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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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蘇瑉沅對巴黎的街道不熟, 時間越久蘇瑉沅的心情越是焦躁,終於看見機場標識時簡程來了電話,說邊榆確實在那片墓園買了墓地,原本買在唐林旁邊, 但是後來改到了角落。墓園原本不想給他換, 畢竟兩個位置價格差很多, 後來邊榆表示不用退差價,這才同意。

蘇瑉沅安靜地聽著簡程平鋪直敘的聲音, 簡程動作很快,這才過去二十多分鐘。

簡程說,邊榆那時候看起來沒什麽問題,也不是沒有人給自己買墓地, 園區的人沒有多問,只當邊榆可能得了醫治不好的病, 順便安慰了幾句。

車輛停穩,蘇瑉沅留下一句:你繼續查查別的,唐家一並查查。

說完下了車, 趕忙往候機大廳跑去。

簡程原本還有話說, 蘇瑉沅全然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夜裏的機場依舊熱鬧,來來回回拖著行李箱的、送人的, 成了一排排人墻阻擋著蘇瑉沅前進的路, 他沒有回小樓確認邊榆是不是真的到了機場,電話一直打不通,蘇瑉沅甚至不知道邊榆是不是已經上了飛機。

牌子上無數個航班可以轉機國內去,候機大廳像一望無際的汪洋, 蘇瑉沅此時的行為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在他打算直接找工作人員播報找人時,視線流轉間在長椅上看見了一個身影。

那人一身漆黑, 頭上蓋著一條青色的毛巾,很眼熟,蘇瑉沅今天剛見過。

似乎在回應著邊榆曾經的話,緣分這個東西經常在不經意間牽扯出兩個人冥冥之中的千絲萬縷的關系。

世間偌大的機場,一個不經意的轉頭。

毛巾到底有些薄,光擋得不怎麽嚴實,蘇瑉沅剛靠近椅子上的人就動了。

毛巾稍稍滑了一點,很小的動作後再次歸於安靜,蘇瑉沅叫他:“邊榆。”

先是輕微一顫,緊接著邊榆低下頭,毛巾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腿上,邊榆卻沒有看過來。

“要回國?”蘇瑉沅問得自然,好像他並不是專程過來尋人,只是一次意外的偶遇,打著不鹹不淡的招呼。

邊榆緩了一下,緊接著問:“你怎麽陰魂不散。”

蘇瑉沅絲毫沒在意自己走哪跟哪的陰魂樣,坐到邊榆身邊:“剛到就這麽急著走?”

“你沒別的事情嗎?”邊榆是真的很奇怪,“你下午不是辦事去了?”

“出個門人就能跑,我哪裏還敢動?”來一趟法國,蘇瑉沅就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每一句話都帶著的暧昧。

“邊榆。”蘇瑉沅再次叫道。

連續幾天沒睡好,邊榆的腦子有點慢,聽著蘇瑉沅叫他的名字,強忍著不耐說:“平蒲的那個趙家……”

“邊榆,我們要不要試一試?”

觸不及防的一番話,邊榆懷疑自己是不是缺覺缺傻開始幻聽了,以至於看向蘇瑉沅的模樣有些呆,連焦躁都忘了,滿腦子空白地又問:“什麽東西?”

蘇瑉沅喘了口氣:“我們要不要試試,正式的,奔著將來的。”

這次終於確定不是自己幻聽,邊榆直接無語住了,無語到極致後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的笑容:“不是,你,蘇瑉沅你沒病吧,發燒了?你要不要回憶一下自己曾經說過什麽話?”

蘇瑉沅說過的話太多了,他讓邊榆向前看,讓邊榆別動心,說著心照不宣,卻又毫無預兆地說要在一起。

邊榆的表情多少有些誇張,而蘇瑉沅依舊保持著先前的態度,那眼神太過鄭重,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甚至讓一句“試試”多了些別的意味。

“我沒開玩笑。”蘇瑉沅說,“你想不想和我試試?”

