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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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代駕一身衣著極為考究,頭發一絲不茍,渾身沒有半點偽裝的痕跡,顯然打定註意邊榆不會對他怎麽樣。

邊榆撇了一眼後視鏡中映著的眼睛,有氣無力地打了個哈欠:“這種話還是免了吧,有事說事。您別告訴我是您手裏的產業都破產了,入不敷出靠代駕謀生。那您這可就不專業了,畢竟能大半夜還出去喝酒應酬不省人事的,估計沒您穿得好,萬一人家看見您這樣,酒勁兒上頭再揍您一頓。”

“哈哈哈,邊少真會開玩笑。還不是邊少貴人事忙,難見一面,不得不不費點心思。邊少放心,您叫的代駕我給了錢讓他回去了,不會亂說,今天咱們見面的事也不會有人知道。”

邊榆:“別人知不知道我不在乎,說到底在風口浪尖上的不是我,我一個游手好閑的人,沒多少人惦記。”

“邊少這就是妄自菲薄了。邊家最近這兩年可謂是如日中天,怎麽說您也是邊總的親兒子,有血緣在,這樺旌早晚是您的。就好像蘇家這麽多私生子,不都進世桓了麽?”

哦,進入正題了。

邊榆眼尾稍動,嘴上卻不接他的話茬:“怎麽我聽到的似乎和您說的不太一樣,我可聽說邊家這幾年一直被蘇家壓著。”

蘇瑉弢眸光閃了閃,很快輕笑一聲:“邊少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又何必跟我繞彎。”

邊榆渾身沒骨頭似的癱在後座,瞇著眼睛繼續裝傻:“蘇三爺想說什麽,我這人腦子不靈光,聽不懂。”

邊榆名聲在外,不管是不是裝傻,蘇瑉弢都是做了準備來的,自然也不回因為這點小事被激怒,臉上笑容不減。

“邊少這是不相信我也是情理之中,當初您吃了那麽大的虧,自然不能隨便相信我們蘇家人,我此番前來雖有些冒昧,卻也是帶著誠意。”

邊榆不太想知道蘇瑉弢的誠意,這人狂妄自大,這麽急著找上門肯定沒好事。邊榆這才剛回國,總不能傻了吧唧的送上門給人當出頭鳥玩。

這時蘇瑉弢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

“裏面的東西邊少應該會感興趣,我想我們目的既然相同,即便做不成朋友也應當能成為合作夥伴。今天是我唐突,就不多打擾了,下個月宴會上再見,希望到時候能聽見邊少的好消息。”

說罷蘇瑉弢幹脆利落地下了車。

後視鏡裏,邊榆看見蘇瑉弢走到街邊陰影裏,那邊停著一輛通體漆黑的車,不知跟了多久,樣子十分低調。

車裏再次恢覆安靜,邊榆低頭看向眼前的牛皮紙袋,直到身後那輛車徹底消失在夜色裏,他才揉著眉心下了車。

第二天邊榆一早坐到了段東恒辦公室裏,段東恒推門進來時嚇了一跳,捂著心臟說:“你來也不知道知會一聲?你是不是把我公司的人都收買了,我剛剛進來竟然沒有一個人跟我提你來了。”

邊榆靠在段東恒的老板椅上,點了點桌子上的牛皮紙袋:“我來的時候他們都還沒到,不知道我在。你幫我看看這些東西。”

段東恒在市區另有辦公地方,開著一間不大不小的公司,經營範圍很雜,邊榆當初看見他的營業執照時,還以為他把工商系統裏所有的範圍全掛上去了。

自然沒那麽誇張,段東恒對此的解釋是:為了生存。

拿過牛皮紙袋,段東恒反倒像是客人,一邊解繩子一邊走到了沙發前坐下。

“哪來的東西?”

“垃圾堆撿的。”邊榆把玩著桌子上的一根筆,來回轉了幾圈,見段東恒看得差不多了接著說,“東西你先收著,別讓別人看見了。其他的不用管,你就幫我查查那個女人去的哪個婦產科,孩子生哪了,養在什麽地方……”

那文件是一份孕檢單,還有幾項體檢報告,其中一部分信息被打了馬賽克,只留下各項指標表明胎兒很健康。

“這不會……”段東恒手指刮著那幾張紙,“是你的私生子吧?”

啪嗒——

轉動的鋼筆在桌子上摔出老遠。

邊榆斜了一眼段東恒。

段東恒咳了兩聲:“那什麽,開個玩笑,那這是……”

“邊博義的繼承人,哪那麽多廢話,讓你查就查。”邊榆站了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臨走之前又強調了一遍,“查孩子就行,別的不用管。”

段東恒眉頭一挑,瞬間來了興致:“怎麽著,你這小媽還是個熟人?快說說,我認識嗎?不對啊,你上次讓我查安昌大學…難不成這個小媽還是個學生?造孽啊你爹……”

砰——

辦公室的門被重重關上,段東恒的嘴還張著,圓潤的嘴角很快變成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今天這少爺有點不對勁啊,竟然這麽好調戲。

