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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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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半夜的時候邊榆跑到衛生間吐了, 幾點不知道,爬回被窩的時候被蘇瑉沅摁著狠狠擦了擦嘴,邊爺感覺到了嫌棄,他忍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蘇瑉沅已經走了, 桌子上沒留早餐, 看來屋子的主人心情不太好。

邊榆扯著不屬於自己的衣擺, 幹巴巴地在客廳裏站了一會兒,緊接著找到自己已經成幹菜的衣服, 從裏面掏出鑰匙正打算回隔壁繼續睡覺,卻在踩到玄關時反了悔。

又回到半生不熟的臥室,邊榆將自己塞進被窩,又睡了。

一覺睡了很久, 每次喝酒邊榆睡得都很沈,尤其是昨天晚上喝的有點多。

高度數的白酒好幾瓶下肚, 即便邊榆酒量再好如今也是不好受,他對後來斷片的時間裏酒精幹了什麽一無所知,只知道蘇瑉沅的臉色不咋樣。

邊榆晃蕩起床時還在想自己都這個德行了, 不知道於騰進沒進醫院。

太陽還沒落山, 邊榆趿拉著拖鞋下了樓,剛到客廳就看見蘇瑉沅推門進來, 手裏拎了不少東西, 見著邊榆有點意外。

邊榆很自然地走過去開始翻東西,蘇瑉沅沒攔著:“還以為你走了,沒帶你愛吃的。”

邊榆有些不高興,揉了揉空空蕩蕩的胃:“睡了一天, 讓你送我回隆裕佳苑你不送,現在知道嫌棄我了?”

蘇瑉沅換完鞋子正往裏進:“你不知道麽, 昨晚安昌大學死了個人,正好被你養的小家夥碰見了。”

看著邊榆錯愕的眼神,蘇瑉沅:“你不知道啊。”

說著他沒再管邊榆自顧自地將東西放到廚房,再出來時邊榆已經換了個身衣服站在門口。從裏到外都是蘇瑉沅的,邊榆沖著蘇瑉沅擺擺手:“那我先走了沅哥,昨天謝啦。”

邊榆喝多不鬧,蘇瑉沅照顧他沒費多少勁兒,一句謝拉開了兩個人的關系。

邊榆匆忙出門去幹什麽不言而喻,肯定是去安慰謝之臨了,蘇瑉沅沈默沒有應聲。

關門聲很輕,緊接著是摩托的聲音,邊榆的車沒有開回來,只能征用顧蒙的寶貝。

直到聲音徹底消失,蘇瑉沅才上樓回屋換衣服,臥室一片淩亂,衣帽間更是像個戰場,看得出邊榆挑挑揀揀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合心意的。

默默收拾完東西,再下樓時客廳多出個身影——簡程坐在沙發上舉著手機正在劈裏啪啦打字,很忙的樣子甚至沒有發現身後有人靠近。

蘇瑉沅問:“有事?”

“嗯?嗯,有大事。”簡程將一段話打完發送,而後一臉嚴肅地對蘇瑉沅說,“你是不是跟邊榆好上了?”

*

邊榆摩托騎得飛快,虧得這個時間沒什麽人查,讓他一路狂奔回了隆裕佳苑,屋裏依舊亮著燈,跟他每次夜裏回來時一模一樣。

客廳沒有見著人影,廚房也沒有動靜,屋裏安靜地仿佛只有邊榆一人,他走到次臥前敲了敲門:“之臨?回來了嗎?”

許久沒得到回信,邊榆想了想覺得這小孩兒可能被嚇著回宿舍找安慰去了,便沒再繼續敲下去,脫了外套正打算掛起來,次臥的門開了。

謝之臨頂著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在看見邊榆時扯出一個艱辛的笑容,問:“你吃飯了嗎?晚上想吃什麽,我去做。”

“你在家啊,我還以為你在學校。”說著邊榆又將外套穿回了身上,“去換件衣服,咱們晚上出去吃。”

他什麽都沒問。

謝之臨臉色不太好,其實邊榆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去,大酒之後臉色略微有些蒼白,邊榆是個很粗心的人,自己從來不註意這些,但是謝之臨看見了。