“你跟從前每一個人表白的時候都是這麽說話?”邊榆不知道自己是被氣笑了還是怎麽,他此刻真的覺得蘇瑉沅有病,應該趕緊去掛個精神科看看。

“沒有,我從來不問別人,也沒許過承諾。”蘇瑉沅還在一本正經地回答,邊榆漸漸收了笑容,看向蘇瑉沅的眼神一片冰涼。

蘇瑉沅恍若未覺,“我想和你試試。”

“為什麽,為了聯手?為了在現在這個亂局裏占有一席之地?”邊榆想不通,問的直白,“你憑什麽想和我試試。”

“我覺得我是喜歡你。”

“呵!”蘇瑉沅的話剛一出口,邊榆嘲笑聲緊接而至,“你喜歡我?這話你自己說出來不覺得好笑嗎?歇了吧蘇瑉沅,你我什麽德行大家彼此清楚,玩過就算了,何必當真……”

“我當真了。”一句句本不應該出現在蘇瑉沅口中的話卻這麽自然而然地出了口。

“邊榆……”他還想說什麽,邊榆擺手打斷,“停停停,糖衣炮彈就免了,咱們之間的破事就到此為止吧。”

他看了眼時間,而後站了起來拎著東西就要走。

其實時間還早,但邊榆多一分鐘都做不下去,什麽心情已經不想探究了,他只想離這個犯病的蘇瑉沅遠一點。

蘇瑉沅毒舌一點邊榆還能習慣,打著糖衣炮彈的蘇瑉沅怎麽看都居心不良,可就是這樣,邊榆在某一刻裏心臟還是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是脫離軌道的顫抖,邊榆離開的腳步有點慌亂。

邊榆剛走了兩步,蘇瑉沅便跟了上來,拉住邊榆的手腕:“跑什麽,聽我把話說完。”

手腕上的力氣很大,邊榆掙脫不能皮膚很快變紅。

“邊榆,你是需要我說的直白點?我喜歡你,但是我想給你個選擇的機會,不是現在的拒絕,是在試過之後的選擇。”蘇瑉沅看著邊榆張嘴就要拒絕,先一步堵住他的路,“從前我是覺得你因為我影響才和男人在一起,你本身的性取向或者並不在這個方面,我以為許多年後你玩夠了,就會發現其實男人沒什麽意思,而這段經歷也不過是年輕時荒唐的過往,你的身份會讓你找個很好的女人,聯姻也要別的也罷,若是愛情那便更好了,所以我藏了自己的心。”

前面的話讓邊榆嗤之以鼻,可最後那句,即便邊榆再想隱藏自己,瞳孔還是不自覺地顫了顫。

他不知道蘇瑉沅有沒有看見,蘇瑉沅的神經病大概還沒發作完畢,往前貼了一步直視著邊榆的眼睛,行李箱成了阻礙,蘇瑉沅將邊榆困在中間。

“我應該準備一束花,如今這樣確實草率……”

“蘇瑉沅,你是不是有病!”邊榆還在掙紮,蘇瑉沅低笑,“確實有病,才將你放在外面這麽久,讓那麽多人沾染你,我就應該再瘋一點,將那些碰過你的手都砍了。”

“蘇瑉沅!”蘇瑉沅現在的樣子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他們兩個人的距離也太奇怪了。

古怪的氣氛終於吸引了路人,不時有人駐足對這邊指指點點,而蘇瑉沅恍若未聞。

邊榆說:“你是覺得之前羞辱我沒夠是嗎?”

“我是覺得之前我太高估自己了。我以為我對你沒有感情,壓著心裏對你的悸動,告訴自己這只是短暫的新鮮感,大家各取所需好聚好散,我以為之後我們會各走各的路。”

“你可以接著這麽以為。”邊榆嗤笑。

“不行。”蘇瑉沅又向前半步,兩人幾乎貼在一起,他聲音深沈,比之前還要鄭重,狐貍眼裏沒有絲毫輕佻,他一字一頓地問邊榆,“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是問句,卻沒有征詢意見的意思。

