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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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程宗崇從他爸那得到消息時, 邊榆已經到家了,程勱顯然是怕程宗崇提前翹班早退,才卡著下班時間說的。

果不其然,程宗崇一句話都沒說, 直接從辦公室跑了出來, 搞得公司內一眾人還以為這父子倆堅持了這麽久終於到了極限, 徹底鬧掰,畢竟程宗崇的表情像是死了爹。

門開的瞬間, 程宗崇張開雙臂抱了上去,溫熱的氣息帶著一點飯菜的味道,程宗崇下巴擱在對方的肩膀上嗅了嗅,不確定地說:“邊爺, 您這是親自下廚了?”

說著程宗崇錯開了半個腦袋,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去時對上一個挑得厲害的眼尾, 帶著勾人的弧度,甭管好不好看,肯定不跟邊榆沾邊。

“哎臥槽!”程宗崇一下子跳開老遠, 看清眼前的人後緊跟著又罵了一句, 很快似乎想起了什麽,罵聲變成了嘟囔, 抻著脖子往裏面看。

站在玄關處能一眼看見客廳, 就見一個人頭上蒙著不知道什麽東西坐得端正,程宗崇不確定地又看了一眼,而後猶豫再三後怯生生地問:“你們……在玩掀蓋頭?”

這話要是換做從前絕對不可能從程宗崇的口中說出,但是幾天的時間讓程宗崇的心情翻了幾番。

說完之後程宗崇又不確定地看向蘇瑉沅, 不多時眉頭皺成了川字,無聲地問:“你這狗東西不會真下手了吧。”

蘇瑉沅沒有出聲, 只是瞥了一眼程宗崇示意他別多說話,換了鞋走了。

大門關上,程宗崇又看了眼客廳,沙發上邊榆已經將頭頂的圍裙拿了下去,站起身來就想要上樓,程宗崇以為邊榆不知道自己來了,在後面喊:“邊爺你幹嘛去!”

“換身衣服。”邊榆頭也不回。

他不聾,程宗崇進門時那麽大的陣仗,就算是聾子也被吼好了。

程宗崇本想跟著邊榆一起,他現在一顆心像是放在油鍋上煎,幾日下來一句正經話都沒來得及和邊榆說,現在讓他在樓下等著換衣服怎麽可能坐得住。

程宗崇感覺自己就像是電視劇裏等著公主梳洗打扮的男主角,沒多會兒就哼哼上某個電視劇的主題曲。

來來回回都快把地板踩漏了邊榆才從樓上下來。

坐在車上,程宗崇笑了一聲:“害,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咱們今天好好出去放松一下,給邊爺去去晦氣。”

程宗崇以為邊榆是因為邊博義自殺,緊接著又被帶了進去,這才情緒低落,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輕快。

邊榆正看著窗外,聞言嗤笑:“胡謅什麽呢。”

一句話打破了邊榆身上的陰翳,這會兒他似乎又回到原本那個紈絝,漫不經心地笑著。

車停在老城區的一個公共停車場,段東恒的酒吧就這點不好,停車費勁,也是因為老城區老早就擠了不少建築,根本沒地方再規劃新的停車場,所謂的公共停車場還是一個老年健身活動場所改的。

酒吧熱鬧依舊,昏暗的光線下兩個人進門沒有引起什麽人註意,只有閃爍的采光不時在身上閃過,晃得邊榆睜不開眼。

走了沒幾步邊榆一眼就看見其中的顧蒙,正擺弄著一桌子的酒似乎在數數,邊榆湊近說:“幼兒啟蒙教育已經延伸到酒吧了?看來郭嘉富強昌盛指日可待啊。”

顧蒙看見是邊榆後哈哈一笑,指著一桌子花裏胡哨的酒說:“有些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有些是段東恒拿出來孝敬你的,我可跟你講,這一桌子的就跟程宗崇沒關系,他這人摳得很。”

顧蒙湊到邊榆跟前,看似說話聲音很小,其實每個字都精準地落到了程宗崇耳朵裏。

程宗崇“誒誒”兩聲:“我人還在這呢,當著我的面說壞話合適嗎?”

