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劉所長見孟清手裏的刀放下了,人也被黎序文安撫住,這才松了一口氣,可是這事情卻要繼續調查清楚。幾個民警有的開始和看熱鬧的村民打聽情況。

王玉琴的聲音最是響亮:“警察同志,他們結婚那天我們都來看熱鬧了,那個婚車都是鮮花裝扮的,可漂亮了。這兩人長得也好看,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誰見了都說般配。就是新媳婦娘家太摳門了,什麽陪嫁沒有不說,連身新衣服都沒舍得給買。”

“那黎序文對孟清有虐待行為嗎?”

“這倒沒看出來,不過,兩口子結婚都三四天了,新媳婦連門都沒出過幾回,他們家大門早晨都不帶開的……”王玉琴說得暧昧,給了警察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不過,女警察還真不懂:“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說孟清被限制人身自由了嗎?”

“哎喲……”王玉琴說著話就笑出了聲:“警察同志,你還真會說笑,看你還沒結婚吧。這剛新婚的兩口子大早上哪有起得來的,尤其是小年輕那精力旺盛著呢。”

在城郊派出所工作,經常接觸基層,女民警顯然也知道農村人說話不避諱。她板著臉繼續追問:“你怎麽對他們家的情況這麽熟悉?是他們家鄰居?”

“對,我就住他們家對門,他們家有什麽大動靜我都能聽到……”

村裏人正在那裏看熱鬧,一陣嘀-嘟,嘀-嘟的警笛聲傳了過來,一輛救護車停在了黎家門前。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跑進了院子:“病人在哪呢?”

120的救護車接到消息有精神病人受傷,緊趕慢趕也來到了。

“在這呢……”黎序文看到醫生來了,趕緊攬著孟清走過去,孟清的額頭受了傷,需要處理一下。

孟清看到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的人臉色大變,醫院裏的經歷給她留下了陰影,對這些能讓她隨時失去意識的醫生她懼怕得緊。

黎序文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緒:“沒事,別怕,他們是醫生,你的頭受傷了,讓他們幫你處理一下。”

醫生有些皺眉,病人看起來就只有額頭受傷,就這就要打120?

孟清臉上的血看著嚇人,可是傷口並沒有多大。身邊的小護士打開醫藥箱幫孟清的額頭做了處理,用碘酒清洗幹凈後,抹了點藥,貼上一塊紗布就行了。

“還有別的病人嗎?受傷的精神病患者呢?”

“沒有別的病人,醫生,她不是精神病患者,只是有些失憶了!”黎序文對著醫生解釋。

“失憶?”醫生皺了皺眉頭,“這樣的病情不需要撥打120,你們直接去醫院做全方位的檢查就行,我們的急救中心是很忙的。”

幾個醫生來的快,走的也快,見沒有需要急救的病人就匆匆趕回去了。

劉所長也發了話:“你們都跟著我去派出所,把事情交待清楚。”

去派出所,黎序文是不怕的,可是周美鳳怕,她噌的一下從地上站起來,沖到前面:“不行,你們不能把我孫子帶到派出所,我孫子又沒犯法,你們怎麽能帶他走……”

劉所長耐心解釋:“老人家,沒說你孫子犯法,有人報案了,事情我們總要調查清楚。要是你孫子沒有拐騙婦女,說清楚了,就會讓他回來。”

周美鳳還是不依:“這有什麽不清楚的,你問問我們村裏的人,我孫子娶媳婦那天,他們都來看熱鬧了……”

雖然對孫子這門婚事,周美鳳也不是很清楚,她也懷疑人家閨女是不是被孫子騙了。可是想起那天孫子被人誣陷偷雞,她跟著一起指責他,那天,序文這孩子看她時的失望眼神,她一直記得,在心裏一直放不下。

