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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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頓飯吃得三人都有點消化不良, 其中一個是撐得,另外兩個是因為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蘇芮安寄人籬下主動將碗筷放進洗碗機裏,更多是不想和那兩個人待在一起。這點活耗不了多少時間,她出來看見邊榆正在剝橘子。

蘇瑉沅不知道問了什麽, 邊榆說:“都還行, 可惜我不是那塊料, 也不知道邊博義做什麽非要我去浪費時間。”

話題意外和諧,蘇芮安卻站在廚房門口望著客廳久久不動。

客廳沙發雖長, 可邊榆一個人大喇喇地坐在正中央,蘇瑉沅沾著一旁單人的,蘇芮安既不想挨著邊榆,又不能直接上樓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躊躇間先一步被邊榆發現。

邊榆沒有直接叫蘇芮安,而是問蘇瑉沅:“我過來不打擾吧?雖說還沒正式訂婚, 但怎麽也應該和我親愛的未婚妻溝通一下感情。”

被點名的蘇芮安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離兩人老遠不動了,電線桿子似的杵著。

茶幾上那一大束玫瑰花好巧不巧正沖著蘇芮安站著的方向, 紅艷艷地燒著蘇芮安的眼睛, 沒多少喜歡,蘇芮安只覺得腦袋疼。

好死不死的這時邊榆沖著她笑了笑, 漂亮的桃花眼自帶勾人的弧度, 讓蘇芮安晃神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裏,邊榆說:“看來蘇小姐很喜歡花,沅哥日後可別嫌我煩。”

兩個當事人都沒有開口,邊榆毫不客氣地做了決定——以後門要登, 花要送。

說完邊榆看了眼時間,拍掉手上沾的橘絡站了起來:“時間不早我就不打擾了, 哦對了,沅哥別忘了將賣家具的地址發給我。”

說完真就這麽走了,看起來真就為了送一束花,蹭一頓飯,簡單得令人意外。

客廳裏剩下的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站著那個咽了咽口水,啞著嗓子解釋:“五哥,這事兒跟我沒關系,我跟邊榆也沒那麽熟,我不知道他今天抽什麽風突然給我送花。”

蘇瑉沅看著茶幾上的幾塊橘子皮,末了一起撣進了垃圾桶。

玫瑰花束安靜地躺在躺在茶幾中央,幾片花瓣落在地毯之上,蘇芮安看著蘇瑉沅起身上了樓,客廳徹底安靜下來,她松了口氣,拿出手機惡狠狠地給邊榆發消息:滾遠點,別再過來。

*

邊榆懷揣著填滿的胃上了車,熟悉的味道讓他心情頗好,一路遇到幾個加塞的都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甚至好脾氣地踩著剎車給人讓路。

等電梯時邊榆看了眼手機,蘇瑉沅沒有給他發家具的聯系方式,意料中的事情,誰家大舅哥也不能給妹夫的小情人推薦床,邊榆就是為了惡心蘇瑉沅。

直到上樓開門,邊榆才想起他手機之前的異動。他擡頭看了眼角落裏隱蔽的攝像頭,又看了眼完好無損的門鎖,最後沒再多停留進了屋。

第二天邊榆早早去接謝之臨,和從前一樣沒有到門口,隔著一條巷子等了沒多會兒便看見謝之臨簡單背個書包走了過來。

上車後謝之臨沒有第一時間系上安全帶,沈默片刻後他說:“邊少,我……”

“反悔了?”邊榆沒有催促,也沒有因為謝之臨的猶豫而心生不耐,他看著謝之臨,“若是不願意不必勉強。”

這是真心話,邊榆不喜歡強迫的戲碼。

絞動衣襟的手暴露了謝之臨的不安:“……我只是還有些不習慣,就是想……想問邊少可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

邊榆輕笑:“不問我要錢,就是想要點時間?”

謝之臨低著頭的模樣看起來有些難堪,他這輩子所有的自尊心都被關在車門之外,自他給邊榆發了那條消息,自他軟弱地放不下自己的父親,他便開始厭惡自己,短短幾日他丟了魂似的,就連老師都察覺到了不對,幾次叫他到辦公室說話。

邊榆只是不想強迫謝之臨同意,其餘的倒無所謂。

邊榆說:“目前我只是需要你住在我這,別的不勉強你,對外你想怎麽隱瞞怎麽說都無所謂,戀愛、合租、借住,我都可以配合。”

饒是知道邊榆好說話,在聽見這番言論後謝之臨還是吃了一驚。

邊榆問:“現在可以系上安全帶出發了嗎?”

眼看著謝之臨系好安全帶,邊榆一腳油門下去。

家具的廠家是段東恒推薦的,邊榆讓謝之臨自己進去挑樣式,順帶訂了衣櫃、床頭櫃、書桌等等,邊榆的那個屋子太空,他自己隨便點也就算了,如今多了個在校大學生,少不得要齊全點。

之後又帶謝之臨去吃了飯,兜兜轉轉回家時天已經黑了。

邊榆話說得好聽,但直到睡覺前謝之臨心裏的忐忑都沒有得到緩解,時間越晚他心中的害怕越多,直到邊榆隨便拿了一條毛毯扔在沙發上,謝之臨才終於意識到這個少爺之前並沒有開玩笑,是真的不打算發生點什麽。

毛毯很厚實,在暖氣十足的屋子裏夠用了。

邊榆正在試抱枕作為枕頭的柔軟度,謝之臨搓著褲子說:“我住沙發就行……”

邊榆動作一頓,好笑道:“想什麽呢,本來就是你住沙發,還想讓我這個主人家給你讓主臥?”

