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不似當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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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不似當時語
七月初始，驕陽似火。
香茗酒樓中，玉蘭婷斜靠在藤椅上，聽著趙霆匯報各州府之事，李弘和李蕓二人跪坐在一旁批改奏折。
“趙霆，楚離陌傷勢可有好轉？”玉蘭婷問著趙霆，目光卻看向桌案上的奏折，會意的李弘快速起身，將幾本批好的折子交到玉蘭婷手中。
“離陌的傷已經痊愈，只是狀態有些不好，話也不會說。”趙霆看到楚離陌也心疼，七歲的孩子被糟蹋成那副樣子，看到誰都害怕。
“和陶家有關的人都查清楚了？”玉蘭婷翻看著折子，看到言辭得體，處理恰當的折子時，驚訝的看向李弘，“這是你批的？長進這麽快？”
首次被玉蘭婷誇獎，李弘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點頭。
“以後折子交給你批，倒也省事。”玉蘭婷翻完所有折子，都批的不錯，只是字跡稍顯無力。
“天尊，陶家是平天教餘孽，一直蟄伏在覆興。”趙霆匯報道。
“蘇依依最近在養胎，讓楚恒暫代司隸一職。”玉蘭婷啪的合上折子，從藤椅上站起來，嚴肅道，“蚩梓旋和神界有了牽扯，讓利州的官員做好防備，那畜牲可能要報覆。”
趙霆剛要退下，又想起一件事，“天尊，青冥那邊出了問題，運到荒漠的海水不僅沒能種出植被，原有的草木也開始枯萎。”
“不管，當地不能住人就遷到別處。”玉蘭婷說完屏退掉趙霆，又翻看李蕓批的折子。
隔壁雅間，李金琪輕撫著依依隆起的肚子，感覺到小孩在踢他，又將臉貼近，興奮地像個孩子。
依依近日胖了不少，原本身材纖細的姑娘變作珠圓玉潤的美人。
“金琪，向映月應該快回來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尋到麟兒。”依依看著麟恪長大，小家夥雖然調皮，也是難得的好孩子。
“麟兒應該沒事，那小家夥嘴那麽甜，魔帝指不定都喜歡他。”李金琪摟著依依，談起了更換伴讀一事，楚離陌無力保護麟恪，玉蘭婷打算在蘇家選一個孩子當麟恪的伴讀，最合適的人是黃景瑜，但王坤和黃悠揚都不樂意。
“景瑜想做麟兒的伴讀。”依依曾問過黃景瑜，小孩子的想法很純粹，麟恪若繼位，作為他的伴讀，日後能直接進入朝堂。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那兩個批改的如何。”李金琪將依依抱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才打開房門。
屋內放置了冰盆，李金琪剛打開房門就感受到了熱氣，匆匆跑向玉蘭婷的所在的雅間，推開門卻沒有見到人。
李金琪正疑惑，強大的白光瞬間出現在寧遠。
蘇依依被白光刺得閉上了眼，再睜眼李金琪已出現在她身邊。
“我先帶你回去。”
寧遠城樓，玉蘭婷看到被纖纖抱著的麟恪，心中大喜，“麟兒！”
周圍的百姓也都在歡呼，“三殿下回來了！”
“婷兒，向映月和蚩少梓都受了重傷，藥浴準備好。”林金奕見到跟在玉蘭婷身後的暗衛，將奄奄一息的向映月交給對方。
看到向映月身上還未取下的斷弩，玉蘭婷難掩心疼，“怎麽會傷成這樣！”
聽到心愛之人的聲音，向映月嘴角帶笑，“玉蘭婷，我把麟兒帶回來了，他沒事！”
“再堅持一下。”玉蘭婷看到在一旁甩手腕的林金奕，又將他喚了過來，“林金奕，你帶他回宮治傷。”
“死不了，還沒你打的嚴重。”林金奕話雖如此，還是接過了向映月。
李弘和李蕓都湊近看了眼向映月，禮貌性喚了句舅舅。
“他怎麽傷成這樣！”玉蘭婷質問著威嚴。
“蚩梓旋偷襲麟兒，帝君救了麟兒自己沒能躲過。”
“劍傷又是怎麽回事！”玉蘭婷牽過麟恪仔細檢查著，見孩子沒受傷才放下心。
“麟兒被魔帝控制，捅了帝君一劍，還有蚩少梓，他阻攔帝君覆滅魔界，被帝君刺了一劍，魔界那群人也想置他死地。”
“帶他去治，你們都去治，銀子向映月出。”空氣燥熱，玉蘭婷心情非常不好。
威嚴和纖纖逃命似的跑開，留下麟恪一個人站在玉蘭婷身側。
“麟兒，有沒有受傷？”
麟恪一臉防備地看著玉蘭婷，布滿汗漬和鮮血的小臉上有懼意，“你是誰？”
“你又不記得娘親了？”玉蘭婷並不惱，躬身將麟恪抱到懷中，“餓了吧，先回家吃東西。”
“我爹爹呢！我要爹爹。”小孩掙開玉蘭婷的懷抱，防備道，“你是壞人！”
玉蘭婷並不在意麟恪的抗拒，小聲給李弘說了句話，李弘和李蕓都跑著離開。
很快，李弘捧著裝有西瓜的果盤來到玉蘭婷身側，“娘親，西瓜。”
玉蘭婷攏起袖子，用簽子戳著西瓜餵給李弘和李蕓，麟恪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當玉蘭婷再戳起一塊西瓜時，他竟情不自禁張開了嘴。