那天,孟清這個孫媳婦一直堅定地支持孫子,說出的話讓她想想就慚愧。

她整天覺得序文辜負了她的疼愛,可是這幾天靜下心來想想,自從兒子沒了,兒媳走了以後,她對序文的管教也太嚴格了。從小到大,遇到事情她從來沒聽他解釋過,都是擡手就打,張嘴就罵。

因為兒子當年不爭氣,四處坑蒙拐騙村裏人,她本能的覺得愧疚,唯恐孫子也學壞。所以從小序文和小夥伴有了矛盾,她都下意識地認為是序文的錯,現在想來,也許真是她冤枉了孫子。

這一次,周美鳳態度堅定,她選擇相信孫子,因為她知道孫子對孫媳婦一直都很好。她聽王玉琴說過,說是序文在家什麽都舍不得孟清幹,出個門都不放心。

“他們結婚是不是自願的,我們會調查清楚的。黎序文,希望你配合辦案。”

劉所長也不和周美鳳糾纏,直接對準了黎序文。

黎序文點了點頭:“劉所長,你放心,我一定會配合。”

幾個民警見孟清已經平靜下來,這才松了一口氣,連同孟永勝和胡麗梅一起都又坐上了警車,準備回派出所。

周美鳳不放心孫子也想要跟著一起,可是警車裏已經坐滿了人,沒有了空地,周美鳳扒著車門不松手。

黎序文無奈,只能開口勸她:“奶,你在家等著吧,我和孟清去把事情說清楚了就回來。”

見孫子這麽篤定,周美鳳心底才稍安,她松手看著警車駛離了村子。

一路上,幾個民警也在觀察車裏的幾個人,見孟清只依賴黎序文,對父母避而遠之。

胡麗梅臉上的笑容看著就假,她一路上不停地想和孟清親近:“清清呀,你別害怕,爸媽是來接你回家的。你腦子不清楚,別讓這壞小子騙了。”

孟清並不理會他們,只靠著黎序文坐著,對胡麗梅的話並不理會。

到了派出所,幾個人被帶到同一間審問室裏交代問題。

原本孟清作為案件的“受害人”,應該被警察單獨保護起來的。可是她現在看到警察就害怕,劉所長也不敢強迫她和黎序文分開。

問起黎序文和孟清的關系,黎序文一路上早就斟酌出了一套說詞。

“我們都是在南石中學讀的書,初中畢業以後,我就參加工作了,孟清學習好考上了大學。我們一直都是男女朋友,只是因為她還沒畢業,所以沒有和家裏公開。後來她在學校受了傷,她後媽要把她嫁給傻子,我才會去她家求親,怕夜長夢多,才急著把孟清娶回家照顧她。”

黎序文這麽說,劉所長倒是覺得合情理,隨即厲聲問起孟永勝和胡麗梅兩口子。

“黎序文說的是不是真的,他有沒有去你們家求親?你們兩口子不要隱瞞,都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

“不是的,劉所長,他去我們家根本不是求親。他是去威脅我們的,要是我們不同意孟清嫁給他,他就會對我兒子不利,我們是被他嚇住了。劉所長,他們結婚連結婚證都沒領,我們也不承認,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呀……”胡麗梅說著說著就扯著嗓子哭嚎上了。

“安靜點,有問題好好說,不要又哭又鬧的,派出所不是菜市場。”劉所長一拍桌子嚴肅地說道。

黎序文冷哼一聲:“你們這是又反悔了?怎麽,是不是和朱老板家談妥價格了?原本我還以為老丈人你還有些慈父心腸,是心疼閨女,才答應把孟清嫁給我的。現在看來不是那麽回事,你們自己想賣閨女也不能把臟水往我身上潑。說我用你們兒子威脅你們,這不是汙蔑嗎?如果真像你們說的那樣,你們現在到派出所來誣告我,就不怕我以後報覆到你們兒子身上嗎?這事想想就不合情理吧!”