他打量了一下邊榆的樣子,搖了搖頭:“要不還是在家吃吧,我給你做點粥?看你臉色不太好。”

關心的話不管什麽時候落入耳中都是暖暖的,尤其是像邊榆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的處境,邊榆之所以放任謝之臨只是單純的住在這,更多的是因為謝之臨的溫柔。

邊榆笑笑:“明天再做,今天帶你出去吃好吃的,想吃什麽說說,我訂餐廳。”

說著他拿出手機,謝之臨稍有猶豫後說:“你聽說我們學校的事情了?我去派出所已經做完筆錄了,有監控和學生證明我不是罪犯,這事兒應該跟我沒什麽關系了。”

“說什麽呢,我又不是怕你沾染事情,你看我像是怕事的人嗎?”說著邊榆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裏翻找,“昨天吃飯的人實在是倒胃口,今天又一天沒來得及吃東西,正好你陪我去吃點好的,你要是不選我就隨便定了,情侶餐廳怎麽樣?”

不等謝之臨多反應,邊榆已經一通電話打了出去,謝之臨幹張著嘴巴有點不知所措。

換好衣服下樓,邊榆的車已經被酒店送了回來,謝之臨坐在副駕駛,邊榆看上去心情頗好,找了個放懷舊歌曲的電臺不時還哼兩聲。

抽空看了眼謝之臨,邊榆想了想,覺得自己多少應該說幾句:“生老病死是常事,別往心裏去,有些人可能覺得太累了,累得不想再睜開眼睛,選擇了一個別人不能理解的方式長眠,對她來說是解脫。”

話雖如此,人就死在跟前哪能說看開就看開,即便謝之臨不認識那個人。

那是個研二的女生,學習家庭各方面都不錯,最近還在猶豫是繼續深造還是找工作,好幾家公司都給她遞了offer。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她為什麽想不開,警察雖然沒有公布最終結果,卻也沒有找到他殺的痕跡,大概會認定為自殺。

謝之臨:“我知道,我沒事,就是苦了那女生的家裏人。”

車子還在平穩的行駛,邊榆看著前方聲音平靜:“對於一個連生命都不想要了的人,就是切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很多人覺得多提家裏人能讓她重燃生的渴望,卻也不過是給她身上多扣了一個枷鎖,一頂帽子,讓她背負著不孝的名頭不得不折磨自己,這算不上勸,也不是為她好。”

今夜天空無星無月,陰沈的烏雲壓在高聳的高樓大廈上方,厚重地讓人透不過氣。學校不管是群還是論壇都在討論,猜測也好、惋惜也好,沒有人會像邊榆這麽說,純找罵。

“一個被困在牢籠裏的女生終於自由了,你應該為她高興。”

謝之臨忽而轉頭看向邊榆,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邊榆雖是看著前方,卻察覺到了謝之臨的視線,笑道:“胡思亂想什麽呢,你現在就應該想想等會兒去情侶餐廳該怎麽點菜,或者聽見服務生說‘還是第一次見邊少帶人來吃’時該表現出什麽樣的表情。”

謝之臨噗嗤笑出聲。

結果剛進餐廳坐下,服務生打量了幾眼謝之臨,在謝之臨疑惑地看回去時,那服務生終於沒忍住道:“邊少真是好久沒帶人來了。”

話雖然有所差異,但謝之臨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漲紅,不知道是憋著笑還是怎麽著。

邊榆嘴角壓抑不住地上翹。

既然是情侶餐廳,氛圍盡是暧昧。

悠揚的小提琴,雕成玫瑰的蠟燭,邊榆將紅酒放在謝之臨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咱們這麽長時間來都沒正八經吃頓飯,我早就該請你了。”

此話一出謝之臨瞬間開始忐忑,他從來沒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自然也就沒發忽視邊榆最開始對他的態度——他們本就不是單純的同居室友。

