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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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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秦朝行的是郡縣制,三十六郡下再分設各縣,雖然“IP”兩個字尚且懵懂,但“泗水”卻是實實在在的郡名。

叔孫通的操作點醒了所有人——劉邦就在泗水郡。

秦始皇立刻拍板道:“治粟內史何在?”

底下立刻有一個衣紫腰金的官員拱手起立,等待著始皇陛下的指示:“臣在。”

嬴政肅顏:“去查閱今年最新報上來的戶籍,先從有名有姓當過官的查起,此人日後既然能有此等大志向,必非黔首。速速去辦!”

他的推測一語中的,治粟內史領了命立刻匆匆去往置放戶籍竹簡的庫房,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捧著一卷竹簡而歸。

“啟稟陛下,在冊的縣吏未曾找到名為劉邦者,但確有四名劉姓者,其一字季,是沛縣下屬的一個亭長,沛郡豐邑中陽裏人,家中有一妻,無子。其二……”

治粟內史先是念讀一遍,再將抄錄此四者的竹簡奉上。

要說秦朝嚴明紀法還是卓有成效的,嚴密的戶籍制度下,每一戶都被登記在冊,且每年做一次大的更新,再報往鹹陽。

多虧於此,治粟內史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查來劉邦的身份——當然也有祖龍的智慧作用其中,他立刻指出此人可能的身份推測,縮小了搜索範圍,減小了很多工作量。

劉邦作為亭長,其工作職責接近現代的村長,十裏之內一切事務像他匯報。每年查戶口的責任,自然而然地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位歷史上素有“流氓”之名的一代開國君主,恐怕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相關信息,竟然是通過這樣滑稽的方式從自己手裏遞了出去,送到那個被他顛覆政權,同時也是他偶像的男人手裏。

彼時,正值農閑時節,中原一代正處於暑熱風幹之季,沛縣也不例外。

劉邦正在度過他尋常而百無聊賴的一天。和家中的呂雉別過後,他拎了一壺酒,頂著烈日去酒館,和鄉裏幾位好友飲酒尋樂。

這不算一壺好酒,但也是他親愛的岳父所贈之飲。酒館那裏已經欠上好幾壺的酒錢了,雖則老板爽氣,允了他過些時日再還,但若是再欠上幾壺,臉皮厚如劉邦也覺得不太合適。

今日共飲的是沛縣縣吏夏侯嬰和獄掾曹參,他倆和劉邦交好多年,今日得了閑,三人便相約酒館。

過了晌午後,酒館不過只有寥寥幾人,三人酒後上頭,便開始感嘆闊論,互相吹起牛來。

天幕正是在這時出現的。

在酒精的作用下,另外二人見此異象,又驚又懼,反而在劉邦幾句戲言下朗聲大笑。

“醉罷!醉罷!桌上的圓盤竟也能飛上天花板!”

曹參酒醒了一半,他細細端詳著天幕中清晰的陶俑像,嘴皮子都不利索了:“這……這是皇陵?我聽獄中曾被征徭去驪山的犯人說過,始皇陛聖上的排場大到爾等不敢想象,千萬陶俑塑立,挖的坑有幾個鄉裏那麽大!”

“你莫不是昏頭了,皇陵遠在驪山,咱們沛縣在另一頭哩!”劉邦打趣道,酒醉的他趴在方桌上,根本不擡頭細看天幕。

夏侯嬰將劉邦整個拽起來,直直對上天幕,“季兄,你才是要醒一醒。”

同時,祁衡的導游畫外音也源源不斷地飄進他的耳朵。

什麽“秦二世而亡”、“趙政呂政”,皇家密辛在三人面前徐徐展開。

曹參夏侯嬰二人還沈浸在大秦即將覆滅的震驚中,劉邦忽地一擊掌:“皇帝老兒家原來也會搞這些花邊的趣事,繼續繼續!”