“娘親，麟兒也想吃。”李弘小聲道。
果盤還剩一半西瓜，玉蘭婷將餘下的全部遞給麟恪，“你乖乖的娘親就給你吃，好不好？”
麟恪見自己有份，快速接過果盤，上手就抓，玉蘭婷及時制止，用簽子餵給他吃。
有了西瓜，回宮路上麟恪一句話沒說，只顧著吃，李弘和李蕓看到麟恪平安回來也非常高興，路過永晨街又買了他們喜歡的小吃。
軒轅旬在路上看到渾身血汙的麟恪，拉著他走向最近的軒轅氏商鋪，替他洗凈了臉和手。
銅鏡之中，麟恪看著他那張和玉蘭婷神似的臉，疑惑之餘，一些破碎的記憶也漸漸浮現。
李弘將烤羊排分給麟恪一個，又向他伸出手，“走吧，回家。”
看著眼前的大哥哥，麟恪卸下了防備，將李弘的手牽住。
目送著玉蘭婷和麟恪離開，軒轅旬才松了口氣。
林金奕剛到天醫司，一大群醫師都朝他圍了過來，嗑瓜子的唐冰和上官明清也站了起來。
唐冰看了眼向映月身上的傷，又望向林金奕，嚴肅道，“天君，麟兒回來了嗎？”
“回來了，毫發無損。”林金奕說完，一群人的歡呼聲隨即響起。
“快快快，給帝君處理傷口，把我那套新用具拿過來。”唐冰臉上全是喜悅。
向映月剛進搶救的屋子，蚩少梓又被威嚴帶進了天醫司。
玉蘭婷幾人來到天醫司，向映月身上的魔弩才堪堪取出，流出的血將幾位老醫師都嚇得暈倒。
“婷兒，他流血太多，傷口太大也縫合不了。”唐冰請示著玉蘭婷。
“你是醫者，你告訴我有什麽用？只要能救他都行！”玉蘭婷伏到床邊，看著臉色慘白的向映月，握住了他的手。
“婷兒！”林金奕扶起玉蘭婷，“向映月這麽大個人，上次傷成那樣都沒事，這次也不會有事。”
“唐冰，讓他泡藥浴，泡到傷口愈合為止。”
“你去休息，我來守他。”林金奕穩穩扶住玉蘭婷，拉著她走出屋子。
二人還未走出天醫司，幾個小孩就跑了過來，衣衫整潔的麟恪第一個沖上前抱住玉蘭婷，“娘親，魔帝給我吃了好多血珠，好難吃。”
“嗯？你恢覆記憶了？”
“娘親，祖父在麟兒頭上紮了兩針，他就恢覆記憶了。”李弘非常佩服李剛，幾位長輩他都覺得了不起。
麟恪恢覆記憶，玉蘭婷也不再遷就他，嚴肅道，“麟兒，你說實話，出宮的手諭哪來的！”
“我自己寫的。”麟恪說完跪到了地上，可憐巴巴看著玉蘭婷，“娘親我錯了！我不該懷疑爹爹。”
得知真相的玉蘭婷長舒一口氣，伸手敲麟恪的腦袋，“魔帝給你吃的血珠應該是元嬰之血，你沒有變成魔靈，或許和蚩少梓之前換血有關，魔帝並不知道他的兒子換過血，你也幸運，捅了這麽大簍子毫發無損，把你爹爹害的那麽慘，等他好了定然要教訓你。”
“都怪我，爹爹要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受傷。”麟恪眼中含淚，他傷害了爹爹，爹爹依舊舍命護他。
“別太自責，你不記得還願意去救他，很偉大。”威嚴提了一句。
“都怪向嗣倡，可惜沒能殺了他。”麟恪垂著頭，軒轅氏又因為他停業，愛他的人也擔憂了這麽久。
“只有魔帝那樣自私的人才會讓一個孩子舍命去保護他。”李弘不明白怎會有魔帝這種冷血的生靈。
聽到保護二字，麟恪想起了和他一起被抓的楚離陌，“娘親，離陌呢？”
提到楚離陌，幾人的表情都有微妙地變化。
“楚離陌情況不是很好，現在也不認人，你晚些時候再去看他，先守著你爹爹。”玉蘭婷扶起麟恪，讓林金奕帶他去見向映月。
李弘想進屋看望向映月，玉蘭婷伸臂攔下他，“弘兒，你覺得楚馨這個女孩如何？”
李弘面露疑惑，“馨兒很好，怎麽了？”
玉蘭婷摟著李弘，小聲道，“娘親將她賜給你做妻子，如何？你們到了年紀就舉行大典。”
李弘看著玉蘭婷，不解道，“娘親想補償楚家嗎？”
“去年李懷胤被害楚家已經對皇室不滿，楚離陌這次橫遭禍事，不加以安撫恐會生變。”玉蘭婷見李弘沈默，又道，“弘兒若不喜歡娘親就將她賜給李漸離。”
“我只是把她當朋友。”李弘雖然和楚馨同住昭陽殿，但寢殿很大，他們各自都保持著距離。
李蕓見狀，拉著弟弟妹妹往屋內而去。
“好了，他們走了，有什麽想法告訴娘親。”玉蘭婷拉著李弘坐到最近的屋子裏。
“娘親，我才十三歲，我還要讀書學政。”
“娘親給他們一個承諾，楚家日後覺得不合適可以取消，你十八歲前她都是你的伴讀，五年時間足夠你學到不少知識。”玉蘭婷覺得楚馨非常穩重，對很多事也有獨特的見解，做李弘的妻子最為合適。
玉蘭婷說的這樣露骨，李弘也不好再說什麽，“那弘兒遵從娘親安排。”
“你再考慮半日，若是不願就讓李漸離定下這門親。”
“弘兒願意。”
夜幕時分，太承殿光線昏暗。
“水。”向映月輕喚一聲。
聽到聲響，趴在床邊的麟恪快速起身，將溫熱的茶水倒了一杯端到床邊。
向映月撐著身子坐起來，看到麟恪微微詫異，接過茶杯將甘甜的茶水全部飲下，“再倒一杯。”
麟恪將藏在匣子裏的夜明珠全部擺放好，整個寢殿頓時亮堂起來，軒轅氏的人紛紛入內。
“主子，小主子回家的消息已經傳到各地，軒轅氏恢覆了經營。”軒轅旬匯報道。
“你們處理，不用告訴本君，該做什麽去做。”
幾個軒轅氏的負責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部離開。
軒轅氏幾人走出殿門，麟恪才將提前備好的家法舉著，跪在向映月床邊，“爹爹，麟兒錯了。”