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今天……

酒杯輕碰,邊榆撇了一眼謝之臨微微顫動的手指時眉眼帶笑,此時他有種將獵物趕進陷阱擎等收網的感覺,而他並不急著收網,優哉游哉看著獵物慌亂掙紮。

謝之臨的忐忑一絲不漏地被邊榆盡收眼底。

邊榆喝了一口酒,謝之臨很少碰這玩意,少喝一點點就皺起了眉頭。

這家餐廳主打的是情侶餐廳,只是因為老板是個戀愛腦,費勁撬了個主廚後非要坐情侶餐廳,菜的味道很好,只可惜這裏的氣氛不適合談公事。

這間餐廳唯一的壞處就是沒有包間盡是散臺,一眼望去男男女女交錯而坐,性向什麽的先不說,也沒人在乎這個。

謝之臨有些不好意思,邊榆拿著筷子大吃特吃,夾菜的空檔說:“別想那麽多,就是吃頓飯,這家主廚手藝很不錯,不然我也不喜歡到這種地方,有時間在這調情不如找個酒店。”

“……”

正夾著五分熟牛肉的謝之臨一時不知道從哪下嘴。

邊榆看上去真的就是為了吃飯,昂貴的紅酒跟白水差不多,兩三口下了肚,空蕩蕩的胃終於填上了熱乎的東西,邊榆心情好了。

謝之臨吃得不如邊榆那麽豪邁,多少有些拘謹,邊榆是個不怕笑話的,這會兒吃完了有空閑大量對面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謝之臨的臉色看上去好好了很多,眉眼也不如之前那般緊繃,看模樣對這頓飯應該也是滿意的。

邊榆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又倒了點紅酒,沒再動筷子,謝之臨看起來這一天都沒怎麽吃飯,看來被昨晚的場面嚇得不輕。

一桌子的餐食吃得差不多了,總共其實也沒多少,不過是大盤子裝小菜,看起來多罷了。

菜大多進了謝之臨的肚子,酒則差不多就進了邊榆的肚子,見謝之臨動作慢了,邊榆問:“要不要再點點?這家店的紅燒肉味道也不錯,可惜很多來約會的為了註重形象,很少會點這種菜,倒是讓廚子無處發揮。”

謝之臨搖搖頭:“吃飽了。”

說著他放下了筷子。

邊榆:“這家店老板是個戀愛腦,好好的餐廳非要搞成情侶的,以後你若是想吃直接打電話報我名字就行,帶人來最好是雙數,男女到無所謂,省得老板說我壞了他規矩。”

話剛說完,一道帶著火氣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就是這麽給我造謠的?以後我得在門口貼個告示,邊榆和狗不得入內!”

聽著熟悉的聲音邊榆樂了,轉頭看著聲音來處,卻在視線觸及的瞬間一楞——

迎面走來的是“戀愛腦老板”沒錯,叫王蔔燁,是邊榆在酒局上認識的。後來才知道是這家情侶餐廳的老板,父輩做服裝生意的,他卻唯獨對餐廳感興趣,除了這家情侶餐廳還經營著幾家酒店,是富二代裏比較有出息的。

王蔔燁有個青梅竹馬,兩人前幾年結婚,可謂是恩愛非常,怪不得長出個戀愛腦。

這倒是沒什麽,倒是他身後的人著實有些出乎意料。

邊榆在短暫的楞神後,緊接著換上一個調侃嘲諷的笑容,沖著後面的兩個人招手:“哎喲,今天這是青梅竹馬局?王蔔燁跟他老婆也就算了,這沅哥和簡哥,你倆什麽時候湊一對了?”

簡程在看見邊榆時臉色本就不好,聽見這句話就更不好了,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註定要吃啞巴虧的簡程選擇裝聾。

王蔔燁以為邊榆是看不上蘇瑉沅,畢竟他們兩人的關系是出了名地勢同水火,甚至往旁邊側了一步擋住邊榆的視線,欲蓋擬彰地覺得只要不看見就是不存在,可惜王蔔燁矮了點,只擋得住半顆腦袋。

邊榆看不見蘇瑉沅的表情,他問簡程:“相約不如偶遇,一起?”

