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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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八九點鐘換做夏天正是人們閑聊下棋溜達的時候, 到了冬天卻難聞人聲,不見人影,唯有頭頂亮著萬千燈火。

樓道門還沒關嚴,邊榆已經拉著文睢快速跑進了一處七拐八拐的小路裏。

這個小區建的時曾以綠化面基為噱頭, 說什麽城市綠洲, 冬日裏綠色依舊不少, 貼上一層白後成了天然迷宮,彎彎繞繞下來尤其在夜裏很好藏身。

中間邊榆一句話沒說, 文睢低頭看著自己被拉住的手腕。

邊榆的手較從前大了些,也瘦了些,細長的手指上青筋明顯,白皙的皮膚在夜晚裏泛著淡淡的光, 看上去既有力又脆弱。

周圍情況尚不明確,文睢卻對著一只手入了神。

邊榆漸漸放慢腳步, 最終停在一處樓房的拐角,周圍沒有一點聲響,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邊榆說:“等會兒你從後面繞出去, 到了主街就有出租車,不方便的話給你的人打電話來接也行。捂住你的臉, 那邊店鋪多不會有事。”

“你呢, 你想做什麽?”文睢問,他手腕已經落空,視線卻依舊放在自己略有些發紅的皮膚上。

邊榆玩笑道:“逗狗,你的事改天再說。”

狗是什麽不言而喻, 說著邊榆就要離開,文睢跟了兩步。

聽見身後聲響, 邊榆疑惑回頭:“你還跟著我做什麽?”

“不放心。”文睢鄭重道。

邊榆笑。

“有什麽不放心?”他不打算和文睢多糾纏,輕著嗓子說,“文睢,今天事情突然,別的事改天再聊。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你應該知道我從不回頭,如果你的訴求就只有那個的話,後面的話其實也不用談了,即便沒有你,我想知道的事情也一定會知道。”

和文睢吃這個飯,一個是因為當初兩個人並沒有多少矛盾,朋友之間不至於面都不見,另一個也是想看看文睢究竟想做什麽,他不太相信文睢會為了早年那麽點感情的事情繞這麽大彎。

只是現在這個情況,再糾纏下去有些煩。

文睢也知道邊榆耐心有限,快速說:“於騰曾經幫一些想要孩子的富豪找女孩,要模樣好高學歷的。”說到這他頓了一下,解釋道,“他最初是看中了娛樂圈裏的幾個新人,樣貌雖然好學歷不行,之後他通過關系找了學校裏的,這是他喝多炫耀自己背後有靠山時後提了一嘴。”

至於什麽酒局,有什麽人,怎麽聊到了這個話題,這些文睢沒多說,畢竟文睢以後還要在那個圈子混下去,不能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不能斷了自己的後路。

邊榆突然想起來,當初他因為謝之臨和於騰鬧矛盾的時候,邊博義曾經送了東西去息事寧人,當初邊榆還想邊博義怎麽這麽閑心去和於騰打好關系,如今看來可真有意思。

見邊榆似乎想到了什麽,文睢嘆了口氣:“你可能覺得我現在突然來找你有些奇怪,這麽多年我也不是沒找過別人,可是來來去去我看著別人時總覺得差點,過了這麽多年我才發現,原來我自始至終都鐘情於第一眼第一面,從來沒變過。”

這種話已經夠赤/裸了,文睢許久沒有這麽直白的表達過,有些生疏地摸了摸鼻子:“我們年紀都不小了,正因為年齡不小我才知道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也才能為自己的心意自己的行為負責。”

邊榆不覺得這算是負責,畢竟自己還處於風口浪尖上,他說:“我就要和蘇家訂婚了,這事兒你不知道?”

怎麽可能不知道,這點消息在熱搜上掛了好幾天,街頭的老大爺都能評頭論足幾句,邊榆出門倒垃圾還聽見花園裏的幾個全職媽媽在說門當戶對,一個對於新聞風向能第一時間了解的娛樂圈頂流,怎麽可能毫不知情?

文睢說:“知道,可不是還沒訂婚麽,況且你還能在家裏養個大學生,大學生都能養著,我哪裏不如他?”

這話聽到耳朵裏總覺得有點耳熟,和程宗崇早年幾個前女友湊一起鬧事一個口吻,互相指責對比,還要程宗崇說一下到底哪裏不如別人。

邊榆不如程宗崇那麽憐香惜玉,遇到這種事還能哄上一哄,邊榆只是說道:“前面那個小路直走,走到盡頭右轉有個保安亭,到那你就能看見出去的路了。”

文睢的眼睛漸漸變得一片暗沈,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糾纏太多就難看了,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不想放手。

“那我改天再找你,你不會把我拉黑吧?”後面是玩笑話,邊榆從來不拉黑任何一個人,頂多不回消息。

邊榆笑道:“我還欠你一頓飯呢,今天的晚飯改天補上。”

聽見這話文睢的臉色好看了稍許,他捏著圍巾點了下頭剛要走,卻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匆匆腳步聲。

不等文睢反應,人已經被邊榆拉著藏到了角落的陰暗裏,緊接著他聽見有人說:“他媽的,真能跑,哪去了?”

話剛說完,另一邊有人叫道:“那不是在那?這小區裝的可真好,值不少錢吧?”