邊榆仰頭看著他,腳下重重地踢上蘇瑉沅的小腿,趁著蘇瑉沅吃痛時翻身一個過肩摔。

蘇瑉沅哐當一聲躺在了地上,邊榆跑了。

*

從巴黎回來邊榆連夜去把頭發剪了,剃成了毛寸,從前蘇瑉沅很嫌棄的發型,邊榆表示很滿意。

趕著回來沒別的事兒,就是趙家那老太太竟然將老頭子和女兒的墳挖了,兩口棺材橫在樺旌門口,哭訴樺旌老板強迫了她女兒,間接害死了她老頭,搞得一家人家破人亡,非要討個說法。

這事兒挺轟動的,畢竟兩口棺材放在那,也不知道拿來的這麽大力氣,樺旌附近監控沒能拍到什麽人幫她,最後是她一個人拖著繩子將棺材拖到了樺旌門口。

棺材放了一天就被搬走了,擾亂治安警察不可能坐視不理,但是輿論沒有因為棺材的離開而收斂,反而愈演愈烈,關於樺旌的傳聞也越來越多。

最後股東實在是坐不住,想要將邊博義徹底推出來舍棄,可邊博義手裏還握著那麽多股份,沒多久,這些人就將註意打到了邊榆身上。

樺旌這段時間市值蒸發太多,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很可能就演變成一個抹不掉的醜聞,將樺旌打上一個“施暴者”的標簽,以後不管做什麽都會受到影響,哪怕是合作者也要掂量著能不能承受這方面的風險,而這幾日裏已經不少人自發抵制樺旌相關產品。

邊榆是被股東們推出來的擋箭牌,也就是替死鬼。

邊博義這段時間還在醫院,腦溢血之後又出現心臟驟停的情況,不知道是不是被外界影響,總之整個人很不好,雖是在要死的邊緣。

法律上還沒結論,邊博義還不能死,所以躺在醫院安然享受著最好的醫療團隊。

邊博義沒有出現在公眾面前免遭一難,邊榆就倒黴了,每到這種時候,過去的事情總會被翻來覆去地扒,不時有所謂“知情人士”爆料更多不堪過往,而邊榆對於那些事只字未提。

樺旌的產業逐漸走下坡路,一如邊榆從前說的那樣,似乎真的要讓樺旌給邊博義陪葬,聽著挺孝順的,邊博義知道消息後差點吐血。

程宗崇之所以不讓邊榆回來,就是不想讓邊榆走到公眾前,不想讓他給人當靶子,可惜蘇瑉沅也沒多少出息,沒攔住邊榆。

眼看著夏天接近尾聲,風裏帶了點涼意,程宗崇坐在燒烤攤上和邊榆說:“我是管不了你了,誰也管不了你,你以後愛怎麽樣怎麽樣吧。”

話雖如此,程宗崇喝了一大口啤酒,能看出來挺郁悶的。

邊榆拿起酒瓶和程宗崇碰了碰,跟著喝了一口。

兩人很少在這種路邊攤吃燒烤,一來人多太亂,二來不怎麽幹凈,可是段東恒的酒吧裏幾乎都是熟人,邊榆現在不方便去,也不好為了一頓酒就徹底清場。

偶爾吃一頓路邊攤挺好,挺有意思,兩邊全是吹牛逼的大哥,吹著冷風光著膀子,大聲豪氣地討論著今天的彩票沒能中一千萬。

程宗崇看了一眼,回頭對邊榆小聲說:“不然你直接卷錢跑路吧,我爸都說現在的樺旌是個爛攤子,以你現在的能力根本沒辦法收拾,要是再不收拾很可能真的之後被收購的命。”

這話多少有點提醒的意思。

邊榆知道程宗崇想說的是誰,覬覦樺旌的人,除了蘇家還有一個唐家,早年邊榆這位外公可沒少惦記邊家的生意,不然邊博義也不至於因為過於忌憚對唐林下手,徹底斷掉和唐家的關系。

邊榆摸了把頭發:“沒事兒,那群老東西不舍得斷了自己的財路,放心,倒不了。”

烤串上的很慢,兩人就著黃瓜花生米喝了兩瓶才上烤串,打一把擱在盤子裏,送烤串的人卻沒走,直接坐在了邊榆身邊。

熟悉的味道後知後覺地入了鼻子,還沒等邊榆動,程宗崇先炸鍋似的站了起來:“我靠你怎麽追過來的,來幹什麽,殺人滅口嗎?”