簡程一腦門官司,從前見邊榆也沒像現在這樣看見冤家似的,不知道今天吃錯什麽藥了,他張嘴想說“沒興趣”,結果就見一道身影先行走了過去,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

這下簡程真成了啞巴,感覺到王蔔燁疑惑的目光,簡程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坐在蘇瑉沅的對面,四個人的位置看上去像是要打麻將。

好在是個圓桌,添了三個人也不顯得突兀,桌子上的殘羹冷炙已經被撤了下去,換了一道道新的菜肴,酒沒再上,換成了熱的玉米汁,這是邊榆唯一不滿意的地方。

一桌子的菜卻沒人動,王蔔燁左看看右看看,到底是在他的地盤,若說誰最怕打起來救數王老板了。

可是這嘴怎麽都不好張,王老板“那個”了兩句後說:“我老婆要到了,我去接她。”

說完人跑了。

唯一一個不知局面的人消失,鋸嘴葫蘆似的簡程第一個憋不住了,陰陽怪氣道:“聽說邊少昨天睡在瑉沅那,今天就帶著相好來約會,倒是真忙啊。”

邊榆不以為意地看了眼蘇瑉沅,笑著說:“還行,畢竟我還年輕,這點事兒不至於遭不住,怎麽是簡總最近新歡舊愛之間力不從心了?這樣,我去問問,看看有沒有好的男科醫院給你看看。”

一口大鍋扣在腦袋上,簡程那張臉肉眼可見地更黑了,謝之臨眼看氣氛不對趕忙說:“您誤會了,是邊榆……邊少看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帶我出來吃個飯,來這家餐廳不過是因為菜好。”

這話是邊榆親口說過的,但是到了簡程耳朵裏就像是綠茶撒嬌賣慘,再看謝之臨就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謝之臨穿了一件淡色衛衣,眉眼溫柔不帶算計,幹凈的模樣一眼就知道是學生。

蘇瑉沅不動聲色地打量了謝之臨兩眼,最後淡淡笑了笑。

笑容很輕,看不出意味,但落到邊榆的眼裏總覺得帶著點危險。

邊爺倒是不怕蘇瑉沅,他跟蘇瑉沅不清不楚地上了幾次床,細算下來連個床伴都不算,互相都沒有立場去幹預彼此的生活,邊榆並不心虛,只是覺得他這個表情太過覆雜,讓他捉摸不透。

想不透就不想了,邊榆對謝之臨說:“剛剛不是還沒吃飽?再吃點,時間還早,省得吃宵夜了,別給我省錢,這頓飯蘇五爺請客。”

謝之臨見過蘇瑉沅,匆匆幾面說不上熟悉,只是心裏莫名有些怕他,拿起了筷子象征性地夾了一塊四季豆食不甘味地咀嚼著。

邊榆問蘇瑉沅:“晚上不是買了菜,怎麽又出來了,不會真的跟這位約會吧,那你這品味降低的有點快。”

猝不及防地又被紮了一刀,簡程捂著胸口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蘇瑉沅則看向邊榆:“有點事就出來了,看你匆匆走了還以為有什麽急事,倒是沒想到跟…呵呵,興致倒是挺好。”

他好像一時沒找到合適的稱呼,低笑的樣子像是抓到小輩偷偷約會的長輩。

蘇瑉沅實在是太知道怎麽惹怒邊榆了,剛剛還因為調侃簡程而愉悅的心情,這會兒瞬間糟亂地像一團荊棘。

“確實比不過沅哥,前任各各出挑,我記得去年那個好像分手後還跑到了明珠塔上高調示愛,甚至試圖砸破玻璃跳下去,可真是轟轟烈烈,嘖嘖。”

這事兒是程宗崇當個笑料說給邊榆聽得,很可惜那個人最後不知道被送到了那個犄角旮旯的國家,再沒見過。

邊榆去拿杯子的手一頓,將那壺糟心的玉米汁推到謝之臨面前,轉頭叫服務生來瓶酒。

蘇瑉沅沒攔著,服務生麻溜地走了。

剛到後廚,服務生就看見蹲在角落的老板。

哪怕沒幹壞事,碰見老板都是一件令人忐忑的事情,尤其老板那一臉凝重的樣子。

“他們要什麽?不是要菜刀吧?”王蔔燁咬著手指全然沒有開玩笑的樣子。

服務生幹笑了兩聲:“……就要了一瓶酒。”

王蔔燁跟著服務生去酒窖,服務生原本以為老板是想給熟人挑一瓶好的,結果半天就見老板在試驗瓶身厚不厚實,最後問服務生:“你說厚實的敲頭疼還是薄一點的敲頭疼,算了,你就說哪個不會出人命吧。”

服務生:“……”

酒上得很慢,蘇瑉沅問邊榆:“不難受了,今天還喝?”

