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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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正月初一的這頓飯邊榆去不了, 邊博義他們也沒有吃成,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這個當爹的終於想起來兩次死裏逃生的人是自己親兒子,順便轉告邊榆這頓飯挪到了正月十五。

車禍調查結果出來前,邊榆再次出了國, 法國那邊傳來消息, 唐元駒突發重病被緊急送到醫院搶救。

雖然小時候沒見過幾面, 但是前幾年邊榆在法國時唐元駒對他很照顧,回國後也會不時打電話詢問情況, 如今出事,邊榆於情於理都應該去看看。

段東恒他們的意思是讓謝之臨陪著,畢竟邊榆腿腳不方便,可這一去還不知道要多久, 年後半個月謝之臨就要開學了,邊榆也不太想讓謝之臨摻和唐家的事情, 一來二去邊榆打算自己去。

邊榆走得悄無聲息,邊博義知道後也只跟邊榆說了句:“早點回來。”沒有因為邊榆第二次放了邊蘇兩家鴿子而生氣。

飛機起飛前,邊榆給段東恒去了個消息, 讓他查查於騰這段時間幹嘛去了, 他打算送於騰一份禮。

手機剛要關機,一條新聞先一步彈了出來——

【蘇家二少死亡再現蹊蹺, 疑肇事者家屬發文稱‘背了世上最大的黑鍋’】

空蕩蕩的商務艙裏沒幾個人, 除了邊榆還有一對情侶大概是出國旅游的,小聲規劃落地後都去哪裏玩。

邊榆睡了一路,落地時唐家人已經等在了外面。

邊榆行動不便,工作人員推他出來時一眼就看見舉著他名字的牌子, 在一眾字母間十分顯眼。

是唐家的司機,其餘人都在醫院守著。

唐元駒就唐林一個女兒, 倒是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早年分了家平時很少回來,聯系不算多,關系面前還算勉強過得去,這兩人並非常年在法國,基本上和邊榆一同到的醫院。

和唐元駒都說不上多親,就更別說這兩個人了,邊榆在門口碰見了這兩家人,應該叫一聲“姑婆”和“外公”的,但邊榆只是點了點頭跟著助理進了病房。

唐元駒面色蒼白,精神還不錯,不等邊榆開口,先一步叫道:“哎喲小邊榆,我吩咐他們不要給你打電話,怎麽還是把你給叫來了,外公沒事,你別擔心,都是這些人大驚小怪,讓外公看看你怎麽樣…怎麽又瘦了。”

邊榆進來前已經提前問過情況,說是腦出血,還好發現及時。

唐元駒拉著邊榆在床前說了會兒話,鑒於唐元駒現在身體還不好,說了兩句邊榆便離開了。病房門口那幾個兄弟姐妹一大家子都在門外,不像探病,更像是來服喪。

一堆人看著邊榆的眼神比鐵皮椅子上的網格還要覆雜,隱隱聽見有人低聲說:“他來幹嘛。”

邊榆就像是個落入狼窩的小白兔,還是個殘疾兔子,坐著輪椅在虎視眈眈的註目禮中走了。

行李還在車上,司機將他送到了從前住著的小院——是一個本應該開滿薔薇的小院,可惜時節不對,如今光禿禿的。

小院定時有人打掃,邊榆進去並不用做些什麽,只是原本還算舒服的小樓對於現在的他就有點難受了,作為一個折了一條胳膊斷了一條腿的人,上個樓難如登天。

一樓有個客房,邊榆打算暫時住在這,然而住的第二天就迎來了不速之客——蘇芮安。

蘇芮安拎著行李箱出現在門口的時候,邊榆還以為自己是不是最近睡覺姿勢不對做了噩夢,尤其是在對上蘇芮安那張笑得分外燦爛的臉時,他甚至覺得蘇芮安的出現就像是女鬼上身。

彼時邊榆坐著輪椅堵在門口,蘇芮安一展胳膊準備和邊榆來個大大的擁抱,被邊榆一伸腳擋了回去。

“我說蘇小姐,你就算恨嫁也不用恨到這個地步吧,咱們雖然口頭上有婚約,可到底婚都沒訂,怎麽說還不知道呢,你現在就這麽找上門來,我會懷疑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找個接盤俠。”說著邊榆視線下移看向了蘇芮安的肚子,“懷孕了?”