“你個混球，捅的簍子一個比一個大，能不能消停一段時間。”向映月說著，又覺得自己這個父親做得也不像話。
麟恪聽到話頭又低了一分，跪的也更加標準，“爹爹，麟兒錯了，錯了就該打。”
“起來，爹爹現在哪有力氣打你，打了下次還不是照樣犯，去把你娘親叫過來。”向映月並未怪罪麟恪，這件事他也有錯，孩子能回來他就心滿意足。
麟恪擡首望著向映月，試探道，“那麟兒去找娘親了？”
“去吧，再給爹爹倒杯水。”
麟恪餵向映月喝著水，父子二人挨得很近，向映月也才註意到麟恪長胖了些，不似之前那般清瘦，“麟兒，魔帝給你吃什麽長這麽好。”
“我喜歡的他都買，我從早到晚都吃。”
在宮裏他的吃食被嚴格控制，辣的和冷的都不許碰，跟著魔帝沒有顧及，辣的涕泗橫流都還在吃。
向映月輕撫麟恪臉頰，寵溺道，“你大哥當年就這樣無節制的吃，成了個小胖子，想瘦都瘦不下來，也沒法練武，爹爹不希望麟兒養成這些壞習慣。”
麟恪見到向映月如此溫柔的笑容很不習慣，在他印象中，父親都是嚴厲的，這種慈愛的眼神，向映月只會給予向嗣倡。
見麟恪發楞，向映月以為自己又說錯了話，“怎麽了？”
“爹爹以前只會打罵麟兒，從沒用這樣的眼神看過麟兒。”麟恪撲到床上，將向映月脖子摟住。
剛進殿的玉蘭婷和林金奕就看到往向映月身上撲的麟恪，當即大聲制止，“麟兒，你做什麽，快下來，你爹爹身上有傷。”
麟恪緩緩松開手，又跪回床邊，目光在向映月和玉蘭婷之間游走，“麟兒好怕再也見不到爹爹娘親。”
“滾去襄陽殿跪著，假傳旨意的事待會再跟你清算。”玉蘭婷在見到麟恪那一瞬心裏的擔憂化為了憤怒，小兔崽子人小膽大，竟然學會偷印章假傳聖旨。
“娘親，蚩梓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被神界救走，假以時日定會卷土重來，要提早做防備。”
“向映月，你怎麽看？”
“他這次能得手有多方面原因，最可怕的有三點，一是麟兒任性，二是六界合謀，三是他們有能抑制無心人的東西。”
向映月在倚欄樓看到了麟恪和楚離陌被鐵鏈和大網抓捕的畫面，他們兩個實力都不弱，卻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無心人很多年前就出現在靈異大陸，一直為六界所研究，到底是弄出了克制他們的東西。
“我們的存在擋了他們的利益。”林金奕將一卷宣紙扔給向映月，“你看這個。”
“這是什麽？”向映月打開宣紙，看到上邊的內容臉色一沈。
“百姓過得苦才會求神拜佛，榮安筠國和地均和有大量的難民，他們請求神佛保佑他們，那邊的香火不斷，天蘭貴被我們發展的太好，除卻一些封建老舊的地方，近乎沒有多少人信仰神佛，廟裏的許多僧人甚至還俗，不少雲游的道士還入了地方校場，我們對國家和百姓來說是好事，於神佛就是眼中釘，他們認為我們比魔界更加可怕，所以同魔界達成共識。”
“歷朝歷代發展到最富饒時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事，也許就是這些神佛在作怪，亦或是增加欲念讓魔界為禍蒼生。”
“那要怎麽對付他們？”
麟恪看著幾位長輩，他知道神佛沒安好心，可神界不能滅向魔界那般痛快的滅掉。
玉蘭婷朝天宮方向遠望，似與那遙遠的眾神和談，“後退一步，神界不侵犯天蘭貴，我們呼籲百姓信仰神佛，天蘭貴同神界沒有交情，日後再不接待任何形式到訪的使者。”
“為什麽？他們那麽挑釁，我們為什麽要忍？”麟恪不解。
“靈異大陸的生靈不能沒有神，無心人和神界各退一步。”玉蘭婷說完看向林金奕和向映月，他們都沒有反對，神界掌管三界，不能硬碰硬。
“神界和佛界抓了不少無心人，他們絕不會放人，日後也還會繼續防範我們。”向映月覺得神界不會就此罷手，他們雖然想要香火，但更多的是對無心人的忌憚。
“娘親，神界我們不能動，那佛界呢？”麟恪說完又接著問，“佛門不是以慈悲為主不殺生嗎？那些和尚縱容魔界炸死百姓，他們不是一樣罪孽深重嗎？”
“神佛交好，暫時動不得他們，若真到天翻地覆的時候，娘親也顧不得這人間的百姓。”身為三界主宰的天帝都要放棄他的子民，他們這些來自外界的生靈又如何去挽救。
“玉蘭婷，無心人數量不多，我們如今的情況很被動。”若六界聯手不計代價，他們這十幾萬無心人當真不是對手。
“靈異大陸覆滅對他們沒有什麽好處，再等百來年，待這一批無心人都離開，讓六界恢覆安寧。”
玉蘭婷說著，起身走到了向映月床邊，“我看看你的傷。”
“別，身上幾個大窟窿，當心被嚇著。”向映月泡了一個時辰藥浴就疼的發慌，掙紮中縫合的線斷裂，唐冰只能把他撈起來，又重新縫合了傷口，反覆幾次他的傷口才勉強長合了一些。
“沒別的傷了？”玉蘭婷掀開被子，看到向映月胸前和後背那厚重的紗布，又想起午時那奄奄一息的人。
“我那麽厲害，除了這小東西誰能傷我。”若不是為了救麟恪，他根本不會受傷。
玉蘭婷看到腳邊跪著的麟恪，將他上身按在了床上，拾起一旁的家法，扒了他的褲子就是狠狠地幾棍子。
“啊！”麟恪疼的慘叫。
“混賬，如今膽子越來越大，偷印章假傳聖旨，你還有什麽不敢幹！”玉蘭婷毫不手軟，十來下已經見了血，麟恪哭的淚水直流。