“還行。”邊榆沒撒謊,這會兒確實緩過來了,少喝點酒沒什麽,就算現在不喝晚上回家也是要喝,他靠酒睡覺,沒酒就得吃藥。

簡程嗤笑:“可別再大半夜地折騰人。”

邊榆轉頭看他:“你今天吃槍藥了?需要滅火器嗎?這樣情緒化可不好,這麽多年跟在沅哥身邊不會是靠著沅哥給你擦屁股度日吧,雖然有發小的情誼在,但這麽不爭氣不應該啊。”

簡程:“……”

我真是多餘張嘴。

蘇瑉沅適時地做了個總結:“吃飯吧,”

邊榆已經吃飽了,謝之臨守著這樣的氣氛也吃不下,簡程原本還有點餓,這會兒也被邊榆氣飽了,結果到最後就只有蘇瑉沅動了筷子。

不多時一陣高跟鞋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蘇瑉沅身邊。

“誒?瑉沅哥?王蔔燁呢?不是說在這吃飯麽?”女生的聲音很溫柔,視線先是掃了一圈桌子,沒能找到王蔔燁後拿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就聽有人叫到,“老婆老婆我在這呢,我去給他們找酒了。”

王蔔燁一直在遠處觀察著戰場,在註意到自家老婆後趕緊過來想將人拉走,可惜還是晚了兩步,不得已加入修羅場。

有了一個完完全全不知道情況的局外人,這頓飯的風格突然就變了,王蔔燁的老婆是個極好的姑娘,分開時邊榆拍了拍王蔔燁的肩膀:“好好對人家,真不錯,配你真的有點可惜。”

王蔔燁結婚的時候邊榆在國外,讓程宗崇給帶了禮金,沒有親眼看著他老婆什麽樣。

話雖然是在損他,但是王蔔燁還是不自覺地擡起了頭,用鼻孔看著邊榆說:“那當然,可是我老婆。”

邊榆原本是打算讓謝之臨開車回去,他只喝了一丁點,蘇瑉沅沒讓,蘇瑉沅也喝了點酒,只有簡程沒喝,最終司機的任務就又落到了簡程的頭上,謝之臨很自覺地坐在了副駕駛。

車停在隆裕佳苑樓下,謝之臨下車,邊榆手拉上車門時卻被蘇瑉沅摁了下來。

放下車窗,蘇瑉沅依舊看著邊榆,邊榆認命地轉頭和謝之臨說:“你先回去,不用等我,明天好好上課,別胡思亂想。”

謝之臨沈吟片刻,說:“那你小心。”

小心什麽沒說全,蘇瑉沅笑得玩味,邊榆默默關上了窗戶。

邊榆覺得自己心理還算是強大的,至少在被強行帶走的情況下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反倒是駕駛位上的那個恨不得將油門踩到底,而邊榆此時還有閑心將手放在蘇瑉沅的腿上打著圈,簡程無意從後視鏡中看見這一幕,渾身汗毛豎地老高,還好腳下算穩,看來被嚇的次數多了,不再一驚一乍了。

車進了玉蘭園簡程就跑了,蘇瑉沅下來時邊榆貼在他的身上,像個巨大的樹袋熊。

蘇瑉沅拍拍他的屁股讓他下來,邊榆哼哼兩聲:“不行,腿疼。”

車禍留下的傷現在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但是不耽誤邊少爺繼續撒嬌,賴在蘇瑉沅的身上就是不肯動。

邊榆的頭靠在蘇瑉沅的肩膀上,二人進門直接上了樓,停在衣帽間,蘇瑉沅說:“找件衣服去洗澡。”

邊榆隨便一指:“就這個,一起洗,鴛鴦浴。”