小區綠化雖好,但也沒有完全能藏身的地方,灌木之間留有空隙,再加上冬日裏有些植物只留下樹幹,不仔細還好,一仔細看就藏不住了。

聲音漸多,似乎有五六個人,聽見動靜陸陸續續過來,手裏拿著什麽東西看不清,總之不像是什麽好東西。

打頭的那個人說:“蹲了好幾天可算是給我逮到機會了,你跑啊,怎麽不跑了?”

邊榆雙手抱胸好整以暇:“都說是蹲我了,還不讓我跑?我這人膽子小,哪敢跟各位硬碰硬,不過別怪我沒提醒各位,這個小區可有不少監控。”

“別唬我,什麽狗屁監控前幾天我已經試過了,這小區只有大門的監控是開著的,其餘全都以維護的名義關上了,今天就算把你宰了都沒人知道是我們幹的,識相點乖乖跟我走。”

這種普通小區的物業為了省錢,經常只開幾個監控,為了省下仨瓜倆棗,不出事還好,一出事就麻煩了。

那幾個人走進後,邊榆這才看清幾人手上拿的都是長木棍,表面全是毛刺,不知道從哪個工地撿的。

邊榆收回視線,側身問文睢:“能打嗎?你演電影時的那些武打鏡頭是你親自上陣還是找的替身。”

“你看過我電影?”文睢眼睛一亮,“我專門去學過,能打。”

邊榆點頭。

“行,一會兒你找個機會就跑,直接報警,這邊交給我。”見文睢還想說什麽,邊榆安撫道,“放心,你當我這紈絝是白當的?當年什麽架沒打過,就是地痞流氓見到我都得肝顫。”

文睢的手機在經紀人那裏,出門沒帶,原本是不想讓人打擾,不曾想反而讓自己陷入被動。

饒是知道情況緊急,文睢還是被邊榆的話逗笑了,他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報警是最好的,若是兩個人一同落到這群人手裏保不齊會發生什麽事。

雖然今天文睢是想表白,但也明白不是什麽場合都適合“you jump,I jump.”

“行,那你自己小心點。”文睢打量了一下四周,大致知道哪條路能走,緊接著又把註意力放回到跟前幾個人身上。

都是身高馬大的男人,就是不知道身手怎麽樣。

邊榆動了動手腕,扭著脖子:“想留住我可有點難。”

說罷不等對方反應,已經一腳踢了出去。

邊榆和文睢動作幹凈利落,那幾個人不比他們,但勝在人多。

文睢踹翻一個人跑開的時候,有一個附近的下意識想要追上去,緊接著卻被另一邊的人叫住:“別追他,管他幹嘛,抓這個!”

文睢腳步一頓,下意識就想回來幫忙,轉身之際卻發現邊榆雖說不上游刃有餘,卻也還是能招架的,於是他一咬牙,朝著最初邊榆讓他離開的路子跑去,跑了大概五分鐘就看見外面燈火通明的街道,這時一輛車停在了他的面前。

*

邊榆的身手確實不錯,他當初經過專業訓練,和這些只知道莽的不同,在抓住一人手臂一個轉身將人拋在地上後,他註意到文睢的身影終於消失。

後退兩步,邊榆喘了口氣笑道:“現在沒外人了,咱們是不是應該好好正經聊聊。”

之前這些人或許還有點耐心說話,如今一直沒能占據上峰的幾人心裏已經開始急躁,尤其是住在一二樓的主戶似乎聽見異動,有人探頭往外看,難保不會看到這邊,這萬一要是報警——

帶頭的那個咬咬牙,摸了把腦門:“誰他媽跟你廢話,今天我不弄死你跟你姓!”

“那還是算了,我可不想要你這種兒子,又醜又老還沒腦子,我這人喜歡好看的。”邊榆嘲諷道。

“嫌我們醜?我看你家裏的那個倒是好看,艹,有錢人果然惡心,竟然還玩男人,難不成男人的滋味比女人還好?”

“肯定比女人好,這家夥前幾天不剛宣布要結婚了?轉頭就跟個男人搞上了,要不是滋味好也不至於放個美嬌娘不要。”

“這麽說我都對那個男人感興趣了,不如弄來一起玩玩?”

說著幾個人笑了起來,壓抑著聲音不影響他們猥瑣,其中一人咦了一聲:“我記得那個人是學生,從前好像在哪見過,回頭我打聽一下,我也好奇有錢人的玩意到底是什麽滋味。”

邊榆面色陰沈。

身後隱隱有細微的腳步聲,眼前幾人的話越來越下流,邊榆就好像被怒火沖壞了腦子,全然沒有註意後方摸近了一個人,冷笑了一聲說:“長嘴巴是用來吃飯的,不是用來胡吹的,既然不想要,不如我幫你們縫上?”

他稍仰脖子看雜碎似的看著眾人,手指關節啪啪響了兩聲。

邊榆向前走了兩步,其他人立刻警惕,眼看著他便要出手,身後突然響起一陣風聲。

砰地一下,邊榆只覺得後腦勺一陣劇烈的疼痛,緊跟著人摔在了地上。

四肢脫離了掌控,邊榆感覺到一到溫熱的液體流到了臉頰上,意識也變得模糊,一雙桃花眼蒙上了一層灰白,盡力想要睜開卻無能為力。

意識消失前,他感覺到幾個人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拍著他的臉說:“這不比那個大學生好?那不過是別人玩剩的東西,有什麽意思,兄弟們不想嘗嘗有錢人什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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