“林金奕，你就這樣看著！”向映月看到麟恪被打心裏難受得很。
“那不然呢。”林金奕也覺得麟恪欠收拾，不過他不能動手，李弘和李蕓好歹是李金琪的孩子，麟恪是他繼子，打不得。
家法數額超過五十，向映月出手奪過棍子扔到一邊，“玉蘭婷，差不多了。”
“我打你就舍不得，你下死手打怎麽不說。”玉蘭婷看著麟恪紅痕交錯的臀腿，替他提上了褲子，“每天十藤條，挨到你爹爹傷好為止。”
“你別說了，和林金奕哪涼快哪待著去。”向映月將麟恪護著，替他擦著眼淚。
“這是家法，不許抹止疼藥，聽到沒！”
“知道了。”伴有哭腔的麟恪回覆著。
玉蘭婷和林金奕離開，軒轅紅屏即刻入內，將幾個瓶瓶罐罐擺到了床邊的小櫃子上，“主子想吃什麽？”
“我要吃糖醋排骨和烤雞腿。”麟恪擦著淚，小心的趴到向映月身側。
“不要辣菜和涼菜，按本君和麟兒喜歡的菜系做。”
“紅屏姨姨，軒轅氏最近虧損大不大？”麟恪白日聽說各地軒轅氏都出動找他，一個月時間定然損失不小。
軒轅紅屏看了眼向映月，才道，“還好。”
“真的嗎？”
“小主子你別問了，這一個月軒轅氏虧慘了。”軒轅紅屏說完就到向映月的黑臉，低著頭退了出去。
“爹爹，都怪我。”麟恪低著頭，眼下都是難過。
向映月拿過一罐消腫藥膏，掀開被子拍了拍空置的位置，“別聽她亂說，軒轅氏爹爹經營這麽多年，資源都是最好，虧點沒事，趴過來些，爹爹給你抹藥。”
麟恪趴到向映月旁邊，小心翼翼褪下褲子，“爹爹你輕點。”
“爹爹，娘親真不計較神佛的事嗎？”麟恪深知玉蘭婷的氣性，神界敢和魔界合謀抓走自己，還連累楚離陌和城中百姓，更讓軒轅氏有這麽大損失，說退一步他不相信。
向映月聞言手下一頓，笑了笑，“你娘親不計較，麟兒會計較嗎？”
“蚩梓旋把爹爹和離陌傷的這麽嚴重，我當然計較。”麟恪拿了枕頭趴著，側著臉看向映月，“爹爹，他們用麟兒的炸藥炸麟兒的軒轅氏，太可惡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爹爹傷好了帶你去報仇怎樣？”向映月嘴角微揚，眼裏充滿了戲謔。
看到略顯鋒芒的向映月，麟恪心裏瞬間舒坦，“好啊！”
太承殿的晚膳剛備好，做完功課的李弘就領著弟弟妹妹來看望向映月，薛如風和薛如沐也來探望師父，原本父子增進感情的晚餐，被一群不速之客破壞。
麟恪抹好藥到偏殿時，桌上的美味佳肴已被洗劫一空，李弘正拿著最後一個雞腿在手上啃。
“大哥，你別吃了，給我留個雞腿！”麟恪大喊一聲。
“麟兒別那麽小氣嘛，軒轅氏那麽有錢，一個雞腿讓給哥哥。”李弘說完，笑著咬住了雞腿。
麟恪跑向李弘，看著那香噴噴的雞腿，降低了要求，“那給我咬一口。”
“你們都是飯桶嗎。”麟恪看著桌上七八個空盤子，他今天才知道這群人這麽能吃，“爹爹還沒吃東西，你們太不像話了。”
李蕓摸了摸麟恪的腦袋，“瞧你這小氣的，舅舅是鐵公雞，麟兒是小鐵公雞。”
“你們要來早點說呀！”麟恪說著，李弘就從雞腿上撕下一塊餵到了他嘴邊。
“看你急的，哥哥姐姐還搶你這幾口吃的，娘親在太和殿設了宴，這邊的菜也端過去了，雞腿是大哥從廚房順的。”李弘擦凈手，給了麟恪一個腦瓜崩。
“大哥，離陌出事，楚家有沒有鬧事？嵐昕閣還在不在？”麟恪將嵐昕閣掛到李弘名下，向映月應該沒有動嵐昕閣。
玉蘭汐搶答道，“三哥你身份暴露的時候嵐昕閣就被壞人盯上，你失蹤這些天娘親已經將嵐昕閣解散，銀錢都返回到了軒轅氏。”
“楚家很理智，娘親讓楚大人暫代司隸一職，他一個下午就動用所有人脈將陶家和相關的兩個家族捉拿歸案。”
通過最近的事，李弘發現在朝堂議事的官員都是有真本事的人才，平日裏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樣都是假象。
薛如風也忍不住批評，“麟兒，你這次太胡鬧了，城中刺客還未查清，你竟敢獨自出宮。”
“就是，天蘭貴所有暗衛都去找你，軒轅氏和各地官府也在尋找，你倒好，認賊作父還捅傷師父。”薛如沐也覺得麟恪太任性。
“你師父認了別的靈識你知道嗎！你師父冤枉我炸了軒轅氏，他毒打我你們知道嗎！你師父說有了別的孩子就殺了我你知道嗎！”麟恪指著薛如風和薛如沐，怒道，“本宮是皇子，做錯了事也輪不到你們說教！註意身份！大哥姐姐我們走！”
聽到麟恪的話，薛如風和薛如沐都是一楞，這麽多年來，麟恪第一次用身份壓他們。
李弘和李蕓都被麟恪拉著離開，玉蘭汐和玉蘭初言同薛家兄妹不熟，也都離開。
“哥，師父什麽時候認靈識了？”薛如沐對麟恪的話有些不信，向映月為他豁出性命都願意，會殺他？
“沒聽說，幾個皇嗣全得罪了，以後我們只能自己努力。”薛如風說完看了眼薛如沐，失落的離開。
“哥你不能怪我呀，誰知道少主是被冤枉的，我也是受害者。”
“沐兒，師父在你們擔心什麽。”披著衣衫的向映月在門口，看著委屈又無處訴說的徒弟。
“師父怎麽起來了。”薛如沐快速跑到向映月身側，將他穩穩扶住。
向映月看徒兒的目光也很溫柔，“這點傷不礙事，一起去太和殿用膳。”