他甚至還再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就著剩下的那點兒小菜,聽得津津有味,仿佛聽得是什麽村頭八卦。

等再聽到趙高用鹹魚掩蓋屍體時,他甚至繃不住表情噗嗤笑了出來。

曹參連忙觀察四下無人,酒館裏只有這一桌客人,老板也在後院幫廚,才放心下來。

他扯了扯劉邦的衣袖:“季兄,慎言,雖不知此為何物,然所議皆為始皇帝陛下之事,按秦律……”

“非也,”劉邦一揮手,十足的自信,“我等遠在沛縣,這裏也沒有旁的人,你我三人還會互相檢舉不成?正所謂天高皇帝遠,猴子當大王,縣令老爺都能把皇土的稅錢偷進自己口袋了,哥一個吹吹牛又何妨?”

這話說得在理,此時的秦朝已是吏難深重,中央一切親力親為的審查使得律法運行不再像最初那樣被奉為圭臬。

所以劉邦根本不怕這些話聽了就會被捉去,何況他好帶也是個亭長。

夏侯嬰微微蹙眉,總覺得這塊驟然出現的天幕……怎麽看怎麽怪啊!這不符合生活常識!

但是酒精的運轉下,三個人沒一個人提出什麽有用的論調。

他們心想著,總不能這塊憑空而現的大圓盤,還能把秦始皇從鹹陽搬過來吧!

當天幕讚嘆完秦始皇的功績時,劉邦還當這是說書,從袖口摸出一枚半兩錢,朝虛空一丟作勢要打賞,然後高聲讚道:“大丈夫當如是也!”

曹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剛剛劉季是不是扔了一枚半兩錢,怎麽半空消失了?

是喝酒喝到兩眼眼昏花了罷!他這樣自我安慰道。

沒有人註意到,一條小小的彈幕悄然發送。

——直到天幕說到“西漢高祖劉邦”,此三者嘻嘻哈哈的氛圍才驟然改變。

劉邦剛舉起來的酒碗一個松手,“砰”地摔碎在地上,碎片一直崩濺到夏侯嬰的鞋履上。

夏侯嬰顧不得腳邊的陶碗碎片,他伸出一只關節碩大的指節,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然後看向曹參。

“我耳朵沒問題啊?”

“我也聽到……高祖劉邦?”

“那我真沒聽錯!”

“真把大秦給反啦?”

二人齊齊轉向旁邊酒已經全然醒了的劉邦,異口同聲道:“季兄?既姓劉,莫非……”

劉邦搔了搔頭皮,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同族?”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也不信的。劉邦雖然從來一副鄉裏潑皮模樣,從前也不做什麽正經營生,但是腦子確實比誰都轉得快,和朋友們耍嘴皮子次次都能占上風。

他酒一驚醒,便意識到這天幕的存在是某種神跡,根本不是自己方才迷迷瞪瞪以為的說書把戲。

天機不可洩露,這樣的神跡降臨,意味著他多半是故事裏主人公。

西漢高祖,正是日後的自己!

這事兒可太大了,雖然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而且如何謀劃也是日後的事,但得先將這兩個好友對付過去——不是他不相信二位哥哥,只是現在都還沒到不得不反的時節呢,謀逆之罪要是真被舉報了,便全完了!

劉邦順著剛剛的窘態,直接彎下腰去,捂住肚子,哎呦餵地叫了起來。

“腹中劇痛!對不住了,去去便回!”

話音未落,劉邦已然從長凳上一躍而起,奔著茅廁而去。

秦朝尚還沒有三十六計,但劉邦深知——屎遁為上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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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參和夏侯嬰其實都是忠心耿耿跟著劉邦打天下的大漢開國謀士將軍,可以排的進前五前十的那種。特別是曹參,要不是那位淮陰侯有點太牛了,不然他得排個第一的,畢竟能文能武,前面陪著劉邦打天下,後面當丞相一直伺候到下一任皇帝,兢兢業業賢臣楷模了屬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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