他將文件隨手一扔吹了個口哨,聲音剛出,緊關的門扉就再次被人推開。

“段總。”

段總撅著嘴巴看著來人,那人咳了一聲說:“邊少剛剛讓我轉告您個事。”

“什麽事?”段東恒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表情,整理著被他扔亂的文件。

那人瞄了一眼辦公桌,吸了一口氣快速說道:“他說您那根鋼筆上的鉆石掉了。”

原話自然不可能這麽簡單,但是他沒邊少的膽子。

那可是段東恒心尖上的東西啊,據說是什麽頂尖品牌,貴的嚇人。

說完那人麻溜地關上門跑了。

段東恒手上還舉著收拾一半的文件,雙眼直楞楞地看著辦公桌邊緣躺著的那根筆,和落在地上反著光的鉆——

這會兒才終於反應過來對方到底哪裏不對勁,這個特麽是肇事逃逸不想擔責!

段東恒從牙縫裏磨出兩個字:“邊榆你個狗東西!”

*

邊家壽宴可謂是聲勢浩大,有頭有臉的人都收到請柬,還有一些削尖了頭想往裏鉆的小明星們。

是想找個金主靠山,還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咖位一時說不好,不過不少大人物們倒是很願意帶個漂亮的在身邊當裝飾。

邊榆剛進場就碰見了個熟人——今年剛捧了影帝金杯的文睢。

文睢今年不過三十,年紀輕輕就已經有如此榮譽,可以說努力和天賦缺一不可。從前也有人質疑過文睢背後有金主捧他,不然怎麽一出道就資源不斷,然而這麽多年下來別說蛛絲馬跡了,就文睢的行程也不像有時間能陪金主,慢慢地這種說法也就散了。

文睢雖說身在娛樂圈,但到了現在這個地位於這個階層也是能說得上話的,本就是相貌出眾的一個人,剛一出場就眾星捧月般地圍了一大堆人,拍照的、說話的,忙得不可開交。

邊榆只看了一眼就端著酒杯繞開了。

這個場子他能低調還是低調點好,畢竟邊家少爺出現在蘇家的壽宴上,光聽著都覺得是來找茬的。

可惜他想躲,別人卻不給他躲的機會,蘇芮安擋在了他得面前,一雙大眼睛瞪成了銅鈴,看向邊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邊榆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看著來人:“怎麽的蘇小姐,這可是你們自己家的席面,要是鬧開了難看的可不是我。”

這段時間邊榆滿腦子都是邊博義那邊的破事,倒是忘了這位蘇小姐。邊榆至今沒鬧明白蘇芮安的敵意來自何處。

蘇芮安:“你今天竟然真的來了?!”

“不然呢,不然您給我講講你為什麽不希望我過來?”邊榆笑得不以為意,絲毫沒被蘇芮安眼底的威脅嚇到。

蘇芮安咬著牙剛要說話,突然一個胳膊橫在了邊榆的肩膀上。

消失許久的程宗崇不知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摟著邊榆,眼睛卻是看向蘇芮安:“哎喲蘇六小姐真的是越來越美艷動人了,蘇董那邊再找您,您不去看看?”

邊榆一言不發,看著蘇芮安不甘心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身影漸遠,邊榆轉頭打量起程宗崇。

“你別這麽看我,我害怕。”程宗崇慫兮兮地收了手。

邊榆視線不改,最後是程宗崇受不住了,慢慢湊到邊榆跟前壓著嗓子小聲說:“邊爺,你難道就沒覺得今天這個場子有些不對勁嗎?咱就說——咱實話實說,就你之前和蘇家的那點破…咳事,你覺得你在這安穩待著合理嗎?你就沒發現周圍的人對你有點過於體貼了?我一路過來,一個嚼舌根的都沒遇見。”

邊榆問:“你好像很失望?”

“不是邊爺,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是說這個宴會他——”

“邊榆。”

一道聲音驟然打斷了程宗崇的話,邊榆偏頭看向不知何時走近的邊博義。

上次見面還劍拔弩張的父子倆,此時再次重逢不僅沒有延續之前的不愉快,邊博義那張臉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骨子裏都透露著慈愛,走到邊榆跟前笑罵了一句:“臭小子找了你好半天了,竟然跑到這裏偷閑,快跟我過去叫叫人。”

此時邊博義身後還跟著幾個身份不明的叔叔伯伯,看見這一幕打趣道:“哎喲這幾年不見,當初的毛頭小子都長成大小夥子了,一表人才,果然虎父無犬子啊。”

“看來小榆這幾年在國外學了不少東西,明天沈穩了,當年看見他一看就是個小孩兒,現在倒是可以幫邊總您分擔一下了。”

“怕是去國外學了一些新的東西,打算讓我們大開眼界吧。”

邊榆一臉好笑地看著這一幕,程宗崇剛要湊到邊榆耳邊說話,邊博義突然叫道:“小程啊,你爸剛剛在找你,也別亂逛了,趕緊過去吧。”

邊博義的一句話將所有人的視線引到了程宗崇身上,成功打斷了程宗崇所有的小動作。

程宗崇:“……”

這話有點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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