“師父你又嘴硬，快回床上躺著，沐兒去拿個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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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始，驕陽似火。
香茗酒樓中，玉蘭婷斜靠在藤椅上，聽著趙霆匯報各州府之事，李弘和李蕓二人跪坐在一旁批改奏折。
“趙霆，楚離陌傷勢可有好轉？”玉蘭婷問著趙霆，目光卻看向桌案上的奏折，會意的李弘快速起身，將幾本批好的折子交到玉蘭婷手中。
“離陌的傷已經痊愈，只是狀態有些不好，話也不會說。”趙霆看到楚離陌也心疼，七歲的孩子被糟蹋成那副樣子，看到誰都害怕。
“和陶家有關的人都查清楚了？”玉蘭婷翻看著折子，看到言辭得體，處理恰當的折子時，驚訝的看向李弘，“這是你批的？長進這麽快？”
首次被玉蘭婷誇獎，李弘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點頭。
“以後折子交給你批，倒也省事。”玉蘭婷翻完所有折子，都批的不錯，只是字跡稍顯無力。
“天尊，陶家是平天教餘孽，一直蟄伏在覆興。”趙霆匯報道。
“蘇依依最近在養胎，讓楚恒暫代司隸一職。”玉蘭婷啪的合上折子，從藤椅上站起來，嚴肅道，“蚩梓旋和神界有了牽扯，讓利州的官員做好防備，那畜牲可能要報覆。”
趙霆剛要退下，又想起一件事，“天尊，青冥那邊出了問題，運到荒漠的海水不僅沒能種出植被，原有的草木也開始枯萎。”
“不管，當地不能住人就遷到別處。”玉蘭婷說完屏退掉趙霆，又翻看李蕓批的折子。
隔壁雅間，李金琪輕撫著依依隆起的肚子，感覺到小孩在踢他，又將臉貼近，興奮地像個孩子。
依依近日胖了不少，原本身材纖細的姑娘變作珠圓玉潤的美人。
“金琪，向映月應該快回來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尋到麟兒。”依依看著麟恪長大，小家夥雖然調皮，也是難得的好孩子。
“麟兒應該沒事，那小家夥嘴那麽甜，魔帝指不定都喜歡他。”李金琪摟著依依，談起了更換伴讀一事，楚離陌無力保護麟恪，玉蘭婷打算在蘇家選一個孩子當麟恪的伴讀，最合適的人是黃景瑜，但王坤和黃悠揚都不樂意。
“景瑜想做麟兒的伴讀。”依依曾問過黃景瑜，小孩子的想法很純粹，麟恪若繼位，作為他的伴讀，日後能直接進入朝堂。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那兩個批改的如何。”李金琪將依依抱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才打開房門。
屋內放置了冰盆，李金琪剛打開房門就感受到了熱氣，匆匆跑向玉蘭婷的所在的雅間，推開門卻沒有見到人。
李金琪正疑惑，強大的白光瞬間出現在寧遠。
蘇依依被白光刺得閉上了眼，再睜眼李金琪已出現在她身邊。
“我先帶你回去。”
寧遠城樓，玉蘭婷看到被纖纖抱著的麟恪，心中大喜，“麟兒！”
周圍的百姓也都在歡呼，“三殿下回來了！”
“婷兒，向映月和蚩少梓都受了重傷，藥浴準備好。”林金奕見到跟在玉蘭婷身後的暗衛，將奄奄一息的向映月交給對方。
看到向映月身上還未取下的斷弩，玉蘭婷難掩心疼，“怎麽會傷成這樣！”
聽到心愛之人的聲音，向映月嘴角帶笑，“玉蘭婷，我把麟兒帶回來了，他沒事！”
“再堅持一下。”玉蘭婷看到在一旁甩手腕的林金奕，又將他喚了過來，“林金奕，你帶他回宮治傷。”
“死不了，還沒你打的嚴重。”林金奕話雖如此，還是接過了向映月。
李弘和李蕓都湊近看了眼向映月，禮貌性喚了句舅舅。
“他怎麽傷成這樣！”玉蘭婷質問著威嚴。
“蚩梓旋偷襲麟兒，帝君救了麟兒自己沒能躲過。”
“劍傷又是怎麽回事！”玉蘭婷牽過麟恪仔細檢查著，見孩子沒受傷才放下心。
“麟兒被魔帝控制，捅了帝君一劍，還有蚩少梓，他阻攔帝君覆滅魔界，被帝君刺了一劍，魔界那群人也想置他死地。”
“帶他去治，你們都去治，銀子向映月出。”空氣燥熱，玉蘭婷心情非常不好。
威嚴和纖纖逃命似的跑開，留下麟恪一個人站在玉蘭婷身側。
“麟兒，有沒有受傷？”
麟恪一臉防備地看著玉蘭婷，布滿汗漬和鮮血的小臉上有懼意，“你是誰？”
“你又不記得娘親了？”玉蘭婷並不惱，躬身將麟恪抱到懷中，“餓了吧，先回家吃東西。”
“我爹爹呢！我要爹爹。”小孩掙開玉蘭婷的懷抱，防備道，“你是壞人！”
玉蘭婷並不在意麟恪的抗拒，小聲給李弘說了句話，李弘和李蕓都跑著離開。
很快，李弘捧著裝有西瓜的果盤來到玉蘭婷身側，“娘親，西瓜。”
玉蘭婷攏起袖子，用簽子戳著西瓜餵給李弘和李蕓，麟恪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當玉蘭婷再戳起一塊西瓜時，他竟情不自禁張開了嘴。
“娘親，麟兒也想吃。”李弘小聲道。
果盤還剩一半西瓜，玉蘭婷將餘下的全部遞給麟恪，“你乖乖的娘親就給你吃，好不好？”
麟恪見自己有份，快速接過果盤，上手就抓，玉蘭婷及時制止，用簽子餵給他吃。
