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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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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

為什麽還沒來?已經晚自習了,是準備明天來麽。

突然,思緒被老王打斷。

“今天給大家說開學後的安排,以及……最後一個事情”,老王喝了口水。

最後一個事情吊足了胃口,下邊的學生牟足了勁兒,睜大了眼,豎起了耳朵!

結果,老王喝了一口又一口的水,慢慢悠悠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喝酒呢!

“老王,你倒是說啊!到底啥事”

老王的視線在後面停留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旭陽覺得老王朝這邊看了過來,難道他說的事情和顧隨安有關?

老王頓了下,捏著手裏的紙,掃了眼底下的學生:“最後一件事情,經過學校安排,一致決定把顧隨安同學調到一班取。”

突然,全班噤聲,全都目不轉晴地盯著老王,仿佛在說,一致決定的意思就是先斬後奏!

周旭陽在聽到轉班的時候,瞳孔縮了縮,所以顧隨安要轉班了,毫無征兆的,為什麽突然轉班,不是高三就會分班?

怪不得到了晚上還沒來,原來是坐到一班去了,此時再往旁邊去看,不知道什麽時候,書兜裏的書早已經空空如也,那宿舍也會轉麽?

心底壓抑的難受一時湧上心頭,胸腔酸酸的,鼻子也難受。

雖然知道不是轉校,但是顧隨安一轉班,他們之間能見到的時間會變少,高二的下半學期是學科的終結階段,是很重要的時間段,就意味著時間會很緊張。

顧隨安那樣一個愛學習的人,兩人還能碰上面嗎?

要是以後遇到不會的問題是不是不能再去問了,長時間不見,那……他們兩個人會因此冷淡嗎?

他不敢打包票,他也不知道會不會因此生疏,但能肯定的是不會比以前更好。

顧隨安到了一班會不會遇到更好的同桌,更好的朋友,是不是就會不再像以前一樣和他好了?

該怎麽辦,心裏實在煩悶,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壓在胸口,叫人愈發難受。

周旭陽手指摳著桌角,直扣掉了一塊皮才罷休,擡頭看老王接下來怎麽講。

班裏面在經過安靜以後徹底炸開了鍋,紛紛議論。

“怎麽這樣啊?這不是搶人?”

“這是沖班級業績的時候?到最後不都是一塊算大學人數,總不能說春縣一中,某班最牛吧,再者說了,那牛的是老師?那是學生,好吧!”

“不是憑啥,見不得我們候補班出大神是吧!”

“一個二個的,遇到事了,屁都不放,碰見了一個好學生,誰都想要,果然,這破學校臭德行”

……

“老王,我們不服,憑啥啊?文科班前三個班的進度都差不多,最多就是卷子的難易程度問題,學校可以發放,我們不同意”

“是啊,我們不同意”

老王看著底下的學生一言難盡,這不是他能管的事,這是學校的事情,至於目的麽?不過是想讓重點班再拔尖罷了。

他頭痛地按了下眉心:“行了,都別吵吵了,只是轉個班而已又不是不見了,這是學校的規定,誰說也沒用。”

底下的學生還是一臉不忿,但是也不敢再說什麽,心裏不舒服,可也只能低頭,學生鬥不過老師,老師鬥不過主任,主任鬥不過校長,校長上面有更大的官。

說實話,顧隨安來這個班之後,三班的整體成績上升很多,甚至直逼二班,因為誰都不想拖顧隨安的後腿。

他來之後,三班的人開始變得上進,他們可不想只讓顧隨安當光桿司令,努力地跟上他的步伐,每次城裏出來,三班的人走在路上都昂首挺胸,因為驕傲,自豪。

平心而論,顧隨安對三班人的脾氣都挺好的,對於一些方法從不吝嗇,不像某些尖子,藏著掖著,還經常給他們劃重點,他的一些解題思路堪稱神來之筆。

現下知道顧隨安轉班之後,大家心裏憋著一股氣兒,上不來下不去,自然難受的不行。

一個二個地恨不能開個挖掘機把學校給鏟平了,把校長這個不操心的給拉下來,可是,他們只是一個學生,能做什麽,又能做些什麽?

當初,二班的那個事所有人都有所耳聞,只是到現在都不知道處理結果,估計退學上其他學校去了。

學校就是這樣,升學率和優生永遠都排在第一位,其他的,管你呢!

“你們要是還想和顧隨安一個班,那就好好學習,把一班的人給拉下去,高三再重逢,再說了,就在隔壁的隔壁,要是想他了,直接去找不就行了?”

老王看著下面的同學還是耷拉著腦袋,也不欲再說什麽,只說了句:“好了,自習吧!”

