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誰親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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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親你啊?

瞿家三代書香門第,鮮少會把孩子帶到荒郊野外。

論起《四書》、《五經》,司然還知道個大概,可到了現實生活中,她只是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笨蛋。

從來沒有人會讓她考慮衣食住行,脫離父母,沒有了經濟來源會怎樣?

她是否具備一個人獨立成長的條件?

不知道,但她可以學。

重重地籲出一口氣,她拿起小刨釘,向那塊肥沃的土壤刨去,除了泥,還是泥。

她擡頭,半天看不到他的人,不耐地摘下帽子,沒好氣道:“哪裏有蚯蚓呀?你騙人。”

“哪裏會有人一次就成功?繼續。”他拿她的話刺她,唇角處還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司然嘟嘴,擡著酸脹的胳膊漸漸往深了挖,看到好幾條被她鏟斷的紅色蚯蚓,她生理性反射想拔腿就跑,他半蹲下來,按住她的肩膀,“半斤。”

“可是它們在動!”司然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扭過頭,把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臂彎。

“你也在動,你怕你自己嗎?”他沒有打算放過她,遞給她一把鑷子,她不接,慘白的一張臉上寫滿了抗拒。

他胳膊越過她的肩膀,覆在她的手背上,大手與小手交疊在一起,向那幾條蚯蚓伸去。

司然頭皮發麻,等碰到那道陌生的觸感,她崩潰地紅了眼眶,“陸行言!”

“只是碰一下,又沒讓你吃它。”

她聽到這句話,代入自身,忍不住幹嘔了一聲,想掙脫他的禁錮,可對方不動如山。

她淌下兩行熱淚,“你放開我。”

他輕嗤,無情點評道:“又笨又膽小。”

她扭過頭想和他理論,雙唇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臉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止住了喉嚨裏所有的話。

詫異地看著他,她怔楞片刻,立馬埋下頭,這才意識到他離她是那麽地近,近乎是從身後抱著她。

這個人知不知道男女有別啊?

陸行言目睹她惱羞成怒,又看她臉上的紅蔓延至耳根,他湊近,將呼吸貼在她耳側,那對平素波瀾不驚的單鳳眼中此時此刻寫滿了好奇。

司然瑟縮想躲,卻聽他不著調地問:“你有這樣親過趙柯嗎?”

“你管我?我又不是故意碰到你的!”她咽了口口水,覺得他比那些蚯蚓還要可怕,顫聲說道:“你退開,不要離我這麽近,我挖就是!”

“噢。”他松開她,撿起她手心的兩條蚯蚓穿到魚鉤上,臨走開前,不忘追加條件,“你親了我,值半斤蚯蚓,加起來是一斤。”

司然震驚,“誰親你啊?”

“你。”

“呸呸呸!”她將手中的腐泥擲向他,不知道是她力氣太小還是他走得太快,沒能教他好看。

這個人一點兒也不正常!

還是趙柯好,他很有風度,很有禮貌,只會誇她,從來沒有罵過她笨,也不會逼她做她不喜歡做的事。

他一直都說她很聰明,會幫她拎書包,會心疼她,會哄她開心。

反觀這個討厭鬼,除了嚇她、罵她、欺負她,沒別的了。

凡事不能有對比,她現在覺得趙柯特別好,真的。

拿起小刨釘,她越想越委屈,眼淚刷刷刷地流下來,直到視線變得模糊,才敢拿起鑷子去夾蚯蚓。

宋嬸是中午過來的,喊他們回去吃飯。

見司然累得說不出話,她拿帽子給她扇了扇,沖坐在折疊椅上的人埋怨道:“小言,你看看,讓人家小姑娘弄得臟兮兮地。”

陸行言收線,摘下那只貪婪的龍蝦丟到漁網中,他心情不錯,把東西拎起來,“晚上吃龍蝦。”

“哎喲,釣到了這麽多呢?”宋嬸上前掂量一番,“至少有十多斤了。”

“嗯。”他側頭,司然厭煩地別開視線,對他意見很大,她挖了一上午,至少被他拿走了一半,這也導致她永遠完不成他交待的工作量。

他拎起那只裝蚯蚓的木桶轉交到宋嬸手上,“走吧。”

司然用鼻子出了口氣,算他識相。

回去的路上,她被太陽曬得口幹舌燥,想喝水,瞟到掛在他書包上的水袋,果斷地打消了這門心思,在他身上,所有東西都需要附加條件,她等回去,很快就到了。

邁過一山又一山,她拖著虛軟的步伐,進到院子裏,考慮到手上腳上全是泥巴,沒有立馬進去,跟著宋嬸,在院子角落的水龍頭先沖洗一下。

陸行言排在她後面,用選擇題的方式頒布了一道新的指示,“瞿司然,你覺得做黃桃罐頭容易,還是清理龍蝦容易?”

司然埋頭沖刷著褲腳和鞋襪,聽到他的聲音,她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識。

還是宋嬸眼疾手快,接住她,見她臉色白得嚇人,忙聲驚呼道:“小言!”

他眸光沈下來,從包裏找出醒腦噴霧放在她鼻下。

司然無意識地想躲開,兩條腿還是沒有任何支撐。

“中暑了。”他把她抱到客廳,配了一杯300毫升的葡萄糖,捏住她的下頜,“張嘴。”

司然渾身都在無力地顫抖著,被他倒進來的水有一半從唇角溢出落到了鎖骨上。

他拿毛巾給她兜著,又灌了些。

她咳嗽不止,臉上的淚痕未消,這會又添了一道。

一直等到舌尖嘗到那絲甜,眉頭才堪堪舒展開,縱是如此,也依舊難掩那股讓人憐惜的破碎感。

笨、膽小、身體還糟糕,就該被玻璃罩保護起來。

偏生不知死活,想擺脫溫室,去迎接風吹雨打。

趙柯趕來的時候,司然已經醒了。

她沒什麽胃口,窩在床上,看到他,她換了個姿勢,將頭枕在他腿上,看他帶來的檔案學書籍。

見她病懨懨地,趙柯拿熱烘烘的手放在她額頭上,“要不要去醫院?”他雖然一天沒見她,但莫名覺得她瘦了。

“沒事。”司然對陸行言的所作所為只字未提,拽著他的衣角軟聲埋怨道:“你怎麽才來?是不是被其他女生拐跑了?”

趙柯擡手摸了把鼻尖,眼神飄忽到那張屏風之上,“那些女生在我眼中什麽都不是,是我媽找我有點事,煩人。”

“你媽不是對你挺好的嗎?”司然不理解他,“我爸都準備和我媽分居了。”

他訕笑一聲,“真的?”

“騙你做什麽?”

“我就意外,我要你爸,我一天都過不下去。”趙柯說完,又笑了兩聲,“你別生氣,我就覺得你媽真挺那個的。”

“嗯,很多人,他們覺得付出就該有回報。”司然是這兩天才發現的,是對比陸行言得出的結論。

趙巧姝應該是將她當成了一份高回報的投資產品,她除了金錢還花費了諸多心血研究培育,自然想讓她為她帶來百分百的收益。

結果現在回報不及預期,在時間的累積下,她越發看不到希望,所以也就越來越著急。

可惜,司然是人,不是商品,她有自己的情緒,不開心,就想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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