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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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最後蘇瑉沅睡得客廳沙發。

有客房, 一直沒人收拾,灰塵雜物什麽都有睡不了人。

時間雖然很晚,蘇瑉沅家就在隔壁,邊榆覺得蘇瑉沅但凡有點自尊都應該滾回自己家睡覺。天快亮時, 邊榆睡不著躺煩了想下樓抽根煙, 一眼在客廳上發現蜷縮成一團的人。

沙發很大, 睡一個人不算什麽,只是現在天氣轉涼, 屋裏沒開空調到了半夜很冷,蘇瑉沅只穿了一套簡單的衣服,蓋著一條不知從哪裏找到的毛毯。

他睡得並不踏實,聽見聲音立刻睜開了眼睛。

蘇瑉沅看著站在沙發一頭的邊榆, 外面天還沒亮,他竟然拿也沒被嚇著, 揉了把臉坐起來問邊榆:“睡不著?”

邊榆說:“你這賣慘賣得是不是有點過了。”

蘇瑉沅話都說明白了,邊榆又不是個傻子。

蘇瑉沅還沒徹底醒過來,反應慢吞吞, 嗓子有些沙啞:“都說了賣慘, 不慘點怎麽賣,按照劇本我明天早上應該發熱發燒, 這樣就更方便賴著你了。”

邊榆:“……”

幾句話的功夫外面就露了點白, 邊榆麻木地離開了客廳,放在兜裏的手蹂躪著煙盒,回臥室後點了根已經走形的煙。

陽光照射進來時,邊榆剛從浴室出來, 換了套衣服本想出門避開蘇瑉沅,下樓時發現這個屋子的靜悄悄的。

沙發邊是疊好的毛毯, 餐桌上還有涼透的雞蛋和牛奶,蘇瑉沅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

細微灰塵在刺眼的光線裏浮浮沈沈,邊榆沒有在餐桌前停留,拿著車鑰匙出了門。

紈絝這件事邊榆實在是輕車熟路,他這段時間沒有出現在樺旌,也沒有出現在大眾視野,但是於富二代圈子裏再次名聲鵲起,不只是因為他剛死了爹就在外面這麽浪,還因為樺旌日漸下滑的股市,更多的人覺得邊榆是在最後的狂歡。

樺旌這段時間丟失的項目幾乎比去年一整年還多,先前被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像極了將死前的回光返照。

但是不管怎麽樣,從前那些酒肉朋友的態度並沒有什麽變化,甚至因為顧蒙的態度讓不少人懷疑邊家是不是還有後手,畢竟從前只把邊榆當成普通朋友的顧蒙,現在就差掛在邊榆的褲衩上,走哪跟哪。

溫泉館內,顧蒙穿著睡袍盤腿坐在墊子上,手裏抓著一把撲克正想著怎麽給程宗崇挖坑。

今天這個館子被顧蒙包了,起因是邊榆前幾天連打了幾個噴嚏,顧蒙小題大做非要給邊榆順順氣以防感冒。

叫了一大堆人到溫泉館開派對不是沒有,對於這些無所事事的富二代來說不過是換湯不換藥的事,一人摟著幾個人在熱乎乎的湯泉裏泡著上下其手。

這檔子事邊榆最近沒興趣,顧蒙因為之前的事情還有心理陰影,所以興趣也不大,程宗崇則是被他爸看管著不敢太放肆,三個人湊到了一起找個單間打撲克,這事兒傳到別人的耳朵裏絕對會被笑掉大牙,不過這三個都不是怕人笑話的主,也就無所謂了。

沒了外人的好處就是玩得開,程宗崇現在就只剩一條褲衩在身上,繼續輸下去就只有裸奔的命。

如此程宗崇這局是勢在必贏,雄赳赳氣昂昂地盤算著怎麽能讓顧蒙出去裸奔,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邊榆靠在懶人沙發上,大T短褲穿得休閑,他是坐得最穩當的,撇了一眼門的方向沒打算動,顧蒙站了起來正打算去看看是什麽人這麽不長眼神,結果剛走了兩步衣襟突然松了——原本綁在腰上的帶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到了程宗崇的手裏,睡袍大敞,花裏胡哨的褲衩瞬間暴露原型,一朵嬌艷的話印在最前面。

爆笑聲驟起,程宗崇整個人趴在地上笑得起不來,一邊還不忘補刀:“你這花是不是開錯方向了?”