有了西瓜，回宮路上麟恪一句話沒說，只顧著吃，李弘和李蕓看到麟恪平安回來也非常高興，路過永晨街又買了他們喜歡的小吃。
軒轅旬在路上看到渾身血汙的麟恪，拉著他走向最近的軒轅氏商鋪，替他洗凈了臉和手。
銅鏡之中，麟恪看著他那張和玉蘭婷神似的臉，疑惑之餘，一些破碎的記憶也漸漸浮現。
李弘將烤羊排分給麟恪一個，又向他伸出手，“走吧，回家。”
看著眼前的大哥哥，麟恪卸下了防備，將李弘的手牽住。
目送著玉蘭婷和麟恪離開，軒轅旬才松了口氣。
林金奕剛到天醫司，一大群醫師都朝他圍了過來，嗑瓜子的唐冰和上官明清也站了起來。
唐冰看了眼向映月身上的傷，又望向林金奕，嚴肅道，“天君，麟兒回來了嗎？”
“回來了，毫發無損。”林金奕說完，一群人的歡呼聲隨即響起。
“快快快，給帝君處理傷口，把我那套新用具拿過來。”唐冰臉上全是喜悅。
向映月剛進搶救的屋子，蚩少梓又被威嚴帶進了天醫司。
玉蘭婷幾人來到天醫司，向映月身上的魔弩才堪堪取出，流出的血將幾位老醫師都嚇得暈倒。
“婷兒，他流血太多，傷口太大也縫合不了。”唐冰請示著玉蘭婷。
“你是醫者，你告訴我有什麽用？只要能救他都行！”玉蘭婷伏到床邊，看著臉色慘白的向映月，握住了他的手。
“婷兒！”林金奕扶起玉蘭婷，“向映月這麽大個人，上次傷成那樣都沒事，這次也不會有事。”
“唐冰，讓他泡藥浴，泡到傷口愈合為止。”
“你去休息，我來守他。”林金奕穩穩扶住玉蘭婷，拉著她走出屋子。
二人還未走出天醫司，幾個小孩就跑了過來，衣衫整潔的麟恪第一個沖上前抱住玉蘭婷，“娘親，魔帝給我吃了好多血珠，好難吃。”
“嗯？你恢覆記憶了？”
“娘親，祖父在麟兒頭上紮了兩針，他就恢覆記憶了。”李弘非常佩服李剛，幾位長輩他都覺得了不起。
麟恪恢覆記憶，玉蘭婷也不再遷就他，嚴肅道，“麟兒，你說實話，出宮的手諭哪來的！”
“我自己寫的。”麟恪說完跪到了地上，可憐巴巴看著玉蘭婷，“娘親我錯了！我不該懷疑爹爹。”
得知真相的玉蘭婷長舒一口氣，伸手敲麟恪的腦袋，“魔帝給你吃的血珠應該是元嬰之血，你沒有變成魔靈，或許和蚩少梓之前換血有關，魔帝並不知道他的兒子換過血，你也幸運，捅了這麽大簍子毫發無損，把你爹爹害的那麽慘，等他好了定然要教訓你。”
“都怪我，爹爹要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受傷。”麟恪眼中含淚，他傷害了爹爹，爹爹依舊舍命護他。
“別太自責，你不記得還願意去救他，很偉大。”威嚴提了一句。
“都怪向嗣倡，可惜沒能殺了他。”麟恪垂著頭，軒轅氏又因為他停業，愛他的人也擔憂了這麽久。
“只有魔帝那樣自私的人才會讓一個孩子舍命去保護他。”李弘不明白怎會有魔帝這種冷血的生靈。
聽到保護二字，麟恪想起了和他一起被抓的楚離陌，“娘親，離陌呢？”
提到楚離陌，幾人的表情都有微妙地變化。
“楚離陌情況不是很好，現在也不認人，你晚些時候再去看他，先守著你爹爹。”玉蘭婷扶起麟恪，讓林金奕帶他去見向映月。
李弘想進屋看望向映月，玉蘭婷伸臂攔下他，“弘兒，你覺得楚馨這個女孩如何？”
李弘面露疑惑，“馨兒很好，怎麽了？”
玉蘭婷摟著李弘，小聲道，“娘親將她賜給你做妻子，如何？你們到了年紀就舉行大典。”
李弘看著玉蘭婷，不解道，“娘親想補償楚家嗎？”
“去年李懷胤被害楚家已經對皇室不滿，楚離陌這次橫遭禍事，不加以安撫恐會生變。”玉蘭婷見李弘沈默，又道，“弘兒若不喜歡娘親就將她賜給李漸離。”
“我只是把她當朋友。”李弘雖然和楚馨同住昭陽殿，但寢殿很大，他們各自都保持著距離。
李蕓見狀，拉著弟弟妹妹往屋內而去。
“好了，他們走了，有什麽想法告訴娘親。”玉蘭婷拉著李弘坐到最近的屋子裏。
“娘親，我才十三歲，我還要讀書學政。”
“娘親給他們一個承諾，楚家日後覺得不合適可以取消，你十八歲前她都是你的伴讀，五年時間足夠你學到不少知識。”玉蘭婷覺得楚馨非常穩重，對很多事也有獨特的見解，做李弘的妻子最為合適。
玉蘭婷說的這樣露骨，李弘也不好再說什麽，“那弘兒遵從娘親安排。”
“你再考慮半日，若是不願就讓李漸離定下這門親。”
“弘兒願意。”
夜幕時分，太承殿光線昏暗。
“水。”向映月輕喚一聲。
聽到聲響，趴在床邊的麟恪快速起身，將溫熱的茶水倒了一杯端到床邊。
向映月撐著身子坐起來，看到麟恪微微詫異，接過茶杯將甘甜的茶水全部飲下，“再倒一杯。”
麟恪將藏在匣子裏的夜明珠全部擺放好，整個寢殿頓時亮堂起來，軒轅氏的人紛紛入內。
“主子，小主子回家的消息已經傳到各地，軒轅氏恢覆了經營。”軒轅旬匯報道。
“你們處理，不用告訴本君，該做什麽去做。”
幾個軒轅氏的負責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部離開。
軒轅氏幾人走出殿門，麟恪才將提前備好的家法舉著，跪在向映月床邊，“爹爹，麟兒錯了。”
“你個混球，捅的簍子一個比一個大，能不能消停一段時間。”向映月說著，又覺得自己這個父親做得也不像話。
麟恪聽到話頭又低了一分，跪的也更加標準，“爹爹，麟兒錯了，錯了就該打。”
