定?等什麽時候訂了記得要請我喝喜酒。”

蘇瑉沅笑笑:“我跟邊榆在一起不正合你的意?”

當初蘇芮安有段時間每找邊榆就喜歡拉著蘇瑉沅,什麽意味再明顯不過,沒人戳破罷了。

蘇芮安說:“你當初還裝大尾巴狼,說什麽為我和邊榆好,五哥,你這人怎麽這麽別扭,你早點承認哪像現在這麽費勁……邊榆不好追吧。”揶揄完後,蘇芮安好像這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此行目的,“哦對了,我找你是想跟你說,我前幾天在國外聽見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覺得你會感興趣。”

這種話術蘇瑉沅聽過太多了,大多不是什麽好話。

蘇芮安見蘇瑉沅不為所動也不著急,賣著關子又給自己倒上酒,慢慢喝了一口說:“邊榆當初差點死了,他自己心裏有問題,正趕上他爸動手,邊榆差點沒救過來。五哥,你猜多大的打擊讓邊榆那種人想不開?你知道邊榆他媽怎麽死的嗎?”

見蘇瑉沅沒什麽反應,蘇芮安輕笑:“看來你知道啊。那你知道邊榆和他媽關系說不上好,那段時間為什麽總去療養院嗎?”

“因為你啊五哥……親爹親媽對他來說不過靠著血緣牽扯都不親,兩人的分量抵不上你一個,但是五哥你做了什麽?你將他變成了個笑話丟到眾人跟前,現在的邊榆可不是你從前認識的那個,他啊,一身傷,字面意思,自己弄的。”

蘇泯沅瞳孔一顫,眼前突然閃過一些畫面,是先前看見的邊榆無意中露出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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