蘇芮安笑容僵在臉上,恨不得掄起箱子將這個人的嘴巴砸成一級殘廢,可惜她還得利用一下眼前這個“殘廢”,不得不維持平和,深吸了一口氣說:“邊少真會玩笑,我這不是想來玩幾天,你住在這省得我再找酒店了,反正咱們也是要結婚,增進一下感情不好嗎?”

邊榆大概能猜到,邊蘇兩家非要在正月吃這頓飯,估計二三月就要訂婚了,蘇芮安這句話沒毛病,但邊榆並沒有跟蘇芮安增進感情的打算,就算結婚他也不想和這個女人過多關系。

蘇芮安見邊榆也就坐得平穩沒,她兩步到輪椅前,彎著腰咬牙說:“我那個狗前男友跑巴黎來了,我打算找到他直接碎屍,反正你已經瘸了,不讓我進去我就連你一起碎,邊少可別小瞧了一個女人瘋起來的樣子。”

邊榆輪椅一轉,向旁邊讓了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蘇小姐隨意,我這裏雖然不大,但客房很多,隨便挑。”

蘇芮安踩著小樣皮鞋慢慢悠悠進了屋,臨到門口指使邊榆:“把行李箱拿進來,謝謝。”

沒有商量的餘地,直接把病號邊榆當成了勞動力。

箱子很大,裝了蘇小姐不少東西,邊榆一只胳膊掛在胸前,另一個邊還得控著輪椅,拎箱子是不可能拎,他想把箱子踹出去。

要不先下手為強,將蘇芮安和前男友一起碎了合葬吧。

邊榆很煩。

箱子在門口孤零零地放了半個小時,最後是傭人發現退了進來。

彼時蘇六小姐正在樓上挑剔地找房間,最終看上了三樓一個帶陽臺的,推開後正對著一個小花園,如今花還沒開,但景色也還算好,蘇六小姐表示很滿意。

後來邊榆才知道,蘇小姐之前乖乖在家哪裏是開竅了,是在憋大招。

她覺得自己幾次三番的行為都沒有絲毫規劃,才總被牽著鼻子走,所以打算從長計議,一聽說邊榆到了法國便抓住這次機會。

住在邊榆這也是為了堵住蘇家人的嘴,打著增進感情的旗號幹著自己的事情。

蘇芮安在確定自己的房間後,東西就教給傭人收拾了。

這棟房子裏統共就一個傭人,邊榆的事情不多,要不是因為行動不方便,一個他都不想要。

蘇芮安風風火火地來,風風火火地走了,邊榆不知道她從哪知道了前男友的消息,又打算去哪抓人,但是發起恨來的女人確實挺嚇人,蘇芮安出門前,邊榆看見她往包裏放可伸縮電棍。

作為一個能為自己行為負責的成年人,蘇芮安就算去殺人邊榆都不會多問一句,但她住在自己這裏就不得不留個心眼,打了通電話找了人去盯,只有一個要求,別死人,不管是前男友還是蘇芮安。

然而邊榆的動作還是慢了,這姑娘真的一點沒開玩笑,自己一個人直接沖進了一個餐廳,對著在裏面吃飯的宋祁就是一盤子,緊接著兩個人都進了警局。

邊榆和蘇芮安的朋友一起到的,蘇芮安有個關系很好的朋友最近在巴黎玩,好巧不巧就遇到了宋祁,便是她通風報信將蘇芮安召喚過來。

原本兩個人約好了先見面再說,結果蘇芮安卻碰到宋祁跟另外一個女人吃飯,一想到吃飯的錢很有可能是跟自己的分手費,蘇芮安頓時火大,沖了過去拿著餐廳的盤子直接砸在了宋祁的頭上。

盤子質量一般,宋祁頂著菜的腦袋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他錯愕地看著蘇芮安,怎麽都沒想到會在這遇到,還是落得現在這個局面。

局子裏蘇芮安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一句話都不肯說,不管警察說什麽就是不張嘴,見著朋友來了嘴巴一抿便要哭,卻又在見著邊榆時忍住了。

蘇芮安的表情著實精彩,幾秒內換了好幾種情緒像是一處大戲,邊榆過來時帶著律師,是唐家的。

當地的法律如何邊榆不算清楚,找個熟悉的比較方便,自己則優哉游哉地坐著輪椅坐在一邊看熱鬧。

是真的看熱鬧,一點都不著急,可惜手裏少了把瓜子。

蘇芮安的朋友幾次看向邊榆,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湊到蘇芮安跟前說:“這男人帥,你新歡?手腳怎麽搞的,別落個殘疾。”

女生自以為聲音很小,卻全被邊榆聽了過去,蘇芮安拉著他小聲說:“邊榆啊,你不認識?”