“起來，爹爹現在哪有力氣打你，打了下次還不是照樣犯，去把你娘親叫過來。”向映月並未怪罪麟恪，這件事他也有錯，孩子能回來他就心滿意足。
麟恪擡首望著向映月，試探道，“那麟兒去找娘親了？”
“去吧，再給爹爹倒杯水。”
麟恪餵向映月喝著水，父子二人挨得很近，向映月也才註意到麟恪長胖了些，不似之前那般清瘦，“麟兒，魔帝給你吃什麽長這麽好。”
“我喜歡的他都買，我從早到晚都吃。”
在宮裏他的吃食被嚴格控制，辣的和冷的都不許碰，跟著魔帝沒有顧及，辣的涕泗橫流都還在吃。
向映月輕撫麟恪臉頰，寵溺道，“你大哥當年就這樣無節制的吃，成了個小胖子，想瘦都瘦不下來，也沒法練武，爹爹不希望麟兒養成這些壞習慣。”
麟恪見到向映月如此溫柔的笑容很不習慣，在他印象中，父親都是嚴厲的，這種慈愛的眼神，向映月只會給予向嗣倡。
見麟恪發楞，向映月以為自己又說錯了話，“怎麽了？”
“爹爹以前只會打罵麟兒，從沒用這樣的眼神看過麟兒。”麟恪撲到床上，將向映月脖子摟住。
剛進殿的玉蘭婷和林金奕就看到往向映月身上撲的麟恪，當即大聲制止，“麟兒，你做什麽，快下來，你爹爹身上有傷。”
麟恪緩緩松開手，又跪回床邊，目光在向映月和玉蘭婷之間游走，“麟兒好怕再也見不到爹爹娘親。”
“滾去襄陽殿跪著，假傳旨意的事待會再跟你清算。”玉蘭婷在見到麟恪那一瞬心裏的擔憂化為了憤怒，小兔崽子人小膽大，竟然學會偷印章假傳聖旨。
“娘親，蚩梓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被神界救走，假以時日定會卷土重來，要提早做防備。”
“向映月，你怎麽看？”
“他這次能得手有多方面原因，最可怕的有三點，一是麟兒任性，二是六界合謀，三是他們有能抑制無心人的東西。”
向映月在倚欄樓看到了麟恪和楚離陌被鐵鏈和大網抓捕的畫面，他們兩個實力都不弱，卻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無心人很多年前就出現在靈異大陸，一直為六界所研究，到底是弄出了克制他們的東西。
“我們的存在擋了他們的利益。”林金奕將一卷宣紙扔給向映月，“你看這個。”
“這是什麽？”向映月打開宣紙，看到上邊的內容臉色一沈。
“百姓過得苦才會求神拜佛，榮安筠國和地均和有大量的難民，他們請求神佛保佑他們，那邊的香火不斷，天蘭貴被我們發展的太好，除卻一些封建老舊的地方，近乎沒有多少人信仰神佛，廟裏的許多僧人甚至還俗，不少雲游的道士還入了地方校場，我們對國家和百姓來說是好事，於神佛就是眼中釘，他們認為我們比魔界更加可怕，所以同魔界達成共識。”
“歷朝歷代發展到最富饒時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事，也許就是這些神佛在作怪，亦或是增加欲念讓魔界為禍蒼生。”
“那要怎麽對付他們？”
麟恪看著幾位長輩，他知道神佛沒安好心，可神界不能滅向魔界那般痛快的滅掉。
玉蘭婷朝天宮方向遠望，似與那遙遠的眾神和談，“後退一步，神界不侵犯天蘭貴，我們呼籲百姓信仰神佛，天蘭貴同神界沒有交情，日後再不接待任何形式到訪的使者。”
“為什麽？他們那麽挑釁，我們為什麽要忍？”麟恪不解。
“靈異大陸的生靈不能沒有神，無心人和神界各退一步。”玉蘭婷說完看向林金奕和向映月，他們都沒有反對，神界掌管三界，不能硬碰硬。
“神界和佛界抓了不少無心人，他們絕不會放人，日後也還會繼續防範我們。”向映月覺得神界不會就此罷手，他們雖然想要香火，但更多的是對無心人的忌憚。
“娘親，神界我們不能動，那佛界呢？”麟恪說完又接著問，“佛門不是以慈悲為主不殺生嗎？那些和尚縱容魔界炸死百姓，他們不是一樣罪孽深重嗎？”
“神佛交好，暫時動不得他們，若真到天翻地覆的時候，娘親也顧不得這人間的百姓。”身為三界主宰的天帝都要放棄他的子民，他們這些來自外界的生靈又如何去挽救。
“玉蘭婷，無心人數量不多，我們如今的情況很被動。”若六界聯手不計代價，他們這十幾萬無心人當真不是對手。
“靈異大陸覆滅對他們沒有什麽好處，再等百來年，待這一批無心人都離開，讓六界恢覆安寧。”
玉蘭婷說著，起身走到了向映月床邊，“我看看你的傷。”
“別，身上幾個大窟窿，當心被嚇著。”向映月泡了一個時辰藥浴就疼的發慌，掙紮中縫合的線斷裂，唐冰只能把他撈起來，又重新縫合了傷口，反覆幾次他的傷口才勉強長合了一些。
“沒別的傷了？”玉蘭婷掀開被子，看到向映月胸前和後背那厚重的紗布，又想起午時那奄奄一息的人。
“我那麽厲害，除了這小東西誰能傷我。”若不是為了救麟恪，他根本不會受傷。
玉蘭婷看到腳邊跪著的麟恪，將他上身按在了床上，拾起一旁的家法，扒了他的褲子就是狠狠地幾棍子。
“啊！”麟恪疼的慘叫。
“混賬，如今膽子越來越大，偷印章假傳聖旨，你還有什麽不敢幹！”玉蘭婷毫不手軟，十來下已經見了血，麟恪哭的淚水直流。
“林金奕，你就這樣看著！”向映月看到麟恪被打心裏難受得很。
“那不然呢。”林金奕也覺得麟恪欠收拾，不過他不能動手，李弘和李蕓好歹是李金琪的孩子，麟恪是他繼子，打不得。