程宗崇挑了其中最貴的一瓶毫不客氣地開了,沖著顧蒙挑釁地揚起眉毛。

顧蒙做出一副心肝脾肺腎都疼的表情,齜著牙成功把程宗崇逗樂了,差點將那瓶子直接招呼到顧蒙頭頂。

這時段東恒挽著袖子走過來。

外面氣溫雖低,裏面卻熱得很,舞池裏男男女女身著清涼扭動著身軀,恨不得連最後幾塊布也拋棄了。

段東恒端著果盤進來,故意用屁股往程宗崇臉上貼,在程宗崇罵罵咧咧中成功擠到了邊榆身邊。

果盤很大,算得上豪華套餐了,段東恒說:“我還讓人準備了個火盆,等會兒你去跨跨,去去晦氣。”

說著拿出一個紅包塞到邊榆的手裏。

邊榆意外挑眉,沒想到還有這麽個環節,捏了捏挺薄。

“想什麽呢,就一個護身符,我看你最近太倒黴了,給你去去晦氣。”段東恒看著邊榆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沒錢,你那麽有錢不差我這點仨瓜倆棗,在我這找什麽。”

抖了抖紅包,果然倒出個紅布包,和程宗崇之前送的刺繡比起來實在是簡陋,就是一塊簡單的紅布包著不知道什麽東西。

程宗崇湊過腦袋樂了:“這玩意沒有用,我之前送過了。”

“你送那不行,就是個工藝品頂什麽事兒,這是我爸媽從老家求的,你帶著。”邊榆從來不知道段東恒還信這個,邊榆不信,但兄弟一番心意,還是托著父母從老家求的,怎麽也得給個面子,於是他放進了兜裏。

段東恒只說一句:“紅布別打開。”沒再過多解釋,邊榆也沒問。

這些門道邊榆雖然不信,但對於別人的信仰一貫保持尊重的態度,不就是揣個東西,又不是什麽大事。

另一邊顧蒙已經開好酒了,今天的局沒叫別人,邊家的事情還沒有徹底塵埃落定,叫別人誰知道懷揣著什麽心思,本來就是為了給邊榆散心,散來散去添堵就沒意思了。

這點事都心照不宣,所以誰都沒有聯系人。

顧蒙先起了杯:“來邊爺,咱們今年都動太歲,流年不利,我找大師看過了,明年咱們一定轉運。人生嘛,哪有一帆風順的,坎過去了就好了,咱們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明年一定順順順!”

調起的很高,邊榆笑著跟他碰了一下,一杯酒下肚身上瞬間熱乎起來。

邊榆拍了拍顧蒙的肩膀沒有說話。

從前顧蒙和邊榆說不上多親,經歷了那件事後多少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酒過三巡,顧蒙勾著邊榆的肩膀:“兄弟,之前的事情我爸跟我說了,多謝你拉我一把。”

這事兒即便沒有邊榆也早晚真相大白,監控在那呢,即便被人做了手腳,依著顧家的能力也不至於完全被人算計。

邊榆摸了把顧蒙的頭發,顧蒙現在還是個毛寸,同邊榆坐在一起像哥倆似的。

顧蒙說:“跟你說實話,我爸肯定心裏有底,故意放著不管就是想看我怎麽辦,我能怎麽辦?一桿子給我打國外去,我還真以為我要死在外面了。兄弟,當年你被你爸送法國的時候是不是跟我一個心理?咱們也算是同病相憐……”

“去去去,誰跟你同病相憐,我邊爺走得時候我可是痛哭流涕抱著大腿跟著去了法國,你被扔出去的時候沒人關心好吧。”程宗崇揮蒼蠅似的趕著顧蒙。

人還是太少,除了扯皮沒什麽玩的,酒喝多了說話難免感性,尤其是像程宗崇這種情感豐沛的,抱著邊榆的腰埋在邊榆懷裏開始哭個沒完,一邊哭一邊嚎:“邊爺你真是太慘啦!怎麽就攤上那樣的爹!這幾天看不見你我吃不下睡不著,跟我老子簽訂了一個又一個的不平等條約,這才拿到了一些資源幫你,還有蘇狗,蘇狗跟我要東西,說他能保你,我真的像個孫子一樣到處賣身!”