邊榆跟她們女生圈子沒多少交際,一個出了名的gay,很自覺地不湊到女生跟前遭人嫌。

蘇芮安的這個朋友叫葉慈,早年還在上學的時候出來旅游偶遇認識的,興趣相投愛好也差不多,漸漸的關系就好了起來,蘇芮安的朋友不太多,葉慈是最好的一個。

葉慈比蘇芮安小兩歲,當初聽說蘇芮安被強行訂婚,差點拿著刀上門劈了邊榆這個死gay,最後被家裏攔了下來。

邊家和蘇家的事情就是神仙打架,強行摻和的蝦兵蟹將只有屍骨無存的命,葉慈這才不甘不願地放下屠龍刀。

葉慈震驚,怪不得第一眼覺得眼熟。

上一刻還在誇人帥的姑娘,這會兒臉上已經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或許是因為虧欠,宋祁那邊並沒有狠咬著蘇芮安不放,反倒是蘇芮安怎麽都不肯道歉,僵持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將蘇芮安帶出來。

天還沒有黑,夕陽落在遠處,天上一片紅,剛出來的蘇芮安突然就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邊榆不會安慰人,幸虧葉慈在。

這事兒本來到這就算完了,結果大晚上宋祁突然找上門來,外面正飄著小雨,給這段告終的愛情平添了悲情。

葉慈因為不放心蘇芮安和死gay在一起,拖著行李搬了過來,聽說宋祁來了,氣的拿著電棍就要出去。

邊榆的輪椅擋在門口,對鳴不平的葉慈說:“他們自己的事情讓他們處理,你摻和什麽勁兒。”

此話一處葉慈更氣了,差點拿著電棍往邊榆身上招呼,最終還是蘇芮安下樓,一言不發地也越過兩個人出了門。

小雨不大,天卻冷,兩人非要淋著雨做出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等蘇芮安進來時臉上血色全無,又一言不發地上了樓。

葉慈惡狠狠地瞪了邊榆跟上去,姐妹倆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邊榆安然地在一樓看著窗外。

這段愛情大概到這已經徹底結束。

唐元駒那邊邊榆每天都去,坐個半個小時就走,沒有多留,偶爾能碰到幾個親戚在裏面,聊什麽不知道,邊榆一來他們就停了,但看唐元駒臉色不怎麽樣,大概也能猜到是什麽,無非就是家產之類的。

邊榆的出現顯然不受他們待見,一個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從小到大都沒怎麽來過的外孫忽然出現,除了爭家產還能什麽?