家法數額超過五十，向映月出手奪過棍子扔到一邊，“玉蘭婷，差不多了。”
“我打你就舍不得，你下死手打怎麽不說。”玉蘭婷看著麟恪紅痕交錯的臀腿，替他提上了褲子，“每天十藤條，挨到你爹爹傷好為止。”
“你別說了，和林金奕哪涼快哪待著去。”向映月將麟恪護著，替他擦著眼淚。
“這是家法，不許抹止疼藥，聽到沒！”
“知道了。”伴有哭腔的麟恪回覆著。
玉蘭婷和林金奕離開，軒轅紅屏即刻入內，將幾個瓶瓶罐罐擺到了床邊的小櫃子上，“主子想吃什麽？”
“我要吃糖醋排骨和烤雞腿。”麟恪擦著淚，小心的趴到向映月身側。
“不要辣菜和涼菜，按本君和麟兒喜歡的菜系做。”
“紅屏姨姨，軒轅氏最近虧損大不大？”麟恪白日聽說各地軒轅氏都出動找他，一個月時間定然損失不小。
軒轅紅屏看了眼向映月，才道，“還好。”
“真的嗎？”
“小主子你別問了，這一個月軒轅氏虧慘了。”軒轅紅屏說完就到向映月的黑臉，低著頭退了出去。
“爹爹，都怪我。”麟恪低著頭，眼下都是難過。
向映月拿過一罐消腫藥膏，掀開被子拍了拍空置的位置，“別聽她亂說，軒轅氏爹爹經營這麽多年，資源都是最好，虧點沒事，趴過來些，爹爹給你抹藥。”
麟恪趴到向映月旁邊，小心翼翼褪下褲子，“爹爹你輕點。”
“爹爹，娘親真不計較神佛的事嗎？”麟恪深知玉蘭婷的氣性，神界敢和魔界合謀抓走自己，還連累楚離陌和城中百姓，更讓軒轅氏有這麽大損失，說退一步他不相信。
向映月聞言手下一頓，笑了笑，“你娘親不計較，麟兒會計較嗎？”
“蚩梓旋把爹爹和離陌傷的這麽嚴重，我當然計較。”麟恪拿了枕頭趴著，側著臉看向映月，“爹爹，他們用麟兒的炸藥炸麟兒的軒轅氏，太可惡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爹爹傷好了帶你去報仇怎樣？”向映月嘴角微揚，眼裏充滿了戲謔。
看到略顯鋒芒的向映月，麟恪心裏瞬間舒坦，“好啊！”
太承殿的晚膳剛備好，做完功課的李弘就領著弟弟妹妹來看望向映月，薛如風和薛如沐也來探望師父，原本父子增進感情的晚餐，被一群不速之客破壞。
麟恪抹好藥到偏殿時，桌上的美味佳肴已被洗劫一空，李弘正拿著最後一個雞腿在手上啃。
“大哥，你別吃了，給我留個雞腿！”麟恪大喊一聲。
“麟兒別那麽小氣嘛，軒轅氏那麽有錢，一個雞腿讓給哥哥。”李弘說完，笑著咬住了雞腿。
麟恪跑向李弘，看著那香噴噴的雞腿，降低了要求，“那給我咬一口。”
“你們都是飯桶嗎。”麟恪看著桌上七八個空盤子，他今天才知道這群人這麽能吃，“爹爹還沒吃東西，你們太不像話了。”
李蕓摸了摸麟恪的腦袋，“瞧你這小氣的，舅舅是鐵公雞，麟兒是小鐵公雞。”
“你們要來早點說呀！”麟恪說著，李弘就從雞腿上撕下一塊餵到了他嘴邊。
“看你急的，哥哥姐姐還搶你這幾口吃的，娘親在太和殿設了宴，這邊的菜也端過去了，雞腿是大哥從廚房順的。”李弘擦凈手，給了麟恪一個腦瓜崩。
“大哥，離陌出事，楚家有沒有鬧事？嵐昕閣還在不在？”麟恪將嵐昕閣掛到李弘名下，向映月應該沒有動嵐昕閣。
玉蘭汐搶答道，“三哥你身份暴露的時候嵐昕閣就被壞人盯上，你失蹤這些天娘親已經將嵐昕閣解散，銀錢都返回到了軒轅氏。”
“楚家很理智，娘親讓楚大人暫代司隸一職，他一個下午就動用所有人脈將陶家和相關的兩個家族捉拿歸案。”
通過最近的事，李弘發現在朝堂議事的官員都是有真本事的人才，平日裏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樣都是假象。
薛如風也忍不住批評，“麟兒，你這次太胡鬧了，城中刺客還未查清，你竟敢獨自出宮。”
“就是，天蘭貴所有暗衛都去找你，軒轅氏和各地官府也在尋找，你倒好，認賊作父還捅傷師父。”薛如沐也覺得麟恪太任性。
“你師父認了別的靈識你知道嗎！你師父冤枉我炸了軒轅氏，他毒打我你們知道嗎！你師父說有了別的孩子就殺了我你知道嗎！”麟恪指著薛如風和薛如沐，怒道，“本宮是皇子，做錯了事也輪不到你們說教！註意身份！大哥姐姐我們走！”
聽到麟恪的話，薛如風和薛如沐都是一楞，這麽多年來，麟恪第一次用身份壓他們。
李弘和李蕓都被麟恪拉著離開，玉蘭汐和玉蘭初言同薛家兄妹不熟，也都離開。
“哥，師父什麽時候認靈識了？”薛如沐對麟恪的話有些不信，向映月為他豁出性命都願意，會殺他？
“沒聽說，幾個皇嗣全得罪了，以後我們只能自己努力。”薛如風說完看了眼薛如沐，失落的離開。
“哥你不能怪我呀，誰知道少主是被冤枉的，我也是受害者。”
“沐兒，師父在你們擔心什麽。”披著衣衫的向映月在門口，看著委屈又無處訴說的徒弟。
“師父怎麽起來了。”薛如沐快速跑到向映月身側，將他穩穩扶住。
向映月看徒兒的目光也很溫柔，“這點傷不礙事，一起去太和殿用膳。”
“師父你又嘴硬，快回床上躺著，沐兒去拿個輪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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