程宗崇喝多後話不過腦子,什麽都往外扔,最後被段東恒摟了起來扔到另一邊,扔了一件外蓋蓋在程宗崇頭上讓他閉嘴。

而後段東恒對邊榆說:“蘇瑉沅的事情你別往心裏去,當個人情找個機會還了就行。”

這話說的多少有些沒良心,那天若不是蘇瑉沅,和邊博義一起墜樓的可能就是邊榆,可能全須全尾也可能斷胳膊斷腿,最大的可能性是兩個人一同下去和唐林團聚。

段東恒也是後來知道,樓下的救生措施是蘇瑉沅提前報了警,可是在他看來既然蘇瑉沅有報警的時間就應該能夠攔下邊榆,那樣邊博義就不會死成汙點,邊榆也不至於有後來的一遭。

蘇瑉沅後來是幫了邊榆,抹去了邊榆上天臺的痕跡,讓邊榆沒有背上殺人犯的名聲,神通廣大地將邊榆從整個事情裏摘了出來,這點段東恒都很震驚,但是震驚歸震驚,他不覺得邊榆因為這個就要以身相許。

段東恒認識邊榆的時候很晚,晚到他沒有見過蘇瑉沅對邊榆好的時候,只看見邊榆被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磋磨,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意裏他看出了邊榆的感情,看見了蘇瑉沅的冷血,看見兩個人糾葛不清後邊榆所有的遭遇,若說最不想讓邊榆和蘇瑉沅有關聯的就是段東恒了。

段東恒當邊榆是兄弟,就見不得別人將他兄弟耍得團團轉。

程宗崇喝多了,他怕程宗崇說的太多動搖了邊榆的立場,所以在洩露更多前將人扔了。

顧蒙只聽說過邊榆和蘇瑉沅的傳聞,細節不知道,他不方便開口就躲到一邊嗑瓜子去了。

哢吧哢吧聲音裏,邊榆問段東恒:“你不是被蘇瑉沅抓住了小辮子?現在不怕他給你穿小鞋了?”

“大不了不幹了回老家做個小買賣,現在的積蓄也夠我下輩子吃喝了。”段東恒想了想,覺得自己當著邊榆說這些,有點吹牛太過的嫌疑,於是補充,“正常普通人生活夠了。”

邊榆笑出聲:“那這樣,你既然這麽義氣我也不能落後,你什麽時候回老家跟我說一聲,怎麽著我也得給你包個大的。”

段東恒抿了抿嘴,端起酒杯猶豫道:“邊爺,你就不能保保我?”委屈巴巴說完之後自己先樂了。

邊榆碰了一下段東恒的杯子,喝酒時漫不經心地問:“蘇瑉沅是不是中邪了,你們一個兩個去燒香拜佛的時候順便給他下咒了?”

“咳咳——”段東恒一口酒嗆在喉嚨裏就差把肺子咳出來。

段東恒是個嘴巴很嚴的人,不想說的話一句話都套不出來,喝多後更是成了一個鋸嘴葫蘆。

程宗崇和段東恒勾肩搭背地上樓了,樓上有段東恒自己的房間,平時用處不多,一年裏段東恒也就睡個幾次,早前的時候倒是經常借給程宗崇,今年程宗崇留宿的時候也少了。

原本段東恒還想邀請邊榆一起睡在著,但是這倆酒鬼大半夜保不齊怎麽耍酒瘋,邊榆敬謝不敏,頭也不回地帶著顧蒙出了門。

出門前邊榆被經理搶拖著去跨了個火盆,這才放他走。

顧蒙架在邊榆身上晃晃蕩蕩口齒不清地說:“邊爺我跟您講,以後有事兒您說,兄弟我隨叫隨到,你和我爸之間什麽交易我不管,咱們處咱們的……哦對了,我送你的那個禮還在路上,邊爺……”

再說下去就是車輪子話了,邊榆直接將他塞進了車裏,顧蒙趴在後座上掙紮著起來還想和邊榆說幾句,邊榆毫不客氣甩上門走了。

邊榆叫了代駕,想了想還是回到了玉蘭園。隆裕佳苑安保一般,邊榆現在情況不明朗,也不好貿然出現在人多眼雜的小區了,玉蘭園反而更安靜一些。

隔壁院子暗著,邊榆看了一眼只當蘇瑉沅出去沒有回來。他沒多想,結果剛進家門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意外的情緒一閃而過,不等邊榆做出反應,蘇瑉沅已經快步走了過來,站在邊榆對面一臉幽怨,期期艾艾道:“是不是我落了殘疾,你就打算始亂終棄不要我了?”

邊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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