“滾,老子是直男!”顧蒙下意識摸了把屁股,嘴上說著罵人的話,走路卻不自覺地夾了起來,身後程宗崇笑得直打滾。

門前有個屏風,見顧蒙的身影隱在其後,程宗崇湊到邊榆跟前:“邊爺深謀遠慮啊,這孫子以後可就是邊爺麾下的得力幹將,還是忠貞不二的那種。”

雖然從前沒混到一起,但是顧蒙這人的品性從來沒出過問題。

邊榆斜了程宗崇一眼:“不然你那個喇叭去顧蒙耳邊喊:‘你給邊爺當狗吧’。”

“我可聽見了,聽見了啊!”顧蒙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程宗崇一個激靈,心虛地看著邊榆不知道在嘟囔什麽。

開門聲響起,隔著屏風看不見來人,顧蒙說話聲音很小,應該是個熟人。

被抓包後程宗崇老實了,萎靡不振地趴在另一頭的懶人沙發上睡著了似的,也不怕悶得慌。

又過了一會兒顧蒙回來,路過踹了一腳程宗崇的屁股,程宗崇詐屍似的抽搐了一下。

顧蒙坐到邊榆旁邊:“邊爺,我之前一直沒機會問你,你家的事情你到底怎麽想的,不是兄弟我掃興,玩了這麽多天我實在是替你著急,你跟兄弟兜個底,實在不行隨便說幾句也成……”

“唉行了啊,我邊爺的事情也是爾等可以打聽的嗎?今天就是出來玩,你在這放什麽屁。”上一秒還在躺屍的程宗崇突然竄了起來,打斷了程宗崇的話,“山人自有妙計,你懂個屁!”

“死一邊去,滿嘴都是屁。”顧蒙踹了程宗崇一腳,兩人挨得很近,這一腳又用了力,程宗崇剛爬起來就被踹了回去。

“臥槽……”

程宗崇正罵著,顧蒙懶得理他,嚴肅地看著邊榆。

“邊爺,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第一句是玩笑的稱呼,後面過於正經,在這個場合說這些話確實不合適,眼看著後面程宗崇的臉色都徹底變了。

邊榆怕這倆兄弟真的打起來,擼了把顧蒙的腦袋:“我心裏有數。”

顧蒙以前不是這個發型,剪了寸頭後卻再也沒留長,一直短短的,刺猬似的也挺好看。

顧蒙被邊榆摸習慣了,對此沒做反應,當真是邊榆給個態度就不再多問,一點頭:“行,你有數就行,我爸說需要幫忙的話直接找他。”

顧蒙的性格多少隨他爸,雖然他爸每天的愛好就是種花種草喝茶曬太陽看似隨性,骨子裏確是個直筒子,認準了的事情即便周圍人都覺得是錯的,都一條路走到黑。

但不得不說,顧蒙他爸所堅定的事至今沒有出錯過,所謂的固執也就成了堅持和美德。

至於邊榆的事情上,顧家對外沒有表露出任何態度,甚至看上去和邊家沒有任何關系,顧蒙與邊榆走得近也只是在吃喝玩樂上,就算有人多想也只是沒根據的胡思亂想。

顧蒙轉頭理起墊子上的撲克:“再來兩局得出去看看,那些玩意別玩得太放肆出事兒就不好了。”

狂歡需要休止符,顧蒙沒這個能力,但是邊榆可以,別看平時邊榆很少發火生氣,但是在一種二世祖的心裏,邊榆就像是個雖是能引爆的核武器,只要撂下臉就有人遭殃,所以多多少少都是怕的。

邊榆知道自己又被顧蒙當擋箭牌,嗤笑這接過顧蒙遞過來的牌,這是程宗崇突然說:“顧蒙,你聽說了沒,之前那個搞你的那個姓曲的,沾上不幹凈的東西了,他家為了撈他快把家底兒都搭進去,真夠慘的。”

程宗崇說得輕松,手上還在摸牌,一把牌摸完緊接著罵了一句:“真是晦氣,搞了一手爛牌。”

程宗崇還在嘟嘟囔囔罵街,看起來最後一條褲衩也保不住了,顧蒙毫不掩飾地看了眼程宗崇,出牌時說:“不是我幹的,別搞得我好想□□似的,我不沾那些玩意,我要敢碰我老子能卸了我的腦袋,邊爺你要相信我——炸!程宗崇我炸,你把你的3給我拿回去!”