邊榆跟這些人也沒什麽說的,來得快走得快,唐元駒讓他還好養身體,腿腳不方便就別總出門了。

半個月後唐元駒出院回家療養,邊榆便不必每天去醫院了。

說是陪唐元駒,其實邊榆是不想去蘇家吃那頓飯,一群各懷鬼胎的人坐在一起虛與委蛇陪著笑,還要假裝和睦地討論著婚期。

如今“小兩口”一起到的巴黎,國內那邊也說不好什麽,培養感情這件事總不好拿來說事。

這段時間裏,那個關於蘇家的文章沒有引起任何風浪,悄無聲息地就消失了,要不是邊榆截了張圖,都懷疑是不是車禍傷了腦子憑空捏造。

蘇芮安除了第一天和宋祁鬧矛盾後,之後的幾天看上去都很消停,頹喪了兩日開始和葉慈一起出去玩,早出晚歸買了不少東西。

葉慈沒幾天走了,蘇芮安卻依舊沒有離開的想法,葉慈原本是想帶她走的,但蘇芮安再三保證說自己肯定沒事,葉慈又被家裏催著,一步三回頭地上了回國的飛機。

葉慈一走,蘇芮安拎了一大堆酒回來放在餐廳的茶幾上,沒征求邊榆的同意,推著邊榆的輪椅到了桌子邊。

一句話不說,蘇芮安開始灌邊榆酒。

邊榆酒量出了名的好,不然那些富家子弟們也不會總以【你能喝倒邊榆我就XXX】來堵別人的嘴。

邊榆不知道蘇芮安知不知道這件事,看她那個架勢不像知道。

幾瓶酒下去,蘇芮安的眼睛有點迷離卻還在堅持。

邊榆問:“你是跟宋祁約好了今天私奔,還是準備來個未婚喪偶?我看你這陣仗不打算放過我啊。”

蘇芮安笑了一下,手有點不穩卻堅持不懈地給邊榆倒酒。

酒度數很高,不知道蘇芮安從哪弄的,見邊榆沒有拒絕,她又笑了一下:“怎麽說咱們也算是天涯淪落人,兩個倒黴蛋湊一起喝點酒不正常嗎?之前一直沒機會跟你好好吃一頓,今天在這異國他鄉,終於有機會了。”

邊榆看著只有酒的桌子,不知道這句“吃一頓”源於何處。

傭人這時端了點水果上來,想了想又去做了點小菜,都是中式的,依著主人家的口味。

傭人本應該住在這,但是怕影響蘇芮安的計劃,邊榆便讓她今天出去了,住酒店還是出去玩都行,一應費用費用邊榆報銷。

傭人雖有些不放心,最後拗不過主人家,留下一句“有事打電話”便走了。

邊榆雖然酒量還好,但架不住蘇芮安到後期開始耍賴,哼哼唧唧用盡百寶就為了讓邊榆多喝一口,來來回回真的開始頭暈,邊榆便不聽她哄了。

蘇芮安後期開始逃酒,但也不是每一杯都逃掉,正常下來她還是那個最先喝醉的人,沖到衛生間哇地狂吐,邊榆則靠在輪椅上看著頭頂。

燈光全開,有些晃眼,邊榆一個人的時候不喜歡開燈,他不太喜歡這種明亮的東西。

喝了這麽多酒,今晚看來能睡個好覺,邊榆叼了根煙在嘴裏,蘇芮安這時候爬了回來,晃晃悠悠還要往邊榆的杯子裏倒酒。

邊榆好笑道:“你不會打算趁我喝多,真的把我剁了吧。”

“說實話邊榆。”蘇芮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其實我並不討厭你,若你不是gay,或許就這麽聯姻也挺好,你這個人看得很開,也不會管我,對於聯姻來說是個好事,但有時候又覺得你看得太開,沒多少在乎也就說明更沒有把柄,完全沒有把柄的人,你知道在各種鬥爭裏會有什麽樣的結局嗎?”

能讓蘇芮安這麽說出口的,肯定不是好結局。

邊榆笑笑。

蘇芮安也笑笑:“都覺得沒有在乎就是無敵,你有沒有想過,就因為沒有把柄,沒辦法被拿捏,會成為一眾人最終想要踢出局的人,所以邊榆,不管怎麽樣你都不會有個好結局,你以為蘇瑉弢真的想與你合作?你以為你爸真的放心你跟我結婚?”

嘴裏的煙沒點燃,邊榆只是叼著,手裏把玩著打火機沒有說話。

蘇芮安說:“其實你也明白,知道現在的處境,所以才故意不進樺旌吧,讓自己維持一個紈絝的形象,想讓他們對你放心。這種事我都能猜到,他們能猜不到?就像我以為我把我男朋友藏得很好,其實不過是他們懶得管罷了。”

趴在桌子上的蘇芮安眼角濕潤,拿著酒猛喝了一大口。

“當年你和我五哥的事情……”

蘇芮安還想繼續說,邊榆打斷他:“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是打算和宋祁私奔,還是想跟我繼續這麽拉扯?宋祁的事情你們已經談好了吧。”

蘇芮安一楞,麻木的腦子突然有一瞬間停頓,她這段時間明明沒跟宋祁聯系過,不知道邊榆怎麽知道。

“你——”

“放心,我沒跟別人說,也不關心你的感情問題,從前我就跟你說過,你在外面包養多少個男朋友都和我沒關系。”邊榆咬著煙過幹癮,痞相明顯,見蘇芮安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所以你今天真打算把我灌醉和宋祁私奔?”