邊榆不知道程宗崇和蘇瑉沅之前說過的話,這還是這段時間一來第一次三人碰面,蘇瑉沅不以為意地自己開了一瓶酒。

烤串很香,剛從爐子上下來還在滋滋冒著油,這種地方蘇瑉沅比這兩位少爺熟,不比少爺們的養尊處優,蘇瑉沅年少時大多在這種地方流轉,周圍的同學也都是吃著路邊攤長大的。

蘇瑉沅看了一眼程宗崇,程宗崇心裏一個咯噔,他倏地站了起來,說:“邊爺,那什麽,我爸說晚上有事兒讓我早點回去,改天我再約你,這就我幹了算賠罪。”

酒瓶裏剩下半瓶被他一口幹了,喝完程宗崇火燒屁股似的跑了。

邊榆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眼蘇瑉沅:“你給他下蠱了?”

蘇瑉沅笑笑,撇了眼邊榆的頭發,見過幾次了再看還是不順眼。

邊榆就喜歡蘇瑉沅的不順眼,但不喜歡跟蘇瑉沅一起喝酒擼串,不打算進行下去的關系,再接觸也是多餘。

邊榆站了起來,看著一口沒動的烤串深覺浪費,打算打包送給段東恒去。段東恒到現在還在加班,最近業務忙了起來,經常加班到淩晨。

邊榆動了蘇瑉沅卻沒動,馬紮凳前長腿無處安放,提著褲腿坐得委委屈屈。

他拉了下邊榆的衣襟:“坐下,這麽急著走是要追程宗崇?”

換個人說,邊榆還不至於多想,但是蘇瑉沅的精神病顯然還在犯病期間,這個“追”多少有點別的意思。

一想到對象是程宗崇,邊榆多少有些惡寒。

邊榆說:“沅哥,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他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理由。

“是我現在模樣太慘了讓你於心不忍,還是聽說了別的?不管怎麽樣你都不用擺出現在這樣態度,咱們之間不清不楚的事情太多了,不比為了閑雜人員的一句閑言碎語多做這些無用功的事情。”

“你覺得我應該聽說什麽?”蘇瑉沅問他。

邊榆想了想,大概能猜到原因,但是他不太想說出口。

蘇瑉沅鐵了心等邊榆答案,可惜邊榆不是個軟脾氣的人,剪了頭發後看起來更倔了,邊榆不可能說。

蘇瑉沅不是個顧忌的人,真要清算,他比邊榆還要肆無忌憚,只不過那些肆無忌憚都藏在了溫柔的殼子裏。

就見蘇瑉沅輕聲笑了笑:“喜歡我就這麽難以啟齒?我看你今天晚上應該沒什麽事,不如跟我聊聊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

藏在心裏這麽多年的事情猝不及防地被當事人翻出來,沒有比這更尷尬的事情了,邊榆恨不得拿著酒瓶子給自己和蘇瑉沅一人一下,雙雙擡進醫院再來個失憶戲碼最好。

蘇瑉沅好像看出了邊榆的意圖,拿起酒瓶對邊榆隔空敬了一杯——一瓶,他喝了一大口,安然坐著。

蘇瑉沅的情緒永遠都是這麽穩定,不管面對什麽事情都很少有歇斯底裏的時候,邊榆沒見過,也因為蘇瑉沅的淡然,邊榆的尷尬不知不覺地散了許多,他竟然真的坐了下來,和蘇瑉沅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

一箱酒下肚,邊榆面不改色,蘇瑉沅看上去也沒什麽問題,只是燒烤依舊沒動,邊榆只偶爾吃幾粒花生米,二人沈默的過了頭,在周圍熱鬧非凡的氣氛裏顯得格格不入。

後來邊榆又要了一箱酒,蘇瑉沅沒攔著,邊榆有些意外,這才真正打量起蘇瑉沅。

依舊是襯衫西褲經營模樣,細長的眼尾帶著鉤子勾住了邊榆的註意力,視線一旦落在上面便是片刻也挪動不了。

多少有點酒勁兒在,邊榆的視線有些肆無忌憚。

蘇瑉沅稍一轉頭接上邊榆的視線,二人對視的那個瞬間,蘇瑉沅終於看見了邊榆不一樣的地方。

他時至今日才發現,原來在自己不註意的地方,即便是昏暗的街頭,邊榆看著他的眼神依舊那麽亮,可惜那亮光裏多了層寒霜。

還是有些晚了。

蘇瑉沅心裏嘆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這樣挺多餘?”