啪——

屁股又被打了一下,蘇瑉沅貼著邊榆耳朵說了一句話。

邊榆笑得渾身顫抖,蘇瑉沅將T恤掛在邊榆的肩膀上,緊接著帶人去了浴室——蘇瑉沅說:“你怎麽這麽騷。”

出來時邊榆整個人懶懶癱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自己隨手挑的衣服。

蘇瑉沅正靠在旁邊看文件,邊榆掃了一眼是平蒲那邊拆遷的相關策劃。

“這得後年動工吧,現在初步方案出來了?”邊榆隨口一問,蘇瑉沅視線未動,“還沒,早呢,拆遷的具體方案都沒下來,派了幾個人去溝通有點麻煩。”

說著他手挺在邊榆的頭發上隨意地摸著。

邊榆頭發長了不少,剛洗完軟塌塌地看起來很乖。

邊榆縮在被子裏半瞇著眼睛:“若是實在不好辦就跟我說。”

蘇瑉沅好笑道:“小邊總有辦法?”

邊榆打了個哈欠:“那邊絕大多數的房子都和房產證對不上,肯定不同意按照章程來,這時候就需要點旁門左道。”

他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好像睡著了一般。

蘇瑉沅側頭看向邊榆的側臉,撥開他耳朵上的碎發貼上去:“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問你。”

“嗯?”邊榆哼哼一聲,顯然困極了。

他每次喝酒都會困意上湧,答得漫不經心。

“你跑到我這到底想做什麽,若說上面當習慣了,用你的話說想上你的人多的是,簡程說你對我圖謀不軌。”溫存之後問這話實在是掃興,可他們兩個人就像見不得氣氛好似的,總會在暧昧之間挑起矛盾,就像現在。

邊榆因為舒服極了慵懶地像只貓,蘇瑉沅偏偏挑這個時候咬著他的耳朵說起紮心的話。

果不其然邊榆睜開眼,稍一偏頭看向蘇瑉沅的眼睛。

兩人視線相對,邊榆瞇了瞇眼睛,輕笑一聲說:“因為跟你上床邊博義會生氣,你當我發給你的照片是哪來的?那可是我專門找人拍給邊博義的,能讓他大發雷霆的人除了你還能有誰?”

蘇瑉沅有些意外:“就為了氣你爸?”

面對蘇瑉沅的不相信,邊榆胳膊一展搭在他的脖子上:“你想讓蘇家那些人下臺,我想讓邊博義下臺,你不會不知道邊博義跟蘇家的某個人達成共識了吧,至少得讓他們的合作先分崩離析。這麽說咱們現在目的一致,既然如此睡在一張床上過分嗎?”

蘇瑉沅沈下身子壓在邊榆身上:“你不是恨我從前讓你顏面掃地?既然拒絕了蘇芮安的合作,與我更算不上一個好的合作夥伴,你這個理由不是很充分。”

邊榆手指抵著蘇瑉沅的嘴唇,視線落於其上,半瞇著的桃花眼裏滿是情愫,可惜這情愫當不得半點真,即便如此,蘇瑉沅的視線還是沈了沈。

邊榆說:“邊博義很快就要倒臺了,只要你把蘇家那邊和他的聯系斬斷,讓他倒臺便是意見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趙尋卿?”

邊榆笑笑:“惡鬼這種東西最可怕的不是他能要人命,而是他無時不在,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上一口。”

“怪不得你將趙家的兩口子送到了樺旌,可他們倆太渺小了,別說你爸,就是我想處理他倆都可以悄無聲息。”

邊榆搖搖頭,繞在蘇瑉沅脖子上的胳膊稍稍用力,兩人更近了。

感受著彼此的呼吸,兩人嘴唇之間只隔著一根手指,看著這個場景邊榆突然想到了什麽,笑得渾身顫抖。

“說起來我剛回國的時候,你下手可真狠啊,把我摁在墻上是想幹什麽?蘇瑉沅你也不清白吧,別說的好像我主動勾引你。”