說完,老王拿著包就走了,他還有老師的會議要開。

老王一下去,小王就上來了,王振峰拿著習題冊坐在講臺上看顧同學們自習。

聽完老王的說的話,理是這個理,可是不一樣了,以前是因為一個班,現在呢,都不是一個班的,經常去找,總覺得還是有些距離。

現下大家的情緒都很低迷,對手邊的題也提不上來太大興趣,只好寫些理論性的題,反正算是算不了的。

周旭陽坐在座位上,垂著頭,手裏握著的筆半天都沒動一下。

他翻著手裏的筆記,上面有很多顧隨安做的批註,雋逸的字體列在一旁,用著不同色號的筆,看得出來上心又認真。

心裏難受的不行,總覺得這時候顧隨安應該坐在身邊,點一下他的學習態度,不讓他放松懈怠。

熬過了艱難的四十五分鐘,一下課,不管男生還是女生都一窩蜂湧出去,他們要去一班找顧隨安。

冬天還沒完全過去,大家也還都穿著棉襖,此時天早已經黑可,一大幫人邁著步子朝一班走去。

一班出來頭透會兒氣的人,看見這陣仗還以為來約架的,嚇的趕緊回班了,哪知人家只是趴在窗戶上往裏面瞅。

顧隨安仍舊坐在後排,身邊圍了一圈人,問東問西的,誰不對大神好奇,對他敬仰已久,都想來問問學習方法。

而三班的人烏壓壓地趴在窗口瞅顧隨安,眼裏帶著如火光芒,坐在窗邊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麽,顧隨安撥開人群,起身去看,就見窗戶邊上趴滿了他的三班同學們,還有那一張他極其熟悉的臉。

倏然想到,周旭陽會不會生氣,自己突然就轉班,也沒同他說一聲,確實有些過於沖動了。

這段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奧秘取上海到回來已經好幾天沒見著他了。

“抱歉,等會兒再說,我還有事”

“那好吧!”

圍一圈的人眼睜睜地看著顧隨安投入三班人的懷抱。

三班人的目光順著顧隨安的身影不斷移動,直到他走到門口,大家才從窗口上移開。

周旭陽隱在人群裏看顧隨安。

“大神,大神”

“你怎麽突然就轉班了”

“真不希望你轉班”

“我以後還能找你玩嗎?”

……

陳威風站在周旭陽後邊,看著他的後腦勺,問道:“旭陽,你不上前去說兩句啊?大神隔那瞅你呢!”

他一擡眼就見顧隨安一邊回答著同學的問題,目光一直盯著這邊看。

兩相對視,周旭陽率先低下頭,隨著人群悄悄退到後邊。

“不是,你不打算和大神說話啊?”

“有的是時間,下了晚自習一樣能說,馬上快上課了,先回班”

陳威風遠遠地朝顧隨安打了個招呼,就跟著周旭陽回班去了。

顧隨安也看到了周旭陽的反應,笑著的眸子暗淡了一瞬又恢覆過來,垂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果然,還是有些生氣了,也不叫他,隨安了。

他又擡首換上笑臉同來人打著招呼,認真地回應他們的話,仿佛剛剛的黯然神傷是錯覺。

周旭陽回到座位上,他自己都搞不懂,這一時的別扭和矛盾到底哪來的,明明以前都不會有,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

現在這種酸酸的感覺讓人鼻尖也難受,胸膛更是有些抽痛,實在是令人費解,他似乎出現了比之前更嚴重的情況。

沒一會兒,大家都打完招呼以後就回班了,陸陸續續地從一班回去了。

顧隨安見人都回去了。趴在一側欄桿上眺望對面的操場,偌大的操場上,幾個不怎麽亮的路燈照著三三兩兩的行人。

下晚自習後,他和周旭陽經常在操場上走上一兩圈,聽對方說些煩惱和開心的小事兒。

轉班這事,還是那天晚上顧爸叫他過來問了一些事情,他說了之後,顧爸問他為什麽不去更優秀的班。

他當時想著其他事沒太在意,顧爸就隨口提了句,去更優秀的班,因為當時心煩意亂,他隨口應了一聲。

趕巧了,學校也正有此意,顧隨安就順勢轉了過去,他需要冷靜,他現下有些後悔了,他不想再拖累或者說是耽誤周旭陽。

在上海的那幾天,他想著時斯辰的話,覺得時斯辰說的很對,他能後顧無憂,他有強大的資本,他有退縮的後路。

可周旭陽一旦踏出了這個圈子,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他沒有退路可言,更何況周旭陽要面對的東西太多了,而這些問題能帶來很多無法預料的後果。

從他知道周旭陽的小叔的事情之後,他就一直在想,覺得自己還是太沖動了,私心地不管不顧地將周旭陽拉下來是多麽愚蠢的行為。

可不見周旭陽又實在難受,他心裏難受,當然也能看出周旭陽的變化,更能感受他的情緒,可是,現下除了轉班他無路可走。

上課鈴聲早已打響,顧隨安坐在班裏仍舊想著那些事兒,冷著臉不說話,再沒有了往日的的溫潤,誰也不敢去同他說些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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