邊榆笑著沒有說話,多少有點默認的意思。

蘇瑉沅也跟著笑了。

酒很快上來,邊榆不知道想到了哪裏,突然說:“從什麽時候喜歡的我也不知道,說一見鐘情是不是很老土?看見你第一眼我就覺得你挺好看,不都說一見鐘情源自於見色起意嗎?你可以這麽理解,不過那時候還小,沒想那麽明白,只是想找你玩,後來才知道原來男人之間也可以互相喜歡。我那時候很別扭,看見你跟別人在一起很不開心,又怕你那天也像拋棄那些人一樣拋棄我,所以選擇先跑避著你,可惜無濟於事。那時候的喜歡很淡,一直都是淡淡的。”

從什麽時候變得濃烈不得而知,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情難自已,在這上面邊榆是個懦夫,他從來沒敢和蘇瑉沅表白,可能從前動過這方面的心思,但也因為後來種種徹底絕了。

邊榆說:“喜不喜歡這事原本就不重要,這點你應該比我清楚,咱們又不需要聯姻,沒必要非要找個名頭湊到一起。你既然知道,那我也明白說了,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不管怎麽樣,我都沒想過跟你走到一起,你也收了心思吧。”

蘇瑉沅靜靜地聽著邊榆的話,上一段話像一股暖流游走在心間,卻因為後一段話散盡了溫度。

遺憾往往發生在失去時候,蘇瑉沅有點後悔從前的退縮,不得不承認他內心是恐懼的,他怕邊榆真的將事情都做完後就去那片墓地,去往他自認為的歸宿。

每每想到這,蘇瑉沅胸口都像是堵著石頭,壓得他透不過氣。

若說他們無緣分,卻能在偌大的巴黎戴高樂機場轉頭遇見,若說他們有緣分,卻一直在錯過。

邊榆說:“沅哥,差不多就到這吧。”

後面那箱酒喝得斷斷續續,到這的是這頓飯局,也是他們之間的糾葛。

最後幾瓶下肚,邊榆瞇了瞇眼睛有了散局的心思。

面前的燒烤已經涼透,燒烤老板還在忙碌其他桌,大概也沒時間再給他熱一熱,給段東恒送的事兒就此作罷。

邊榆手撐著桌子打算起身走,卻在這時胳膊一緊。

馬紮凳本就不穩,邊榆身子一歪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然而失控的身子卻被人穩穩接住,緊接著溫熱的氣息落在鼻間唇上。

一個喊著酒氣的吻封住了邊榆的呼吸,邊榆雙眼瞪得老大,大庭廣眾之下,他成了一個沒知覺的木頭人。

蘇瑉沅的吻霸道不容置喙,雙手拖著邊榆的臉讓他動彈不得,在邊榆反抗前將他牢牢禁錮著。

邊榆最近照片被掛的到處都是,程宗崇怕一頓飯吃得不消停,所以選了整個燒烤攤裏光線最差的一桌。

頭頂是茂密的梧桐,路燈投下的光碎了滿地,星星點點搖搖晃晃,樹葉沙沙作響。

過了不知多久,可能有十來分鐘,或許只有幾秒,邊榆終於在那炙熱的氣息裏回過神,他緊蹙眉頭用力一咬,血腥味瞬間充斥兩個人的口腔,而這時蘇瑉沅松了手。

邊榆迅速後退,狠狠抹掉嘴唇上的痕跡,蘇瑉沅摸了摸自己的舌尖,看著指尖上的殷紅輕聲笑道:“邊榆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喜歡你這事兒並不需要你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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