喉結滾了滾,隔著手指邊榆親吻著蘇瑉沅的唇,慢慢摸索,舌尖描繪著形狀。

蘇瑉沅的眼底逐漸醞釀起一場風暴。

有些人生來就帶著勾人的魂兒,尤其是在他放輕聲音喉結刻意滾動時,若不是蘇瑉沅定力好,邊榆這時哪裏還有作死的機會。

蘇瑉沅的手已經摁在了邊榆的肩頭,邊榆說:“過幾天於騰應該會跑,你最好找人盯著點,他總想告訴我他是邊博義的人,但是邊博義那人我知道,他雖然在商業上有點頭腦,但是在人命官司上慫得很,除非危及到他最在乎的事情上,但於騰不一樣。”

“行,這事兒交給我,你還想要我做什麽?”蘇瑉沅的吻已經落到了邊榆的下巴上。

邊榆輕哼了一聲,貓兒似的推著蘇瑉沅:“趙家那兩口子之前肯定和邊博義有聯系,至少在趙尋卿死之前一直有聯系,趙尋卿的死估計和邊博義有關系。”

“你剛剛不還說你爸不敢沾人命官司?”

“我不是還說前提是不危及他最在乎的東西……嘶,沅哥你輕點。”

蘇瑉沅啃咬著他的喉結,邊榆說話變得斷斷續續:“也或許……是於騰出的手,為了討好……邊博義,還為了拿邊博義的把柄,不然趙家老……老兩口怎麽就想到了孔辛……”

說到孔辛,邊榆又想起他說的狐貍眼,話音生生斷了。

蘇瑉沅疑惑地擡頭看過來,正巧看見邊榆臉上一閃而過的糾結,雖沒看出什麽,笑了笑道:“趙家我確實去過,在趙尋卿死後,也是為了給你爸跑個腿,但是你放心,跟你想調查的東西沒關系,單純是為了去送封口費。”

上次邊榆問過蘇瑉沅,可蘇瑉沅明顯是回避的樣子,這次竟然不等開口蘇瑉沅自己就說了,怎麽聽都覺得怪。

“你剛剛說邊博義和蘇家有聯系,這事兒我知道,和老大關系不錯,具體怎麽走到一起的不知道,老三之前不還想聯絡你麽?是不是真的想和你建立關系這事兒先不談,估計也是想離間你爸和老大。”

若是邊榆站在老三身邊,想必老大也沒辦法全心全意相信邊博義,不用真的拆散,猜忌就夠了。

“所以你是刻意放消息站在我這邊,然後又做出一副和於騰關系很好的樣子,讓你爸以為於騰已經是你的人?”

自然不可能因為吃一頓飯就覺得於騰是邊榆的人了,自然還有其他的在後面等著。

明明是邊榆開的口,這時邊榆卻不願意說了,胳膊再次纏在蘇瑉沅的脖子上,兩人距離再近,邊榆說:“今天非要我過來,是因為看見謝之臨你吃醋了?”

蘇瑉沅啄了下邊榆的唇:“他可滿足不了你。”

邊榆笑得抖了抖,說:“確實,換個人想壓我那真是不要命了。”

蘇瑉沅的吻又輕又溫柔,眼睛、鼻尖、嘴唇、下巴,再次吻在喉結上,蘇瑉沅說:“邊榆,你若是恨我就一直恨下去,從前的事情不管原因如何,都是我強迫了你,不管怎麽樣都不要對我心軟。”

衣服掀至脖頸,兩人交換著溫度,邊榆瞇了瞇眼睛,說:“我知道不是你,你知道是誰下的藥嗎?”

點點紅痕落在邊榆的腰上,蘇瑉沅沒有回答他的話。

新鋪好的被褥再次褶皺不堪,邊榆眼底通紅,他用力咬著嘴唇卻又被蘇瑉沅吻開。

蘇瑉沅的吻技很好,比邊榆好,邊榆是個楞頭青根本沒有這麽多情調,而蘇瑉沅仿佛將他帶到另外一個桃花處處的世界。

狂風卷著花瓣升騰而起,邊榆飄搖在狂風驟雨中被托得高高的,眼看著就要觸及樹梢,蘇瑉沅忽而貼著他的耳朵說:“那件事交給我。”