謝之臨的臉瞬間變得通紅,邊榆說:“你先試試行不行,不行也沒辦法,試完了去洗澡,東西都帶了嗎?”

“帶了。”謝之臨蹭地站了起來,好像沒有聽見邊榆前半句話,徑直去了浴室。

邊榆轉頭看著眼謝之臨僵硬的背影無聲地笑了一下,放下抱枕去島臺找酒喝。

睡前喝酒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好在有段東恒那個大酒窖。

謝之臨頂著一身水汽出來時下意識去找邊榆,第一時間沒能看見邊榆的人,只看見沙發上的毛毯胡亂扔著。

偌大的客廳顯得十分空曠,沒有其他人,謝之臨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打量這裏,仔細回憶之前說話是不是有回聲。

沙發旁的落地燈亮著昏黃的光,謝之臨剛走到沙發前準備坐下,餘光裏終於瞥見了“失蹤”的邊榆。

屁股還沒放穩謝之臨又站了起來,他走到島臺前瞧見空了一半的酒瓶和叼著煙擺弄手機的邊榆。

落地燈的光散到這裏時剩不多少,手機的光映在邊榆的臉上顯得他臉色蒼白,桃花眼裏落了點春寒,顯得有些清冷。

不等謝之臨開口,邊榆頭也不擡地說:“抽煙介意嗎?介意的話我去陽臺也行。”

外面冷風呼嘯,隔著窗戶都能聽見嗚咽聲,邊榆身上就穿了一件短袖,這麽出去不感冒才怪。

煙味並不嗆,更何況謝之臨才是客,謝之臨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

雖是如此,邊榆還是掐了煙,推了個空杯子到謝之臨面前:“酒會喝嗎?”

謝之臨也搖了搖頭,邊榆沒勉強。

時間還早,邊榆發完消息將手機擱在了島臺上,指著對面的高腳凳示意謝之臨坐下。

“別緊張,我說了不會對你做什麽就不會做什麽,家具大概周一能送過來,其餘的咱們聊聊?”

肯定要聊聊,總不能不明不白地住進來,交往還是包養,義務、責任還有報酬等等都要聊。

謝之臨知道這些早晚要攤在明面上說,可是當邊榆真的開口時,謝之臨那種自我厭惡的感覺達到了頂峰,他低頭自嘲地笑了笑。

邊榆有未婚妻,明知道人家要結婚了還倒貼,這不是小三是什麽?既然做了小三就別再立貞潔牌坊,自然要跟金主談。

邊榆知道謝之臨在想什麽,對此他不想解釋,也不想問什麽原因讓謝之臨這麽快轉變了態度,簡單直白地說:“五百萬,三個月,你只需要晚上住在這,其餘的什麽都不用做。還是那句話,對外你想怎麽說都行,我不會碰你也不會強迫你,你睡次臥,不放心的話可以自己換個門鎖,但是晚上必須回來。”

謝之臨一楞,沒想到竟然這麽簡單。

邊榆垂眼給自己倒酒,沒有解釋的意思,只等謝之臨回覆。

這個交易對於謝之臨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最大的付出不過是不清不楚的身份。

晚上睡一覺,三個月就能輕輕松松賺五百萬,不止能還上謝晉的債,還能留下一大筆錢,足夠他遠走他鄉重新來過。

這種事根本不需要猶豫,謝之臨心中雖好奇,卻還是什麽都沒問。

片刻後,謝之臨說了聲:“好,我知道了,謝謝邊少。”

邊榆手指摸著酒杯,輕笑:“這是交易,各取所需不必言謝。以後叫我名字就行。”

口頭交易聽上去有些草率,但是邊爺很大方,第二天一早謝之臨的賬戶上就多了兩百萬,正好夠還債的。

這一晚上謝之臨都沒睡著,一早盯著黑眼圈聽著邊榆打了聲招呼出門。

邊榆一晚上甚至連臥室的門都沒出,可謝之臨怎麽都睡不著,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裏還是擔心,讓他自己都惡心的擔心。

彼時謝之臨正坐在客廳裏對著空蕩蕩的電視墻發呆,除了這部分錢邊榆還給了他一張卡,讓他缺什麽自己買。

今天周日,學校沒有課,謝之臨沒有出門的想法,他現在只想做一個縮在殼子裏王八,好像少出門就不會被人發現一般。

謝之臨沒有和謝晉說這件事,也不打算這麽快就把二百萬還上,即便因為謝晉的行徑讓他最後不得不妥協,卻也知道不能讓謝晉覺得他如此輕易便低了頭,他需要盤算怎麽解釋這筆錢,還要計劃以後怎麽離開。

想著想著腦子不自覺地開始放空,這時他突然聽見門口有些異動。

邊榆離開時告訴了謝之臨屋子密碼,外面窸窣聲卻不像摁密碼的動靜,謝之臨站了起來,小心翼翼走向到門口想要從貓眼看門外時,突然想起以前聽人說【當你在門內看貓眼時,外面的人通過光就能判斷裏面有沒有人】。

謝之臨動作一頓,隱隱聽見外面有人說:“好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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