“艹,你不是跟邊爺表達清白嗎,怎麽還有功夫炸我,你個狗東西。”程宗崇不情不願地將‘3’收了回來,眼看著顧蒙出了一個順子,得,管不上。

邊榆不緊不慢地丟出幾張牌:“你跟我解釋這個幹什麽,我還能報警抓你?”

顧蒙盯著墊子上的牌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正好壓上的順子讓顧蒙手裏的牌走了形,最後一咬牙:“要不起。”

最後這一局還是程宗崇輸了,顧蒙手裏還有炸,但他看著邊榆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總怕他有什麽後手,自己先亮底牌難保不會被程宗崇趁虛而入,等著等著邊榆沒了,回頭一想顧蒙才反應過來,邊榆那一手牌竟然才是最爛的。

從房間出來溫泉館裏已經少了許多熟悉的身影,剩下的也玩累了,正靠在兩邊喝著東西。

雖說顧蒙身上的危及已經接觸,但他還是不敢太過放肆,差不多時間久散了。

場館裏溫度很高,出來被冷風一吹三人齊齊打了個冷顫,今天都沒怎麽喝酒,之前連著喝了四五天都有些受不了,歲數大了不像年輕時候還能胡亂造。

程宗崇最先被司機帶走,顧蒙和邊榆站在街邊抽煙。

顧蒙說:“曲家的事兒我動手了,他父母的生意根基太差,用不著非多大力氣,禍不及家人這句話在我這行不通,邊爺您也別嫌我狠。”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在親人身上最為親切,曲淮能接觸到他們這個圈子就是因為他們家突然爆發的財產,顧蒙對他家出手不難理解。

火星一閃一滅,邊榆點頭:“你有分寸我知道,曲淮自己沾上也不用你動手了,那玩意誰沾上誰倒黴。”

顧蒙也知道,所以最近這段時間懶得再去折騰,曲家氣運已經用盡了。

“不過我得提一句。”顧蒙想起今天有人到包房裏找他這件事,“曲淮最近有點瘋,前幾天剛被他家裏花了大價錢撈出來,在家裏帶著也不安分,雖然未必找上你,你也小心點。”

這事兒說到底是跟顧蒙的恩怨,按理說沾不到邊榆,但是邊榆以前跟曲淮也算是有點過節,顧蒙覺得這事兒應該提個醒。

“嗯。”邊榆用力吸了口煙,瞇著眼睛視線一直落在路邊一輛打著雙閃的車。

顧蒙也老早就看見那輛車,似笑非笑道:“邊爺這日子過得,每次出來玩蘇瑉沅都親自開車來接你,你知不知道蘇家現在的情況?大風刮亂了整個形勢,現在蘇家的天平已經傾向蘇瑉沅了,多少人因為這個驚掉了下巴。蘇家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還真讓蘇瑉沅混出了個名堂,嘖嘖。”

或許是感受到了邊榆的視線,那輛車後座車門開了,蘇瑉沅下車後視線就沒從邊榆身上離開,將帶來的外套披在邊榆身上,問顧蒙:“顧少的車還沒來?需要我送您一程嗎?”

話是在問,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蘇瑉沅根本沒打算管他。

顧蒙識趣地拒絕了。

蘇瑉沅點點頭,他一胳膊還殘廢著掛在脖子上,再次看向邊榆的眼神柔得快滴水。

上一秒在顧蒙話頭裏叱咤風雲的人物,這會兒小心翼翼地問邊榆:“走吧?”

顧蒙一口氣沒提上來,見鬼似的眼珠子在邊榆和蘇瑉沅身上來回飄,最後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指著空蕩蕩的街道信口胡謅:“那什麽,我家車來了,我走了。”

顧蒙跑的飛快,花壇邊只剩下蘇瑉沅和邊榆兩個人。

邊榆表情陰情難測,蘇瑉沅不等邊榆開口,先一步垂眼貼上邊榆說:“你身邊的鶯鶯燕燕太多了,我不來接你怕你睡在哪個小妖精的床上再不肯下來,你讓我怎麽辦?”

蘇瑉沅是個很有分寸的人,不會在聚會上給邊榆難堪,卻能每天等在各個會所門口,不管幾點都將邊榆抓回玉蘭園,順便再扯上幾句狗屁正事,“蘇瑉弢這段時間又開始不安分,我怕你有危險。”

“蘇瑉沅你真是……”

“真是沒你睡不著覺。”說話時蘇瑉沅的呼吸打在邊榆的耳尖,一只胳膊攬住邊榆的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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