邊榆很想問什麽事,卻在意識斷裂間拼湊出了那件事,緊接著整個人都陷進了混沌之中,恍惚間甚至忘了今夕何夕,朦朧地仿佛回到了五六年前,回到了那個讓他一輩子忘不掉的酒店裏。

身上是熟悉的喘息,邊榆的指甲一點點陷進了蘇瑉沅的後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入鬢間,他呢喃道:“蘇瑉沅,我恨你。”

動作突然停了,蘇瑉沅目光深沈地看著身下的人,看著邊榆空洞散亂的桃花眼,看著那雙本應該存滿或算計或精明或暴躁的眼睛,蘇瑉沅的心痛的厲害,手掌附在邊榆的後腦勺,他用力將人抱在懷裏,貼著他的耳朵說:“嗯,恨我吧。”

這一夜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瘋狂,以至於邊榆醒來時連時間都搞不清了,他總覺得自己已經昏睡了好幾個月,又好像根本沒有睡覺,腰痛仿佛身體斷成了兩節,他艱難地撐著胳膊翻了個身,看見了坐在旁邊的人,一個本應該去公司上班的人,

邊榆茫然地多看了幾眼,最後哼哼唧唧蹭過去,抱住了對方的腰:“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回隆裕去,在這時間長我怕老命交代在這。”

蘇瑉沅回頭摸著他的頭發,手上還在處理事情,這一幕和昨天晚上何其相似,邊榆閉著眼睛說:“你不會還在看平蒲的案子吧。”

“沒有,看新聞。”蘇瑉沅說。

“什麽新聞?”

“安昌大學跳樓的那個女生,已經確定是自殺身亡了,其他事情不對外公布。”蘇瑉沅不鹹不淡地說。

邊榆睜開眼睛,等著下文。

果不其然蘇瑉沅接著說:“不過我從別的渠道聽見消息,好像是那個女生被朋友帶到了某個派對去玩,結果喝多被人□□了。”

心頭突然竄起一個不好的念頭,僅剩的那點困意瞬間消散。

蘇瑉沅斜眼看著被窩裏一動不動的半個腦袋,手指還在卷著他的頭發,片刻後道:“年前的時候……”

“沅哥,你知道顧家是做什麽的麽,什麽人敢算計到顧家頭上?”

顧家的產業更多是跟GJ掛鉤,包含一些基礎材料、技術研究等等,總之都是對外不公布的東西,簽了保密協議。

這種產業說想要發展壯大遍布全球那是不可能的,但相較於其他純商業產業卻像個鐵飯碗。

顧蒙平時雖然也玩,卻很有分寸,這麽多年沒聽過什麽腌臜事情,這次卻翻了車。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蘇瑉沅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天叫你走單純是因為不想見你在那當個開屏的花孔雀。”

原本嚴肅的話題突然換了畫風,這還是蘇瑉沅第一次跟邊榆說這種話。

這不就是拐彎抹角地不讓邊榆跟別人拉拉扯扯,其中一個還是個直男。

邊榆樂了:“還說你不吃醋?”

“嗯,吃,所以你以後註意點,還有你家裏的那個最好也保持點距離。”蘇瑉沅意外地全承認了,甚至還宣布主權似的讓邊榆和別人保持距離。

邊榆頓時呆住了,傻子似的茫茫然擡起頭看向蘇瑉沅,想在他臉上找真實性。

蘇瑉沅不給他多看的機會,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躺了一天你不累?起來動動,我去給你做飯吃。”蘇瑉沅穿著家居服,隨意又幹凈的要命,直戳著邊榆的性癖,要不是身體不允許,他真的很想把蘇瑉沅摁在床上狠狠疼愛一番。

邊榆的眼神太過□□,蘇瑉沅想要無視都不能,摸了一把邊榆的臉:“別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趕緊起來洗漱去。”

邊榆捂著被子不想動:“想想還不行了?你能壓制住我的身體,還想控制我的腦子?沅哥你這些年玩得這麽大嗎?不會還有主人任務之類的吧?”

換來的是屁股上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邊榆縮在被子裏笑得直顫,出門前,蘇瑉沅突然轉身問邊榆:“我看你小腿上有很多深淺不一的疤痕,不像是車禍的痕跡,怎麽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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