黎序文這話一出口,胡麗梅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怎麽會不怕,她怕的很。

事情還真讓黎序文說著了,當時她把聘禮開到二十萬,朱老板的媳婦說要考慮考慮,故意冷了他們幾天。後來黎序文用兒子威脅他們娶走了孟清,胡麗梅心裏怎麽會甘心,一直憋著一口氣。

昨天晚上,朱老板的媳婦突然打來電話,問起孟清的情況。胡麗梅心裏帶著氣,對著朱老板的媳婦好一頓奚落,要不是她一直對彩禮錢不松口,孟清怎麽會被別人娶走。

朱老板的媳婦叫做梁紅英,這個女人可不簡單,他們家的吉祥超市就是她經營起來了。朱老板家在南石村,梁紅英最早就是在村裏開了一家小賣部。

她為人精明,能說會道,很快就把小賣部越做越大,等到南石村拆遷以後,他家的小賣部就發展成了南石街道小有名氣的一家超市。

相反的朱老板卻沒有多大本事,一直都是跟在妻子後面唯唯諾諾,超市的法人雖然是他,可是真正做主的卻是梁紅英。

梁紅英生了一個兒子傻了,後面又接連生了兩個卻都是女兒,所以即使是傻兒子,兩口子也寶貝的很。

按說他家不缺這二十萬塊錢,可是梁紅英不能容忍胡麗梅獅子大開口,她原本想著一開始就拿捏住孟家,省得以後萬一孟清生了孫子,孟家再得寸進尺。

誰知道她晾著孟家三四天了,孟家居然也沒有動靜,梁紅英有些沈不住氣了。畢竟孟清長得漂亮,以前又是大學生,她是真心滿意的。梁紅英也怕孟家出了什麽變故,這才放下架子主動聯系。

一聽說孟清嫁給別人了,梁紅英這才急了:“親家,你們怎麽能這麽辦事呢?咱們兩家不都商量好了嗎,彩禮雖然你們要的多,我們不是也答應回家考慮了嗎?你們怎麽能反悔呢?那家給了你們多少彩禮?”

一說彩禮胡麗梅就堵得慌:“多少?一分都沒有,我閨女是被搶走的。”在胡麗梅心裏,黎序文這不就是搶親嗎?一分錢沒花,就把人娶走了。

梁紅英一聽就更急了:“搶走的?怎麽會有這樣的事呢?你們怎麽不報警呀?”

胡麗梅有口難言,把事情都怨在了梁紅英頭上:“要是你家早點掏了彩禮下聘,我閨女也不會嫁給個混混。”

梁紅英聽胡麗梅說了事情的經過,略一思索就拿定了主意。她讓胡麗梅去派出所報案,等到警察把孟清解救回來以後,黎序文肯定會被關起來。到時候她家也不嫌棄,照樣出二十萬彩禮把孟清娶走。

梁紅英這麽做,也是真的看上了孟清。她兒子雖然傻,可是剛生下來時並不傻,也特別的聰明可愛,還是後來得了一場病才傻的。

這幾年,她家不缺錢,也有不少人給兒子介紹對象,可是女方不是傻的,就是殘疾的,她心裏一來是覺得委屈了兒子,二來,又怕生個孫子不健康,就一直拖著。

孟清又漂亮又聰明,以前上學的時候還在她家的超市打過工。別說在南石這裏了,就是去了省城上學那也是數得著的的人物,梁紅英從前哪裏敢想讓她給兒子當媳婦。可是沒想到孟清居然摔傻了,梁紅英自然就動了心思。

現在雖說孟清已經嫁過人,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可是她娶兒媳婦是為了生孫子,孟清的基因肯定能給她生個又漂亮又聰明的大孫子。等到生完孫子,孟清就沒有多大用處了,到時候還不是他家說了算。

胡麗梅被梁紅英許諾的二十萬彩禮沖昏了頭腦,和孟永勝一商量還真的來派出所報案了。現在聽了黎序文這有深意的話,頓時又嚇住了。

是啊,就算是今天能如願接回孟清,以後黎序文報覆起來兒子不是更危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