蘇芮安搖搖頭,眼睛更紅了:“沒想私奔,我拼不過蘇家,他們用盡宋祁身邊的一切來威脅他,什麽都不說,卻什麽都在控制者,讓宋祁知難而退,宋祁不是一個人,他家裏還有父母親戚,那些人還得生活。”

邊榆大致也能猜到,蘇家不明著動宋祁,而是在宋祁身邊各處打壓,讓宋祁生活變得艱難起來,知道是蘇家的手筆卻又無能為力,最後只能放棄自己的愛情。

“八百萬的分手費,宋祁是為了讓我跟他斷幹凈。他既然這麽選擇,我就不會再回頭了,作為被放棄的那一方,再去追著就太難看了。”蘇芮安因為清醒而顯得更加悲情,她吸了口氣,“不過我還是要跟你道歉。”

邊榆眉頭一挑,不知道此話從何而起。

蘇芮安見邊榆杯子空了又倒,“我雖然在愛情上認命了,但是別的還想爭取一下。我之前確實指望你,覺得以你的性格定然不肯受人擺布,怎麽也不會接下這個婚事。前段時間我在家聽他們說,五月,最遲五月,就要我們完婚。我對蘇家的產業沒興趣,不想去爭,但也不想成為他們爭鬥的犧牲品,蘇家邊家那邊我都鬥不過,就只能在你這邊費心思了。”

此話一出,邊榆心中警鐘大作,嘴裏的煙毫無預警地掉到了腿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逡巡於心頭,有著令人作嘔的熟悉感。

邊榆瞇起眼睛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看了一眼,而後如野獸般看著蘇芮安,笑了一聲說:“你給我下藥?”

邊榆真沒往這方面想,她跟蘇芮安無仇無怨沒有沖突,雖然這個姑娘有時候脾氣陰晴不定了一些,終究跟壞字沾不上邊,所以放任蘇芮安住在這裏,也沒有堤防什麽,沒想到竟然陰溝翻船。

身體越來越熱,邊榆拿起酒瓶狠狠砸在了桌子上,而後毫不猶豫地紮想自己。

剛剛有些混沌的意識立刻清醒,手上鮮血瞬間流了一地,蘇芮安被眼前的場景嚇到,酒瞬間醒了一半。

她慌忙站起來後退,後來想起邊榆現在腿腳不方便不會把她怎麽樣,這才將心放回了肚子裏,匆忙拉出來偷偷放在樓梯後的行李,說:“邊榆我沒想害你,你放心,我沒有找不三不四的人,也不會對你做什麽,我只是不想結婚,不想匆匆交代了自己,你應該理解我。”

“我理解你給我下藥?”

蘇芮安知道自己不對,她今天喝的比原本計劃的要多,門口響起敲門聲,蘇芮安匆匆過去開門,竟然是本應該離開的葉慈。

她倆顯然已經串通,打著以葉慈的離開來降低邊榆警惕的主意,布了今天這個局。

蘇芮安的藥下得很巧妙,不是最初的兩瓶酒,而是中間不知道哪一瓶裏,在邊榆的舌頭被酒精麻痹後,在味覺嗅覺都有稍許退化後,加了一種本就味道不明顯的藥。

蘇芮安走了,扔下邊榆一個人撐著桌子,外面悶雷轟隆,戲劇性地給這個夜晚添加厚重的配樂。

頭頂炙熱的燈光烤得邊榆身體更熱,他想去浴室沖冷水,可輪椅突然不聽使喚,幾次掙紮都沒能移動半分,而這時門口響起鑰匙轉動聲音。

不是敲門聲,沒有任何問詢,傭人不可能回來,邊榆恨不得把牙咬碎,手裏握著碎玻璃,用疼痛喚醒意識。

那人開門進屋,急促的腳步聲像催命符。

桌子上酒瓶一堆,邊榆去抓,可惜掌心鮮血濕滑,再加上意識的混亂,一個個酒瓶如同保齡球般哐當當摔了一地。

腳步聲越來越近,恰巧桌子上的一個酒瓶滾到了眼前,邊榆拿到的瞬間,一聲嗤笑同時闖進了耳朵了——

“你可真是不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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